| 赫氏门徒 |
| 第一章 (更新时间:2003-11-18 12:54:00 本章字数:10600) 当天边的朝阳冉冉升起的时候,血红的阳光刺破黑沉沉的天际,穿过山坳丛林,从叶子上滴落下来的晶莹露珠透射过来,轻轻拂照在我的双眼上。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终于明亮生动起来的世界,摸了摸横放在膝头的佩剑,我长吐出一口气来。 凝重的血气还弥漫在我身前的岸边,而眼前则是一望无际的黑亮湖泊。回想起昨晚一夜的血腥之路,让即使是明知道身处游戏世界的我们也心有余悸。 奖品谜底--雪斑豹纹龙的公布,无疑是让原本就兴致勃发、热血澎湃的选手们更加斗志昂扬(可惜的是我至今都还没搞清楚那到底是一条什么龙),刚进入“晦暗森林”,还没等游戏解说员开始解说游戏,选手们就开始了一场排除异己的大屠杀。 大家互相问候着对方的爹娘祖宗以及弟弟妹妹老婆孩子,红着眼睛咬着牙齿在夜幕笼罩下的丛林中混战成一团。 在震天的喊杀声中,一大群林鸟被惊的“呼啦啦”飞了起来,满天四散逃窜,而其中不少都被混战的人群所放出的冰矢飞火击中身亡。 一只被火弹炸熟的鸟儿掉在了我们面前,燮野明啧啧地捡了起来,拍掉上面的灰尘刚想啃一口看看味道如何,又一段残肢血肉模糊地横砸了过来。 紧接着,无数的冰弹火弹刀光剑影便朝着站在人群中不断观望的我们两人招呼过来,鸟粪鸟毛树叶石头更是如雨点般纷纷落下,吓得燮野明惊呼一声,随手将手里的烤小鸟扔了出去,居然还砸倒了一个倒霉鬼。 尤其让人惊恐的是,一位悍不畏死的选手居然拿着从自己肚子里流出来的五六米长的肠子在我们面前活生生勒死了一个对手,可还没等他将肠子从那人脖子上解下来,就被从背后刺来的一把火剑烧穿了胸口。 藉着寒星步的指引,我拉着在冰风火雨电闪雷鸣的夜幕中抱头鼠窜的燮野明飞快闪躲。 好不容易逃出战圈时,两百多位选手已仅仅只剩下四十多名浑身冒血的硬汉还站着了。 他们喘着气倚靠在树干上、石块上,用不住发抖的双腿支撑着自己的体重,尽管已经快要倒下去了,却依然拿着剑,警惕地看着四周,仿佛那些倒在地上已经四分五裂的家伙们随时都有可能扑上来给他们致命一击。 有一个选手终于支撑不住,眼睁睁地朝着插在地上的一把断剑倒了下去,我不忍心地闭上了眼睛,耳旁则立刻传来那家伙极不甘心的惨嚎声…… 看到大家都已经没有力气再打了,解说员这才在满地的残肢断躯中心惊胆战地清了清喉咙,拍掉身上的鸟毛鸟粪断指树叶之类的东西,开始讲解这次比赛的具体内容和规则。 看起来那位英勇的解说员也肯定经历过不少次类似的事件了,不然如果是一般人的话,恐怕早就被眼前的景象吓晕了过去。 通过解说员的讲解,总的来说,我和燮野明的不战而逃是最最英明而又有远见的决定。因为解说员的第一句就是:“每个选手在没有同伴帮助复活的情况下,都有五次的复活机会,每死一次,都会在游戏世界的入口,也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复活,直到五次机会全部用完为止。” 没有理会那四十多个傻瓜的破口大骂,解说员继续说:“而刚才你们的斗殴,因为是在比赛开始前进行的,所以死亡的选手们将按照天堂岛的游览者对待,让他们免费复活。” 四十几个筋疲力尽浑身是伤的傻瓜傻呆呆地互看了几眼后,立刻全部拔剑自杀了。我非常佩服他们的体力,说实话,在砍倒了无数同级数的选手又流了那么多血后,居然还有自杀的力气,这点实在是让我自叹不如。 由于两百多个选手们仅剩下了我和燮野明两人,解说员也就不再浪费唇舌,直接将写有比赛内容和规则条例的文件递给了我们。 在看完相关内容和规则后,我便可以和燮野明一马当先地出发了。而剩下的那两百个笨蛋活过来后,恐怕还要等解说员再讲解一次才能出发…… ※※※ 藉着解说员好心给我们的手电筒看完了文件后,我才弄明白,原来这个游戏世界还真是一个名符其实的游戏世界,怪不得政府会单单挑这个世界来进行比赛。 文件上明白地告诉我们,我们的比赛内容,其实就是游戏本身设定的游戏内容,一个以黑暗丛林、月之海(湖泊名)和迷雾谷为背景的探险寻宝游戏。 “不会吧?游戏的关头,你们也没去过?!”燮野明还没等看完文件就忍不住大呼小叫起来:“那个什么王者之杖到底是什么样子、在哪里都不告诉我们,你让我们去观光吗?!还连个地图都没有,怎么也要给我们发一个导游小姐吧!” “呵呵,实在抱歉,这是上面的决定,你跟我说是没用的。”解说员理解地朝我们笑笑:“其实说起来,很多寻宝猎人都来过这里,因为这片丛林里面的宝石蕴藏量相当丰富,但是却从没有人到过那片湖的对岸,因为湖里恐怖的生物太多,除非飞过去,否则用一般的方法是极难通过的。而湖对面的那片山谷,我们也只是从控制室里的介绍上得知的,其他的,除了有关王者之杖的资料必须对你们保密外,也都跟你们一样,一无所知了。” 而游戏的时限,是两夜一天,三十六个小时。我们进来的时候,游戏世界的时间是晚上六点,也就是说,到第三天早上六点钟如果没有拿着关头的宝物回到游戏入口,那么也就算是失败了。 看到这里,燮野明再次叫了出来:“搞错没有?!还要拿回来?刚才那两百多个白痴恐怕会一拥而上把我们给剁成肉泥啊!” “这个……”解说员耸耸肩,郑重的在胸口画了个十字:“愿上帝保佑你们了……” “……” ※※※ 在我们出发后不久,那个令人讨厌的纳特斯便赶了上来。看到他身上没有半点打斗过的痕迹,真让我们非常惊讶,大概他在刚进入这里的时候就见机躲藏起来了吧! “二位真是高明啊!哼,逃跑的功夫居然如此厉害,实在是令在下佩服得紧。”纳特斯嘲笑我们的时候脸都没红。 我冷哼一声:“彼此彼此,你不也逃出来了吗?” 接下来,就又是一场灾难的降临。 正当燮野明还在高谈阔论比赛结束后要如何享受那将近一个月的假期时,十几只八爪巨型章鱼突然从地底下冒了出来,拖着黏答答令人恶心的身体,张牙舞爪地冲着目瞪口呆的我们扑了过来。 那些章鱼们长达十六米之多的触手上沾满了强腐蚀性液体,将我们的前路堵得密不透风,粗大的古树在它们强有力的触手拖拽下纷纷“哗啦啦”的朝我们倒了下来,更厉害的是,有些章鱼居然会用触手卷起沉在泥土里的几百斤巨石,劈头盖脸朝我们砸了过来。 我和燮野明狼狈逃窜之际,一边不住将欺近身旁的触手给拦腰砍断,一边还要躲闪从断肢中喷射出来的剧毒液体,匆忙间回头四望,纳特斯却居然又不见了踪影。 因为害怕前路还潜伏有更厉害的怪物,我和燮野明都不敢用尽全力放手一搏,生怕将它们惹了出来。 在十几只章鱼的围攻下支撑了将近五分钟后,那两百多个骂骂咧咧从入口处走来的笨蛋们终于到了。 章鱼们立刻呼啦一下放弃了我们,朝那群大目标扑了过去。我和燮野明呼出口气,惊惧地互看一眼,忍不住苦笑起来。 “妈的,怎么陆地上也会冒出章鱼来?还他妈的这~么大!!”燮野明看着断在地上依然不住扭动,腐蚀着附近泥土石块的粗长触手,冷汗连连。 “这些章鱼的智商也很高啊!你有见过成群出现的章鱼吗?更别说还有会用树干石头砸人的吧!”我的背后也早已冰冷一片:“天哪,如果后面的怪物比这个更恐怖,我看我们还是立刻回头好了。在这里待着,恐怕迟早会成为它们的晚餐啊……” “还好还好,它们还不会念咒放魔法来攻击我们呢!”燮野明乐观地拍拍我的肩膀:“起码我们的对手还不是人,对吧?” “我倒希望来的是人……” 当我们收起长剑准备再次出发的时候,后方已经传来了一片惊呼惨叫声,一大群人被十几只章鱼赶得鸡飞狗跳,接着又传来无数火弹电球的爆裂声、咒骂声、嘶吼声、石块纷飞声、树木倒塌声不绝于耳,直到我们在丛林中摸黑小心翼翼地走出了将近两里地后才渐渐平息下来。 愿上帝保佑他们,希望他们不会被那群穷凶极恶的章鱼们一直缠到比赛结束。 纳特斯不知从何处又冒了出来,不过此时的他已经老实了很多,跟在我们后面一言不发,左臂上的衣袖似乎是沾上了章鱼的黏液,被腐蚀掉了大半,露出了满是烧伤的手臂。 平安无事地走出一片丛林后,我们前方的空地上居然是一个遍布着篝火和木屋的村落,每一个篝火堆旁都围着数十个穿着兽皮树叶的村民,和着激烈的鼓点跳着奇异的舞蹈。 热情的村民们一看到我们便纷纷迎了上来,邀请我们加入他们的狂欢。 看着那些穿着暴露的少女们仅裹着一条兽皮裙,坦露着雪白丰满的胸脯和大腿在我们面前跑来跑去,我和燮野明立刻捂着鼻子摇头谢绝了他们的好意。 喝了两口没怎么放盐的热汤,啃了一块香喷喷直滴着油还烫舌头的烤肉,我们千恩万谢地刚想和他们道别时,无数细小的毒箭突然如雨般从丛林中纷纷射了出来,顷刻间十几名村民便中箭倒地,其他的村民们立刻叫喊着用木棍掩护身旁的同伴退进屋里,而刚刚递给我们烤肉和热汤的美丽少女也奋不顾身的挥舞着一根烧着的木头,掩护我们三人躲进了狭小的木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们这些人在这种地方也要互相残杀吗?”燮野明看着屋外拿着长弓木棍反击的村民,纳闷地问那个叫吉娜的少女。 我也相当的好奇,在这个恐怖怪兽频繁出没的世界里,人类更应该团结一致才对,虽然说大家都不怕死,但也肯定不想天天自相残杀后再被乘虚而入的怪物给吃掉吧…… “那些攻击我们的都是矮人族的,他们不会收割谷物、不会酿蜜,也不会晒制盐巴,更不会制造火种,就总是来抢劫我们。而且他们天生就仇视我们,嫉妒我们长得比他们高大强壮,比他们好看,所以如果我们的人被他们抓去后没来得及自杀的话,通常还会被他们凌辱上好几天呢!”吉娜心有余悸地解释。 我恍然大悟,这个游戏世界刻意如此设定,大概就是想让玩家时时刻刻都体会到种种惊心动魄的围捕和厮杀吧…… 朝外面看去,果然瞅见一群手持骨矛、仅有人类小腿那么高的矮人们赤身裸体地从树林中冲了出来,一个个瘦得皮包骨头,面目狰狞可怖,活像一个个风干了的婴儿尸体,飞快的摆动着细小的短腿灵巧地跳跃奔跑着,一旦靠近村民,立刻一拥而上,跳到村民身上用骨矛骨刀将他活活杀死。 确定敌人不是“人”后,我和燮野明同时看向了纳特斯,见后者带着一脸看戏似的嘲笑冲我们摇了摇头,还故作无奈地举起伤臂。 我们只得苦笑着对视了一眼,便抽出长剑冲了出去。虽然矮人数量众多,还好这个游戏世界中人类的力量没有设定得太强,那些村民和矮人们最多也就是龙骑警的程度,在我们两人加入混乱的战场后,战局立刻呈现一面倒的情形。 一个雪羽降尘扫出去,立刻倒了一片矮人,他们的眼睛已统统被我刺瞎,被赶上前去的村民们一个接一个的活活敲死。 处理完近处的敌人后,我一边躲着毒箭一边又朝着远处的丛林放出冷月无声,立刻有一片片的惨叫声从那里传了出来。 燮野明也杀得兴起,运起气盾冲入丛林中,如砍瓜切菜般将那些矮人们纷纷砍成了两截,将剩下的矮人撵得惊叫着四下逃窜,而一旦有逃出丛林的,无不被我一道剑气钉死在地。 突然,一道淡淡的影子向我扑来,扭身避过,只觉得几道寒风从颈旁掠过,待那个影子停在身后,我才看清楚是一个头戴骨箍身披鸟羽的矮人,手上戴着锋锐颀长的骨爪,用着仇恨的目光恶狠狠地盯着我。 看来这个家伙就是这帮矮人的领导者了,看身法应该快赶上蓝徽了! 我二话没说,连续发出数道冷月无声,在无数纵横急响的剑气掩护下,无声无息地便要了他的命。 冷笑一声,上前剁下了他那颗丑陋的头颅,高举起来冲着那些依旧躲藏在丛林中放冷箭的矮人们喊道:“你们的首领已经完蛋了!赶快缴械投降吧!” 这是我在书上看到的远古时代人类打仗时惯用的手法,正所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既然他们的头领已经被我干掉了,他们也应该按照书上写的那样,立刻投降了吧! 可惜的是,那些矮人好像听不懂我的话,没一个人走出来扔下武器投降的。不过,他们失去首领后阵脚大乱,被燮野明带领的村民们一阵冲杀后,死伤惨重,不一会儿便全军覆没了。 看着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尸体一个个消失,我好奇地问吉娜:“你们捕猎的动物都会这样消失吗?那你们还怎么吃肉啊?” 正在清扫门口狼籍的吉娜愣了愣,似乎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好半天后才困惑地答道:“我也不清楚,大概只要是我们捕来吃的鱼鸟走兽,都不会自动消失吧!如果是自卫而杀掉的,就会消失哦!” “哦?那被吃掉的动物就不能复活了吗?”抓着一大把骨矛当战利品的燮野明也走过来好奇地问。 “呵呵,吃掉了自然就复活了啊!如果我们捕完后不想吃的动物,它也会自动消失掉而去复活的。反正我们从来没饿过肚子就是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吉娜可爱地吐吐舌头:“倒是你们想到这个问题了呢!” “哦,那你们的人和这些矮人要是同时在一个转生台复活,不是又要被杀掉吗?毕竟你们死掉的人很少啊!” “呵呵,每种生物都有固定的转生台,如果是植物或者无法移动的动物,会在原地复活。我们族的转生台就在村子后面的丛林里,那些死掉的人一会儿就会从那里出来了哦!”吉娜笑嘻嘻地指着村旁的丛林:“而那些矮人啊!他们复活的地方也在他们栖息地附近,离这里差不多十天的距离。哎,我们基本上每隔半个月就要被他们袭击一次,都快成习惯了呢!反正大家都死不了,所以也很少有人去站岗警戒,只要将粮食、蜂蜜和盐巴藏好就行了。至于火种,其实我们都可以给他们的,还可以教他们获得粮食啊什么的方法,可惜他们从来没对我们客气过,一出来就是烧杀抢劫,最可气的就是他们每次离去时,都会浇熄我们的火种、拆毁我们的房屋,让我们必须重新取火,盖建木屋。” 说到这里,吉娜俏丽的脸上带着几分疲惫的无奈,却并不仇恨那些总是带给他们痛苦的矮人,似乎对这种从一开始就安排好的轮回已经彻底妥协了。 看着她那对命运无情的安排已经到了麻木的神情,我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生活在天堂中的人,也不见得就会幸福呢!这……大概就是这些游戏中的人物所必须背负的悲哀吧! 在了解了我们此行的目的后,吉娜居然自告奋勇地要做我们的导游。 燮野明瞪着她胸前那一对在她的雀跃下跳动不已的娇腻丰乳,咽了口口水后困难地问道:“你知不知道你穿着这一身,和几个正常的男人同行,意味着什么?” 吉娜低头看了看自己傲然挺立的圆软双峰,嘻嘻一笑说:“我知道你们外面的人都喜欢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因为你们怕老,怕自己的身材走样被人笑话。可我们不怕啊!我们不会老,更不会长胖或者变瘦,这么漂亮的身体不露出来,难道给自己看吗?” 我“噗”的一声将满口热汤全喷到了燮野明脸上,不顾燮野明大声的抱怨,哭笑不得地问她:“难道你不怕冷吗?就穿一条短得没法再短的兽皮裙到处乱跑,小心感冒啊!” “感冒?”她好奇地看着我:“什么是感冒啊?” 我和燮野明面面相觑,看来这里的人连病都不会生,怪不得穿得如此之少还一个个红光满面精神抖擞。 在被吉娜拽着衣袖追问了半天感冒到底长什么样子、好不好吃后,急着赶路的我不得不举手投降,转移话题道:“啊!飞碟!!” 最后,在吉娜的带领下,我们又经历了一次有史以来最惊心动魄最血腥残忍的事件…… 当吉娜举着火把,带领我们三人顺着村民打渔常走的路线来到月之海前的小山坡时,便停了下来。 一望无际的黑色湖泊在朦胧的夜色中,静静地躺在我们眼前,湖岸蜿蜒曲折,向两旁无限延伸,似乎根本无法找到湖泊的尽头。 而丛林与湖岸之间,是一道四十多米高的笔直断崖,似湖岸一般无边无际、蜿蜒曲折,光溜溜的崖壁没有半点可供攀爬的凸凹草木,宛如一道天堑,将丛林与湖泊壁垒分明地隔绝开来。 看起来,这个小山坡,似乎是附近数公里内唯一一个接通丛林与湖泊的通道。 吉娜踩熄了火把,对我们悄声说:“千万别吵,现在是半夜,那些家伙们应该都出来了。等明天天亮后,我们再上路吧!” 纳特斯冷笑道:“哼,有这两位举世无敌英勇无畏的护花使者在,你还怕什么怪物?带他们去杀光那些怪物不就得了?” 吉娜瞪了他一眼,跺着脚嗔道:“别那么大声啊!它们要是发现我们的话,就算你们再厉害,也一个都活不了!” “哈!我就不信了,还有什么东西是我们这位目空一切的燮野明先生应付不了的……”纳特斯说着就想高声大喊。 我眼疾手快一指点中他的喉头,冷眼看着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的他道:“你要真把怪物招来了,信不信我第一个把你喂到它们嘴里!” 好容易才喘过气来的纳特斯狠狠瞪了我一眼,撇过脸去冷笑几声,哑着嗓子有恃无恐地说:“嘿,胆子小就别来啊!来了还怕这怕那的,就这德行,我看是一辈子都成不了高手了。” 一股怒火从心底直撞了上来,要不是怕揍他的动静会引来怪物,我早拔剑砍了过去。 燮野明看出我的怒气,拍了拍我的肩膀,在我耳旁低声道:“算了,别生气了。我们好好休息一下,养足精神,明早还要赶路呢!” 就在这时,山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水花翻腾声,我们四个人立时全静了下来,心惊胆战地爬到山顶探头张望。 听那动静,似乎出现的怪物体形异常巨大。 却听吉娜松了口气小声说:“还好还好,它们还没有发现我们……” 我盯着前方一望无际的湖水中冒出来的一团模糊不清的黑影悄声问:“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只在晚上才会爬上岸来透气的龙龟。它们白天都在湖底睡觉,只有晚上才会到湖边来觅食……” “觅食?”燮野明好奇地问:“这岸边除了我们就没别的东西了,它们总不能吃草吧,难不成是来吃我们的?” “放心,它们不吃我们。只要我们不发出太大的声响,它们发现不了我们。而且它们因为体形太庞大了,在陆地上行走不便,所以都只待在岸边,不会爬到这里来的。不过它们要吃的东西,可是非常危险残暴的巨蜥啊!那些东西总是成群出没,多则数百只,少则数十只,所以龙龟也总是成群的出来捕食,不然单个的很容易被巨蜥当成晚餐。” 我纳闷地问:“食肉动物还互相捕食吗?我只听说过食肉龙猎杀食草龙啊!可没听说过食肉龙捕食食肉龙的。” 刚问完,就知道自己白问了,这个游戏世界里连章鱼都能登陆了,还有什么事情不可以呢? 燮野明笑道:“陆地上的是陆地上的生存法则,水里的可是遵循另一套法则,那就是大鱼吃小鱼。谁叫水里是立体生态系统,种群数目远远比陆地上众多呢?” 吉娜迷惑不解地问:“什么叫立体生态系统?那是什么东西?” “啊!那个东西是不能吃的。”心有余悸的我立刻回答。 吉娜瞪我一眼:“你以为我只知道吃吗?在这里,我知道的可比你多很多耶!” 我尴尬地笑了笑,顺便瞪了眼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燮野明。 不一会儿,二十多团黑影靠近了湖岸。等那些龙龟们慢慢爬上岸时,如果不是害怕被它们发现,我们几个恐怕早就忍不住惊呼出来了吧! 只见每一只龙龟体长都至少在四十米左右,庞大的龟壳如一座小山般高高隆起,上面长满了水草和各种寄生甲壳类动物,已经看不见本来的样子。 粗大颀长的龟颈完全伸出时竟有二十七八米长,充满了如斧凿刀刻般深深的褶皱,巨大的头部高高抬起,几乎与我们此刻所处的位置平齐,让我们清楚地看见从它那两个能塞进我们脑袋的鼻孔中喷出的大团水气,而它呼吸的声音就如同拉风箱一般的巨大。 二十多只体形庞大的龙龟将附近的湖岸挤得满满当当后,便不再移动,只是静静地待在原地,全都仰头朝天目不转睛,仿佛天上有什么外星人的飞碟飞过似的。 粗壮的四肢即使四个人也合抱不住,如石柱般深深陷进岸边的泥土中,只怕一脚踩来,就能将我们四个活活踏死。 它们呼吸的声音悠长轰然,却又整齐划一,就如同狂风穿过高山上的空穴时所发出的巨响一般,沿着湖面远远的传了开去。 突然,一股淡淡的血腥顺着风从湖岸的远处飘来,吉娜皱着眉头悄声说:“今晚真倒霉,它们怎么别的地方不去,偏偏到我们前面来待着吸引猎物呢?我看我们还是暂时躲避一下的好,不然万一被围上了,可是会死得很惨的啊!” 燮野明好奇地问:“来的是巨蜥吗?” 吉娜点点头。 我侧耳听了听,远处几里外传来一群猛兽奔跑的脚步和喘息声,也奇怪地问:“听起来体形也就七八米长、一百多只,和这些龙龟怎么打啊?来送死吗?” 吉娜惊讶地瞅着我:“你能听出来它们有多大?连数目都听出来了?不是瞎蒙的吧!” 我忍不住得意地笑了起来,不过笑容还没等完全绽开就凝结在扑面而来的腥风中:“天哪,每秒钟差不多能跑二十多米!它们的行动能力也太夸张了!这些真的是蜥蜴吗?我所知道的蜥蜴可都是用爬的啊!” 燮野明也面色凝重地说:“它们的跳跃能力实在是出人意料,一下能跳起差不多十米高,如果围上我们,从空中逃走的可能性几乎是零。” 二话不说,我们立刻起身撤退,就连纳特斯也没了先前的嚣张,跟在我们身后准备撤入丛林中。 才走了两步,我心头一颤,拽住了吉娜叫道:“不行,前面也有一百多只朝着我们过来了!” 燮野明点头道:“现在只有南边还没发现有动静,我们朝那边走吧!千万不要被围上了,不然就要从入口处重新走来了。” 四个人立刻转向,我背起吉娜,沿着湖岸朝南面一路狂奔下去。 才跑了五六百米,我们便又不得不停了下来。 和燮野明对视一眼,我不由苦笑道:“妈的,这下子可算是真的被包围了。” 燮野明抽出银剑,无奈地摇头:“没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阿翎,你有飞羽流星,你保护吉娜突围,过会儿要是我死在这儿了,如果天亮前没有赶到,你就不要等我了。” 我呸了一声:“妈的,我是来陪你玩,你死了,我当然也陪你一起回去!” 他抬起头来盯着我正色道:“不行,那只雪斑豹纹龙绝对不能落在别人手里。你知道吗?铁血自由军根本就是拉奇特的手下,那颗龙卵原本是铁血自由军找来准备孝敬他的,却被梅凯尔给缴获了,他说什么也要拿回去的。如果你不把它拿到手,岂不是给了那个混蛋机会?” “这只龙卵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为什么这么多人都想要?拉奇特连裂角金环龙都可以不要,还会在乎它吗?”我好奇地问。 “那只裂角金环龙已经一岁了,对它进行精神控制远没有龙卵来的方便可靠。而雪斑豹纹龙,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我师父说过的暴雪龙,是最高级龙种里面的极品,比赫迪亚的白圣龙、梅凯尔的夜魔龙,还有什么独角战龙、裂角金环龙都高了一级。”燮野明说到这里,看了眼身旁的纳特斯,又传音说道:“我师父曾说,巨嘴金银豹纹龙很有可能就是它的变种。不过据说这种龙已经灭绝了七百多年,真不知道这帮人是从哪里搞来的。” 我倒吸口冷气:“妈呀!灭绝掉的龙,他们都能找出来,真是厉害!不过这么高等级的龙,政府也敢随便拿出来当奖品?” “哼!他们只是想找个人出来接替罗特走后的空缺罢了。如果我估计得没错的话,只要有人胜出,就会立刻被内定为金徽龙骑将的接班人,到时候如果是你获胜,那可就好玩了,哈哈。” “哦,原来如此,妈的,怪不得你这么想我获胜呢……”我没好气地看着他:“我告诉你,我死都不会去当什么龙骑将的!!” “喂!当龙骑将,可有很多福利待遇哦!月收入两万以上,政府的年终奖金也非常丰厚,要是驻守天堂岛,更是有滚滚的财源!到时候你要是当上了,兄弟我说不定就来你手下当个银徽玩玩了。”燮野明笑嘻嘻地安慰我:“再说了,你和罗特武功同源,罗特的那些旧部说不定就会全都回来呢!而且你当上龙骑将,总比让拉奇特的手下当上了好吧!就连我师父都说了,你要是当上金徽龙骑将,他第一个支援你!” 一直没说话的纳特斯冷冷地开口了:“哼,就凭这小子的实力,当金徽龙骑将?恐怕三百年后也轮不上他啊!燮野明,你也别做梦了,凭你现在的状况,几年之后连当紫徽都不够级了。” 燮野明哈哈笑道:“那更好,到时候我就到莫克兄那里去白吃白喝好了。” 纳特斯冷笑一声,别转头去不再说话。 我瞥了他一眼,冲燮野明摇头道:“老燮,龙骑将我是肯定不会当了,至于那颗龙卵,大不了拿到了就砸烂它,让谁都得不到。反正已经灭绝了,再灭绝一次,我看也没什么大不了。与其让它生下来就成为奴隶,还不如让它早死早超生的好。” 燮野明呆呆地看了我好一会儿,才苦笑出来:“老大,那也许是世界上最后一只雪斑豹纹龙啊!还好我师父不知道奖品是啥,不然肯定要我务必获胜了。恐怕就算是赫迪亚也不肯放过它吧!如果不是只有龙骑将才能饲养驯龙,我也不会放过它啊……唉,不过你要是舍得,我也不反对,只要你别叫别人得到就行了。” 背上的吉娜不耐烦地拽拽我的头发:“你们讨论完了没啊?到底是逃跑,还是等着被吃掉?我是没问题哦,大不了自杀了回去,省得遭罪呢!” 吉娜的动作猛然提醒了我,我精神一振,忍不住笑了起来:“老燮,我们赶快回去!如果爬到那些龙龟背上,说不定要比在这里安全多了。” 燮野明愣了愣,立刻反应了过来:“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俗话不是说么,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啊!” 我扭头询问吉娜的意思,她却无所谓地耸耸肩:“行啊!不过我希望你们能在我被那些龙龟或者巨蜥吃掉前,先杀了我。” 第二章 (更新时间:2003-11-21 11:54:00 本章字数:9359) 此刻我们的处境真是危险到了极点,右侧是弥漫着薄雾的漆黑湖水,左侧则是黑暗深邃的晦暗森林,后面是一大群七十多只快速绝伦的巨蜥,前面则是二十多只屹立在湖边的庞然大物--龙龟。 身后巨蜥群如一团从天际滚来的乌云,夹杂着无数惊雷暴雨,轰然地向我们掩杀过来。 岸边无数的沙砾石块被它们的奔跑声震得颤抖起来,四下滚动,就连平静的湖面也剧烈晃动起来。 我们四人越跑越是心惊,忍不住回头匆匆望了一眼,只见一条条朦胧的颀长黑影正在一里的地平线上不住腾跃起伏,矫健异常地迅速靠近我们。 此时左侧森林中的巨蜥们已经冲出丛林,一只只犹如披上了重铠的犀牛,拖着狭长粗壮的尾巴,脑后的背脊上向前长出一根一米多长的锋利长角。 一旦窜出丛林,它们便立刻默不作声地高高跃起,又沉闷地落回地面,一起一落之间,便有二十多米的距离,奇快无比地杀向那群依旧仰脖朝天的龙龟们。 就在它们冲上山坡就要接近龙龟的时候,我和燮野明抢先一步,从旁携手高高跃起,向一只龙龟宽阔的背脊斜落上去。 一只巨蜥从山坡上猛然窜起,朝我们扑了过来,我抽出长剑正准备迎击,身下那只龙龟的脖子突然暴涨,接着巨口一张,那只巨蜥立刻被吞进口中。 随着龙龟一阵慢条斯理的咀嚼,仿佛在津津有味地吃着一块炸酥了的小牛排,而那一片“喀啦啦”的骨碎声和从齿缝中喷出的鲜血,则让我和燮野明直吓得心惊肉跳、手脚发软,连忙警惕着周围龙龟的动向,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地落在龙龟背上。 身形稍慢的纳特斯被我们落下了有三十多米,眼看几头巨蜥恶狠狠地朝他扑了过去,他立刻“嗤”的一声钻进了地里,让那几只心有不甘的巨蜥不停地刨着地面,几只龙龟便轻松地自它们背后偷袭得手,像吃点心般把它们吃进了肚里。 原来是土遁术啊!怪不得他刚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混战中逃出生天。 放下背上的吉娜,头晕眼花地看着周围一群庞然大物们的厮杀,我这才感觉到人类是多么的渺小。 “你踩死一只蚂蚁,并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正像一个巨人把你踩死后,他也会没什么感觉一样……” 阿源的这句话,直到此刻,才让我有了一种深刻的共鸣。那个家伙偶尔饭后的几句废话,想不到也能具有如此的哲理…… 三个方向的巨蜥终于汇合在了一起,它们将二十多只龙龟牢牢地围住,似乎以为这样就能断绝龙龟们的生路。殊不知龙龟们只需要向后退几步,没入水中,便能安然无恙地轻松离去。真不知道这些赶来送死的巨蜥们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可仅仅几秒钟后,我就发现我实在小看了这些巨蜥。 四十多只巨蜥突然向外围的一只龙龟发动了攻击,它们几乎是同时跃起,朝着那只龙龟深陷入泥土中的四肢冲去,而那只龙龟只能匆忙地拦截住一只正好撞向它脑袋的巨蜥,眼睁睁地看着其他巨蜥将那锋锐颀长的巨角刺入自己的四肢。 顷刻间,四十多道血柱就像喷泉一样喷涌了出来,哗啦啦地顺着湖岸流淌到了湖里。 浓重的血腥让所有的巨蜥都疯狂了起来,转而开始朝这只龙龟进攻。不到半支烟的功夫,这只龙龟四肢上的血洞就已经多到了数百个,而血流的速度也渐渐地缓了下来,随着龙龟一阵无力的抽搐,它垂下脑袋,慢慢趴在了地上。 上百只巨蜥立刻一拥而上,分食起这只龙龟,大块大块的皮肉被它们撕咬下来,和着鲜血狼吞虎咽地吞下肚去。短短几秒钟内,那原本粗壮犹如石柱般的四肢就只剩下了白森森略带着斑驳血迹的骨头,分外地触目惊心。 更有几只下流的巨蜥开始无耻地撕咬起龙龟的肛门和生殖器,想要从那里钻入龙龟的体内,享受美味的内脏。 身旁的燮野明喉咙里咕哝了几声,险些没吐出来,脸色煞白地看了我一眼,勉强咧嘴笑了笑,用几乎连自己都听不见的话语颤声说:“天哪,这哪里是游戏世界,这分明就是地狱啊……” 似乎这两种生物都没有声带,所以在整个过程中,我们听不到一丝巨兽们发出的惨号声。 但是,那种无处不在无时不在的巨大喘息声、皮肉撕裂声、骨骼碎裂声,让人恐惧得寒毛倒竖、通体冰凉。 不知道古人那所谓的“此时无声胜有声”,在这里是不是也适用…… 看着同伴被巨蜥无情地分食,那些龙龟们却无动于衷,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情景。它们依然慢悠悠地晃动着脑袋,在锁定目标后,却又飞快地伸头捕食,一阵畅快的咀嚼吞咽后,又开始寻找下一个捕食的目标。 这真是一场简单而又残酷的捕猎。猎捕的双方都没有任何想要逃避的意思,因而省掉了逃命和追猎的过场,直接而又完全地将自己暴露在敌人的巨嘴尖牙之下,用速度和运气来争相果腹。 也许被吃下去的猎物肚中,还带着自己同类的血肉;也许自己想要捕食的目标,下一刻就会将自己活活咬死。可这又如何?在这里,吃,才是第一位的,而死,也许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意义…… 在又有两只龙龟相继成为巨蜥的腹中美餐后,龙龟们也吃饱了,于是它们开始缓慢地向后退去,将身体浸入冰凉而又血腥的湖水中。 巨蜥们也损失惨重,将近有一半的同类被龙龟吞了下去,可它们却依然没有停止对龙龟的进攻,红着眼睛疯狂的扑上来,妄想用自己的长角将龙龟们活活钉死在湖岸边。 可惜龙龟们实在过于庞大,它们随便地移动一下四肢,便能将十几只巨蜥给撞飞出去,顺便踩死几只不要命的巨蜥。 还有不少巨蜥想跳起来将长角刺入龙龟的脖颈中,可龙龟们却纷纷缩起了脖子,让它们惨痛地撞在坚硬厚实的龟壳上,昏头昏脑地摔下去。 站在剧烈晃动的龙龟背壳上,看着龙龟们的后退,我和燮野明完全没有了主意。 跳下去吧!看着满地的碎肉血浆,还有那一群虎视眈眈似乎从没吃饱过的巨蜥,实在是没那个心情。可不跳下去吧!过会儿进了水里,怕是会死得更惨。 而就在我们两面为难的时候,一阵突如其来的死亡气息从身后的湖中弥漫开来,让整个激烈残酷的修罗场立刻安静下来,巨蜥们纷纷向后退却,一退再退,仿佛看到了死神一般,惊恐地畏缩在一起,极力地想远离岸边,却又不敢让自己的目光离开我们身后的湖心。 就好像一个手持猎刀的猎人,面对着凶猛残暴的猛虎一般,想要逃走,却深怕就在自己一转身的瞬间,便被猛虎从背后猎杀。 燮野明也感受到了这份不平常的气息,他不安地握着银剑,小心翼翼地扭过头去,却意外地发现背后除了一只已经退入水中,正在缓缓游向湖心的龙龟外,并没有什么异常。 而刚才一直比我们镇定得多的吉娜,此刻却紧张地抓住了我的手臂,催促着我道:“快!快跳下去!” 好奇地看了她一眼,我回头张望,可身后除了湖面上飘浮的薄雾外,就什么也没有了。 突然,一颗红色的亮点,如一道璀璨的流星般,光芒划破缥缈的雾气,在极远处的天边一晃而逝。 一声充满了无边霸气的长嗥从湖岸对面远远传来,悠然长绵,竟似一个绝顶高手聚气长啸一般,声音凝而不散、雄壮高迈,恍惚间,让人眼前闪过种种月映冰海、日照荒漠的诡异幻觉。 到了后来,那长嗥就好像在耳边响起一般,仿佛声音的主人倏忽间从那极远的天边窜至眼前,让我惊慌得差点拔剑护体。 脚下的龙龟猛然间仓皇失措起来,二十多只刚才在数百巨蜥围攻下依然镇定自若的龙龟们,此刻就像是发现了匍匐在草丛间近在咫尺之狮子的羚羊,一只只惊慌无助,拚命地迈着笨拙的四肢,一边紧张地四处张望,一边朝水中吃力地逃去。 龙龟剧烈的晃动让吉娜站立不住,娇呼一声拽住了我的衣服。 我伸手扶在她的腰间,冲燮野明喊道:“快下去!不然跟它们一起沉到水里,我们就死定了!”说完便带着吉娜纵身跳下了龟背。 刚刚落地,正前方一只巨大的龙龟便向我们冲了过来,它高昂着头,惊慌地注视着远处的湖面,完全没有看到地上渺小的我们。 一股狂风夹带着泥沙扑面而来,我抱着吉娜连忙闪向一旁,刚才站立的地方便已被一只巨脚踩成了深坑。 还好龙龟体形巨大,所以龙龟之间的空隙也相当宽敞,虽然场面混乱不堪,但是我们却能够安然无恙。 燮野明也狼狈不堪地躲过龙龟们的践踏,灰头土脸地跑到我们身边,忧心忡忡地盯着身后那一百多只巨蜥道:“天哪,要是被它们给围上了,真不知道会是个什么下场……” 吉娜没有理会他,伸手指着湖对岸刚才那颗流星消失的方向对我说:“每当那个东西出现的时候,湖里潜伏的妖怪就会骚动起来。我们必须赶快退入树林,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因为过会儿不光这些龙龟,还有数不清的怪物们会爬上来的!” “可是……”我看了看身后的巨蜥群,不禁有些犹豫:“这些巨蜥不会把我们围住吃掉吗?” 吉娜着急地说道:“管不了那么多了,过会儿爬上来的怪物们比这些巨蜥要可怕得多!我宁愿被巨蜥吃掉,也不愿意被那群怪物们吃掉!” 我看了眼燮野明,他也点头道:“我也不想被连见都没见过的东西吃掉,与其死得不明不白,不如和这些巨蜥们拼了。” “好吧!那我们就退回去吧!”我咬紧了牙。 ※※※ 当最后一只龙龟退入水中后,湖岸上就只冷清地剩下我们三个人。纳特斯早已藉着土遁不知道跑去了哪里,而我们面前五十多米远处,是一群畏缩在小山坡上的巨蜥。 令人奇怪的是,它们似乎是在畏惧着湖中的某些东西,可是却又都不肯离去,只是聚在一起,有意无意地正好挡住了我们退入丛林的最快捷道路。 为了避免和它们正面冲突,我们起先准备绕行--绕过这个山坡,再爬上山坡两侧的断崖,虽然麻烦了些,但是只要没有巨蜥的阻挠,我们应该能够在怪物们爬上来前及时地赶回丛林中。可是当我们刚刚绕到山坡的左侧,巨蜥们便也全都往左侧转移。 见我们跑得远了,巨蜥们居然一只只像壁虎一样爬上崖壁,总是挡在我们前面。看起来,它们是不想让我们回到丛林中了。 吉娜面如死灰,哀叹一声:“它们是想把我们当作祭品献给湖妖,所以才阻止我们进入丛林。看来今天晚上我们是难逃劫难了。” 我奇怪地问她:“湖妖?很可怕吗?你不是只要死了就能复活的吗?怎么还这么怕它?” 吉娜双目中透出无限的恐惧:“我们村子有一个人曾经被湖妖吞下去过,足足过了三个月才复活过来。他说湖妖的胃很大,就好像一个黑暗的大厅,里面有无数的怪物被胃壁上柔软的肉条给缠住,各种各样的惨叫声不绝于耳。而那肉条一旦缠住你,你就会丧失所有的行动能力,但是感觉却不会消失,而且还有一种神秘的力量让你无法死去,只能慢慢地看着它的胃液将你的皮肉腐蚀、脱落,那种无尽的痛苦将慢慢地啃噬你的肉体和灵魂,直到将你的浑身都消化殆尽,你才能复活过来。我那个同伴再次复活后,疯了足足半年才慢慢恢复正常,可是一听人提起月之海或者看到打来的鱼,还是会吓得浑身发抖、口吐白沫……天哪,我可不想被那个妖怪吃掉!” 我和燮野明直听得头皮阵阵发麻,眼前不自禁地仿佛出现了一个巨大黑暗的溶洞,无数的怪物在里面吼叫呻吟,而我们也被困在其中,动弹不得,只能慢慢地等待着痛苦的终结…… 此时抬头再看到那些可恶的巨蜥时,我不知不觉便勇气倍增,咬牙道:“妈的!跟它们拼了!!” 事不宜迟,我解下腰带,将吉娜牢牢地绑在背上后,便运劲护体,持剑和燮野明一起朝山坡冲去。 巨蜥们见我们主动挑战,也纷纷挺刺出背脊上的尖利长角向我们扑来。 它们跃起落地时与地面撞击的声音振聋发聩,无数巨大狭长的身躯裹在漫天飞起的尘沙中朝山坡下的我们冲了过来,声势骇人。 在我全力施为之下,胸口一阵气血翻涌,竟有四颗耀眼夺目的血色流星争先恐后地蹦出我的胸口,在身周交织出一片血红光壁,让我信心大增,长吼一声,盖过巨蜥们巨大的奔跑声,足下用劲,转眼杀入迎面而来的巨蜥群中。 害怕吉娜受到伤害,我将四颗飞羽流星全部调到背后,让后背上的她被包围得密不透风。 微微侧身避过刺到眼前的尖角,我力透长剑,狂喝一声,一剑刺入那头张大嘴巴扑过来的巨蜥嘴中,它的整个头颅立刻在我面前爆炸开来,红白的脑浆从后脑喷射出去,糊了从后面扑过来的一头巨蜥。 伸手抓住巨角,略一用力,我将它的尖锐长角硬生生带着一截脊椎从背上折断,转手刺入另一只扑过来的巨蜥眼中,从它后脑穿出,同时左脚拚力前踹,“砰”的一声将一头横冲过来的巨蜥远远踢飞出去,打着转儿直撞入从后扑上来的巨蜥群中,顿时一阵骨碎之声不绝于耳。 这才得空抽出长剑,在真气斜引下,随意横劈,“嗤”的一声轻响削下一只巨蜥的头颅,左手又一拳砸中一只巨蜥的下颚,“卡卡”的骨碎声中,它喷着断齿鲜血带着巨大笨重的身躯直直飞上了天,尖角正正刺入一头从空中斜扑下来的巨蜥腹部。 而就在此时,三头从背后袭击的巨蜥则被四颗飞羽流星轰得浑身骨节爆裂,一滩血泥地倒在了地上。 几下惊人的雷霆手段,让周围的巨蜥纷纷停止冲锋,胆寒地退缩开去,也让我得空抹掉糊在脸上的脑浆碎肉,顺手掰下一根长角,调匀内息准备再次应战。 那边厢,击退了头拨攻击的燮野明已经将火凤散羽全面展开,凡是闯入火羽空间的巨蜥,无不被炸得血肉模糊,残肢乱飞。 却见燮野明悠闲地站在火羽之中,时不时用二段御剑术偷袭着外围的巨蜥,一头巨蜥悍不畏死,被炸得血肉翻飞也一往无前地直扑过去,却被燮野明伸手抓住它背上利角,轮着圈儿给扔了出去。 这些巨蜥看似强猛凶悍,不可一世,可是真正动起手来,才发现它们根本就不堪一击,刚才的担心倒是多余得很了。 虽然它们身上的重铠能够抵御刀剑,却无法抵挡我们拳脚上的气劲,而脖子处的皱皮更是薄弱得丝毫没有防御能力,君不见我刚才轻轻一剑,便削下了它的脑袋吗? 至于那根一米多长的尖角,对我们来说便如摆设一般,只能直来直去地攻击,完全没有变化,不但能轻松闪过,更能利用它们的长角来重伤它们。 放宽心后,我将四颗飞羽流星分散开来,守住身周十米内的空间,在一阵“乒乒乓乓”的爆响声中打得周围的巨蜥骨断筋折,纷纷后退。 休息片刻,却见外围的巨蜥们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不停用长角刺着前面的巨蜥,挑逗它们上前袭击我们。 我懒得再在这群外强中干的蠢货身上浪费体力,没等它们再度进攻,深吸口气,体内真气顿时凝成一道道冰柱,一抬手,便夹着纷飞的雪花寒风刮向它们。 这招雪羽降尘最大的好处,就是能够大面积冻伤敌人,并用看似纷乱的剑气将它们的双眼刺瞎。 几乎是一瞬间,我身前三十多头巨蜥的双眼便纷纷被刺中。陡然陷入黑暗和剧痛中的它们惊慌失措,立刻互相践踏撕咬起来。 而后面的巨蜥则让刺骨的寒风冻得浑身发抖,被调过头去疯狂撕咬它们的同伴杀得毫无反抗之力。 感觉到了背后的吉娜似乎冷得直打寒颤,我一边将真气缓缓度入她的体内帮她御寒,一边又不停地划出剑气刺向远处的巨蜥,几只互相撕咬翻滚的巨蜥刚刚靠近我们十米内,便被四颗飞羽流星打得脑浆迸裂,一命呜呼。 又过了片刻,前方陷入自相残杀的巨蜥们已经死得没剩几只了,我招呼了燮野明一声,背着吉娜便朝杀开的血路冲了过去。 燮野明在我身??哈哈笑道:“我当它们多能耐呢!想不到居然是一群饭桶,哈哈哈!今天可真是杀得过瘾啊……” 可还没等他笑完,身后突然传来的一阵巨大潮涌浪翻之声便打断了他的笑声。 我随手切断那几头垂死巨蜥的喉管,回过头去,却惊恐地发现原本平静的湖面上已经如同炸了锅一般沸腾起来。 而眼前那原本一望无际的平静黑寂,突然间充满了无数纷乱惨白的嶙峋,让这片广阔无垠的安宁空间霎时变得犹如地狱一般的狰狞可怖。 一重重山一般的惊涛怒浪泛着白沫声势惊人地撞向岸边,又“哗哗”喘息着无力地退了下去,与后面的浪撞在一起,于是飞溅的水花立刻冲天而起,在湖岸上竖起一重又一重泛着白沫的透明水墙。 透过不断涌起落下的水墙定睛望去,湖中无数大大小小奇形怪状的鱼儿正不住地拚命跃出水面,在泛着白沫的巨浪中无声地挣扎呐喊,竭尽全力地用着自己孱弱的身体和巨浪做着殊死搏斗。 安全地退入丛林之后,我将背后的吉娜放下地来。谁知她刚一着地,便双脚一软,无力地软倒在我的怀里,脸色煞白地看着远处疯狂汹涌的湖面,浑身不住地瑟瑟发抖。 搂着吓坏了的吉娜,我非常尴尬地咳嗽几声,面红耳赤得不知道该如何来安慰她。 要知道,活了这么大,我还是头一次像这样搂着一个半裸的年轻女子,无奈之下,只好再次输入真气,想镇定她的心神。 我在这边安抚着因为受惊而抖个不停的吉娜,燮野明却在那边无比兴奋地叹道:“壮观啊!这可真他妈的壮观。可惜没带照相机来,不然留个纪念,以后老了还能细细回味呢!” 在真气的作用下,吉娜稍稍恢复了些镇定,抖着没有血色的双唇焦急地对我说:“快走,这里也不安全!那家伙已经察觉到了我们的存在,它正想爬上来吃了我们!” “谁?你说的是湖妖吗?”燮野明显然还没从刚才那种胜利后的极度爽快中清醒过来,一脸惊喜地看着吉娜:“它想吃我们?哈哈哈,太好了,我也想看看它到底想如何吃掉我们!” 我懒得理会那个白痴,指了指身旁不住飞舞的四颗流星安慰吉娜:“别担心,只要有这四颗流星在,就没有东西能够靠近我们。” 吉娜摇了摇头,将目光从我们脸上移开,恐惧地看着远处的湖面道:“不,不……湖妖的力量不是人能够抗衡的,它拥有沉溺之冠的恐怖力量,所有的生物一靠近它,就会陷入一种无尽的恐惧中,根本就没有还手的力量……” 我错愕地看向燮野明:“沉溺之冠?你在说明上看到那个东西的介绍了吗?” 燮野明摇头道:“没,说明上只有什么王者之杖,这个沉溺之冠根本提都没提过。” “既然没提过,那就应该跟我们没关系了。老燮,我看我们还是赶快离开吧!就算你不害怕,可是你看吉娜,她这个样子可实在是让我担心啊……咦?吉娜?吉娜?!老燮,她晕过去了!” 燮野明探了探吉娜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颈动脉,看着她曲线动人的雪腻娇躯咽了口口水,故作苦恼地皱眉道:“这可真麻烦了,她简直就是在勾引我们犯罪啊!羽,你说现在怎么办?如果你想给她做人工呼吸,我就给她做心脏按摩;如果你想给她按摩胸部的话,那我就勉为其难给她做口对口的人工呼吸吧!” 见我面无表情地瞪着他,他哈哈笑道:“看你紧张的,她没事儿,只是不知道怎么吓晕过去了。一会儿要是那个什么湖妖出来了,你带她躲起来,我去杀了那只兴风作浪的妖怪。嘿嘿,想一想,这简直就是神话故事里才能碰到的事情,实在太让人兴奋了!” “那你要是被它吃了怎么办?没听吉娜说么,在它肚子里你怎么都死不了,也动不了,足足要待上三个月才能复活。” 燮野明不屑地笑道:“这群巨蜥这么弱,也就比普通的驯龙强了两三倍而已,估计那个什么湖妖也没吉娜说的那么厉害。还没等它吃掉我,我就已经杀掉它了。” “你还真是自信呢……”我无奈地抱着吉娜朝丛林深处走去:“你自己小心点吧!要是被湖妖吃了,可要记住在第一时间内自杀啊!不然,连我都救不了你了。” 将吉娜藏在一棵大树的树杈上,我脱下外衣盖在她的身上,又折断树枝将她掩盖起来。再次摸了摸她的脉搏,我这才放心地爬下树来。 远处湖中滔天巨浪的澎湃翻涌声透过密密重重的树林传了过来,让我心内莫名地惊慌起来,隐约产生了一种极度危险的预感。 突然听见燮野明惊呼道:“羽!好大的螃蟹啊!!” 连忙赶了上去,蹲在他身旁朝湖边张望。却看到一股巨浪从岸上退去,登时露出无数只体长十数米的青灰色螃蟹,它们吐着白沫慢慢的横爬上湖岸,一对对巨大的螯钳竖在空中,威武地张开。 它们中间还有些体型较小的螃蟹,但也有三四米长,在大螃蟹的身前身下来回忙碌的爬动,接着用八只尖锐的长足翻开松软的湖岸,飞快地将身体藏入泥土中。 “唉,这些螃蟹要是抓来煮了吃的话,不知道能吃多久啊!”燮野明啧啧地叹道。 “大概它们看到你的时候,想的也跟你一样。” 接着,刚才奋力冲进湖中的龙龟们又再次出现在远远的湖面上。 随着巨浪翻滚,它们就像一只只小船在波涛中若隐若现。突然,一个巨大恐怖的黑影在它们身后浮出水面。惊涛骇浪中,那个黑影张大了满是獠牙的巨嘴朝最后的一只龙龟扑去。 而就在这时,两股巨浪撞在一起,溅起了滔天的水幕,也遮住了我们的视线。待水花溅落下来后,那个黑影已经重新潜入水中,而最后面的那只龙龟也跟着一起消失了…… 我长吐出一口气来,只觉得背后冷汗一片。如果潜藏在这湖中的怪物都像那个黑影一样恐怖,我们明天可是休想能平安地渡过湖去…… 等龙龟们再次爬上湖岸时,长长的湖岸上已经挤满了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两栖怪物,除了能叫得上名字的螃蟹和龙龟外,其他更多的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它们那奇形怪状的外貌。 有的蠕动着柔软庞大的长圆身躯,带着满身的巨刺在岸上慢慢爬动;有的驼着房子那么大的圆壳,身体却像是一团不断纠缠骚动的海藻;有的拥有巨大怪异的鱼头,而长满鳞片的身体却像条水蛇般颀长柔软,还有四只似鳍似爪的短肢…… 无数的怪物们在湖岸上骚动不安,互相挤压践踏,发出各种怪异嘈杂的声音,牛叫声、狼嚎声、婴儿啼哭声、母鸡召唤着小鸡般“咯咯”的叫声,以及许许多多让人头晕目眩闻所未闻的声音,混杂汇聚,轰然一片,让整个湖岸就好像一个放大了数百倍的海鲜菜市场一般拥挤混乱。 随着越来越多的怪物爬上岸来,沸腾的湖面也开始平静下来,浪头越来越小,湖面上翻滚的白浪也逐渐稀少起来。 怪物们也慢慢安静了下来,一只只静静地匍匐在湖岸上,不时地轻轻抖动一下自己的身体。 这种无意识似的痉挛仿佛会传染一般,不一会儿,湖岸上所有的怪物都痉挛起来,每隔几秒钟它们就会同时抖动一下,发出一片“卡卡”的甲壳撞击声、鳞片与地面的摩擦声和牙齿撞击声,让我们的呼吸和心跳也不由自主地抖上一抖,胸腔内翻涌起一股郁闷的压抑。 不知何时,恢复了平静后的湖面上竟蒙上了一层厚重的浓雾,让黑亮的湖水也失去了光泽。 天上原本淡淡的星光此刻也模糊不清起来,四周陷入一片浓浓的黑寂,仿佛有一堵高厚的黑墙正不住迫顶压来,让人心头凝重,呼吸不畅。 “咦?那是什么?!” 燮野明轻轻地惊呼一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看见两团绿色的光亮,透过浓浓的迷雾,若隐若现地浮现在远处的湖中。 第三章 (更新时间:2003-11-24 14:30:00 本章字数:9177) 当时我想,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应该就是湖妖的眼睛了……就好像夜间出没的食肉猛兽一样,那种绿色的淡淡的光芒,是它们在黑暗中搜索猎物的工具。 这种肆无忌惮的暴露,仿佛是在向整个世界宣称:我来了,你们乖乖地待在那里,让我来饱餐一顿吧! 而事实也证明,我并没有猜错。 湖妖并不是游上岸来的,它是走上岸的。它有着一个巨大的类似鲤鱼的黑色身躯,似鱼的狰狞头颅,连尾巴都跟鱼尾没什么两样,可是在它的腹部却长出了颀长的四肢。 厚厚的鳞片覆盖着它的全身,它将两条略显粗壮的后腿立在湖中慢慢向前迈步,两条前肢如同人类的手臂一般,不时地拨开浓雾,掀起巨浪,从湖中捞出某些正在挣扎的怪物,塞进自己巨大的鱼嘴里。 当它来到岸边的时候,那些龙龟、巨大的螃蟹,和它比起来,就好像人类世界中的乌龟螃蟹遇到了一条鳄鱼。 它一只手就可以抓起一只龙龟、一只螃蟹、一只任意的怪物,然后扔进嘴里,连嚼都不嚼就那么吞了下去。 我已经无法计算它的体长和身高了,我只能仰起头来,向看着月亮一般去仰望它那张不住吞吃怪物的巨大而又怪异的嘴巴。 每当它低下头时,两只闪着绿芒的鱼眼透露出贪婪凶狠的光芒,不停地向我们所藏身的丛林中扫视着。仿佛它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存在,并且警告着我们,快点出去,乖乖地做它的晚餐。 此时的燮野明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那种气势,他尴尬地在我身旁轻声咳嗽了两声:“咳……咳,羽,这家伙看起来……好像真的和传说中的妖怪一样可怕啊……” 我没有回答他,因为此时我的全副心神都放在湖妖的左手上,那是只比人手略显枯瘦但指头却细长得多的怪手,覆盖着黑亮细密的鳞片,妖异而又可怖。 当然,它的手并不能让我如此好奇,我真正好奇的,是它左手食指上的那一圈奇异的银光。 那就好像是古代国王手上戴着的一枚华丽的白金钻石戒指一般,是富贵和权力的象征。那个奇怪的东西,会不会就是吉娜说的什么“沉溺之冠”呢?! 如果是的话,可为什么却不是戴在那个怪物的脑袋上,而是手上呢?是不是只要我砍下那根手指,它就会丧失所谓的沉溺之冠的力量呢? 见我在这边胡思乱想,燮野明捅了捅我的腰,悄声说:“别发呆了,好戏就要上演了!” “嗯?”我愕然地看向他:“出什么事了?” “你难道没有听到那帮笨蛋的声音吗?”燮野明坏笑地指了指身后:“他们从后面赶上来了。” 我这才听见身后几百米远处传来嘈杂的脚步声,还有人们不时交谈的声音。 凝神听了听,来的大概有一百多人,都是这次参赛的选手,看来他们面对怪物的攻击,不得不临时结成了一个庞大的寻宝队伍,虽然各自互不信任,却也不得不在通往目的地的道路上团结一致。 抬头看了看湖妖的脑袋,我起身就往回跑。 “喂!你想干什么?”燮野明一把没抓住我,也只得跟着我跑了起来。 “废话!当然是阻止他们去送死了!难道你想看着湖妖把他们全吃下去吗?” “咦?难道你以为一百多个武功高强的家伙,对付不了这么一个怪物吗?” “难道你以为你口里的这群笨蛋,能对付那么大的一只怪物吗?!” 我们的声音惊动了那群人,他们纷纷拔出佩剑,几个领头的选手高声喝道:“谁?!是谁在那里鬼鬼祟祟的?!” “是我们!我们也和你们一样,是来参赛的!”我从树丛中钻出来,看着眼前一个个拿着刀剑紧张地注视着我们的选手们,高举双手说道:“不要前进了,前面有一个巨大的怪物。你们要是再继续这么前进,肯定会被它发现的!” 燮野明也从身后的树丛钻了出来,站在我身旁严肃地点头道:“是啊是啊!那个怪物现在正在吃晚餐,等它吃完了,我们再继续前进也不迟的。” 领头的那几个选手疑惑地扫了我们几眼,其中一个问道:“怪物?我看你们两个倒像是怪物,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来到这里?难道你们没有迷路吗?” 我刚想告诉他有吉娜给我们带路,可是突然在他们中间看到几个刚才见过的村民,被他们用绳索反绑了手,浑身给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我不由得皱眉道:“你们怎能这样对待他们?!他们又不是怪物!” “小子,少废话,他们只不过是游戏世界里面的生物罢了,你这么同情他们干什么?难道跟他们有一腿?” 我一时语塞,却还忍不住强辩道:“你们何必非要这样,只要你们态度好一点,他们应该能主动给你们带路的啊!” “哈哈哈!真是笑话。你见过有人肯给强奸了他们女人的人带路的吗?!”那个选手嘿嘿地冷笑着,身后那些人也起哄般地淫笑起来。 那几个村民眼中射出仇恨的目光,冷冷地看着身旁的人们。 听到这话,我如遭雷劈,只觉一阵头晕目眩,心头杀意顿起--这群垃圾,简直是给我们人类丢尽了脸啊! 燮野明拉了拉我的手,悄声在我耳旁道:“算了,他们人多,与其让我们杀,不如让那只怪物收拾他们!我看这几个村民也是想让他们去送死呢!” 我强压下怒火,吐出口气来,冷冷地看着那个领头的人:“后面的湖岸上现在正有一只巨大的怪物,请你们不要再前进了。还有,我希望你们立刻放了这几个村民,因为你们根本就没有这个权力!” 燮野明在一旁喃喃道:“我靠,老弟,你该不会是想在这里单挑一百多个人吧……” 谁知那个领头的却哈哈大笑起来,走上来推了我一把,上下打量着我道:“就凭你也敢跟我们说这种话?!哼,等老子找到了宝物,回来第一个收拾了你!” 他身后一人也嘿嘿冷笑几声:“怪物?什么怪物我们没见过,两个胆小鬼,你们可千万别和我们走在一起啊!不然老这么大惊小怪的,爷爷我的心脏可受不了!” 人群再次哄笑起来,领头的人挥了挥手:“兄弟们,赶路了!”又指着我们说:“嘿,你们两个可给我记住了,千万别再让我看到你们,否则,哼哼……” 说着,他回手一剑斩断身旁一棵小树,又冲我们冷笑两声,头也不回地带着众人向前走去。 看着那群人消失在前方的树林中,燮野明无奈地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啊,都骄纵得厉害,一群人在一起,就眼睛长到天上去了,真不知道他们的师父是怎么教他们的!” 我狠狠一脚踹倒一棵大树,咬牙切齿地骂道:“妈的,这帮人一点人性都没有了吗?难道只要是进了游戏世界的人,全都是这个德行吗?!帕罗那个混蛋是这样,这帮人也是这样!” 燮野明叹了口气:“没办法,这是一个没有法律来保护,可以为所欲为的世界,只要你有足够的能力,你就是上帝。反正大家都死不了,想怎么胡来都可以。” “可是他们居然……居然……难道那些村民就没有感情、没有思维吗?!” “唉,弱者在这里,自然是要被强者欺凌,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就算不是他们,可能别的人也会做同样的事情吧!” 我冷冷地看着那群人远去的方向,从齿缝中挤出一丝冷笑:“哼,强者欺凌弱者,好,我倒要看看他们是怎么欺凌那只怪物的。” ※※※ 回到吉娜那里,确定她依然安全后,我和燮野明再次来到了树林的边缘。 令我们奇怪的是,原以为将会看到一场人与怪物混战的局面,却连一点打斗的声音都没听到。直到看到那群人后,我们才明白过来,原来他们全都被眼前的场景给吓呆了。 是啊!才区区一百多人,看着数不清的庞大怪物们正静静地趴在湖岸上,毫无反抗地任由一只跟摩天大楼一般巨大的怪物随意捕食,相信只要稍微胆小一点的,都会害怕到足酸腿软、呆若木鸡了吧! 那只怪物很快便发现了这一群渺小的人类,“嘎嘎”地怪笑起来,紧接着,一个粗哑狰狞的巨大声音便从它嘴里传了出来:“愚蠢的人类啊!难道你们知道我很久没有尝过新鲜的人肉了吗?” 这句话在空旷的湖面上四处回荡,余音隆隆,也让我和燮野明大吃一惊。想不到怪物居然会说人话,这不就表明它有着和人类一样的智慧吗? 接下来,那群人便受到了湖妖的热情款待。虽然他们早就连逃跑的勇气都丧失了,可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怪物把他们吃掉,于是每当怪物的手伸过来抓他们的时候,他们总会拼尽全力,要么挥剑砍杀、要么用冰箭火弹电球来攻击它。 可惜他们的攻击无法刺穿怪物手上那厚厚的鳞片,就连放出去的魔法也全无效果,虽然火弹电球爆炸时的声势惊人、砍出去的剑气响破云天,可是怪物却仿佛连一点感觉都没有,受到攻击的巨手也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虽然他们腾挪纵跃,可是怪物那巨大细长的手也灵活异常,就像抓起一把掉落在地面的面团般,轻轻松松就将他们捏在了手里,仰起脖子和着那阵阵刺耳的惨叫声便吞了下去。 很快的,一百多人便被湖妖尽数吞入了肚内,而湖岸上的怪物们依然静静地待在那里,仿佛这群人类的死并没有带给它们多少快慰。 我和燮野明倒是相当的幸灾乐祸,尤其是看到刚才那个领头的第一个被湖妖吞下肚时,燮野明更是差点放肆地大笑出来。 虽然那几个陪死的村民实在是死得冤枉,但是相信他们在看到欺凌自己的人们跟自己在湖妖的胃里一起经受折磨,肯定也会感到非常欣慰的。 不过接下来,我们就笑不出来了。湖妖在吃完了这一百多人后,明显的意犹未尽,一只脚踏上山坡,俯身探头在树林上方不停地嗅着。 它一边用手拨开高大的树冠,一边用那个巨大的鱼头在我们头顶说着:“不要藏了,我已经闻到了你的气味,女人、女人,快给我出来!!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尝过女人的味道了,嘎嘎嘎嘎……” 那刺耳的怪笑声从头顶传来,简直是震耳欲聋,而它的手在树林上方不断的拨弄,让无数粗大的树木不住地摇晃起来,树枝树叶纷纷落下,掉了我们满头满脸。 “女人?!”我和燮野明对视一眼,同时问道:“它在找你吗?” “不不,我这么皮糙肉厚的,老大不小了,怎么看也不像女的。倒是你,长得水灵灵粉嫩嫩的,我看它八成是把你当女的了。”燮野明摇着头,指正我的错误。 我不禁为之气结:“你才水灵灵粉嫩嫩的!我看八成是你用了什么洗发香波洗头,才让它以为你是女生!”说到这里,我猛然惊醒:“是吉娜!它在找吉娜!!” “吉娜?”燮野明一拍额头:“糟了,我怎么把她给忘了?!对不起,羽,我一直以为它是在找你呢!” 我懒得再跟他斗嘴,起身便朝着吉娜藏身的方向跑去。 燮野明紧随其后,不满地发着牢骚:“这怪物怎么这么老套,难道我们男人就真的像传说里面说的那么难吃吗?女人、女人,除了一身脂肪,还有什么好吃的?!” “那好啊!你去跟它说,让它尝尝你的滋味是不是真比女人好吃!” 突然听到湖妖在头顶上“嘎嘎”地笑着说:“原来你躲在这里啊!可真是让我一顿好找……” 紧接着,吉娜的惊呼声便从我们斜上方传来。我抬起头来,从树梢的缝隙中看到湖妖正用两根手指拽起了一棵大树,而手足无措的吉娜正被那棵树上变形的树杈牢牢卡住,无法逃生,只能用尽全力失声惊呼! “老燮,上面!”我说着腾跃而起,眨眼便跳到了树林的上方,站在摇摆的树梢上,看着近在咫尺那湖妖的巨大怪头,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燮野明跟着跳了上来,却差点没被吓得又掉了下去。 乖乖,光这个脑袋就有赫氏的半栋教学楼那么大,那两只鱼眼几乎能够塞满一个窗户! 光秃秃的巨大鱼头上布满了青苔和水藻,脖子处的鱼腮正一张一歙地不停扇动,难闻的恶臭从它如铲车般的鱼嘴里散发出来,让我和燮野明差点没被齐齐熏晕过去。 湖妖此刻正专心地将那棵树从树林中拽出来,丝毫没有注意到我们的存在。 它那两只散发着妖异绿芒的鱼眼贪婪地盯着树杈上的吉娜,口水如同瀑布一般从它嘴里淌了下来。 攻击它的脑袋,怕是根本不可能奏效了,因为那包在脑外的厚厚颅骨看起来是那样的坚不可摧。 于是,我高声叫道:“老燮,你用御剑术砍它的眼睛!我去救吉娜!” 燮野明当即抽出银剑,甩手便向湖妖的右眼扔了过去。 银剑在空中灵巧地滑了一个弧线,恰恰躲过湖妖正准备去帮忙抓住吉娜的右手,瞬间没入湖妖的眼中。 紧接着,随着湖妖的一声巨吼,它的右眼珠顿时被蕴满真气的银剑搅得整个儿爆裂开来。趁着它收回右手去遮住受伤的右眼,我急窜两步,一个破天式便朝它左手正拽着大树的食指砍了过去。 体内真气急速运转,瞬间催至顶峰,手中的长剑突然射出刺眼夺目的血光,我突然觉得此刻仿佛不再是我带着剑,而是这柄剑正带着我狠狠朝目标砍去! “嗤”的一声轻响,仿佛切入了水中一般,那看似被坚不可摧的厚重鳞片层层包裹的巨大食指顿时应声而落,被拽起的大树也随着食指一起掉落下去。 湖妖再次发出一声震天的长吼,嘶声怪叫道:“人类!愚蠢而又该死的人类……宝贝!我的宝贝啊!!” (笔者注:因为创建整个游戏世界的人,也是落羽神恋曲的传人,而“沉溺之冠”是他所创造出来的游戏世界中的宝物,所以龙羽才能如此轻易地削断湖妖的食指。如果换成另一个人,就算他有和龙羽一样的功力,虽然也能削断湖妖的食指,却绝不可能像龙羽一样那么轻松了。) 宝贝?我这才注意到那箍在它食指上的银环也被我一起砍了下来。不过此刻没工夫理会它了。我钻进身下的树林,砍断树杈,抱起再次被吓晕过去的吉娜,招呼着燮野明就准备跑路。 突然一股股恶臭难当的大团绿色黏液从树林上方不断地滴落下来,滴在树梢上又立刻四处飞溅,搞得我不得不抱着吉娜在树林中狼狈逃窜。 我一边躲,还一边纵声高呼:“老燮!快逃啊!你没事吧?!” 却听燮野明在树梢顶上惊呼道:“羽!它挂了!哈哈,它竟然挂掉了!!” 我继续躲避着不断溅落下来的腐臭黏液,惊奇地问道:“你把它杀掉了?!哇!你也太厉害了吧!!难道它跟吸血鬼一样害怕银质的东西?!” “哈哈哈,不知道,我也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儿,不过……你快上来看看吧!这可真他妈的壮观啊!” 我躲着溅落的黏液,抱着吉娜吃力地跳上树梢,却看到一副正不断淌着绿色黏液的硕大无比的鱼骨架,那副骨架还保持着刚才被我们袭击时的动作,右手捂着眼眶,左手高举在空中。 紧接着,失去了肌肉支撑的骨架立刻便散落下来,巨大的鱼头砸入了树林中,让整个大地都为之颤抖了起来,树木呈放射状纷纷向外倒塌,“卡啦卡啦”的树干断裂声和树木砸落地面的隆隆声震耳欲聋,细小的树枝带着树叶漫天纷飞。 我抱着吉娜和燮野明在树梢上不住地向后躲开倒塌的树木,直到一切都平静下来后,才目瞪口呆地看着对方,好一会儿后又齐声大笑起来。 而刚才那些一直没有动静的怪物们,一见湖妖死去,立刻恢复了生机,如潮水般向树林中涌来。 燮野明欣慰地看着它们说:“你看看,连畜生们都知道要报仇雪恨呢!可见它们还不是那么愚昧无知啊!” “哇!它们的仇恨一定跟这个月之海一样深,居然这么拚命往树林里钻!” 我吃惊地看着那些顺着山坡涌向树林的怪物们,它们巨大的身躯被树林拦住,便用嘴巴咬断树木、用螯钳夹断树木、用身体撞断树木,全都不要命地向湖妖散落在树林中的骨架挤去,而后面被挡在山坡下的怪物们,则爬上同伴们的身体,不停的掀翻前面拦路的同伴,似乎极力地想要赶在别的怪物之前去啃咬践踏湖妖的尸骨。 “奇怪啊!难道说就为了报仇,连自己同伴的死活都不顾了?”燮野明指着前方几只冲进树林撕咬在一起的小型怪兽,好奇地问我:“你看它们,有必要这样吗?” 我皱着眉看着它们疯狂地自相残杀,沉吟道:“看起来不像是为了报仇,倒是和帕罗他们那帮人很像啊!我看它们应该是在抢夺什么东西才对。” “宝贝!湖妖的宝贝!!”燮野明突然叫道:“我知道了!只要得到那个东西,它们就可以变成另一只湖妖!!” 我也恍然大悟:“妈的,我还以为它们是要报仇呢!没想到只是想让自己当上第二个湖妖罢了!” 将吉娜交给燮野明,我提剑便朝着刚才湖妖食指断落的地方冲了过去。就听燮野明在我身后喊道:“你小心点,千万别把自己变成湖妖了!” 听到这话,我差点没从树上一头栽下去。 赶到那里时,几只刚才没死绝的巨蜥正在那里互相撕扯作一团,而它们纠缠在一起的身躯下面,果然就是那根被削断的食指。 食指上的鳞肉已经全部腐蚀,只剩下几节粗大的趾骨,一团银光正箍在骨节断裂的地方。 我上前随手抓住一头巨蜥的长角,将它当棍子般抡了起来,把其他四头巨蜥扫得纷纷飞了出去,接着一松手,让它追向自己的同伴,这才用剑将那团银光挑了起来。 (笔者再注:游戏世界中变成湖妖的怪物,复活后其尸身并不会自动消失,因为这是变异后的身躯。) 再次跳上树梢,银光顿时吸引了所有怪物的注意,它们立刻转移目标,纷纷向我脚下的树林挤来。脚下的树干一阵剧烈的摇晃,让我不得不跃起身来,赶往燮野明的身边。 “快!毁了它!”我持剑将那团银光挑到他面前。 “就是这个东西吗?”燮野明惊奇地看着那团银光中的精细银箍,拿剑便狠狠砍了过去。 “当”一声,银箍上爆起一溜璀璨的火花,却分毫未损。 燮野明苦笑道:“看来这东西不是我们能毁掉的了,妈的,我的手都酸了……” 我拿起吉娜身上的外衣,裹着手抓住银箍,将剑抛给燮野明,双手拽住银箍,随着体内真气一阵狂涌,便想运劲拉断它。 谁知拼劲了全力,我浑身上下骨节一阵爆响,银箍依旧没有丝毫变化。我又将体内冰冷的气劲急速输入银箍,紧接着又换成极度的高热,想让它因为急剧的温差而被震碎,却依然失败了。 看着不住朝我们倒塌过来的树林,听着怪物们的疯狂嘶吼渐渐逼近,我猛一咬牙,唤出四颗飞羽流星,如暴雨一般狠命地砸在银箍上。 四颗飞羽流星在瞬间便撞击了数千下,震得我双臂发麻,手一松,银箍立刻脱手掉了下去。一颗流星又飞快地将它击飞了起来,其他几颗流星跟着一拥而上,将它禁锢在空中又是一阵狂轰乱炸,却依然没让它有丝毫损伤。 末了,我喘了口气,认命地说:“看来这玩艺儿是怎么也毁不掉了。” 看了看身旁的燮野明,却见他正惊愕地张大了嘴巴,羡慕地看着我那四颗不住攻击着银箍的血色流星。 我不禁哑然失笑,提醒他道:“发什么呆,赶快跑路吧!” 燮野明惊醒过来,摇摇头道:“不行,逃走只会引来更多不要命的怪物,我看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赶快让自己变成湖妖,让它们惧怕。” 我瞪了他一眼:“你疯了?!” “不不,我没疯。反正大不了不行就扔了它,死了的话也能复活,你怕什么?而且如果能够得到它的力量,我们在这个游戏世界里不是更加安全了吗?” 我沉默了片刻,伸手隔着衣服接住银箍,皱眉问他:“那我们两个谁来变成湖妖呢?你还是我?” 燮野明咬了咬牙,转身放下吉娜,仿佛作了一个很大的决定,颤抖着手摸向银箍。看他的样子,好像一旦摸到这玩艺儿,自己就立刻会变成那个令人恶心的湖妖,去吃那些更加令人恶心的怪物。 “羽,要是过会儿我变成湖妖的话,你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带走吉娜,我可不想吃女人。” 燮野明郑重其事地叮嘱了我一声:“还有,如果你顺利的拿到了王者之杖,千万不要把它让给别人,那颗龙卵,就全靠你了。哦,对了对了,要是我真的无法变成人类,就麻烦你拿到奖品后赶快回来杀了我,我可不想做一辈子的妖怪啊!” 见我缓缓点了点头,他拍拍我的肩膀说:“一切都靠你了……啊!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千万别跟其他人说我变成过湖妖,不然万一贬低了我在那些美女心中的地位,那可就糟了……” 我忍不住笑着“呸”了他一口,心下却是一阵感动。 叹了口气,我挡开了他的手道:“算了,还是我来吧!反正也没人知道龙飙翎是谁,就算变成湖妖了,也不会影响我的声誉。”说着,我便摸上了那冰冷异常的银箍。 一团刺目的光芒瞬间在我们眼前炸了开来,极度的惊慌中,我只觉得一股异常温暖的力量裹住了我的整只左手。 远处的怪物们传来一阵阵绝望的哀号,似乎在惊惧着另一只湖妖的诞生。 光芒消失后,又是一片无尽的黑暗,直到我的双眼从刚才的光芒中恢复过来,才发现自己依然站在燮野明面前,并没像想像中那样变成巨大无比的怪物。 此时的燮野明仿佛变成了个傻子,死瞪着眼睛看着我的脸,张大了嘴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好奇的摸了摸脸,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举起左手,却惊愕地看到刚才那个银箍竟然已经缩小成一枚小小的银戒,箍在了我的食指上。 “你你你……你怎么一点儿变化都没有啊?!”燮野明小心翼翼地伸手碰了碰我:“你现在会不会……觉得很饿?或者很想吃人?!” 我一脚踢中他的屁股,骂了句:“你才饿得想吃人呢!这玩艺儿也没想像中的那么厉害嘛!” 说着,我伸手摘下了银戒,却又引来燮野明的一阵惊呼。 “怎么了?”我奇怪地看着他。 “你……你……天哪……我还以为你会跟刚才那只湖妖一样变成一副骨架呢!”燮野明一边在胸前划着十字,一边心有余悸地捂着心口,颤抖着说:“拜托你不要再吓我了好不好,我的心脏都快飞出来了!!” 我把那枚戒指放在手心里递给他:“要不,你戴上试试。我戴上它,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啊!” 燮野明见我真的没有什么异状,这才小心翼翼地拿起戒指,戴在自己的手指上。果然,他也没有什么变化。 “看来这东西对于游戏世界以外的我们,可能没什么作用。”我胡乱地猜测道。 “嗯,不过那些怪物们倒是全都安静下来了。”燮野明将戒指摘下来扔给我:“还是你戴着吧!我已经买好结婚戒指了,可不想不小心把这么恐怖的东西送给我未来的老婆。” “你连对象都没找到,就已经把结婚戒指给买好了?!” “怎么,不行吗?难道非要等到结婚的时候才能买?哪一条法律这么规定了?!” |
|
|
| 第四章 (更新时间:2003-11-28 18:08:00 本章字数:10805) 在戴上了这个名为“沉溺之冠”的戒指后不久,所有集结在湖岸上的怪物便立刻退得干干净净,几只爬得比较慢的龙龟也拼着命将笨拙的身躯挤出树林,仓皇逃向湖中。 唤醒了噩梦中的吉娜,我和燮野明费尽了口水才让惊惧无比的她又恢复了冷静。 镇定下来的吉娜得知我手上戴着的戒指就是沉溺之冠后,惊讶无比,连连问着我们是如何杀掉那个恐怖的湖妖的。 “哈哈哈,这个嘛!真是说来话长。简短地说,当时我们看到你被湖妖抓住,真是急得差点没扑上去代替你,还好我们急中生智、奋勇拚搏……”燮野明口沫横飞地讲解着,让从没听过故事的吉娜惊叫连连,笑声不断。 燮野明讲完后,见自己的故事第一次如此受人欢迎,又开始得意洋洋地给吉娜讲起古代的各种神话传说,连什么牛郎织女、国王和龙的故事都讲了出来。 消失了很久的纳特斯,此时又很不合作地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泥沙,依旧带着那一脸令人讨厌的冷笑走了过来:“恭喜二位啊!想不到你们也活了下来。看起来那群巨蜥和龙龟们,比想像中要温柔得多啊!” “是啊!它们刚才还很担心地问起你的下落呢!怕你待在泥里太久而被憋死了。”我冷冷地反讽回去。 “哼,能活下来的就是英雄,我只要能活着拿到王者之杖回去,就算我一只怪物也没杀死,照样是赢家。” “既然你那么想拿到王者之杖,那就去拿啊!老跟着我们干什么?” 纳特斯嘲笑道:“哈!我一直都是跟着燮老弟,可没跟着你啊!小兄弟,你可别太自作多情了。就凭你那点不知所谓的功夫,要不是仗著有燮老弟保护,恐怕早被怪物吃掉了。” 我冷笑起来,扭头不再理他,谁知他却还在那里不依不饶:“我看你还是趁早换个老大吧!燮老弟眼下虽然风光无限,可是过几年后,等他体内伤势爆发,内功倒退后,你可就没靠山了。你要是肯到我们门塔?斯丹大人手下当龙骑将的话,说不定他看在我的面子上,还能给你个蓝徽当当,要不然,就只能当个屁大点的红衣龙骑士了……” (注:蓝徽龙骑将手下还有龙骑士、蓝衣龙骑士和红衣龙骑士等军阶,分别统领五十名、二百名和两千名龙骑兵,不过实际数字因为近一个世纪龙骑军团的大量裁兵,连原来的三分之一都不到了。当年罗特加入龙骑军后,因为是以赫氏毕业的研究生的身份参军,所以是从军阶较高的红衣龙骑士开始往上爬的。) 纳特斯喋喋不休,翻来覆去地重复着燮野明将会功力倒退的预言,可是当事人却依旧没听见般地在一旁给吉娜讲着故事,而我也不再搭理这个令人讨厌的家伙,迳自盘膝坐下,一边调息一边静待着即将到来的黎明…… ※※※ 回想完昨夜的种种惊心动魄之后,让我觉得此时眼前这清晨的阳光竟是如此的可贵,不但让这个恐怖的世界恢复了生动的色彩,也让原本诡异晦暗的森林变得郁郁苍苍生机勃勃起来。 湖泊在太阳的照耀下,粼粼波光如黑珍珠般反射出夺目的异彩。湖岸上,吉娜生起火,正烤着四条肥美的鱼儿,袅袅的炊烟飘摇直上,慢慢驱散了昨夜凝聚在我心中的无尽血腥。 无所事事的燮野明正在湖中晨泳,靠着沉溺之冠的保护,几乎所有的攻击性怪物都避而远之,不然他也不可能如此肆无忌惮地在那深不见底的湖中畅游了。 纳特斯一直坐在湖边燮野明的衣服堆旁,呆呆地看着望不到边际的湖面,偶尔回过头来,却是大声责问吉娜怎么还没将早餐做好。 我活动一下筋骨,跑去帮吉娜烤鱼,毕竟一个人拿着四条肥鱼的确是有点忙不过来。 待吃过早餐之后,吉娜带着我们从附近的树丛中拖出一条年代久远的渔船,将上面的渔网鱼线藏入树林,又让我和燮野明削了两根渡湖用的船桨。 坐上小船后,我和燮野明划动船桨,小船立刻如箭一般朝湖心驶去。 吉娜坐在船头羡慕地说:“你们要是能够在我们村子里住下来,以后我们也就不用再这么偷偷摸摸地出来打渔了。” 划了近半日,太阳升到了头顶,我们才依稀看到远处的湖岸。 燮野明苦笑着对我说:“加油吧!老弟,胜利在望了!妈的,这湖里跟沙漠一样,连只大鱼都看不到,可真是无聊死了。” “它们昨天晚上折腾了半夜,也该去睡觉了吧!再说,现在还有什么怪物敢靠近我们?” 对沉溺之冠毫不知情的纳特斯却是紧绷着一张煞白的脸冷冷地说:“都给我闭嘴!过会儿要是你们把怪物给引来了,我可不救你们。” 吉娜在一旁笑他:“昨天晚上你不是还很想把怪物叫来吗?怎么现在又这么胆小了?” “哼,小丫头,再多嘴一句,我就把你踢下船去!” “这是我的船!要下去,也是你下去吧!”好脾气的吉娜忍不住生起气来。 纳特斯哈哈笑道:“就算你们全村的人加起来,也不是我的对手,我现在不杀你,只不过是看在你给我们带路的份上罢了,还想让我下船?好大的口气啊!你要是再不老实的话,哼哼……” 我看了看身旁一脸无奈的燮野明,冷冷地嘲笑他道:“过会儿要是怪物真来了,不知道你的土遁术还有没有用啊!纳特斯,我可警告你,你要是敢动吉娜一根寒毛,我第一个把你扔下湖去喂怪物!” 纳特斯显然对眼前的处境十分担忧,立刻乖乖的住了嘴,却阴冷地盯了我好一会儿。 好不容易才划到对岸,藏起了小船,我看着沿着湖岸连绵不绝的高山悬崖,疑惑地问着吉娜:“你说的那个迷雾谷,就是这里了吗?怎么一点雾都没有啊?” “这里只不过是迷雾谷和月之海的分界线罢了,迷雾谷的入口,就在前面。” 吉娜领着我们,沿着湖岸走了几里,绵延的高山顿时出现了一个缺口,一条狭窄的小路直通向山内一道深深的峡谷。谷内浓雾弥漫,根本看不清前路的模样。 走入谷中,吉娜笑着说:“当年我们为了逃避矮人的骚扰,曾经一起渡过湖泊想到这里定居,可惜月之海里的怪物太多,让我们大半的同伴全都丧生在了湖里,好不容易来到这里的人,还没等找到一个合适的转生台来签订转生契约定居下来,就全都被谷里的怪物们给吃掉了。” “转生契约?那是干什么的?” “呵呵,转生契约就是更换专门让我们复活的转生台,只有我们才会哦,怪物可不会。可惜这里实在是太过于荒凉,而且猛兽出没频繁,根本就不适合我们居住,不然我过会儿就能找一个转生台来签订契约了。”吉娜惋惜地叹了口气:“唉,要是你们能留下来,那该多好啊!” “咳咳,吉娜,我们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怎么可能留下来呢?”看到吉娜再次提起这个话题,我尴尬地笑道。 燮野明也笑着说:“这里连台电视都没有,更别说什么演唱会、电影院了,待在这里,只怕不到半个月我就疯了。” 吉娜噘着嘴难过地说:“是啊是啊!这里啥都没有,你们还跑来做啥?!” 燮野明连忙哄她:“哈哈哈,咳咳,还不是因为有你这个可爱漂亮的小姐在这里?唉,这个世界一有了你,就算是地狱都要变成天堂了。” 单纯的吉娜立刻开心地笑了起来,拉着不知死活、信口开河的燮野明道:“那你留下来陪着我好不好?这样你天天都可以活在天堂里了哦!” ※※※ 沉溺之冠果然威力无穷,一路上走来,我们连半个怪物的影子都没看到,虽然大雾弥漫,但是峡谷内并没有什么岔路。 宽敞的谷底除了一些嶙峋诡异的怪石溶洞外,就只剩下几条时隐时现的小溪,叮叮咚咚地陪伴着我们朝谷的深处走去。 接近黄昏的时候,迷雾渐渐散去,峡谷上方终于露出久违的天空,一片通红的火烧云从我们头顶缓缓掠过,看得吉娜高声欢呼,一边唱着他们的民歌,一边跳起了优雅的舞蹈,还不时惊呼着拉我和燮野明探头去看映在溪中的绚丽晚霞。 呵呵,真是个热情而又单纯可爱的女孩,仅仅几片云朵、几句夸奖,就能让她惊奇无限,欢喜上好一阵子了。 当皎洁的月光从峡谷的缝隙间洒落谷底时,我们也走到了迷雾谷的尽头。一道天然的巨大石壁挡住了我们的去路,看来除非我们能爬过这道石壁,否则就再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了,可是石壁顶端却还横伸出一段石沿,就算是爬到了顶上,也无法跃过去。就连擅长钻地的纳特斯,对着坚实的谷底和厚重的石壁也是无可奈何。 “这石壁看起来好奇怪啊……”燮野明看着石壁顶端突出的挡沿,不得不放弃了攀爬过去的意图,歪着头上下打量着这道几乎和峡谷平齐的石壁:“有点像是门的样子,可是这么大,让我们怎么开?根本不可能推开它啊!” “这边!这边!这里有一个小门哦!”吉娜在另一头招呼着我们。 走过去一看,石壁的角落里果然是一个小门,门上还刻着几行字。 那几行字经过岁月的雕琢,已经快看不清楚了,我们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辨认出来:“勇士们,请将你们英勇的徽章放在门上,通往终点的大门就会在你们的眼前开启,迎接你们的,将是最后的试练。” “英勇的徽章?”我纳闷地问着燮野明:“游戏说明上提过这玩艺儿吗?” 燮野明愤怒地摇头道:“没有,那个该死的游戏说明上,他妈的什么都没提过。啊!我记得玩电子游戏的时候,必须杀光所有的怪物,才能拿到过关的必要物品。我靠,该不会是因为你戴着的那个玩艺,让我们错过了什么重要的怪物吧?” 听到这话,我也沮丧无比,看着身后无尽的峡谷喃喃道:“天哪,再走回去重新杀回来的话,恐怕时间就到了吧!” 吉娜却提醒我们道:“你手上的那个戒指,可能就是英勇的徽章啊!至少它代表你们杀掉了让所有怪物都畏惧的湖妖。” 我看着手上的戒指,皱着眉道:“不会吧!这玩艺儿怎么看都不像是徽章啊!” “你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说不定它就行呢!” 果然,我刚将手上的戒指贴在门上,小门立刻向后缓缓移开。 吉娜开心地笑了出来,拍着我的肩膀道:“你看,我说对了吧!” 我也喜不自禁,抱着吉娜就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冲着燮野明哈哈笑道:“想不到天都在帮着我们。要不是吉娜,恐怕就算来到这里,我们也过不去啊!” 吉娜通红着脸看着我们,得意而又略带羞涩地笑着说:“是啊是啊!多亏了我呢!呵呵,你们两个赶快进去吧!别忘了,拿到宝物后,可一定要出来找我哦!” 看到石门开启,纳特斯也走了过来,冲着燮野明嘿嘿笑道:“燮老弟,这下可是你大显神威的时候了,不知道里面到底会有什么怪物啊!这样吧,你们二位先进去,我在外面帮你们照顾着吉娜小姐。” 我看了看吉娜,吉娜却对着我使劲摇头道:“我可不想和他待在一起。要不,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燮野明点点头道:“也好,这样至少能保证吉娜的安全。你就留在这里吧!要是我出了什么事情,你再进去也不迟。” 吉娜立刻欢呼起来:“好啊好啊!呵呵,阿翎留下来陪吉娜!阿翎,过会儿你带我去爬山,好不好?” 纳特斯在一旁冷笑道:“也好,这个不中用的家伙要是进去了,恐怕会让燮老弟碍手碍脚呢!” 燮野明斜着眼瞅了瞅他,突然笑道:“师兄,你千辛万苦地跟着我来到这里,处处挑拨离间,无非就是想得到王者之杖,既然如此,何不跟我一起进去看看呢?” 纳特斯闻言脸色大变,我也吃了一惊,结结巴巴地问:“师……师兄?这个猥琐的家伙居然是你师兄?!” 燮野明尴尬地冲我笑了笑,对纳特斯说:“师兄,你也不用隐瞒了,本来我还只是猜测,毕竟你现在已经改名成了纳特斯,而且我也??见过那个被逐出师门的前任大师兄。不过听你那么信誓旦旦地说我几年后必将功力大退,看起来你根本就知道火魇真气练到第二重时最怕的就是心生犹疑、停滞不前,所以才不断地想让我萌生退意,走火入魔。师兄啊师兄,你知不知道师父他根本不是怪你偷学火魇真气而将你逐出师门,他是怕你天资不够,继续修炼下去会有性命之忧啊!” 此时我已经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了,张口结舌地看着他们。 一旁的吉娜却好奇地问我:“你难道都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吗?真是笨得可爱哦!” 怪不得一路上燮野明对纳特斯处处忍让,原来纳特斯这个家伙居然是他的师兄啊! 纳特斯眼中突然射出无尽的仇恨,咬牙切齿道:“不错,我的确是你那个素未谋面的师兄,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就是火魇真气的真正传人!哼,那个死老头根本就是看不起我,他凭什么说我没有天分?!你能修炼,凭什么我就不能修炼?!当时我明明已经修炼到第二重的火候,却生生被他废去了所有辛苦修炼来的火魇真气!哼,什么怕我走火入魔、什么怕我会经脉尽碎而死,根本就是那个老头子看不起我!看不起我!!” “师兄,师父他真的是怕你再修炼下去会死掉啊!你看墨烈他们,哦,你可能根本不认识他们,不过虽然他们没有修炼火魇真气,可现在不也一样很厉害吗?” “那怎么一样?那怎么能一样呢?!如果不修炼火魇真气,我一辈子也当不上金徽龙骑将!!永远只能看着你的背影,被你们远远地甩在后面!!”纳特斯说到这里,已经愤怒得有些歇斯底里了。 可一瞬间后,他脸上又恢复了那冷冷的笑容:“不过……就算你识破了我的意图,你的好日子也过不久了。第二重火魇真气绝对不像你想像的那么简单,就算是我,也无法逾越那重重的难关。哼,等到那个死老头发现你也无法跨过那些难关时,他就会像对待我一样来对待你了!嘿嘿嘿嘿……” 燮野明无奈地冲着他苦笑道:“师兄,我已经修炼到第四重了,所以你就别再用这些过时的笑话来吓我了,好不好?” 这句话就好似一道晴天霹雳,让纳特斯霎时脸上血色褪尽,颤抖着惨白的嘴唇看着燮野明说:“什……什么?不可能……不可能,怎么可能有人能通过第二重的?怎么可能……” 他伸手抓住燮野明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眼中立刻泛起了一股难以名状的绝望,口里不由自主地喃喃道:“……外炙如火,内蕴寒冰,不温不燥,浑然天成……不可能……不可能……” 看着痴痴呆呆的纳特斯,我叹了口气,想不到他就为了没练成火魇真气,竟变成了个如此可怜的家伙。 唉,怪不得阿呆总说,利欲熏心是一个永远困扰着人类的心魔,它既能让你疯狂地向上爬,体会那种将无数人踩在脚底下的无上快感,却也能让你从高处重重落下,跌入永无止尽的痛苦深渊。 就为了去当什么金徽龙骑将,也不用变成这样吧!你看我师兄他可一点都不快乐啊!还不如学学我,许一个极其普通的心愿,和喜欢的人一起开一家热热闹闹的餐馆,既不用担心要应付什么恐怖分子,也不用和那帮整天闲着没事,就知道给社会增加负担的元老议会们打交道,更不用担心师弟的武功将来会超过自己,一辈子没什么烦恼,多好啊! 燮野明拍拍纳特斯的肩膀,柔声安慰他道:“师兄,其实这些年来师父他一直都很挂念你呢!我看这次比赛完后,你就跟我一起回去吧!我会替你向师父求情的,他老人家并不像你想像的那样冷酷无情。” 一听到“师父”这个词,纳特斯竟像个赌气的孩子般突然高声地叫嚷了起来:“我才不会回去呢!我这样回去,只会让他更加得意!哼,那个死老头子,他当年那么看不起我,根本就不把我放在眼里,连我走的时候也不出声挽留一下,如今看到我这个样子,只怕会让他在肚子里笑死我!总有一天,我要爬到金徽龙骑将的地位,让他对我刮目相看,求我回去做他的徒弟!!” 听了这话,我不禁哑然失笑。 燮野明则惊奇地叫道:“什么?不是师父把你逐出师门的?!师兄,你也太傻了吧!奇怪,那个老头子怎么跟我说是他把你逐出去的啊?” “哼,他当然要说是把我逐出去的,难道他跟你说是我不要他这个师父了?哈哈哈,只要我能当上金徽龙骑将,我就能在他面前再次抬起头来,让那个死老头子在我面前低头认错!!” 纳特斯说到这里,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狂妄,整张脸都因为那疯狂的幻想而兴奋得变了形。 接着,他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低下头喃喃自语道:“对啊!对啊!门塔?斯丹说,只要我能拿到王者之杖,他就会让拉奇特提拔我当银徽龙骑将……王者之杖、王者之杖……” 他边说边低头四处寻找,仿佛王者之杖就藏在这漆黑的谷底一般。当他抬头看见那道开启的石门时,脸上露出了一阵疯傻的狂喜,还没等燮野明来得及伸手抓住他,就已经如一道旋风般冲了进去。 “王者之杖!哈哈哈哈!王者之杖!你等着我!我就要成为银徽龙骑将了……” 听着他的声音越来越远,我看着正一脸担忧地望着门内的燮野明道:“他不会有事吧,我看他好像已经疯了。” 吉娜则紧紧地抓住了我的胳膊,害怕地偎在我身旁说:“天哪,他怎么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刚……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燮野明满脸苦涩地冲着我耸肩道:“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唉,我听我师父说,师兄他以前其实不是这个样子的,只是因为强行偷练火魇心法,才变成了这副模样。” 我吐了吐舌头道:“天哪,那你以前是不是也不像现在这么白痴呢?我看八成那个火魇心法也把你的脑子给练坏了。” 燮野明居然还歪着头想了想,摇头道:“不会啊!我记得我以前还没现在聪明呢!每次考试都是全班倒数,现在想想,真不知道当时我是怎么混到大学毕业的。” 吉娜“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我看你的脑袋真的有问题了哦!连阿翎在跟你开玩笑都听不出来呢!” 就在这时,石壁那头猛然传来纳特斯的凄厉惨叫声,燮野明脸色大变,一个箭步窜入石门,眨眼便消失在门内茫茫的黑暗之中。 我冲着里面着急地喊道:“老燮!老燮!回来!!戴上沉溺之冠再进去也不迟啊!!” 可惜门内除了嘶吼的狂风外,就再也听不到任何的回音。 吉娜担心地探头朝门里不住张望着,又看了看焦躁不安的我,小心翼翼地问道:“要不……要不我们先去走走,可能他过会儿就出来了呢!” 突然,一声短促的闷哼从门内不远处传来,我连忙冲进门去,却见黑暗中一道人影朝我飞了过来。 远处一团刺目的血红闪了一闪,便瞬间消失了。 我伸手接住来人,才发现正是燮野明本人。此时的他已不知被什么东西撞晕了过去,嘴角淌出一缕鲜血,腰间的银剑居然都还没来得及出鞘。 运气打通他淤塞的经络,才发现他的内脏受到了不小的震荡,虽然没受到什么致命的伤害,但是暂时看来是无法行动了。 我将他抱回门外,摘下沉溺之冠戴在他的手上,安慰吉娜道:“你只要不离开他,就绝不会受到怪物的袭击。记住,如果我一个小时内都没有回来的话,你就不要等我了,等他能够走路了,你们就自行离开,千万不要进来找我。” 吉娜点了点头,鼓励我道:“加油哦!” 我冲她笑了笑,转身刚要进门,清醒过来的燮野明却一把抓住了我的裤腿,吃力地将沉溺之冠摘下来扔给我说:“我……我们死了不要紧,你可一定要赢啊!那、那个家伙,还……还真他妈的强悍……” 我无奈地笑道:“你就这么希望我赢吗?我看除了我们,恐怕不会再有人能够及时赶来了吧!” “嘿……嘿,不管有没有人来,只要你赢了它,就是我赢了它啊……” 吉娜也点头对我说:“对啊!我们死了的话,还会复活啊!可是你要是输了,就没有时间再来了!所以别管我们了,快去吧!记住哦,不管输赢,我们都会永远永远支援你的!” ※※※ 走进门内,呼啸的狂风迎面扑来,眯起双眼,我才勉强分辨出原来石壁的后面,依然是一座峡谷。 不过这座峡谷比先前的迷雾谷要宽广复杂了许多,不再是只有单一的一条道路,而是被一座座高耸的石峰分割成了无数的分支。 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一会儿,四周除了肆虐的狂风外,连一点生物存在的迹象都没有。 我不禁稍稍宽下了心,看来沉溺之冠在这里也很是好用啊!接下来,只要能找到王者之杖,这次的寻宝任务就算圆满结束了。 突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我的头顶传了下来:“沉溺之冠?看来你才是真正具有挑战资格的人选。” 我吓了一跳,抬头看去,却看见近旁的一座石峰顶上,不知何时又出现了那团刺眼的血红。极目看去,那团耀眼的血色红光之中,隐约是一条龙的形状。 紧接着,身后传来几声微弱的“卡卡”声,回过头去,才发现那道石门竟然自动关闭了! 我强自镇定下来,高举起左手冲它道:“是你在说话吗?难道你不害怕沉溺之冠吗?” 那团红光颤抖了起来,我以为它终于感到害怕了,谁知它却笑了起来:“哈哈哈,它对付外面那些低级的怪物,可能比较好用,对我,可是一点效果也没有。” 妈的,早知道是这样,就不戴它进来了。 我不敢大意,立刻抽出佩剑,唤出四颗飞羽流星准备应战。 那团血光等我摆好姿势后,才慢条斯理地问:“准备完了么,挑战者?如果你准备好了,我可就下去了啊!” 一听它这么说,我立刻喊道:“等等!还没有啊!!我还想问问你,我能不能不和你打啊?” “能,你有自杀的权利。” “……”我小声问候了一下它娘,又喊道:“那我还想问一下,那个什么王者之杖,你知道在哪里吗?” “哈哈哈哈!你只要杀得了我,就自然会知道它在哪里了。” 靠!这个游戏的设计者还真是死板哪!一点都不会变通! 如果这条白痴龙肯告诉我王者之杖的地点,并让我一直准备下去,那我不就可以一直准备到拿到王者之杖,然后立刻逃之夭夭了?唉,可惜、可惜…… “再问你一次,准备好了吗?要知道,如果是没有挑战资格的人擅自闯入这里,我可是不会给他们什么时间准备的。” 嘿!还真给我面子啊! 我运足真气,冲它喊了声:“好了!快滚下来吧!” 话音刚落,那团血光已经失去了踪影,我突然觉得体内的寒星真气一阵狂涌,带着我猛的向前扑了出去,再回过头来时,我刚才待着的地方已经出现了三道深深的爪痕。 已经来不及惊叹了,此时体内的寒星真气就好像被一股龙卷风疯狂地搅动起来,让我根本毫无停顿地四处扑跌,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黑暗中几乎看不到任何异样的闪动,身旁的地面却不断留下深达数寸的恐怖爪痕。 妈呀!这个东西难道会隐身攻击吗? 随着体内寒星真气的急速运转,我只觉整个人仿佛都要被它撕裂开来,有时候它带着我向一个方向扑去,可猛然之间,却又急速往反方向拚命的拉拽着我,这种高速的真气变化差点没让我难过得吐出血来。 可是身旁的飞羽流星,却依然是漫无目的地在周身旋转,丝毫没有发现敌人攻击过来的气劲。 作弊!这绝对是作弊!怎么可能会有连飞羽流星都无法发现的攻击呢?! 那个声音突然在我耳旁嘶哑地轻笑起来:“愚蠢的人类,我可没有作弊,只能说是你的反应速度太慢了。原以为能打败沉溺之冠的人,会是一个多么了不起的武士,谁知道居然是你这么一个蠢货。哈哈哈哈,该不会是沉溺之冠自己一头栽到你怀里去的吧?” 它虽然没有猜对,不过实际情况也跟它想得差不多了。如果不是因为那个湖妖急切地想要吃掉吉娜,我也没有办法偷袭得手。 看来今天这一仗,我是完全没有获胜的希望了…… 不过说到速度……哼,只怕我的血羽灵翅也未必会输给它! 我索性放松全身,任由寒星真气恣意摆布我的身体,潜运内息,猛然间祭出血羽灵翅。接着在意念控制下猛的扇动翅膀,迎着突然暴涨的狂风用音速朝远处的峡谷逃去。 哈哈哈哈!这下你可追不上我了吧! 在如刀割般的烈风中勉强回过头去,我却意外地看到那团血光正急速朝我靠近。此时我已经看不清四周的地形,只得闭上眼睛,用意识来体察周围的环境。 心眼蓦地张开,整个巨大的峡谷瞬间落入了我平静的心湖中,甚至连那团血光的动向也看得一清二楚。 此时它正紧紧跟在我的身后,仿佛一条怎么甩都甩不掉的尾巴,还不时甩出奇怪的气劲,不过在飞羽流星的保护下,无法伤害到我。 但是看那团血光在直线上的速度,明显还是比我快上一线,如果让它追上我的话,恐怕我也就在劫难逃了。 心念急转之下,我开始操控血羽灵翅,突然高高纵起,冲着峡谷中的一座石峰顶端急速掠去。 可惜啊!虽然血羽灵翅叫做翅膀,可除了能够加速之外,并不能让我真正的飞起来。当我快要跃到峰顶时,已经力尽而开始下滑,当即用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伸脚在岩壁上猛一借力,又朝着另一石峰撞了过去。 就像一颗弹力十足的弹子球一般,我身处半空在无数的石峰间来回急速碰撞,和那团血光开始兜起圈子来。 如此一来,那团血光果然无法再继续逼近我,因为我每次碰撞后的方向和原来的方向都是一个极小的锐角,让它无法用碰撞来借力反弹,只能用急停和瞬间加速来跟着我改变自己的方向,如此一来,它的速度自然要大打折扣。 几乎是短短的十几秒内,我们就已经在整座峡谷内来来回回兜了三四个圈子,而我和它之间的距离也越拉越远。 突然,红光一个急停,放弃了对我的追击,我也马上停在一个石峰上,急速地喘息着争取时间调匀自己体内快要爆炸的内息。 “小子,干得不错啊!不过你如果再这么高速转悠下去,我怕你过会儿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心中暗暗吃惊,没想到它经过如此长时间的高速追击后,还能悠闲地开口说话,而且明显根本就没耗掉多少力气。可我此刻几乎连哭的力气都快没有了,这个玩笑可真是开得有点过火啊…… 妈的,有生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居然只是逃命,就让我快要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更别说对敌人发起过一次有效的攻击了!一股极度窝火的感觉涌上心头,可更多的,却是无奈的叹息。 看来我就快要回到入口的转生台了,而这次的比赛,也将会以无人胜出而宣告结束。不知道那帮在外面等着看好戏的政府高官和联盟会长们,到时候会是一副怎样的表情呢? “哈哈,蠢货,你明明已经有了落羽神恋曲第四重的实力,却一直停留在第三重上,像你这样的笨蛋传人,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呢!哈哈哈哈,那对翅膀真是被你给糟蹋了啊!” 我瞪圆了眼睛,看向远处的那团血光,惊异无比地叫道:“你怎么知道我用的是落羽神恋曲?!” 第五章 (更新时间:2003-12-9 0:51:00 本章字数:11245) 那团血光放肆地大笑起来:“你们这些进入这个世界的人,每一个人的功夫我都知道得清清楚楚,就像在你之前闯进来的那个笨蛋,他用的就是九仙降魔吟中的精髓--凝冰火魇,火候是够了,可惜竟连最基本的变化都不知道。哼,想不到当年威震天下的七大绝学,传到了你们这群废物手里,简直都变成了垃圾一样!难道全天下的高手们都死绝了吗?” 原来燮野明的火魇真气竟是七大绝学中的九仙降魔吟?真是个令人意外的答案啊…… “还有你这个笨蛋,你的先人们都是用那对翅膀来快速移动攻击敌人,想不到你居然用它来进行逃命,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呵呵,小子,你该不会是准备让我笑死吧?!” 我满脸通红地低下头去,挠着头道:“不可能吧!这翅膀运动的时候,我几乎要费尽全力才能勉强让它改变方向,怎么可能还去进攻呢?” “哼,你体内的真气似乎有过多次走火入魔的迹象,看起来你好像不止一次地发过火。傻小子,难道你不知道落羽神恋曲最忌讳的就是难以自制的暴怒吗?!看起来你的功力似乎成倍增长,而且更加的疯狂,却不知道你已经逐渐失去了修炼落羽神恋曲的资格!怪不得你还一直停留在第三重的‘血色飞羽’止步不前,原来你心里根本就藏着无数血腥的杀意!呵呵,再这么下去,你将彻底堕入魔道,混杂着怒火的真气也会让那对翅膀越来越沉重,到时候就永远也不可能轻灵地飞舞起来了!哼哼,落羽、落羽,到时候恐怕就真的成了只会往下落的羽毛了。” “……”我突然开始怀疑,这个家伙是不是也和纳特斯一样,想用似是而非的恐吓来让我陷入走火入魔的境地,毕竟现在我们两个是生死决斗的对手啊! 它立刻看透了我的心思,忍不住冷笑起来:“就凭现在的你,也配让我用这种伎俩?呵呵,蠢货就是蠢货,就算你把正确答案告诉他,他却还要怀疑你告诉他的动机。” 一再地被它骂作蠢货,就算是泥人儿也要发作了。 我忍不住赌气地吼道:“又没有人告诉过我不能发火,我怎么知道你他妈的是不是在骗我!就连我师父都没跟我说过这样的话,我凭什么要相信你?!” “如果真照你说的那样,那么你师父也是个蠢货。” “……”它这句话我倒是比较赞同,毕竟那个老家伙已经干过很多类似的蠢事了。 比如在喂还是婴儿的我吃奶的时候,居然把刚刚烧沸的狼奶直接倒进我的嘴里;在我还不会认字的时候,居然让我自己去看字典上的说明去学习如何使用字典;而就在我被骨头卡住了喉咙快要憋死的时候,他居然还以为我在跟他赌气不说话! 一想起童年时代的种种可怕回忆,我就忍不住一阵寒毛倒竖。 还好天祐善人,还有一个比师父英明伟大了一万倍的阿呆在我身边保佑着我,才让我安然无恙地活到了今天,不然我早在婴儿的时候就已经魂归天国,去寻找另一个比较安全的住所了。 “小子,你到底休息够了没有?如果你还想给我兜圈子的话,我可没那个耐性陪你玩了。要知道,凡是进入这里的人,在一个小时内无法击败我而拿到王者之杖的话,都会被自动踢出这个游戏世界。接下来该怎么玩,就由你自己决定了。” 我暗自松了口气,看来它暂时是不会来攻击我了。 说实话,自从刚才停下来后,我浑身的肌肉都几乎酸痛到麻痹了,现在就连能不能从这石峰顶上安全地跳到地面都无法保证。 如果再不抓紧时间运功调息的话,只怕过会儿还没等它过来杀我,我就已经像一头还不会飞就急着跳出巢外去寻找配偶的发情蠢鹰一样坠崖自杀了吧! 盘着腿坐了下来,我底气不足地虚张声势道:“哼,给我十分钟,让我好好想想到底该怎么杀了你。我就不信,我苦练了四百多年的落羽神恋曲竟然还不是你的对手!” 它再次哈哈大笑起来:“练了四百年居然练出了个如此的蠢货,我看你的师父不是被猪油蒙了心,就是瞎了眼。好吧!十分钟就十分钟,我倒想看看过会儿你还会干出什么新奇的蠢事来。” 哈哈哈哈!白痴,你中计了!本人可是曾经在十五分钟内领悟寒星步法,两分钟内领悟冰封剑的“不世奇才”! 十分钟,已经足够我领悟出新的招数来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了! 可是,这十分钟内,我好像没有什么需要领悟的招数啊!用校长教给我的那招秘式?呸!那种只能用来对付魔法系高手,而且弄不好还会同归于尽的笨蛋招数,我才不用! 突然发现,我竟陷入了一种极度的茫然之中。以往临敌小憩之时,都还有个可以领悟的方向,可如今,我却连该去领悟些什么都不知道! 难道让我去领悟如何化解掉心中隐藏着的凝重杀气吗? 开玩笑,我连那东西到底有没有、在哪里都不知道,还怎么去化解?难不成就好像古书上说的那样口念一千遍“南无阿弥陀佛”,然后放下屠刀,立刻升天? 唉,不管了,先赶紧恢复些体力再说吧!就算我十分钟内什么都领悟不了,怎么也要让体力充足到能够支撑着被游戏世界自动踢出去吧! 万一不小心在被踢出去的时候挂了,岂不是就真的完蛋了? 极力地压下脑中纷乱繁杂的念头、平复胸口郁闷难当的内息,我勉强让自己进入空明忘我的冥想之中。 可惜体内的真气似乎在刚才的急速飞跃中受到了来自外界的强力催使,此刻就像一个被压缩到了极限的高温气缸一般,随时都会发生令人恐惧的大爆炸! 用尽全力地将空气吸入肺部,直到涨痛得稍稍缓解了胸口空虚烦恶的郁闷时,才又一口气全力地吐出来,用瞬间取而代之的强烈反差来抑制那种摧肝捣心的抽搐。 可即使是这样,我却依然感到自己体内就好像正被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折磨得死去活来。 一面是一种内息耗尽后类似油尽灯枯般的力竭气虚感,而另一面却又是一种胀体欲爆、随时都会在瞬间吞噬掉我的全身乃至灵魂的澎湃怒吼着的沛然充盈!! 渐渐的,那干渴虚躁的感觉越来越炽烈,仿佛在极力呼唤着几欲破裂的大坝另一头,被积蓄压制已久却不能畅快宣泄出来的山呼海啸着的狂猛洪流!! 此时的我,就好像一个在冰天雪地中精疲力竭而摔倒的路人,一面是心底强烈的意识在提醒着自己,绝对不能睡着,一面却又是由死亡深渊涌上来的无尽睡意,极力模糊着我的神志,扑灭我求生的欲望。 明知道寒冽彻骨的暴风雪会让自己冻死,可却又无法忍受身体上那种虚假的火辣辣的炽热烧炙,想要脱掉包裹全身的衣物来拥抱那抒解燥热的寒冷! “阴极而阳生,阳衰而阴涨,万事万物皆是如此。你多次催爆自己体内郁结的杀气,导致你原本充沛的清明之气已经衰竭到了一个随时都会被魔气反噬的临界点。而血羽灵翅只能靠清明之气来驱使驾驭,偏偏你刚才又只逃不攻,一边在快速地消耗自己早已为数不多的清明之气,一边又让体内的魔气急剧高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也是在情理之中。不错,你还可以再次任由那疯狂的魔气继续爆涨,让你体内的清明之气被完全吞噬取代,这样一来,你就又会功力大进,却永远也无法突破由第三重通往第四重境界的瓶颈了。呵呵,小子,到时候就算你师父来帮你压制魔气,只怕也无能为力了。” 听到它的这一番话,我那已经濒临崩溃的脆弱意志猛然一抖,又顽强地抗争起来。 不行,绝不能让那疯狂的魔气再次爆发出来!虽然不知道它说的是真是假,但是此刻的我也能够隐约感觉到,那股被压抑在体内的强烈炽热中,仿佛蕴含着无穷无尽的滔天杀气! 可惜我此刻就算想要极力制止它的爆发,也已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就连从肺中吐出的浊气,都像是一团团炽热的火焰,烧得我喉管火辣、口鼻干裂。 一阵头晕目眩之中,体内再次开始了那种真气狂猛的收缩,体外也随之生出那迫体而来的重重压力。 一团越来越火热炽烈的真气在小腹内不住飞速地凝聚旋转起来,一胀一缩之间,仿佛动力强劲的液压油泵,让我体外的凝重压迫骤然成倍增加。 一种五内欲焚的高热再次如台风一般席卷了我的全身,仿佛就在下一秒钟,我便会随着一声巨响爆体而亡,灰飞烟灭,将身体扩展至宇宙的极限--这熟悉之极的感觉,以前曾经数次带给我重生后的慰然欣喜和功力爆增的强烈快感,可如今,却让我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恐惧! 就在我体内那高度收缩的炽热球体转眼就要爆炸开来的瞬间,左手上突然传来一股清冽冰爽的粼粼波动,似一泓深幽清澈的寒潭,一个能够容纳无限爆炸的宇宙真空,开始大口大口地吸进我体内狂乱欲爆的火热真气。 就好像有人突然打开了一个被极限高压气体鼓胀得快要爆炸的气缸气阀,让我体内那被压迫得即将爆发出来的炽烈熔岩猛然找到了一个可供宣泄的出口,立刻便如破堤而出的洪流般向那里狂涌而去。 此时我体内的狂猛真气仿佛千万头狂奔着的大象,同时挤向了我左臂那狭窄的经络,让我在一瞬间只觉得左臂突然被一股巨力强迫着暴涨了数千倍一般,让成千上万道湍急火热的熔岩同时从里面呼啸着喷涌而出,冲进那深不见底的冰寒黑洞之中! 随着体内真气的不住宣泄,体外的那种凝重压迫感也开始急速削弱。 渐渐的,体内真气的奔涌速度越来越慢、愈趋无力,到了后来,竟如抽丝拨茧一般,只剩下几丝孱弱的热气喘息着缓缓向外渗透。 直到最后一缕热气也被吸蚀殆尽后,我体内陷入了一种彻底的空洞清明之中。仿佛连五脏六腑也随着刚才的洪流被卷出了体外,只剩下一颗心脏在回声隆隆的空荡胸腔内缓慢跳动。 脑中刚才还喧嚷如潮令我震耳欲聋的无数幻觉、怨气、疑惑、质问,都统统随着刚才的喷发而清扫一空,又只剩下了一点微亮的冥火,在无尽的深幽空旷之中不住地轻灵跳动。 不知不觉中,一股浓浓的困倦如同黑夜中滋生的迷雾一般,慢慢地在这片寂静深远的空间中弥漫开来,渐渐蚕食起那点冥火的微弱光亮。 在逐渐模糊的神志中,我隐隐约约仿佛听到了一阵淅沥的小雨声,带着股春风拂面般的细润轻柔,点点滴滴地渗进了我那空荡荡的躯壳之中…… ※※※ 蓦地醒了过来,仿佛听到有谁在对我说话,可是又把握不住到底说了些什么。睁开眼睛看向刚才那团刺目的血光,却发现那团血光已经变得柔和了许多,并且不再刺目耀眼得让我无法看清裹藏在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条龙,果然是一条龙! 和人一般高大的形体,美女一般窈窕圆滑的身材,通体布满了血红色的鳞片,短小纤细的前肢似人一般悠闲地交叠在胸前,而让它的身体人立起来的粗壮后肢上肌肉虬结盘错、臌胀欲裂,仿佛充盈着无穷的惊人力量。 颀长优雅的龙尾在身后随意地摆动,而它那狭长瘦削满布着奇特纹路的龙脸上,竟然浮现出种种只有人类才有的生动表情。 “休息够了么,蠢货?时间已经到了。” 我吸了口气,缓缓站立起来,却意外地发现此时的身体竟然轻灵得好像只要我随意扇动一下手臂,就能飞上天空直冲九霄。 连忙运气内视,才发觉以前那时而冰冷异常时而炽烈如火的湍急真气已然消失无踪,只剩下一股舒爽柔和的清灵暖气在体内缓缓流动,绵绵泊泊、若有若无。 我不禁感到一阵疑惑,此刻的我到底是功力又进了一层,还是倒退了一大步?如果是进了一层的话,可就凭这种软绵绵柔弱无力的真气,还怎么去打倒敌人? 几道灿然的金光划过眼前,我这才赫然发现,原来那血色的流星如今竟已经全都变成了金色!就连背后那对宛若实质的翅膀也变得清澈明丽,透出点点金光。 那条龙看着我一脸的惊诧,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别怀疑了,你此刻已经完全突破了第三重的滞障,够格来当我的对手了。” 我好奇地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难道不知道我是来杀你的吗?” “真正帮了你大忙的,不是我,而是你手上戴着的沉溺之冠。呵呵,我在这里等了数千年,就是想等一个有实力的对手来挑战我,所以我实在是不想再和刚才那个只知道拚命逃跑的你继续无聊下去了。明知道你不可能战胜我,这样的挑战又有什么意思呢?不过,既然你现在已经到了第四重的境界,我想我们倒是可以来好好玩一玩了。” 看了看左手上戴着的那枚银戒,此时竟发出阵阵妖异诡谲的血色红光,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刚才就是它帮我吸走了体内狂暴欲炸的真气。 真是天助我也,想不到一个属于游戏世界里的宝物,竟也能让我的功力猛然间有了质的飞跃。此时就算是拿不到那个什么王者之杖,我也已经心满意足了。 忍不住放声长笑出来,只听那清朗的笑声在峡谷中四处回荡,让我恍惚间觉得整个黑暗的峡谷蓦然阳光普照、晴空万里,分外的亮丽动人起来。 笑声回荡中,那条血龙突然腾空而起,如一道流星般瞬间划过数百米的深谷,急速朝我袭来。 此时我就算不闭上眼睛用心眼察看,也能清晰看到它运动的轨迹。 只见它就在离我还有数十米的距离时,猛然转向,竟在空中横向划出一道华丽的圆弧,眨眼便绕到了我的身后。 既然能够看到它的动向,如今我就再也不会被动地挨打了,持剑向后轻轻一抖,体内的清气似乎连动都没动,便已旋出一道螺旋冻气,在空中化作一颗真空冰锥朝电射而来的血龙飞去。 血龙在我身后一个急停,顿时朝石峰下的深谷落去,却听它嘿嘿冷笑道:“冰封剑?这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只见红光在谷底一晃,又在峰壁上借力一跃,便回到了我对面的石峰之上。 那只龙嘴里叼着那颗晶莹剔透的冰锥,“卡嚓”一声咬成了冰粉,笑嘻嘻地对我说:“想不到你连这种招数都会,我还真是小看了你呢!” 不是吧!连百发百中随身而动的冰封剑都能躲过,这条龙也太恐怖了吧! 红光再次闪动,瞬间飙至眼前,却突然幻化出数道缥缈的身影,分别从七个不同的方向朝我扑来。 情急之下,我猛然洒出雪羽降尘袭向正前方扑来的三道红光,飞羽流星也在顷刻间刺破身后四道血红的虚影。 空中剑气发出的微小异响立刻让我辨出了那团红光的真身所在,想都没想,一招破天式便向它狂斩了过去。 只觉剑身猛然间似乎划过一道柔韧异常的滑腻,我全身的力道便立时被尽数卸开而击在虚空之中,剑上附着的清灵之气收摄不住般地脱剑而出,化作一道金光带着风雷之声破空而去。 背心处的真气一阵跳动,我连忙藉着那道金色剑气的反震急速扭身闪过它的几记爪劈,此时我和它之间已经近到了几乎能够感受到对方呼出的气息,而就在这方圆数尺的空间内,我只能看到眼前红光一片,却根本分辨不出它到底在哪里。 突觉一道强猛的气劲迎面扑来,我背后灵翅轻灵一动,身体已在空中飘然横移了开去,四道流星瞬间扑向气劲的来源,随着几声气劲交击的闷响,红光又如来时一般急速远去,停在了对面的石峰之上。 待它停下来后,我才看到从它的左胸到脖颈处已经被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肩上、腿上也有几处地方被我的飞羽流星砸得鳞片外翻了起来,露出了粉红的嫩肉。 它伸爪摸了摸伤处渗出的血,放在嘴边舔了舔,点点头说:“不错不错,可惜你的灵羽破魔斩还不够熟练,不然刚才那一招,就不像现在这样只让我有一点皮外伤了。” 看到它此时受了伤,不知为何我心内突然感到一阵愧疚,忍不住问道:“难道……我非要杀了你才行吗?” “呵呵,杀与被杀,对你我来说都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反正在这里根本就不会有真正的死亡。”那只龙轻声笑道:“既然根本就没有死亡的威胁,那我们何不就用那无所谓的生死来决定我们的胜负呢?” 用无所谓的生死来决定我们的胜负? 我心中的愧疚立刻被随之而来的兴奋一扫而空,忍不住叫道:“好!这次换我来进攻了!!” “呵呵,我等你这句话,已经等了很久了……” 它话音未落,我已经用音速飙过狂风肆虐的高空,狠狠一剑朝它拦腰斩去。 眼看着竟轻易地斩中它的身体,意外的我这才发现剑根本只是砍在了它残留的幻影之上。 随着体内真气猛然变化,我略一低头,一阵刺痛便从我头顶掠过,飞羽流星立时呼啸而上,却统统击在了空处。 匆忙间镇定心神想要寻觅它的踪迹,猛然间脑后的寒星真气一阵急动,背后的灵翅微微一颤,我刚不由自主地朝前急速跃起,一道狂猛气劲便已如影随形般瞬间击溃我的护身真气,狠狠击中我的背心。 忍不住狂喷了一口鲜血,我只觉背心仿佛被一个万斤铁锥狠狠砸中,整个脊椎就像断了一般剧痛难忍,身子也被那股巨力撞得急速落向深深的谷底。 强压下心头的惊慌失措,四颗流星飞快地在身旁旋转起来,看似盲目地防备着敌人再次的攻击,可只要它敢再来袭击,四颗流星绝对会立刻在我蓄力反击之下瞬间狙杀它。 可惜,直到我安然落地,它都没再出手。 龇牙咧嘴地活动了一下剧痛的背脊,幸好有那件不知名的铠甲护体,不然我此刻恐怕已经像燮野明一样被击晕过去了。 抬起头来,那只龙依然悠闲地站在高高的石峰之上,淡淡地冲我道:“你一下我一下,这下我们算是扯平了。” 抹去嘴角的鲜血,我吐出一口血沫,暗暗惊诧于刚才它那一下让我无法躲避的攻击。就算我因为开始时用力过猛而导致无法及时回力抽身,可就在我的寒星真气已经察觉到它的动向后,我却依然没有躲开它的攻击。它的速度,实在是快得惊人! 看出了我的惊惧,它哈哈笑道:“你刚刚进入第四重的境界,自然还很难灵活运用那对翅膀。要知道,落羽神恋曲中的这对翅膀,可不只是用来让你横冲直撞的摆设啊!” 我皱眉问它:“难道你以前见人用过这招吗?” “废话,没见过,我怎么可能知道的那么清楚?” “那他是怎么用的呢?” “抱歉,我无可奉告。”那只龙摇头道:“我又没长翅膀,怎么可能知道他是怎么用的呢?” “那个人是谁?” “那个人?”那只龙歪着头想了想,耸肩道:“忘了,没印象了。那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就像……就像是我上辈子经历过的事情一样。” 看到它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在这里几乎没见过什么人,怎么可能会这么多我们人类的动作?” “很奇怪吗?其实我更奇怪,为什么明知道你和我是死敌,可还是在这里和你一个劲儿地闲聊。”那只龙也低低地笑了起来:“我总觉得你身上好像有一种特别亲切的感觉,就好像一个老朋友一样。” “嗯,我也有这种感觉……”说实话,我只是觉得它和埃娜长得很像罢了:“其实我觉得你并没有我想像中的那么可怕,如果是在外面的话,我可能还会和你交朋友呢!” “哦,是吗……喂!别以为老和我套近乎就能拿到那个王者之杖,你不打倒我,是不可能拿到它的!” 我吐了吐舌头,看来计谋已经被狡猾的敌人识破了。 无奈地再次跃上石峰,我挥剑虚劈了两下,不再废话,背上灵翅一抖,运劲再次向它飙射而去。 这次我可学乖了,不敢一开始便用尽全力,只是试探性地用流星去攻击它。 瞬间袭至它的身前,流星刚刚穿透它留下的残影,我全力以赴的眼睛就已经捕捉到它向左飞速移开的踪迹。 装作没有发现它,我惊慌地让流星回到身前守备,故意留出背后的空门等着来偷袭。 果然,体内寒星真气猛然骚动起来。已经来不及回身了,一招破天式中的诱敌便向身后劈去。狂猛的剑气呼啸而出,仿佛要将偷袭的敌人连带我身后的虚空也齐齐劈碎,可就在它突然朝上方躲避开去的瞬间,灵翅一个急颤,早有准备的我几乎瞬间便超过了它,在它的头顶居高临下全力狠狠一剑斩落! 体内流动的清气仿佛瞬间都被我这一剑给抽空了,耀眼的金光划破虚空,甚至掩盖了它身上爆射出来的浓浓血色,随着一声沉闷的钝响,一溜血光激射而出,它低低地嘶吼一声,头一次发出了痛苦的呻吟,藉着剑气的反震,箭一般射向谷底想要逃出我攻击的射程。 这次我不会再给它逃脱的机会了,因为它可没有什么用来护体的流星。 灵翅又是一阵急颤,我头朝下如流星赶月一般朝那团远远落下的红光追去,剑尖连抖下,蓄在剑上的清气微微荡漾,竟有数道宛若实质的白光急刺向那团不住下落的红光之中。 此时我们双方的速度都已经在音速之上,可谷中的狂风却丝毫无法影响我们的速度身法,而此刻更加奇怪的是,我竟然感觉不到一丝的风压,仿佛正在一个无尽的真空中没有任何阻滞地急速飞行着。 就在这急速的下落过程中,我突然感受到背上的灵翅仿佛收拢了起来,让我的速度突然猛增了一倍。意随心动之下,我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拦在了它急速落下的正下方,随着灵翅的再次张开,体内的清气骤然提升,又是一招完整的破天式朝它狠狠劈去! 若是十分钟以前,如果我想在如此高速坠落时再急停拔高的话,恐怕身体瞬间就会被自己体内高速震动的真气轰成一滩烂泥,更遑论还有力气使出破天式了! 此刻的我就好像在痛打落水狗一般,对着再已无法灵活转动的它击出了必杀的一击。 谁知就在我的剑刚刚劈出的瞬间,它那条灵动异常的血红龙尾却猛然伸出,一道刺目的光团从它龙尾的尖端爆射出来,用着清晰无比的动作,似慢实快地正正点中我的剑尖。 虎口微微一热,我连忙紧握住差点脱手的长剑,眼睁睁地看着它再次借力向一旁的石峰窜去。紧盯着它逃逸的方向,我在快要落地的刹那间剑尖略一点地,轻灵的身子又腾空而起,朝它衔尾追去。 现在的情形,正是刚才我被它追得满峡谷乱窜的重演,只不过双方的角色已经对调了过来。 那团红光就像一道笔直的红光被无数面镜子反射一般在无数石峰之间急驰如电、来回纵跃,极力想要甩脱我的追击,而我在越来越得心应手的灵翅助力下,如影随行般紧咬在它的身后,将它的身影牢牢地锁定在我的视野之中,甚至能看清它背脊上覆盖在鳞片下的每一块肌肉的微小动作。 一前一后的两道身影在峡谷间风驰电掣,两旁间隔遥远不住向后倒退的石峰在我眼中几乎已经连成了一片晃动的虚影。 随着体内清气的不住荡漾,无数道细长的白光从我剑上呼啸而出,洒向眼前那团不住轻轻晃动的红影。随着红影的几下剧颤,星星点点的血滴不住地溅射空中。 又绕着峡谷追了七八圈后,不断遭受重创的它终于慢了下来,身体的反应也越来越迟钝,每一次从陡峭的岩壁上停留到再次跃起,都明显地出现了迟滞。 而就在我又一剑射中它的背脊后,它突然怒吼一声,藉着岩壁的反弹竟狠狠地朝着我猛扑了过来。 在一旁旋绕多时的四颗飞羽流星顿时迎了上去,织出一片耀眼的光网将它硬生生地拦在半空,随着网的不住收束,流星们如同暴雨一般狂乱地击打在它的身上。 一阵不绝于耳的爆响声中,一蓬浓雾般的血雨突然从它的口中喷洒而出。我心中一惊,连忙收回流星,却见它无力地一头撞在石峰上,随着碎裂的石块一起纷纷滚落谷底。 呼呼地喘着粗气,我慢慢落在那堆碎石旁,看着它不住喘息着推开石块艰难地爬起身来,不禁担心地问道:“你、你没事吧?还要再打吗?” 它用眼尾无力地扫了我一眼,胸口急速的起伏着。在带着微微抽搐的粗重喘息声中,一道道的鲜血顺着它身上满布的剑痕淌到了地上。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抬起头来紧紧地盯着我,嘶哑地问了句:“怎么还不杀了我?” 我看着它已经骨折变形的前肢,纳闷地问道:“非要我杀了你不可吗?” “游戏就是这么规定的。” 我突然狠狠地将手中的长剑甩了出去,长剑“嗤”的一声没入了岩石,我冲着它大叫起来:“不公平!这场比试绝对的不公平!!所以我根本就没有资格向你挑战!” 它愣了愣,扭头看看那插在岩石中不住颤动的剑柄,脸上满带的愤恨逐渐缓和下来。 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它才回头瞅了瞅依然一脸不忿的我,忍不住轻笑出声道:“怎么不公平了?是我对你不公平,还是你觉得这里的地形无法让你用出全力?” 我昂起头来大声地回答:“我拿着剑,而你却是什么也没有,难道你觉得这样很公平吗?!” “呵呵,自古以来,勇士不都是要全副武装地来杀掉传说中的恶龙吗?难道你曾经听说过,恶龙也会穿着盔甲、骑着骏马、手持长枪,和勇士决斗吗?” “可是……可是我根本就不想杀你!拜托了,你能不能干脆一点,直接把王者之杖给我不就得了?” 它突然哈哈地笑了起来:“想不到你对一个死不掉的生物也不忍心下手啊!我倒是很好奇,你以前心中所沉积的那些杀气是怎么来的?” 随着它的笑声远远传开,我们之间的凝重气氛顿时一扫而空。 我也忍不住笑道:“这个可就说来话长了,大概……是因为我师父把我卖到了武斗场的缘故吧!” 它点了点头:“怪不得,不然以你的这种性格,恐怕根本无法领悟到第三重。看来你师父对你还真是非常的了解啊!呵呵,要是我的话,肯定是想不到如此好的法子。” 听它这么一说,我不禁奇怪起来:“你好像对我们那个世界非常了解啊!就连武斗场,你好像都很熟悉呢!难道你去过?可这里的生物不是都无法离开游戏世界的吗?难道你以前是生活在我们那个世界?” 它轻轻地摇摇头:“不知道,我想不起来了。其实我有时候也很困惑,总觉得自己过去并不是活在这里,而是活在一个非常发达、非常繁荣的庞大世界中,那个世界上有很多的人、有广阔无边的大海、有连绵不绝的群山、有各种各样这里所没有的东西,但是对以前的那些事情的记忆,总是零零碎碎,好像在梦中一样,缺少一种有机的连接,仿佛有一个十分重要的事物被人从我的记忆中强行抹去了……不过,我却清楚地记得自己曾在黑暗中沉睡过很长一段时间,醒来之后,就到了这里。而就是在我醒来之前,有一个声音曾在梦里对我说,只要我一直待在这里,就永远都不会再次死去。” 说到这里,它无奈地耸了耸肩:“其实我曾经多次想要离开这里,这里虽大,但是却没有我熟悉的那些人和事。可惜我却无法靠近那个可望而不可及的出口。每次一看到出口,我就莫名其妙地又从转生台上走下来了。”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再次死去?难道你来到这里之前就已经死掉了?” “哈哈,也许吧!反正我现在是活着的。” “那……你还记不记得你以前叫做什么名字?你既然在人类的社会中长大,怎么也该有个名字吧?” 它歪着头使劲地想了半天,又再次地摇头道:“不知道,想不起来了……” 我挫败地低下头去,叹了口气道:“算了,不难为你了。对了,王者??杖到底在哪里啊?这里可没有转生台,要是你死了之后在其他地方复活的话,难道还要我自己去找出那个什么王者之杖吗?” 它低低地笑了出来,仿佛很是无奈地摇头道:“看来指望你来杀了我,是不可能了呢!” 说着,它低头用牙齿咬破自己的尾尖,从里面挑出一根通体散发着白光的晶莹细棒递到我的面前:“这就是王者之杖,它可以将你瞬间传送到这个世界中的任意一个转生台上。不知道是哪个混蛋趁我睡着的时候,将它塞到我的尾巴里来的。自从有了这个破东西后,我浑身总是不住的发光,真是讨厌死了,如今给了你,以后我也不会被自己的光搞得睡眠不足了。” 果然,我刚一接过那根细棒,它浑身的光芒立刻就消失了。而令人惊奇的是,我的身上居然猛的爆发出一团耀眼夺目的白光! 看来……只要有了这东西,以后晚上看书时,都不用点灯了呢…… 第六章 (更新时间:2003-12-15 12:20:00 本章字数:8672) 告别了那只龙之后,用王者之杖打开石门,却看到几百只毛茸茸的怪兽正如惊弓之鸟一般朝峡谷深处惊慌逃窜。 已经浑身是伤的燮野明在吉娜的搀扶下摇摇欲坠,看到我走了出来,忍不住惊叫道:“耶苏?!” “耶你个头啊!” “翎?!是你吗?怎么一会儿不见,你就变得跟上帝一样了?我靠,这灯光太刺眼了,拜託你省点电吧!我们过会儿还要赶很长的一段夜路呢!” 吉娜却惊喜地叫道:“王者之杖?!” 我冲她点头道:“聪明,一猜就中。” 燮野明欢呼一声,拖着自己残破不堪的身子就想扑过来拥抱我。 我伸手扶住他,看着他浑身上下大大小小还在不住淌血的伤口皱眉问道:“你怎么这么惨啊!被谁咬的?” 他冲我咧嘴笑道:“妈的,一群远古才有的剑齿虎,一只只速度都快得吓人,我又用不出火凤散羽,只能跟牠们肉搏了。你要是再不出来,估计我们两个就只能去入口等你了。咦?这就是那个所谓的王者之杖?怎么看起来像根筷子啊!” “这有什么奇怪的,那个什么沉溺之冠还是枚戒指呢!” “妈的,这都是谁给起的名字啊!对了,你怎么进去了那么久? 我还以为你早就挂在里面了呢!” 我拍拍他的肩膀,欣慰地笑道:“还好还好,里头那个傢伙比较好说话,不然我还真拿不到它。” “哈哈哈,这下搞定了。”燮野明看着王者之杖忍不住傻笑起来,笑到一半却突然皱眉道:“不过……不过现在还有另一个问题,恐怕我们除了自杀,很难在天亮前赶回去了。” 我将那根细棒在他眼前晃晃,得意地说:“不用不用,只要有了这个东西,我们现在就可以回去。” 在燮野明兴奋的尖叫声中,我决定先将我们传送到吉娜的小村。 一阵白光过后,眼前的峡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果然是那片茂密的丛林,然而令我们分外惊奇的是,我们身上的伤,竟然随着传送全都奇迹般的消失了! 吉娜依依不舍地分别在我们脸上亲了十几下,才含泪笑着挥手道别:“以后要是再来的话,千万别忘了过来看我啊!” 燮野明也含着眼泪挥手道:“放心,下次来,我一定给你带套像样的衣服来!比如比基尼、兔女郎之类的,保证让你高兴死呢!” 很快,我们便回到了入口。此时离早上六点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入口处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却看到远处的丛林中隐约有人头晃动,我连忙将王者之杖用衣服裹了起来,免得身上散出的白光惊动他们。 “看样子,他们好像是在那里埋伏着等我们回来呢!”燮野明嘿嘿地鬼笑了起来:“可惜他们却怎么也想不到我们竟会直接从这里出现。我们要不要从后面掩杀过去,吓他们一跳呢?” 我拽着他走向入口,瞪着他说:“你很闲吗?怕那帮人不来抢啊?! 正事要紧,我还等着去砸那个什么豹纹龙的蛋呢!” 走出了游戏世界,再次进入宽广昏暗的魔幻宫第三层大厅中。 一位工作人员立刻迎了上来说:“请问二位也是在中途放弃的吗? 辛苦你们了,临时休息室在那边,你们可以到那里去等到比赛结束后参加颁奖仪式。” 燮野明瞪他一眼道:“放弃?我们可是本次比赛唯一的获胜选手啊!” 那个工作人员吃了一惊,在看到拿着王者之杖的我浑身突然爆出白光后,连忙迭声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去让人通知负责颁奖的总统领。刚才控制室里出了一点点状况,所以总统领大人他赶过去了。” 我好奇地问道:“出了什么事情?怎么连金徽龙骑将都惊动了?” 他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几个工作人员,结结巴巴地说:“这个……这个……自从刚才有一个发了疯的选手自动退出比赛后,我们就和控制室那边突然失去了联系,不过……请、请你们放心,总统领大人很快就会回来,我这就去通知他。”说完竟转身就跑了。 我和燮野明面面相觑,他看了看几乎快空了的大厅喃喃道:“该不会是……龙蛋被人抢了吧……” 这时,另一位工作人员笑容满面地走上前来询问我们道:“请问二位是否准备出售这根王者之杖?如果想出售的话,我们将代表政府进行收购……” 我刚想询问一下价格,手里的细棒就被燮野明一把抢了过去,只见他死命地将它抱在怀中嚷道:“不卖、不卖!多少钱都不卖!我们还要靠它去游戏世界里逍遥快活呢!” 正当我们无所事事在临时休息室中等待消息的时候,几位忙碌的工作人员给我们端来了饮品和热腾腾的饭菜。 饿了整整一天的我们立刻狼吞虎嚥起来,燮野明边吃边说:“妈的,想不到有人比我们还快了一步,八成是拉奇特那个杂种派人干的好事儿。” 我一边喝着热汤一边皱眉点头道:“想从梅凯尔手里抢走龙卵,我看也就只有他敢干了。” “呵呵,你猜的一点都不错,不过这次拉奇特那个老狐狸恐怕是白忙活了。” 我惊讶的抬头看着燮野明:“你刚才说什么?拉奇特白忙活了?” 谁知燮野明也瞪着我说:“刚才不是你在说话吗,怎么还来问我?” 我这才发现休息室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不禁吓了一跳。 可当我看到那个熟悉的大个头,还有那根一明一灭不住冒着白烟的雪茄时,忍不住惊呼道:“师……你……你怎么来了?!” 若不是我收口及时,“师兄”两个字恐怕就已经脱口而出了。 罗特站在门口冲着我哈哈笑道:“我不能来吗?傻小子,恭喜恭喜,想不到你居然能够拿到那根我都没见过的王者之杖。” 燮野明傻呆呆地看着罗特,又看了看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等到一大团米饭从他大张着的嘴里掉了出来后,他才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你不是……啊!你们认识?!”说着,又惊慌地扭过头来问我道:“阿、阿羽,难道他真是你师父?!” 罗特走过来,用雪茄狠狠敲了燮野明脑瓜一记,骂了声:“少给我胡说八道,要是让那个老不死听到了,还不扒了我的皮啊!” “可你们的功夫那么像,两个人还互相认识,你们不是师徒,难道是师兄弟吗?!”燮野明抱着脑袋委屈地哭道。 罗特指着燮野明,笑着对我说:“羽,既然这个白癡已经知道了我们之间的秘密,就不能再留着他了,不然要是被他说出去的话,恐怕死老头子会千里追杀我的。你说,我是杀了他呢,还是把他打成白癡?” “不要啊!!”燮野明吓得连忙抱住罗特的胳膊求饶道:“老大! 看在我当年找你要过签名的份上,饶了我吧!我发誓,我死都不会说出去的!” “哈哈哈,死小子,怎么还和当年一个死样啊!”罗特大笑着将他的脑袋夹在腋下,用手指一下下弹着他的脑门问道:“你师父呢? 他还没被你给气死吗?” “呵呵,我这么聪明可爱,他老人家喜欢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气死?!” “嘿!我看你是越来越不知羞耻了呢!来,让我捏捏,看看你的脸皮到底有多厚。”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亲暱无比的二人,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地问道:“你、你们认识?” 燮野明无比自豪地冲着我嘿嘿傻笑道:“当然认识,他曾经是我的偶像啊!不过,已经好多年没见了……” 罗特却对我很是无奈地耸肩道:“我可不想认识这个白癡,不过他欠了我三万多银鲁克至今都没还。” 说着,他掐着燮野明的脖子,装出恶狠狠的样子说:“小子,你要是再不还钱,我就把你阉了,然后扔进一楼的那些游戏世界中,到时候我看你拿什么去安慰那些飢渴的女人!” 燮野明苦笑道:“老大,在我们兄弟之间谈钱这个敏感的话题,是不是太伤感情了啊?再说了,我不还钱,也不是我的错啊!谁叫你这些年都跑得不见踪影?曾经好几次我都攒够了钱准备还给你的,可惜到处都找不到你,唉,所以只好又花掉了。”说这话的时候,燮野明的脸居然连红都没红一下。 罗特呸了一声,松开了他道:“你小子,还是这么油嘴滑舌的。 不过念在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没忘记我的份上,那三万多的欠债就一笔勾销了吧!” 燮野明揉着脖子呵呵傻笑道:“真的?!呵呵,说实话,其实我早就忘了还欠你钱没还,要不是见到阿羽,可能连你叫什么名字都忘了呢!” 看到罗特眉头一皱,他连忙改口道:“哈哈哈!不过您老人家的音容笑貌可一直都深深印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抹之不掉啊!不然怎么三十多年没见,还是一眼就认出您了呢?再说名字忘了算什么,就连我师父他老人家叫什么名字,我现在也想不起来了呢……” 等这两个人“亲热”完了,饭菜都快凉了。燮野明捂着满头的包蹲在角落里不住地哼哼唧唧着,罗特则大大咧咧地坐在他的座位上享用着他的美餐。 直到此刻,我才有机会问出刚才心中的疑惑:“师兄,你刚才说拉奇特这次白忙活了,是怎么回事儿?” 罗特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哈,你们这群傻蛋,一个个大老远地从世界各地跑过来,却不知道被梅凯尔那个傢伙给涮了。我看你们全都昏头了,政府怎么可能会把那么重要的一颗龙卵拿来当奖品呢?!”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道:“难道那颗龙卵是假的?!” “呵呵,那倒不是,政府再怎么胆大,也不敢拿假的出来唬人。 他们可不想让自己的信誉受损啊!” “咦?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我糊涂了起来。 “哼,龙卵虽然是真的雪斑豹纹龙的受精卵,但却是一个死卵。 你想想看,已经灭绝了几百年的龙,那颗龙卵怎么也有几百年的历史了吧!这么长的时间都没孵化出来,难道现在就能突然孵化了?我看也就只有拉奇特那个贪心的笨蛋还天真地以为它真能孵化出来呢!” “可是……可是万一拉奇特要真能找到方法让它孵化呢?” 罗特冲我摇着雪茄道:“不可能,我一个朋友,天堂岛的宝物鉴定师,前几天曾被梅凯尔请去专门鉴定过那颗卵,确认内部所有细胞组织都已经没有了活性,绝对不可能孵化了。不过,这颗卵至今还能保存得如此完好,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我这才放下心来,呵呵笑道:“那就好,那就好。不知道这次拉奇特派来的是哪个笨蛋,他要是发现那颗龙卵根本无法孵化,恐怕自己都要吓死了,哈哈哈!” 罗特嘿嘿冷笑两声道:“只怕……那个笨蛋再也没机会发现这个秘密了。” “什么?!”我惊叫出来:“难道你抓到他了?” “嗯,就在刚才。哼,那个叫什么门塔的笨蛋杀了三个看守龙卵的寻宝猎人,还杀光了周围的看守,自以为没人能认出他来,想拿着终生会员证件大摇大摆地从正门出去,却被我给撞了个正着。还好我闻出了他身上的血腥味儿,记得这个笨蛋是拉奇特手下的一条走狗,不然还真被这小子给溜了呢!不过那个笨蛋的嘴巴可真硬啊!下巴都被我扇掉了,还不肯说出龙卵的下落,看来只有让梅凯尔和他的手下们亲自去忙活了。” “……”废话,难道你见过下巴掉了的人还能说话吗? “那他的屍体呢?你没拿他的屍体去证明拉奇特就是这次事件的主谋吗?” “那么麻烦的事情,就让梅凯尔那个傢伙去干好了。再说,不明不白死了个龙骑将,就算他是抢劫杀人犯,恐怕整个天堂岛也要被拉奇特的龙骑军给占领了吧!嘿嘿,那个垃圾的屍体已经被我剁成肉酱冲进厕所的下水道了,像这种连下属的老婆都能给奸杀的人渣,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倒是那几个死得不明不白的寻宝猎人,唉,他们死得可真冤哪!”罗特说着惋惜地叹了口气:“其中一个还和我一起赌过酒呢!就这么再也见不到了,真是可惜。” 我怀疑地问道:“难道梅凯尔不知道拉奇特要来抢龙卵吗?不派自己的手下,居然让寻宝猎人来看?” 罗特冷笑道:“梅凯尔正是知道拉奇特要来抢,才没敢安排自己的人,不然这次死的就是他的人了。哼,来的可是拉奇特手下的银徽龙骑将,就算没带驯龙,实力也不是他带来的那几个紫徽能抵挡得了的。他那个人的胆子,一百年前我就见识过了……” 他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伸手拍拍我的肩膀说:“给你颁奖的人回来了,小子,过会儿别急着走,到魔幻宫的入口大门那里去等我。 呵呵,好久没见了,我还想跟你好好聊聊呢!”说完,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已经一溜烟儿地消失了。 燮野明这才捂着脑袋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来朝四下打量着问我:“你师兄走了?妈呀!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还能出去见人吗?” 等了五六分钟,梅凯尔果然带着一大群人匆匆赶来。我不禁暗暗佩服师兄的灵觉,居然能在那么远的距离就察觉到他们的脚步声。 却听梅凯尔在门外哈哈笑着问工作人员道:“我们的冠军在哪里? 记者们正等着给他拍照呢!” 等所有在天堂岛上的联盟会长、政府代表和从游戏世界中因为超时而不得不退出来的选手们聚齐之后,盛大的颁奖仪式才正式开幕。 站在那临时搭建起来的领奖台上,看着台下无数晃眼的闪光灯,我突然恐怖地想起,不知道老板和雪城月他们明天在报纸上看到我的照片后,会不会将我和无故消失了两天的冷羽联想在一起。 当梅凯尔亲自将四本印着烫金字体的薄薄证件交到我和燮野明手中时,燮野明的下巴都差点给笑掉了。不过当梅凯尔问道:“怎么样? 是否有兴趣来当我的手下?”他又立刻闭紧了嘴巴,使劲摇起头来。 解说员在一旁拿着麦克风向记者们解释道:“这四本终生会员资格的证件全都已经盖上了政府和天堂岛领馆的认证印章,只要持有者填上自己的姓名并盖上手印,便能即刻生效。以后,只要持有者拿着这个证件,就能够在天堂岛永久免费享受一切特权,并可以用它来代替自己服刑。也就是说,这两位优胜者从今往后不但拥有了在天堂岛自由出入并且免费居住的权利,还拥有了可以犯两次死刑的权利。不过相信只要是享受过天堂岛终生会员资格所带来的特权的人,都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吧……如果各位来宾们也想拥有这种特权的话,趁着今天的比赛,我们将对你们八五折优惠,原来要一次性消费五十万银鲁克才能拥有的终生会员特权,今天你们只用消费四十二万五千就能够得到了……” 听完他的解说后我才明白过来,原来终生会员资格并不能让人无所顾忌的去犯罪啊!一旦服刑,政府就要将其证件扣押相应的年数,而如果是死刑,则会没收会员证件。 颁发完终生会员证件后,梅凯尔亲切地拍着我的肩膀笑着说:“年轻人,苏特斯已经跟我提起过你了。怎么样,像你这样年轻有为的优秀人才,如果不投身于让人热血沸腾的龙骑军,去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伟大事业的话,实在是整个社会的遗憾啊!” 我赶紧谦虚地拒绝道:“谢谢您的抬爱,其实主要的功劳全都是燮兄一个人的,我不过是跟他沾光罢了。而且我已经有了自己的人生目标,实在不敢让大人再为我费心了。” 梅凯尔微皱了一下眉头,略带着可惜地开玩笑道:“怎么你们两个人都这么排斥龙骑军?难道我们是洪水猛兽吗?呵呵,如果你想更好地实现自己的理想,加入龙骑军绝对能让你事半功倍。不过年轻人想走自己的路,我也不会勉强,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追求的生活,只是……呵呵,小伙子,再好好考虑一下吧!如果以后还有机会见面的话,我希望到时候你能够改变自己的心意。” 虽然他表面上看起来笑容可亲,可是话语中却似乎充满了一股淡淡的不容拒绝的威胁。我心里“咯登”响了一声,一种极其危险的模糊预感瞬间掠过了我的脑海。 扭头看了看依旧傻笑着的燮野明,我默默地叹了口气,笑着说:“好的,我会好好考虑您的提议的。” 梅凯尔满意地冲我笑了笑道:“呵呵,我将会无限期待着和你的下次见面……” 是吗?我倒希望那会是下辈子的事情了…… 接下来,梅凯尔向大家宣佈了龙卵被盗的消息。 看着底下骚乱的人群,他笑着安慰道:“请大家不要担心,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我们已经让那颗龙卵无法正常孵化了。所以就算是我们的敌人得到了这颗龙卵,也不会对我们构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 但是对于这两位选手,我们只能说一声抱歉了,因为那颗龙卵对政府来说是无价之宝,所以无法用金钱来兑现,不过我们只要一追回它,就立刻补发给你们二位。” 哈哈,什么无法正常孵化,根本就不可能再孵化了! 看来梅凯尔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将这颗龙卵当作奖品送给我们,所谓的比赛,一切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一个华丽的诱饵罢了。 好一句“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正因为这些特殊的原因,才有三个毫不知情的人为了一颗根本无法孵化的龙卵而白白丧命。 我暗暗在心里冷笑了数声,突然看到在一片哗然的人群之中,叶灵剑正微笑着朝我遥敬了杯酒,那脸上轻松的笑意与周围惊讶的人群格格不入。冲他略略点了点头后,一股深深的无力感顿时涌上我的心头。 原来,你也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啊…… 接下来的庆祝酒会,是在选手们幸灾乐祸却又嫉妒无比的虚伪恭喜声中,和联盟会长们纷纷热络的敬酒中“热烈”进行的。 叶灵剑为了避免我们的关系暴露,只是笑着和我们略微碰了碰酒杯便转身离去,而旁边一拥而上的联盟会长们却差点没热情的把我们两人给活活挤死。 好不容易从人群中逃了出来,我略带着愧疚地看了看在人群中已经找不到北的燮野明,匆匆赶往魔幻宫的入口大门。 等了不久,便见师兄手提着蓝色挎包,戴副墨镜,叼着雪茄,朝我走来。 “咦?难道你知道我很穷,特意给我送钱来了?还这么大一包?!” 我惊喜地看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裹。 他笑着敲了下我的脑袋说:“少做梦了,这些钱是让你带给校长和埃娜的。赫氏竟然会为了一个无聊的寻宝大赛而让你出马,我看校长那个老傢伙大概又没钱花了。这里的钱虽然不多,但我想也能让他支援上两三个月吧!” 我竖起拇指讚道:“师兄,你真是厉害,一猜就中啊!” 打开包裹一看,妈呀!整整一包各色奇异的宝石,有的甚至在黄昏的夕阳照射下,还散发出若有若无的柔和微光。 “师兄……这个……真的没有我的份吗?”我困难的吞了口口水,厚颜无耻地问道。 “我是想给你一点啊!可惜那个死老头子曾经严令不许我给予你任何形式上的帮助。”罗特无奈地苦笑道:“认命吧你,我可不想被那个老头子扒光了吊在元老议会门口的旗桿上给人参观啊!” 我失望地低下头去,突然又抬起头来满怀希望地看着他说:“你不说、我不说,他怎么可能会知道?” “他怎么可能会知道?就连上次我偷偷跑去赫氏看你,他都知道了。你说这件事情,他会不会知道?” 我彻底地绝望了,看着那一大堆可望而不可及的宝石差点没痛哭失声,忍不住狠狠骂道:“那个老不死的,非要折磨死我,才开心吗?” 罗特低低地笑出声来,拍着我的肩膀安慰我道:“我当年可是比你还惨啊!穷得连条内裤都没得换,只能天天拦在食堂门口朝人要钱。你现在好歹还能去打工呢!比起我当年可是强多了。哈哈,别再傻站在这儿了,走,陪我喝一杯去。” 我连忙摇头道:“不行不行,我还得去见几个人,等忙完后还要回酒店换衣服准备出岛呢!” “咦,你在这里还有熟人?”罗特惊讶地看着我。 我红着脸道:“啊!也不算是啦,只不过是在”粉红色的天堂“里面刚认识的几个朋友。” 罗特愣了愣,接着便嘿嘿地笑了起来:“刚认识的几个朋友?该不会是那三个拿鼻子看人的丫头吧?” 见我没有否认,他狠狠拍了拍我的肩笑道:“小子,行啊!居然连那三个眼高于顶的娘们都搞定了啊!你可真没给你师兄我丢脸啊,哈哈哈!” 我被他说得脸上一阵火辣,瞪着他道:“搞什么定啊!我只不过去还一件东西罢了。” “咦?难道她们还借给你什么宝贝了吗?这帮丫头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给我看看,说不定是什么很值钱的东西呢!” 我掏出那颗宝石,得意地冲他晃了晃道:“这可是能复活三千次的宝石啊!怎么样,很罕见吧?” 罗特惊奇地接过那颗珠子,拿到眼前看了好一会儿,才挠挠头道:“这破玩艺儿能复活三千次?我看……好像没那么神奇吧!怎么看怎么像是只能复活三十次的龙涎珠啊?” 我立时傻了眼,瞪着他道:“师兄,不是吧!你该不会是看上它了,连我都想骗吧……” 罗特哈哈大笑着将宝石扔给我道:“恐怕你是被她们给骗了吧! 我看哪,八成是她们迷上你了,生怕你不回去看她们,才故意夸大其词骗你。唉,想不到那三个丫头居然也会骗人了,是你的魅力太大,还是她们这些年被人带坏了呢?” “不会吧……”我拿着那颗宝石犹自不信地不住端详。 罗特见我不信,边笑着摇头,边从兜里掏出了一颗一模一样的宝石递给我说:“你看看吧!它们俩是不是长的一样?嘿嘿,我看也就只有你这种头一次来的傻蛋,才会上她们的当了。” 我靠!果然是一模一样……唉,难道我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就真的那么好骗吗? 然而,罗特一点也不体谅我此刻的心情,居然还落井下石地说:“哈哈哈,别这么伤心,好不好?想开一点嘛!虽然这不是什么很稀罕的宝石,但至少你还是赚了啊!就算被她们劫了色,也不亏了。来来来,给我讲讲你被骗……啊!是如何遇到她们的经过,也好让我以后跟人喝酒的时……不不,是去看她们的时候防备着点……” 第七章 (更新时间:2003-12-15 12:20:00 本章字数:7298) 在听完我的被骗经过后,罗特却收起了笑容,沉吟道:“奇怪啊! 你说这个宝石是华月婷亲自交给你的,而且也是她告诉你这颗宝石能复活三千多次?不会吧!月婷那个丫头可比其他两个要稳重得多,照理讲不会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所以我才这么轻易地上当了!”我立刻为自己找到了开脱的理由。 罗特想了想,皱起眉头道:“我看她八成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苦衷,才故意这么说的。你说你们去的时候,那个什么斯丹也在那里?” 见我点了点头,罗特猛一拍额头道:“哈哈,怪不得那个蠢货临死居然还敢给我叫嚣,说我们就算把这里翻过来也找不到那颗龙蛋。 原来被他藏在那里了啊!” “师兄……你是不是想太多了啊……那个时候,他可还没去抢龙卵呢!”我看罗特八成是想那颗龙卵想疯了,不然怎么可能连这种事情都能联想到它? “呵呵,小子,你大概还不知道那几个丫头的厉害吧!那里之所以叫做寻梦阁,自然就是和梦想有关了。只要你去过那里,你心中所有的绮念都会被她们知道得一清二楚,然后针对你心中的渴望来迎合满足你。不然她们怎么可能会让所有去过的男人都流连忘返,恨不能在那里终老?你想那个蠢货在那里一连住了三个月,恐怕成天都在盘算着怎么抢夺龙卵,自然也就被她们知道了。” “咦……可她们就算知道了,也没必要特地用这种方法来告诉我吧!再说我和她们非亲非故的,她们告诉我又有什么好处呢?” “大概……她们觉得你实在太帅了点,所以想拿这个当嫁妆来嫁给你吧……” “……” 为了验证自己的结论,师兄当即和我一起赶往寻梦阁。 刚踏入寻梦阁的大门,馨儿就已经从里面迎了出来。 看到我身旁的罗特,她不禁吃了一惊,接着便气急败坏地大声骂道:“你这个死小偷,居然还敢来我们这里!” 罗特尴尬地看了看目瞪口呆的我,赶紧冲着馨儿赔笑着摆手道:“喂、喂,我只不过借了点东西没还罢了,有必要这样吗?再说你们这里的免费宝石那么多,赞助给我一点儿,也是应该的吧……” “呸!”馨儿不知从哪里突然抽出把笤帚,拦在门口,像只发怒的小母鸡般插着腰冲罗特叫道:“一点儿?根本就是一点儿都没给我们剩下!那些都是给客人准备的宝石,什么时候说过要给你了?!哼,你要是再不走,我就揍你了哦!” 馨儿刚做势要拿笤帚撵人,月婷的声音便从里面传了出来:“馨儿,别闹了!你要是把客人也给吓跑了,我可不饶你。” 话音未落,月婷已从院子里娉婷袅娜而出,看都不看罗特一眼,走过来亲暱地挽着我的胳膊道:“你可来了,真是让我们一阵好等呢! 呵呵,我刚烧好了一壶碧螺春,来,我们进去边喝边聊。” 罗特在一旁苦笑道:“月婷,你要气我也不用这样啊!好歹我们也认识了几十年了,那壶碧螺春,怎么也该有我一份儿吧……” 月婷扫了他一眼,蹙着眉朝一旁的馨儿问道:“奇怪,这个人是谁啊?” 馨儿立刻撇撇嘴说:“不认识,估计是走错门了。” “哦,那就不送了。”说着,月婷头都不回地拉着我走进了院子。 回过头去,只见师兄满是无奈地冲我耸了耸肩。走进院内,却听他在外面小声地哄着馨儿说:“馨儿,上次你不是说想要一个镶钻的银发夹吗?我昨天可在一家店里看到了哦……” 一直走到了里厅,月婷才拉着我在一张八脚圆桌旁坐了下来,亲手倒了杯茶递到我手里道:“怎么样,比赛结果如何?” 我抿了口热茶,故意挠着头说:“赢是赢了,可惜……” “哦,可惜什么?” “可惜奖品被人给抢走了……”我照着师兄先前教给我的话,故意愁眉不展地答道。 月婷拍拍我的手安慰道:“呵呵,赢了就该高兴嘛!就算没有奖品,也不用这么伤心啊!对了,我给你的那颗龙涎珠呢?没叫外面那个强盗给抢了吧!” “没……没有……”我赶紧掏出来还给她。 她笑着将那颗宝石推了回来,叹了口气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呢?唉,我在这里待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到你这样的人呢!对了,刚刚有人送了个东西给我,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你能帮我看看吗?” 还未等我点头答应,她便起身从屋内拿出了一个圆盒。看着那个圆盒,我不由得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难道……难道龙卵就在里面?! 打开盒盖,我差点没惊呼出来。 龙卵!果然就是那颗龙卵! 只见圆盒内的翠绿软布垫上,一颗满佈着奇异黑纹、鹅蛋般大小的龙卵正静静地躺在上面。 天哪,一颗保存了几百年的龙卵,居然还能如此完好无损,实在令人惊叹。 虽然明知道它已经无法孵化,可是看着那上面的黑色细纹在摇曳的烛光下隐隐地脉动,竟让我生出一种它立刻就会破壳而出的强烈错觉。 似是看出了我心中的震惊,月婷故意好奇地问:“哦,你见过这东西?呵呵,那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我极力克制住心中那想要一把将它捏碎的冲动,好容易才将视线从龙卵上移了开去,故作茫然地摇了摇头道:“不……不知道,我没见过这东西。” 月婷美目中闪出一丝异彩,突然轻笑出声,拿着那颗龙卵放到了我的手里说:“既然你想捏碎它,又何必强忍着呢?” 听到她这句话,我心中一阵剧颤,惊得都说不出话来了。 “呵呵,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你是为了它而来的。诺,我现在可是把它交给你了,你不会再像刚才那样那么害怕我们了吧!” 我连忙摇头辩解道:“我……我可没怕过你们,只是……只是在你们面前有点紧张罢了……” “紧张?紧张不就代表害怕吗?呵呵,你倒说说看,我们哪里让你紧张了?” 见我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她只得摇头笑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今天晚上还要赶回去,我也就不再留你了,只是希望下次你来的时候,还能再来看看我们。” 直到再次来到院里,我才忍不住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你… …你为什么要把它给我呢?难道你不知道这是别人特地藏在这里的?” 月婷笑着答道:“呵呵,谁叫你是从绝望之崖下面进来的呢?只要是通过了试练来到这里的人,我们都要无条件地满足他们心中的愿望,这就是这个游戏世界所规定的游戏规则啊!” 我恍然大悟,不禁又惊奇地问道:“可这一切也太巧了吧!万一那个叫什么门塔的没把龙卵拿来,你们岂不就没办法完成我的愿望了吗?” 月婷摇了摇头道:“难道你不知道,游戏世界就是用来满足人们在现实世界中不可能实现的愿望吗?如果没有这颗龙卵的话,那么你此刻想要得到的,也就不会是它了。而正因为你心中的愿望是它,它才会到这里来的。所以这一切都不是巧合,只是游戏的一个必要环节罢了。” 我听得似懂非懂,不禁拿起那颗龙卵仔细端详起来。看着上面那彷彿仍在脉动的黑色细纹,我好奇地伸出左手食指去摸了摸。 一阵耀眼的红光突然从我食指上的银戒爆射出来,吓得我差点没把龙蛋给扔了出去。待红光消失后,我却无比震惊地发现,光滑的蛋壳居然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痕。 细微的裂痕彷彿河道中乾涸的龟裂一般,不住延伸扩散,在一阵细微清脆的“卡卡”声响后,整个龙卵都随之碎裂了开来,一股透明的黏液顿时便流了我满手。 然而,更令我惊奇的是,本以为还会流出一团卵黄的龙卵里面,竟然什么都没有! 看起来,这颗龙卵早在当年刚刚生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孵化成龙的可能…… 想到这里,我不禁哑然失笑。早知道是这个结果,我还煞费苦心地去拿那个王者之杖干嘛? 月婷拍手笑道:“哈哈,你这下相信我说的话了吧?你看你刚才不是还想捏碎它吗?它立刻就自己碎了呢!” 事实摆在眼前,不由得我不信。 顺手将满手的黏液在师兄给我的挎包上擦了擦,我这才接过月婷递过来的手帕擦去剩余的黏液,忍不住笑着说:“看来我就算想要天上的月亮,这里都能给我实现了呢!” “呵呵,还好所有来这里的人都不会有这种无聊的愿望呢!不然啊,这里还不得变成广寒宫了啊……” 跟月婷、馨儿道别后,我和师兄再次回到了魔幻宫的入口处。 看着黑色天幕上已经高高挂起来的弯月,罗特笑道:“你可真是披星戴月、来去匆匆啊!我们师兄弟总共才聚了不到几个小时,就又要说再见了。” 我依依不舍地拽着他再次哀求道:“看在师兄弟的份上,你就赞助我点吧!天这么黑,师父他老人家肯定看不见了……” 罗特在我脑袋上来了个爆栗,笑着说:“你是不是嫌我活得太自在了点,就想看到我被那个死老头追杀才开心啊?” “哪有啊……”我龇牙咧嘴地捂着痛处,突然想起了手上的戒指,连忙摘下来递给他:“哦,对了,这是从游戏世界里得到的,可以让所有的怪物都避开你。虽然不知道在别的游戏世界好不好用,但是起码师兄你要是去那个晦暗森林找宝石的话,可以方便很多啊!” “哦?”罗特拿起戒指看了看:“嘿嘿,这玩艺儿不错啊!既然老头子没规定说不让你资助我,那我可就却之不恭了。” 告别师兄后,我一个人在夜色中匆匆赶回了酒店。先去办好了离岛的手续,又给埃娜打了个电话后,我才背着挎包来到自己的房间。 刚打开房门,却发现屋内灯火通明恍若白昼,而当我看到满满一屋子的人时,差点没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 一个长发紫亮的窈窕身影站在落地窗前回头冲着我打了个招呼,十分不满地问:“比赛都结束两个多小时了,你怎么才回来?不会是和那个白癡去找你们被人抢走的龙蛋了吧?” 我没理她,瞪着那满满一屋子人问:“你……你们怎么跑到我的屋里来了?” 龙吟瑶在我屋里倒不奇怪,她昨天晚上就进来过了。奇怪的是,怎么暗月的这帮人也能进来?难道说我房间的门只要是一把钥匙就能打开吗? “哼,他们在你屋外都等了两个多小时了!要不是我来了,他们现在还在外面等着呢!” 哦……原来这群狼是你引进来的啊…… 我撂下背包,皱眉看着他们道:“怎么?昨天晚上没摆平我们,今天就找上门来了?对不起,想打架的话,拜託你们到外面去等我,我可不想打烂这里的东西。” 坐在魅罗身旁的一个老者闻言站了起来,正当我以为他这就要动手的时候,他却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顿时一屋子的人都惊叫了起来,而叫的最凶的那个,居然是龙吟瑶?! 只见她慌忙跑上前去想要扶起那个老者,嘴里还不住地叫着:“您、您怎么给这个白癡跪下了?天哪!我不是说会帮你们摆平一切吗?您就这么不相信我?” 可还没等她把老者扶起来,其他的人也全都齐刷刷地跪在了我的面前。 从未经过这种阵仗的我,一时之间不免也慌了手脚,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们这是干什么?龙、龙吟瑶,他们都疯了吗?” 那个老者挣开龙吟瑶的手,突然双手撑地“咚咚”地朝我磕了两个响头,老泪纵横地哭道:“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们家少爷吧!” 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们是冲着我手里的终生会员资格证来的啊! 活了这么大可还是头一次见人给我磕头,毫无心理准备的我差点没被他吓得心肌梗塞。 看了眼站在他身旁冲着我使劲点头的龙吟瑶,我摇头道:“对不起,您家少爷的事情,恕我无能为力。” 开玩笑啊!我辛辛苦苦弄来的免死金牌,怎么可能去浪费在一个人渣身上?!就算是让龙吟瑶来求情,也是没门! 龙吟瑶急了,一上来就揪住了我的衣领,粗鲁地从我怀里将那两本证件给掏了出来。 我一把抢了回来,瞪着她说:“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干嘛这么向着他们?这可是我的奖品啊!还轮不倒你来帮我送人吧!” 龙吟瑶跺着脚急道:“你这个白癡!我看你在里赫氏里算是白混了!难道你连里赫氏的最大赞助商就是暗月都不知道吗?!” “啊?!”我傻了眼:“不会吧!我们里赫氏怎么连黑社会都勾结啊?” “呸!你才和黑社会勾结呢!” 不是勾结,难道根本就是一伙儿的?照这么说来,平日里那个道貌岸然满肚子坏水的校长,竟然是黑社会流氓集团的总头目?! 那我所加入的那个万众瞩目的里赫氏,不就是暗地里进行各种恐怖活动的流氓组织了吗?! 见我满脸的疑惑,龙吟瑶这才解释道:“暗月虽然是黑道起家,但是近年来已经逐渐漂白了。它跟我们赫氏之间是绝对正当的商业来往,没有任何见不得人的交易。而且你们里赫氏所进行的各种研究项目,有百分之三十的资金都是他们赞助的!你给我听清楚了,不是百分之十,也不是百分之二十,而是百分之三十,整整百分之三十啊!” 最后的那几句话,她几乎是朝着我吼出来的。 “哦……”我这才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不然我真不知道是该去投案自首,还是畏罪潜逃了。 不过就算他们是我们的最大赞助商,我也不能就因为这个,让一个混蛋去逍遥法外吧…… 从我七岁起,师父就天天在我耳旁谆谆教导我以后长大要惩奸除恶、匡扶正义,就连阿呆那个白癡也说过:“邪恶就好像是一个长在屁眼上的痔疮,如果你不赶快把它连根割掉,反而让它在那里快乐地生长的话,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发现你的生活将会被它闹得寝食难安、如坐针毡,甚至连你上厕所的时候都会让你忍不住咬牙切齿到痛不欲生啊……” “喂!你发什么呆啊!没看到那么多人都跪在你面前了吗?!” 龙吟瑶用猛烈的摇晃唤回了我的神志,声音直震得我耳根发麻。 看着眼前那双焦急而又带着胁迫的大眼睛,我彷彿听到它们正在对着我无声地喊道:“嘿!小子,你要是敢不答应他们,我就让你在大街上众人面前表演传说中的里赫氏保留曲目——夏威夷草裙舞!” 面对如此凶神恶煞般的龙吟瑶,我不得不妥协地将这个烫手的热山芋扔到了那个远在万里之外的校长脸上:“这……这个……咳咳… …不是我不想答应啊!关键是我答应了也没用,最后的决定权还是在校长他老人家手里啊……” 看着愣在那里的龙吟瑶,我不由得暗自得意着自己的才思敏捷。 嘿嘿,等你去找到那个老头,我早就把两本证件全都填上我的名字了,一个冷羽、一个龙羽!到时候就算这帮人在我面前集体跳海自杀都没用了,哈哈哈哈! 满以为龙吟瑶在听到这条理由后会知难而退,放弃对我的敲诈,谁知她却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通讯器,在我目瞪口呆之下拨了个号码后,用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温柔声音对着通讯器说道:“喂,校长吗?呵呵,我是阿瑶啊……我是阿瑶……阿瑶啊!” 在连说了好几遍自己的名字后,龙吟瑶突然火大地吼道:“…… 你个该死的老白毛!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吗?!……嗯,暗月的人想要一个天堂岛的终生会员证,有个白癡说只要你点头,他就给他们……嗯?你说还能是哪个白癡?……嗯,好的,好的,呵呵,我就知道你肯定会点头的……” “啪”的一声关掉了通讯器,龙吟瑶冲着已经后悔得差点没拔剑自刎的我嘿嘿黠笑道:“那个老傢伙已经点头了,这下你该乖乖地给我交出来了吧……” 在龙吟瑶“好心”的搀扶下,我神情恍惚地送走了那帮感激涕零、对我千恩万谢的人渣。在整理完自己的东西后,又被笑吟吟的龙吟瑶亲自护送上了离开天堂岛的航空母舰。 坐在龙吟瑶给我订的贵宾套房里,我味同嚼蜡般地吃着服务生送来的丰盛晚餐,心还在慢慢地淌着血…… 天啊……我拚死拚活一整天才辛苦赚来的终生会员资格证啊!居然让那个该死的龙什么瑶就这么给我当人情送给了一帮人渣!而且还一分钱都没有要! 就算是行贿,你也该给我开一张发票回来吧!摸着怀里仅剩的唯一一张资格证,我差点没心酸得落下泪来。 端起杯子,我却突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一口都没动过的红酒竟已只剩了个底儿。奇怪,难道我已经被龙吟瑶刺激得患了老年癡呆症? 不然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我喝过杯子里的酒啊? 接着,我便看到了只有在梦中才能看到的奇怪景象:一块被炸得金黄的小牛肉,居然自己慢慢抬起头来,爬出盘子,彷彿被什么东西吃掉般一点一点的渐渐消失了! 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狠狠地掐了大腿一下,我差点没痛晕过去。 不是梦!这绝对不是梦!!难道……该不会是…… “有鬼啊——︱” 在我的尖声惨呼中,那块只剩下一半的牛肉立刻惊慌地朝着桌边逃去,带着那瓶六十二年的红酒一块儿“丁铃噹啷”地砸到了地板上,一整瓶红酒立刻便如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般迅速染红了一大片地毯。 而那块被红酒浸透了的会走路的牛肉,此刻也如同喝醉了一般,摇摇晃晃地挣扎着向前爬了几米后,终于“扑通”一声栽倒在了地上,如死屍般一动不动了。 我抽出剑来,心惊胆战地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用剑将那块牛肉挑了起来。咦?真的不动了耶,看来是被我那声充满了恐惧的尖叫给吓死了…… 为了保险起见,我又用剑狠狠地将那块牛肉在空中五马分屍,直到确定它再也不可能复活了,才放心地回到了餐桌上。 妈的,真是活见鬼了,难道说落羽神恋曲的第四重境界就是能看到鬼吗?!要真是这样的话,那我岂不是不需要任何演技就能去当“人鬼情未了”的那个倒霉男主角了?! 突然之间,我听到一阵彷彿婴儿般的啼哭声,从刚才那块牛肉摔倒的地方传了出来。 接着,我便毛骨悚然地看到了一小团模糊不清的透明物体摇摇晃晃地从地毯上爬了起来,一边哭着,一边慢慢朝着师兄给我的那个挎包爬去。 拎起了屁股下的椅子,我鼓起全身最后一丝勇气,咬着牙冲上前去,便想将那团不知道是饿死的还是醉死的冤魂彻底送进地狱。 而就当椅子高高举起即将狠狠落下之时,我却惊愕地发现,那团不停哭泣着的小小透明身影,居然是……一只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