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江湖
第七章 烟消云散
(更新时间:2004-6-29 10:39:00 本章字数:7218)


  
  “少爷,那三个人已经离开客栈了!”

  “什么?他们走了!”周承业双眉一皱,想道若是如此明丽的女子便这样错过,自己可真要后悔一辈子了。

  “没有,少爷,他们并没有结帐,只是骑着马到城北去了!”

  “他妈的,说话干嘛要说半截!”周承业大怒,恨不得将此人踢上两脚,随即想道:“爹爹今日便要到姓陈的人家去迎亲,正好也是在城北,莫非此三人是为了那档子事去的?”一念至此,不禁失声道:“不好!”若是让老父看到南宫楚楚的绝色姿容,今日老爹所娶的妾室,就不只是一房了!

  他转悠了几下,又道:“备马,召集几个下人,跟我到城北去!对了,顺便去通知一下南宫叔叔!”

  [***]

  追风马奇快无比,才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已是跑到了陈老实家门口。

  骆三元翻身下马,却见那黑脸妇人早已伺侯在侧,道:“公子爷,您老早,您今天是不是来带我们家水英回家啊?”

  “水英?”骆三元一怔,道,“谁啊?我干嘛要带她回家?”

  “哈哈哈,”黄羽翔长笑一声,已是从屋中走出,右手之上却牵了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道,“骆兄,你昨天不是已然下聘,要娶陈前辈的闺女水英姑娘吗?”

  骆三元大急,忙道:“不是的!陈夫人,昨天的银两只是送给你家的,绝没有其他的意思!”

  那黑脸妇人哪里肯信,这世上岂有平白送人银两之事,而且出手便是万两之巨!只当骆三元脸薄,便道:“公子爷,快来,请到里边坐,我叫咱们家水英给您沏茶!”

  骆三元苦笑不已,谁想昨天只是一时激气,耍了一下威风,竟是惹出了这番事来。早知如此,当时怎也要忍耐下来。

  黄羽翔指着那个小男孩,道:“这是陈前辈的爱子,根骨不错,骆兄可有意思收他为徒?”

  骆三元忙将双手连摇,道:“不要,不要,我这个人生性懒散,连家室也懒得要,还要拖个小孩子,那岂不是自寻麻烦吗?”见南宫楚楚不在,又问道:“南宫姑娘呢?”

  “她正在陪你的水英姑娘呢!”黄羽翔牵着小男孩的手,指着骆三元道,“大男,要不要这位哥哥带你去骑马?”

  小男孩将身体藏到黄羽翔的身后,怯声道:“这个叔叔长得好吓人,大男怕,娘,娘——”

  黑脸妇人对这个儿子倒甚是疼爱,忙将他抱在怀中,道:“大男莫哭,这位公子爷以后就是你的姐夫了,你可要记得了!”言下之意,便是要让大男记住这个有钱的主,以后身为小舅子,定要好好揩油。

  骆三元苦笑一下,也不去与她争辨,同黄羽翔走到房中。两人与陈老实坐在桌边,慢慢喝起茶来,静静等待周启东的迎亲队伍。想到“千阳镜”事关重大,周启东必不会假手他人,自己肯定会亲自前来。黑脸妇人带着儿子去了集市,想是要买些好菜招待这个准女媳。

  倒了两次茶,“嘀嘀答答”的花竹之声已是临近,黄羽翔与骆三元对看一眼,行到了门外。远远的只见一行人慢慢走了过来,还抬着一座花轿。

  周启东一马当先,行到陈老实家门口,却见草屋门口却站着两个身材高大的男子。

  他心中一愣,早在下聘之前,他便将陈老实的家底摸得清清楚楚。陈老实这个人,绝无半丝背景,是个地地道道的老实人,也没有什么亲戚朋友。

  可是眼前这两个高大汉子,一个十分的俊美,腰间还插着把长剑,虽是英姿勃发,气宇不凡,但却看不出是个会武之人。另一个满脸胡渣,身材魁伟,一双眸子精光十足,显然内力修为已颇是了得,全不在自己之下。

  怎得陈家突然多了这两个人物出来?莫非他们也得了“千阳镜”的消息,要来插上一脚不成?

  周启东翻身下马,将手一举,挥停了人马,道:“本座周启东,乃是青城剑派三大长老之一,不知两位如何称呼?”

  “不敢,在下黄羽翔,这位是骆三元骆兄,咱们两个正在找周前辈商量件事儿!”黄羽翔虽是对这些所谓名门正派的人士极为反敢,但礼数上却是丝毫不缺。

  “黄羽翔?”周启东心中一阵震颤,想到这个年青人与魔教曾经连番激战,又有张华庭作为后盾,实是如今江湖上最为风光的人物之一。他毕竟活了一大把年纪了,心中虽惊,脸上却是丝毫也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淡淡道:“原来是黄少侠……不知两位找本座又是为了何事?”

  “听说周前辈向陈大叔下了聘礼,要娶水英姑娘为妾,是否果有其事?”黄羽翔一本正经地说道。

  周启东大怒,心道你明明看到我身后就是迎亲队伍,竟还要问这些,岂不是找碴吗?他城府颇深,虽是心中盛怒,但兀自不动声色,只是沉声道:“确实如此,本座今日便是要来迎取水英姑娘的!”

  “哎呀,真是不巧之极!”黄羽翔双手一拍,道,“我这位骆兄原就与水英姑娘订下了娃娃亲,约定要在今年完婚的,难道周前辈下聘之时,陈大叔没有提到这个吗?哎,陈大叔年纪大了,记性可能有些不好了,许是忘了吧!”

  骆三元见他居然把自己也谋害起来,不禁转头向他看去,一双本来就十分怕人的脸上一片赫人之色。黄羽翔却是毫不理睬,只是轻笑一下,一副吃定了他的表情。

  周启东眉头一皱,已然确定两人正是故意找上门来的。想来陈老实绝无背景,这黄羽翔两人绝不会平白无故插手,所图的定是他家的“千阳镜”。他虽是对黄羽翔大为忌惮,但得到“千阳镜”后,便可一跃成为武林一流高手,这个诱惑对他来说就算是师尊复生来劝阻于他,也敢让他再下地狱。

  当下冷冷地道:“黄少侠,怕是你记错了吧。陈老实原与我说得明明白白,他家的闺女根本就没有许过人家。本座忝为青城剑派长老,又岂会黑白不分,胡乱下聘呢!”

  言语之间,已然扯出了青城剑派,大有施加压力之意。

  黄羽翔朗声一笑,道:“既然如此,不如叫陈大叔出来说个清楚!”

  说话间的功夫,陈老实已然走出门来,南宫楚楚也伴着陈水英走到了黄羽翔身边。

  陈老实见到周启东,忙恭恭敬敬地说道:“陈二见过周老爷!”

  周启东眼光一瞥,已然看到了南宫楚楚,心中不禁一格愣,想道:“好一个标致的女子!不知道她与黄羽翔是什么关系,莫非就是张华庭的女儿不成,果然无双无对,貌比天人!却不知这些人怎么突然到了川中?”

  他轻哼一声,道:“陈老实,你明明与本座已经结下了亲事,怎得竟还要欺瞒黄少侠他们,说你的闺女与这位骆兄订下了什么娃娃亲?”

  陈老实当真是老实巴交,黄羽翔本就是胡说八道,这陈老实更加无以为辞,只是之之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黄羽翔哈哈大笑,道:“周前辈,若是你已经与陈大叔结下了亲事,那他便是你的岳父大人了,你怎得能与陈大叔这般说话?若是如此,咱们也算平辈了。嗯,周兄果然是风流中人,都这般年纪了还是老当益壮!”

  南宫楚楚听他说得阴损,不禁露齿一笑,凝眸向他看去。

  周启东心中暴怒,沉声道:“黄少侠,你若是还要胡说八道的话,可别怪本座不给张宗师面子,让你知道一下天高地厚!”黄羽翔声名虽著,毕竟只是传闻。如今人在眼前,横看竖看都不像个高手的模样,恐怕江湖传言有误,黄羽翔有如此声名,当是托了张华庭的福荫。

  黄羽翔不以为杵,道:“周兄,你又何必生气呢?小弟也是风流中人,正想与周兄切磋一下技艺……”

  “住口!”周启东好歹也是青城剑派的三大长老之一,怎堪他如此调侃,当下也顾不得仪容,拔过手下人腰中之剑,举步便刺。

  黄羽翔身形一闪,已是躲到了骆三元的身后,故作惊惶道:“骆兄,快些救我!周兄,你与我都是风流中人,又何必反脸不认人呢?”

  周启东终被他惹得暴跳如雷,手中长剑连刺,一剑快过一剑。他号称“大风剑客”,手中长剑舞起,果然有呼呼的风声响起。暴怒之下,浑没想到黄羽翔这个贼子的身法竟是如此快捷。

  黄羽翔躲到了骆三元的身后,周启东的长剑自是往骆三元的身上招呼过去。

  骆三元虽也是个怪人,却是做不出像黄羽翔这般无赖之事,当下已是挺身而出,与周启东斗了起来。

  两人一个剑快,一个掌沉,一时半会之间,却是个难分高下的局面。

  黄羽翔看了一阵,想道:“骆兄一身功夫果然了得,他的师父是‘百败刀王’,不知又是何许人?‘百败刀王’,既然已经百败,为何还有‘刀王’一称,当真是稀奇古怪!”

  他看了一阵,顿感无聊起来。此时他的武功已然远超骆、周两人,“水之道”又善于捕捉对手的破绽,才不过三五招,他便已经看不下去了,想道:“骆兄刚才若是左斜半尺,再将掌力吐出,这周大剑客起码要断上三根肋骨!周启东刚才至少也有三个机会将骆兄伤到,为何他却不下手呢?”

  他看得不耐烦,便重又胡说八道起来,自是将周启东说得不堪之极。

  可怜周大剑客不但要应付骆三元凝厚的掌力,耳中听着黄羽翔的胡言乱语,心中更是气恼。这骆三元武功甚是也得,仅比他差上一筹半筹,他手中的长剑又颇不顺手,百来招过后,仍是个不分上下的局面。

  听得黄羽翔越说越是过份,竟说到自己为了与粉头度夜,又无缠头,竟是跪求了老鸨一夜!终是忍不住哇哇大叫,跳出了骆三元掌风所及,刷刷刷猛劈几剑,已然将一顶花轿给划得四分五裂。

  他号称“大风剑客”,这当儿剑上虽是没了大风呼啸之声,但一张嘴却似拉破的风箱,不停地呼呼地急喘着,声音之大,绝不下于刚才使剑时的威力,只是“大风剑客”变成了“大嘴剑客”,未免有些美中不足。

  黄羽翔双手一摊,道:“周兄,我只是同你开个玩笑,你又何必当真呢?现在你的花轿已毁,这下怎么迎亲呢?”

  周启东顿时恍悟过来,原来黄羽翔只是一味逼自己生气,丧气理智,千方百计就是要毁了今日的这桩婚事!他虽是想通了此节,但心中却仍是愤愤不平,直想一剑将这个讨人厌的家伙给杀了!

  适正此时,却听得马蹄声响起,十余骑奔马已是赶了过来,为首的正是周承业与南宫明镜两人。

  周承业赶到近处,看到南宫楚楚赫然在侧,不禁心中暗暗叫苦,想道爹爹既然已经看到南宫楚楚,必然要自己抢去享受。南宫楚楚生得如此艳丽,老家伙定会视为禁脔,他便连一杯羹也分不到了。

  他翻身下马,对周启东道:“爹爹,昨日正是这个大汉到我们的府上捣乱的!”

  周启东还没答话,却听南宫明镜惊喜地道:“楚楚,你原来没被掳到‘三仙教’!真是太好了,我同你爹爹等人,一直都在探找你的下落,想不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却全不费工夫!”

  南宫楚楚一见到他,娇躯不禁瑟瑟发抖起来,眼神之中,说不出的惶恐之色。

  黄羽翔忙伸过手去,将她的右手轻轻捏了一下,柔声道:“楚楚,别怕,万事有我!”看南宫楚楚惧怕的神情,恐怕并不只是因为身份已然暴露,而是从内心深处发出的恐惧。黄羽翔心中一动,已然想到她的族亲曾经轮暴了她的母亲,并欲图对她不轨,难道这南宫明镜也是其中这一?

  只是这南宫明镜相貌清矍,怎么看也不像个会做出这些事来的人!

  南宫明镜看到黄羽翔竟然拉着南宫楚楚的手,大怒道:“大胆淫贼,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如此放肆!”他见南宫楚楚毫无反抗之意,只道她已被黄羽翔的淫威折服,顿觉怒气上涌。

  周启东大奇,问道:“明镜兄,这位难道便是南宫大小姐吗?”

  南宫明镜点点头,道:“正是寒家的楚楚,前些日子只道被‘三仙教’所掳,想不到却这个贼人……”转头向黄羽翔看去,一双眼眸中几欲喷出火来。

  南宫楚楚虽是害怕,但却更不愿让人误会了黄羽翔,忙道:“三叔,你误会了,是大哥将我从‘三仙教’的手里救出来的!”

  南宫明镜眉头一皱,道:“楚楚,你可知道你已是许了人家了,与他拉拉扯扯又成何体统!”

  南宫楚楚忙将右手一挣,想要脱出黄羽翔的大手。谁知黄羽翔却是将手握得紧紧的,任她怎样用力,便是不肯放手。只得对他低声道:“大哥,你且先放手,我不想看到你与三叔翻脸动手!”

  黄羽翔想了想,才松开了大手,朗声道:“在下黄羽翔,见过南宫前辈!”

  “黄羽翔?”南宫明镜果然也像周启东一般微露惊容,只不过见黄羽翔终于松开了握着南宫楚楚的手,脸色稍霁,道,“嗯,黄少侠,多谢你救了我家楚楚,南宫家必有所报!”

  黄羽翔微微一笑,却是不答话,心中想道:“最好的报答便是将楚楚许配给我!嘿嘿,不管你们愿不愿意,楚楚总是我黄家的人,任谁也改变不了!”

  周启东眉头大皱 ,想不到引为一大强援的南宫明镜竟与对方攀上了亲戚关系,这下事情颇是难办!这骆三元大是劲敌,若是南宫明镜两不相助的话,自己纵使加上儿子与这些个下人,还不一定能将黄羽翔等人拾掇得下。若是南宫明镜再偏帮自己侄女的话,自己肯定有败无胜。

  他脑子一转,已是有了定谋,哈哈大笑道:“原来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哈哈,今日之事就此作罢,三位与我回到府中,咱们好好叙一叙!”

  南宫明镜也道:“楚楚,我也有好些话要问你,你便随我回去吧!”

  南宫楚楚转头看了下黄羽翔,方道:“是,楚楚遵命!”

  周启东转头对陈老实道:“陈老实,既然这位骆兄看上了你家闺女,本座也不便夺人之好,我与你家的婚事便就此作罢!至于那些彩礼,权当我送与你家闺女的嫁妆吧!”

  陈老实大喜,忙点头弯腰道:“多谢老爷成全,多谢老爷成全!”

  一场风波,看来就如此平息了。黄羽翔三人便同周启东返转到了周府之中,一路之上,周承业不停地用目光瞄向南宫楚楚。但纵给他天大的胆子,也是不敢再对南宫楚楚起了野心。若是惹上南宫楚楚的话,便是要同时与南宫世家、清荷剑派、黄羽翔代表的三股势力为敌,青城剑派虽是当今七大剑派之一,但也匹敌不过!

  到了周府,一阵寒暄之后,南宫明镜便要南宫楚楚立时与他返回南宫世家。南宫楚楚却是死活不同意,最后不得不取了折中之计,四人共赴滇中去见南宫明通。

  中午吃过饭后,黄羽翔三人便回转客栈。周启东殷殷相邀,请三人晚间再到府中一聚。三人推却不掉,只得应承下来。

  回到客栈,骆三元便道:“大哥,你看这老狐狸在搞什么鬼,怎会突然之间变得如此容易说话?倒真有些白道大豪的英气,若不是亲眼见他以前的面目,说不定便要被他骗了!”

  黄羽翔也点点头道:“看来咱们在这的几天内,周启东绝不会轻举枉动,等咱们一走,他肯定不会遵守诺言!下午去一趟陈前辈家,让他们尽快搬离此地!”

  “也好,”骆三元道,“咱们护得了他们一时,可护不了他们一世!”

  黄羽翔点头应是,心中却是想到了单钰莹与司徒真真两女,想到:“我却更是没有用,连她们的一时也护不了!”

  休息了片刻,三人又去了一趟陈老实家,嘱咐他们尽快搬离。陈老实虽是不愿,但也知道别无他法,只是黯黯答应。他的婆娘却甚是高兴,以他们家现在拥有数十万两的巨富来说,住在这里实在太过委屈。

  三人留了一会,方起身回到客栈。到了晚间,天色却是阴沉起来,怕是要下大雨的样子。三人怕淋着了雨,忙快马赶到周府赴宴。

  才到周府门口,瓢泼似的大雨已是落下。三人暗呼侥幸的时候,已被下人殷勤地请了进去,与昨日相比,所受的待遇真个是天差地远。行到大厅,却见一桌酒席早已摆下,周启东与南宫明镜坐在一边,见他们赶到,便请了三人一道入席。

  周启东甚是擅言,说话颇为风趣,一顿饭倒也吃得宾主尽欢。

  酒过三巡,却见一个下人行到周启东的身边,凑到他的耳朵旁轻轻低喃了几句。周启东便站起身来,道:“各位,本座有些俗事,要稍离片刻,请各位见谅!”

  适正此时,黄羽翔正在苦于应付南宫明镜,也没有留意那下人说些什么,虽是有些惊异,却也没放在心上。周启东出去不过一会儿,便回到了厅中,又与众人畅饮起来。

  酒足饭饱,黄羽翔问道:“周前辈,怎得不见了周世兄啊?”他虽是早已发现此人不在,但却是极为厌恶周承业,有他在一边,恐怕连饭也吃不下去了。直到吃完了饭,才问了起来。

  周启东一怔,随即道:“小儿到朋友家中去了,今晚可能不会回来了!”

  猛然之间,只听厅外一阵喧闹,接着便是一声声凄厉的叫声。叫声都是乍起便止,仿佛才叫出声,便被人掐住了脖子,再也叫不出来。虽是暴雨之声甚大,但每一声惨呼却仍是听得清清楚楚。

  周启东猛地站了起来,道:“小七,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话音才落,却见一个身影已是站在了门口,右手握着一把长剑,左手却是提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他游目厅中,见到周启东,突然森森一笑,左手一扬,已是将手中之物掷出。

  那物事在空中划过一道曲线,正好落在几人所围的桌上。“嗵”地一声,落进了最后盛上了甲鱼汤中,赫然是个人头!

  周启东一见,脸色大变,失声道:“承业,承业!”

  那颗人头虽然脸色扭曲,双眼暴突,但依稀仍可辨出正是周承业这个好色胚子。只是他此刻的脑袋浸在汤中,嘴边还隐隐浮着一只龟腿,正随着汤水上下动荡。南宫楚楚才看一眼,便别过脸去,不敢再看。

  周启东膝下仅有此子,平时珍逾性命,蓦然见他身死,当真是心中一阵绞痛,想到周家从此就要绝后,不禁双腿一软,已是坐倒在了椅上。

  厅外那人慢慢走了进来,一股凝厚的杀气铺天盖地向几人卷席过去,杀意之烈,足以让人心寒胆颤。那叫小七的家厅已然承受不住,猛地摔倒在了地上,顿时一股恶臭传来,原来已吓得失禁了。

  黄羽翔长吸一口气,只见那人长剑血红,一双眸子竟也是血红一片。

  “哐啷”一声巨响,闪电劈过,雷声轰轰。明亮的闪电之中,映得那人一片雪白。

  闪电过后,那人已是走到了厅中,长剑所过,滴下了点点鲜血。他蓦然站定,裂嘴一笑,露出两排森森白牙,烛火一阵轻摇,原来两寸所长的烛火竟是被他的杀气压得低到不足半寸。

  厅中之人虽都是身经百战,但遇上他那股神魔俱灭的骇世杀意,仍是止不住的一阵心寒。

  “陈老实!”黄羽翔一声惊呼。任谁也想不到,这个如杀神一般的男人赫然正是老实巴交的陈老实!

  


第八章 杀神归来
(更新时间:2004-6-30 10:35:00 本章字数:7713)


  
  “格老子的,老头子也真是的,偏偏要选在今天晚上动手!自己舒舒服服地躲在屋里喝酒,却叫自己的儿子出来受雨吹风的!”周承业一边驱马快奔,一边不停地诅骂道。

  大雨如倾,片刻间的功夫,一行十余人的衣衫已然全部湿了。

  这周启东虽是在黄羽翔面前表示放弃对陈家的图谋,但得到“千阳镜”便可无敌于武林,这种诱惑他岂能抵挡。眉头一皱,便想出了这个调虎离山之计。明里请黄羽翔三人赴宴,暗地却派了自己的儿子去陈家勒索“千阳镜”。他平日行事虽然老挂着白道这个幌子,绝不会授人以柄,但“千阳镜”实在关系重大,若是不抢先下手,恐怕要被黄羽翔占了先机,那可是大大得不妙!

  一路诅骂,行了两柱香左右的时候,终还是赶到了陈老实家破败的两间茅屋跟前。

  周承业翻身下马,径自走到门口,右脚踹出,已是将薄薄的门板一脚踩破。

  陈老实一家正围在小桌边吃饭,蓦然见大门洞出,一个黑黑的身影直直闯了进来,都是大吃一惊,齐齐从凳子上站了起来。陈大男只是个小孩子,当下已是大声哭了起来。

  待见到来人正是周承业,陈老实一愣,恭声道:“周少爷,您有什么事啊?”

  周承业冒雨赶到此地,本就憋着一团火,当下走到桌边。黑脸妇人见他走近,忙闪到一边。周承业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双眼一瞥陈水英,右手伸出,已是将她搂在怀里。

  陈水英又羞又急,死命地挣扎起来。周承业大怒,一把抓住她的衣领,右手连扇,连打了她四个耳光。他心中正气,下手甚是用力,陈水英的两片脸颊已是肿了起来,嘴角都流出了血来,双眼一阵迷眩,差点儿晕了过去。

  陈老实大急,道:“周少爷,小人哪里得罪你了,您有事,尽管吩咐,千万别再打我家水英了!”

  说话间的功夫,周承业所带的家丁也走进了好些人。陈老实的屋子实在太小了,才走进了五六人,便已经拥挤不堪,实难再进人来。外面雨大,待在外面的几个家丁已是破口大破起来,一时之间,倒也是热闹非常。

  陈大男被这些人一吓,更是害怕,哭得更加厉害起来。

  周承业将陈水英搂在怀中,左手将她的纤腰圈住,右手已是抚上了她的胸膛,看了陈老实一眼,道:“陈老实,听说你家有一块‘千阳镜’的宝物,是不是?”

  陈老实一张苦瓜脸顿时挤成了一团,越发显得可怜巴交,道:“周少爷,不知道您是从哪打听来的消息。像我们这么穷的人家,哪会有什么宝物!”

  “老家伙还不老实!”周承业右手用力一捏,陈水英已是痛得娇哼起来,双眼之中,泪水直流,叫道:“放手!快放开我!痛死我了!”周承业听得她的叫声,神经却是兴奋起来,双手抓住她的衣领猛地一撕,陈水英身上那件薄旧的衣裙已是被撕成两片。

  陈水英一个踉跄,退出了四五步,双手捂在胸前,“呜呜”地哭了起来。

  陈老实忙抢上前一步,将自己的外衣脱下,罩在自己女儿的身上,又向周承业连连鞠躬道:“周少爷,我们家水英还小,不懂事,您别与她一般见识!只是我们家真得没有什么‘千阳镜’!”

  陈水英双手牢牢地抓住罩在身上的衣服,但陈老实的这件衣服实在是太过破旧,遮在身上,却也挡不住多少春光。反倒遮遮掩掩地,更加让人上火。

  屋里五六个大男人,都将目光死死地盯在陈水英的身上。但他们知道周承业脾气古怪,要是逆了他的心思,当真是要死得极惨。虽是恨不得立刻将她扑倒在地,大逞兽欲,却一个个只是用贪婪的目光在陈水英的身上上下游动。

  “是吗?”周承业食指在桌上轻扣一下,道,“将他的老婆、女儿、儿子都扣了起来。”

  五六个家丁齐声应是,都是去抢着抓陈水英。陈水英闪躲了几下,终还是被一个高大的家丁抓住。其余的几个家丁都是暗叹可惜,走到另外两人身边,将黑脸妇人与陈大男抓住。

  黑脸妇人看到这些人进屋的时候,已是吓得动弹不得。但看到自己的儿子被一个大汉抓在手里,不停地大哭,心中没来由得勇气大增,叫道:“周少爷,我们家大男胆子小,你莫要吓着了他!”

  “哦,”周承业站了起来,走到黑脸妇人的身旁,突然回头对陈老实道,“陈老实,再问你一次,‘千阳镜’在哪?”

  陈老实摇摇着,苦笑道:“周少爷,小人真得不知道您在说些什么!”

  周承业嘿嘿一笑,回过头来,猛然间右手抓出,扣在黑脸妇人的脑门之上,五指猛地用力,“朴”的一声,黑脸妇人的脑袋竟被他生生抓碎,白色的脑浆与鲜红的血液顿时四溅开来。

  那抓住黑脸妇人的家丁只见眼前突地飞过一道血箭,身上已是溅满了血液与脑汁。他看着手中慢慢软倒的黑脸妇人的尸首,猛地打了个寒颤,双手一松,后退了一步。

  黑衣妇人猛然跌倒,正好摔在那家丁的腿上。他尖叫一声,双眼睁得猛大,张大了嘴巴,又退开几步,胸膛急剧起伏了一阵,突然发出一声长叫,冲出门外,也顾不得外面下着大雨,一瞬之间,已是冲出了老远。

  其余诸人见到如此血腥的场面,都是在一边干呕起来。

  陈大男与陈水英都是吓呆住了,过了好半天,才嘶声叫道:“娘,娘……”

  陈老实嘴巴兮张,双眼无神,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周承业哈哈大笑起来,笑得颇为疯狂,好半天才停了下来,又走到陈大男的身边,对陈老实道:“陈老实,你还有三次机会。第一次,是你的儿子,然后是你的女儿,最后是你自己!你可想清楚了?”

  陈老实猛然跪倒在地,拼命地磕起头来,颤声道:“周少爷,你发发慈悲吧,放过我们一家上下吧!周少爷,你发发慈悲吧!”

  周承业轻轻一叹,道:“看来,你又要错过一个机会了!”沾满鲜血的右手已是伸了起来,作势朝陈大男的头顶抓落。

  陈大男虽是不懂事,却也看到刚才他一抓之下,自己的娘亲便横尸在地,不由地惊惶地大叫道:“爹爹,救我,救我!”抓住他的家丁也是脸色难看,显是再也不忍见到刚才的一幕!

  周承业似是颇为享受别人受苦的样子,脸上的神情越来越是愉悦,右手只是慢慢地落下。

  “周少爷,不要杀我的大男!不要,我把‘千阳镜’给你,把‘千阳镜’给你!”他从地上爬起,身形都有些踉跄。“千阳镜”虽是传家至宝,但也得有后代可传。若是绝子绝孙,纵是身怀重宝,又有何用呢?

  周承业轻轻叹息一下,似是颇为可惜,道:“陈老实,若是你早些做出这样的决定,你的夫人便不用死了!唉,真是冤枉啊!”

  陈老实双眼无神,也不去理睬他的话语,径自走到内室,将床身挪开,搬开了底下的砖头,又取过一把铲子,挖了三尺左右,才取出一个铁盒子来。

  他颤颤地捧着铁盒子走到外室,将铁盒放到桌上,从颈中取出一玫系在细绳之上的钥匙,“卡察”一声,将铁盒子打了开来。

  周承业见铁盒已开,单手一推,已是将陈老实推落在地。他从铁盒子中取出一团红布保住的物事,慢慢将布片解开,终于取出一件像是战甲一般的东西。这物事甚是柔软,原本在周承业手里只是缩成一团,一经他展开,才隐隐看开是件衣物的样子。都是细丝所织,只是丝上缀满了一片片指甲大小的亮晶晶的金属片,想来便是“千阳镜”的由来。

  周承业将那衣物在身前比了比,道:“这玩意就是‘千阳镜’吗?嗯,穿在身上的话,倒真像是一千面多面镜子!只不过这玩意究竟有什么用,爹爹要这么煞费苦心地得到它?”

  见陈老实一副发呆心痛的模样,却也懒得再去理他。将“千阳镜”重又包好,封在铁盒中,递到一个家丁手中,道:“快送回去给老爷,若是有什么差池,你就等着掉脑袋吧!”

  那家丁神色一凛,忙道:“小人一定将事情办得妥妥当当的。”接过铁盒,已是出门而去。

  陈老实眼看着那人抱着铁盒出门,心中的凄苦却绝非外人所能了解。这“千阳镜”对如今的陈家人而言,是代表着当年的一段荣誉与光辉,此刻却随着那人的离开而烟消云散了!

  “陈老实——”周承业突然轻唤一声,陈老实木然抬头向他看去。却见他猛地右手伸出,已是抓到陈大男的头顶之上。五指劲力透出,陈大男哼都没有哼出一声,一条小命却已经送到了枉死城中。

  陈老实双眼圆睁,一脸的惊讶与不肯置信的神情,怔怔地看了陈大男好久,才悲呼道:“大男!大男——”他猛然抬起头来,对周承业大吼道,“我已经把‘千阳镜’给你了,为何你还要杀大男,为什么?”

  “为什么?”周承业失声笑道,“哪有什么为什么?本少爷什么时候答应过你,交出了‘千阳镜’后就饶了你们一家的性命?你太也老实了,不管如何,你们一家今天总要都死在这里的,不然的话,爹爹岂不是会有麻烦?你放心,没有人会知道是谁做的!等会我会丢几张银票在这里,如果有人见了,也只道你们一家是被强人所害。只是为什么你家会有钱,惹得强人上门呢?这个就让别人去伤脑筋吧!”

  看到陈老实的眼中露出怨毒之色,周承业只觉热血上涌,道:“我最喜欢将人的愤怒挑起,然后再慢慢折磨他!我最爱看你现在的眼神,那么的怨毒,却又无可奈何!你不用担心,到了阎王那里,你尽可以去向他告状!哈哈哈……”

  陈老实大吼一声,发了疯一般地向他扑去。

  周承业右手轻轻一挥,已是将他甩飞出去,轻晒道:“你害得本少爷在这种天到你这个又脏又臭的屋子来,本少爷绝不会轻易放过你的!”他的眼光一溜陈水英,对剩下几个家丁道,“这个女的就交给你们了,你们定要好生生对她!都这么大的人了,也该知道什么叫男人了!”

  那几个家丁虽是被满地的血腥激得直犯恶心,但毕竟跟着周承业那么久了,已有些习惯了。如今美色当前,又是垂涎了许久,哪里还能忍受得住,忙抱着陈水英走到了屋外。

  外面虽然下着大雨,但毕竟没有屋中的血腥气。看着那种场面,恐怕只有周承业才会兽性大发。

  陈水英惊惶地大叫道:“爹,救我,快来救我!”

  陈老实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忙向屋外冲去,出到门外,却见陈水英正躺在地上,七八个男人都在撕她剩余的衣物。他哀嚎一声,猛地朝人堆中冲去。

  站在外面的一个家丁见他冲出,怪笑道:“老家伙,是不是你也想着你家闺女的身子啊?哈哈哈,等大爷爽够了,也会给你留一份的!”见他冲到跟前,猛地一脚踢出,正中陈老实的胸口。

  陈老实闷哼一声,已是被踢飞出了半丈左右,重重地跌在地上,激起了满天的水花。他挣扎一下,又爬了起来。

  “爹——救我……啊,不要!”陈水英猛地痛哭起来,一个男人已是压到了她的身上。

  陈老实目眦俱裂,大叫一声,又是冲了上去,猛地又被踢飞了回去。这一次却是被踢得更重,直飞出一丈左右,趴在地上,半天也动不了。

  “爹……爹……”陈水英凄惨的声音在雨声中凄厉的回响起来,声音却是越来越弱。

  “哐啷”,天际猛地闪过一道惊电,雷声轰轰。苍天无眼,竟容下人世间如此恶孽。

  陈老实挣扎着爬了起来,眼角鼻中,都是流出血来。猛然间见到地上寒芒一闪,却是把长剑。一时之间,也顾不得细想地上为何会多了这把长剑出来,伸手便将长剑拾到手中,颤颤着向那帮野兽走去。

  周承业嘴角挂起了一丝笑容,那把长剑正是他扔过去。对他而言,陈老实也好,手下家丁也好,都只是他取乐的工具,根本就没有半丝区别。

  雷声轰轰,那帮禽兽又全神抢着要当下一个施暴者,都没有注意到陈老实的走近。

  陈老实手中握剑,右手却是不停地打着摆子,看他那副架势,恐怕连只鸡也刺不死。周承业大感无趣,伸手在嘴边轻拍一下,打了个哈欠。

  “呀!”陈老实走到一人身后,猛地挺剑便刺。只是他握剑的右手实在不稳,一剑明明刺向那人的背心,谁知剑尖却到了那人的肩头之上。

  那人吃痛,猛地回身一掌打开,正中陈老实的脸上。陈老实身体一轻,已是被打飞出去。他发了狠劲,右手死死地抓着长剑不放,剑身从那人的肩上抽出,顿时带出一道血箭,立时消失在雨中。

  五六个家丁都向陈老实围去,有些是已经发泄过兽欲的,有些却是等得不耐烦的,一个个对着陈老实拳打脚踢起来。

  陈老实哪堪这些人的围殴,才不过一会,便已经如死了一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周承业眉头一皱,道:“你们把他弄死了?”

  一个家丁见周少爷颇为见责之意,忙低下身去探陈老实的鼻息。谁知才将身体低下,却见陈老实猛地一个翻身,右手长剑已是递出,正好刺到了他的胸膛之上。

  那家丁被陈老实刺中,还是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张大了嘴巴好久,才慢慢软倒在了地上。

  周承业一见,大是兴奋,心道这样子才有些意思。

  那些家丁见陈老实竟敢杀人,一个个都大怒起来。一人抢出,已是拍下了陈老实手中之剑,又是一番拳打脚踢。陈老实突然大吼一声,双手已然抓住了那人的腰,将头抵在他的小腹上,猛地朝草屋上撞去。

  周承业哈哈大笑,拍手笑道:“有意思!有意思!”

  说话之间,陈老实已经推着那人冲到了草屋之上,“轰”地一声,那间破烂的草屋在两人的撞击之下顿时瓦解倒塌。周承业皱一下眉,身形已是跃到了屋外。只是陈老实又让周大公子受到了雨淋之灾,恐怕周大公子更要想出什么折磨人的念头来了。

  草屋倒塌,屋顶突然落下一物,一抹血红掉落,正好砸在那家丁的背上,却是一把通体血红的长剑。

  这把剑当真是锐利之极,凭着从屋顶落下的力道,竟然将那家丁刺了个对穿,长剑穿地,兀自有半尺之多。鲜血飞溅而出,洒了陈老实满头满脸。

  陈老实只觉脑中一片混乱,浓重的血腥气直冲脑门,混乱的记忆突然纷至沓来,猛然之间,只觉头脑大痛,眼前一片血红。

  周承业见屋顶竟会掉落一把剑下来,而且竟是如此锋利,不禁大感兴趣,对一个家丁道:“把那柄剑拿过来给我!”

  那家丁却是有些犹豫不决,想道这陈老实着实有些邪门,明明是个手无缚鸡之人,转瞬之间却是连杀两人。他虽是不敢违了周承业的话,但抬步之间,却是极其小心。

  陈老实的眼前渐渐明晰,所有刻意压下的记忆在一瞬间重浮心头。

  我是谁?

  我是陈天劫,是“不死金刚”陈元义的孙子。老父不肖,将家财败尽,我无奈之下做了杀手。我不记得我杀了多少人了,从一开始为钱而杀,到后来只为了享受杀戳所带来的快感。有人叫我“死神”,有些人叫我“血影杀神”……我喜欢“血影杀神”这个名字,一个将江湖闹得人仰马翻,人人敬畏的名字。

  最后一个被我下手杀掉的人是徐达。不错,就是那个“魏国公”徐达徐大将军。我在之前不知道他是谁,直到他死后,才从别人的口里知道他的名字。徐达将军不但纵横沙场,所向无敌,竟连马下功夫也是天下一流。若我不是穿着“千阳镜”,恐怕早已在他手下死了十多次了。

  我杀了徐达将军!我杀了我生平最敬重的人!我已经记不得我的雇主是谁了……我逃到了绵阳,我出生的地方,我不是怕被别人追杀,而是怕我心中的悔恨!我封了我的“血影剑”,从此做了个老实的乡下农夫,彻底忘却了我的过去……

  噢,我的脑袋好痛,身体也好痛,是怎么一回事……大男、水英……

  眼前的“血影剑”在陈天劫的面前越来越是清晰,他伸出手去,将“血影剑”握在手里,一个声音在心中突然响起:“我回来了!”

  惨烈的杀气从他的身上渐渐释放出来,几欲将人世毁灭般的深烈!生无所依,死无所惧,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杀戳!

  “血债必须血偿!如果这是我杀戳的报应,就让我在杀戳中结束这一切吧!眼前这一帮人渣,已经没有做人的资格了!”陈天劫直起身体,举剑指天。天上雷声轰轰,闪电横飞,似是在昭告着一代杀神的归来。

  他森然一笑,露出了雪白的牙齿,拖剑在地,向陈水英走去。剑身划过地面,地上的积水顿时起了道深深的水壑,竟是久久都没有复平,显是他的内力修为已到了绝顶之境,竟是将流水也凝固住了。

  额头之上的皱纹突然奇迹般地消退了,手足的皮肤慢慢恢复了红润,若不是头上还是一片灰白,几乎与先前判若两人。他已经二十余年没有刻意运行过内力了,但他原本的修为就是极为上乘,就是没有他在调息,内力也在不知不觉中运转如意。只是外表却受岁月所催,渐渐苍老。但此刻功力一旦受到有意识的催发,在体内浑厚内力的运转之中,竟是恢复了几分青春。

  周承业从内心的最深处感到了恐惧,那是一种直接面对死亡的感觉。他平时全不将人命当回事,但此时此刻,也感到了自己是那么的无力,在陈天劫的面前,自己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只蚂蚁!

  陈天劫的身形轻飘飘地动了起来,仿佛幽灵一般,每一次闪过,“血影剑”都会猛然挥出,伴着一阵裂骨之声,每一个挡在他身前之人都被他生生劈成了两半!

  他挥出了四剑,已经有四个人成了八片尸首。其余几个家丁一见,都是骇然大叫,向四面八方逃去。

  陈天劫冷哼一声,身形如电一般闪出,一道道血红的剑影飞过,逃出之人,无一不被劈成了两半。三数个起落下来,所有的家丁都已经被他一一手刃。

  他走到陈水英的身边,伸出手去探她的鼻息,但这个可怜的姑娘早在受那帮禽兽的凌辱时便咬舌自尽了。雨水如瓢,将她的嘴角的血迹洗得干干净净。

  她雪白的身体反弹着点点雨珠,洗去了受到的所有折辱,一如白玉般明洁。

  陈天劫闭上双眼,手中的长剑轻轻搭在肩上,如同死寂一般。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等死前的一瞬。周承业喜欢将人折磨,让对方知道自己会死,却又不很快的弄死对方,他觉得这是一种乐趣。然后,他现在却成了猫爪下的老鼠,无力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他想逃,却被陈天劫惊电般的剑法吓得全身都在发抖。每一块肌肉都在轻颤,每一根神经都在呻吟,转瞬之间,冷汗直下,眼前渐渐模糊。

  “血影剑”血红的剑身开始明亮起来,陈天劫直起了身体,因为还有一个仇敌没有杀死——不是仇敌,这种下渣胚子还不堪称为仇敌,只是一个人渣而已!

  周承业看着陈天劫一步步走来,两眼睁得猛大,嘴巴微张,已是口吐白沫。

  “依着我对你的恨意,我应该将你身上的肉一块块切下,然后才让你受尽痛苦而死……但我是个杀手,我只会一剑杀人!”举剑指天,雷声轰轰,似是在回应一般。

  周承业顺着他的手看向剑尖,血红的剑身在瞳孔中无限放大,转瞬之间,似是见到了所有死在他手里的冤魂向他扑来。

  陈天劫猛地横出一剑,已是将他的头颅切了下来,右手再挥,又是从上至下一剑,将他的尸首一劈为二!他的剑势实在太快,周承业被他切下头颅,竟还没有死去,猛地看到自己被劈成了两半。他张口想要大叫,却吐出了一口血来,双眼一阵暴突,终于死去。

  陈天劫提着周承业的头颅,仰天长啸一声,啸声凄厉,四野俱是回声!

  “血影剑”挥出,地上已是被他劈出了一道长达丈余,宽有三尺的深坑。他一剑一剑不断地挥出,等停下手来,深坑已是宽有丈余。将黑脸妇人、陈大男、陈水英的尸首一一放入坑中,陈天劫深深地再看一眼,猛地一声长啸,双手如铲,将泥土纷纷掩入坑中。

  一番行功,身体中的内力已是完全激发开来,护身真气在体外结成了一道血红的光环,雨水丝毫打不到他的身体之上。

  陈天劫重新提起周承业的头颅,红光闪处,已是向绵阳城中飞去。

  杀神已然归来!

  


第九章 不死金身
(更新时间:2004-7-1 10:39:00 本章字数:6793)


  
  陈天劫身法一经展开,当真是快逾奔马,一会儿功夫,便已经赶到绵阳城。他翻过城墙进到城内,守城的军卫却只觉眼前一花,还道飞过一只大鸟,竟是连他的身影也没有看清。

  他原是绵阳人,对城中的每一处地方差不多了如指掌,一进到城内,便直扑周启东的府地。

  行到门口,却见大门紧闭。他冷峻的脸上不动声色,猛然一剑劈开,轰然的剑气涌出,竟然将大门连同一处围墙都给轰了个稀烂,直直闯了进去。

  府中的家丁闻声而出,纷纷抢前动手,莫不被他一剑劈成两半,无一能将他的前进之势阻下分毫。他连杀一十六人,终于来到大厅之外。

  [***]

  周启东浑身打着颤,心神大伤,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盯着自己儿子的脑袋发呆。

  南宫明镜大怒,起身怒斥道:“何人妖人,竟敢如此大胆,做下如此残忍之事?”

  “残忍?”陈天劫拖剑在地,慢慢走进,剑尖所过,地上尽然火星直冒,仿佛燃起了一道烟花一般,“这便叫残忍吗?”他肃杀的目光转到了周承业的头颅上,道,“这个人,杀我妻子,杀我儿子,还让人轮奸了我的女儿,让她不堪受辱,终嚼舌自尽!我一剑杀了他,还算是便宜了他!”

  “什么?”黄羽翔猛然站起,怒气十足地转向周启东,道,“周启东,你竟然让你的儿子做出这种事来,你还配做人吗!”

  南宫明镜却是轻晒道:“我却只看到你杀了周贤侄,人死无凭,你要怎样说都行!人家好端端的干嘛要杀你一家,而且他现在也死在你的手里,凭着你的武功,周贤侄又岂能伤得了他们一根毫毛!”

  陈天劫冷冷地瞪了他一眼,道:“你是谁?”

  南宫明镜右手一甩,手上已是多了一柄折扇,“刷”一下打了开来,道:“本人南宫明镜,乃是南宫世家之人!江湖上给在下起了个诨号,叫做‘儒侠’!在下不敢自称为侠,但生性喜好儒道,尊驾目无王法,杀人在先,闯人宅地在后,在下说什么也得让你尝尝我南宫家的厉害!”

  “南宫?”陈天劫略略回想一下,道,“昔年我曾经杀了一个叫做南宫黎停的人,好像也是南宫家的,跟你一样,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骨子里却全是男盗女娼!”

  “你!”南宫明镜猛然退了三步,神情大变,原本儒雅的风范全都不见。他的眼光突然触到陈天劫血红的剑身之上,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须发皆张,止不住的害怕之情,颤声道,“你是……‘血影杀神’……陈、天、劫!”

  黄羽翔也是猛然一惊,这“血影杀神”可是江湖上百年来最有名的杀手。他一生共接过一百三十七宗生意,杀了八百六十六人,从没有失手过一次。做为一个杀手,一般都是以暗杀偷袭为主,但此人却是明目张胆地上门挑衅,将人格杀。

  让他声名最响、也是他最后一次的狙杀,便是在“魏国公”从外地赶回京城的路上,将万人莫敌的徐达将军生生击毙,同时被杀的共有七十六人,都是曾随徐达身经百战的将士,武功自是强是惊人,但无一例外地都被他一剑劈成两半!

  当时七大剑派曾经组织了大批好手围截于他,却反被他杀了大半。从此,七大剑派元气大伤,魔教趁此兴起,一举压过了正道诸派。只是绝没有人想得到,这个让人人都惊惧的杀神,竟是一代大侠陈元义的孙子,世事弄人,总让人无可奈何。

  南宫楚楚的娇躯瑟瑟发抖起来,眼神中止不住的害怕。黄羽翔伸过手去,将她搂在怀里,道:“楚楚,别怕,有大哥在呢!”

  “大哥,”南宫楚楚呼吸一阵紊乱,好半天才道,“南宫黎停是我的爷爷!”

  南宫明镜浑身激颤不已,一抹抹往事飞快地闪过心头。“当时南宫世家收到‘血影杀神’的灭杀令后,曾聚集了族中七十多位好手,护在府内。谁知他一冲进门,便已经连杀七人……他的眸子一直盯着爹爹,对砍在身上的武器竟是全不招架,可是没有一人伤得了他,反一个个被他劈成了两半……他一路走过,带过一片血腥……爹爹与他交手了二十招,终被他一剑劈死,鲜血溅得老高,喷在了我的脸上……我当时的脑中一片空白,等我恢复神智的时候,他已经走了,族中的好手也死了五十七人……”

  南宫明镜抬眼看了陈天劫一阵,所有压在心中的往事顿时齐上心头。“他当时就是这个样子,冷冷地对着族中的高手,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不停地挥剑,将人一剑劈成两半……好像他天生就是一件杀人的利器,永不知疲倦地挥剑杀人!当时的他,比现在还要冷酷无情,比现在还要让人感到心寒胆颤!”

  “陈天劫?”陈天劫仰天一叹,道,“二十年了,已经有二十年没有人这么叫我了!”将“血影剑”搭在肩上,陈天劫冷冷地一扫周启东,道,“血债必须血偿!周启东,你将是死在我‘血影剑’下的第九百二十三人!”

  “血债……”周启东慢慢站了起来,道,“……必须血偿……不错,一定要血偿!”他的眼神恢复了锐利,道,“陈老实,你杀我爱子,今日必定要将你碎尸万断!”

  搭在陈天劫肩上的“血影剑”突然变得明亮起来,陈天劫执剑在手,剑尖直指周启东,道:“你的儿子在地狱等你!”

  “呀!”周启东一声狂呼,已是扑了出去,腰中剑出,直刺陈天劫。悲愤之中,威势更增,剑风呼啸,厅中的烛火一阵摇晃。

  血红的光芒一闪,陈天劫已是纵扑了过去,两柄长剑,两团人影已是扑到了一起。

  “叮叮叮”,几十下连续的交击,周启东手中的长剑也是把利器,竟没有被陈天劫的“血影剑”削成两断。两人的动作都是奇快无比,一眨间的功夫,已是交战不下百余招。

  陈天劫的武功虽高,但毕竟已经有二十余年没有动手,与周承业这些武功低微的人动手还不见弊端,但对上周启东这等实力绝不在白乘风之下的高手,动作就显得生涩起来。

  但他的武功实在太强,纵使剑招使得棱角分明,剑意大欠,也是稳稳地占了上风。而他的动作也越来越是纯熟,只怕仅需百来招的功夫,便能恢复往常七成的功夫,将周启东一劈为二!

  南宫明镜惊惧了一会,才发现如今的陈天劫已不比当年。虽然仍是杀意十足,但手上的动作比之当年却要逊色好多。他看了几十招,见陈天劫的动作越来越是纯熟,心知若是让他尽复旧观的话,自己今天可就保不住性命了。当下折扇一挥,已是上前夹攻起来。

  他的武功全不在周启东之下,两人一合力,顿时将劣势给扳了回来。

  骆三元粗浓的眉毛全部挤成了一团,道:“大哥,要不要帮陈前辈一把!这两个人也太不要脸了,竟然夹攻陈前辈!”

  黄羽翔眼光一直盯在战局之中,口中却说道:“骆兄,陈前辈乃是一个杀手,你还要帮他吗?”

  骆三元摇摇头,道:“我只知道他是一个老实巴交的乡下老头,现在家人全部被这帮卑鄙无耻的人杀了,报仇雪恨也是应该得!”

  “好!”黄羽翔一拍双手,道,“骆兄此言正合我意!只是陈前辈当年纵横天下,若是连这两个人都斗不过,他当年早就死过几百次了!”

  转头看一下南宫楚楚,道:“楚楚,既然你三叔插手相助周启东,你便两不相助便是,免得难做!”

  “不,大哥!”南宫楚楚一直在念叨道“血债必须血偿”这几个字,突然道,“我要替娘报仇,我要救娘出苦海!这个男人也是当年凌辱过娘亲的恶人,我要杀了他,杀了他!”

  虽然心中早有些预料,但亲耳听她说来,黄羽翔兀自有几分不可置信的感觉,看那南宫明镜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谁人能将那些丑事与他联系在一起呢?但想到他既然与周启东交好,自然也是一路货色。想明了此节,心中杀意大起,恨不将这个带给南宫楚楚不幸回忆的男人立刻从眼前抹去!

  陈天劫在两人的合围之下虽是迭遇险情,但却每每都是有惊无险地躲了过去。又打了几十招,他竟然在两人暴风骤雨的攻击下站稳了脚跟,反击之势也越来越是凌厉。

  黄羽翔骇然叹服,心道这才是天下第一杀手的实力!

  陈天劫急退半丈,长剑一洒,手中“血影剑”突然化作了千万把,犹如一个剑阵般向周启东两人压了过去。

  “血影千杀!”陈天劫最为狂暴的杀招,随着他武功的慢慢觉醒,所有厉害的招式一点点重新回到了他的脑海中。

  南宫明镜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之色,当年陈天劫使出这一招后,拦在他身前的十三个好手,竟是死了九人!当时这“血影剑”骇然的威势,还是深深地驻留在他的脑海之中。

  他本是一鼓作气,压下了心中的恐惧,方才与周启东联手对敌,如今惊惧复生,手足顿时一阵无力,连闪避也是不记得了。

  陈天劫的剑光是何等的凌厉恐怖,南宫明镜只是一愣的功夫,陈天劫的剑光已是掠过他的身体,丝毫也不停一下,继续向暴退的周启东飞去。

  剑光闪过,南宫明镜转过头来,向南宫楚楚望去,张口欲说什么,谁知脑袋才转,竟是生生掉落在地,整个人也突然之间像是散了架的,成了四分五裂的一团碎肉。

  陈天劫的剑势太过凌厉,虽已是将南宫明镜在一瞬间碎成了数十块,一时之间竟是没有碎开,随着南宫明镜转头的动作,才终于散开。

  黄羽翔露出不忍之色,将大手伸出,挡在南宫楚楚的眼前。

  陈天劫的剑势虽是被南宫明镜阻了一下,但依旧迅捷无比地向周启东卷去。周启东舞剑挡在身前,“天翔心法”全力展开,厚重的剑势已是反击回去。

  血红的剑影猛地划开了周启东的防守,千万道剑影齐齐打到了他的上身之上。

  陈天劫收剑而立,脸上露出落寞之色。

  凡是被“血影千杀”击中的人,绝无半分活命的机会。他二十年来隐姓瞒名,过着平静恬退的日子,如今平淡的生活一旦打破,却是怎也不可能回到以前的日子。他原先一意报仇,但浑没有想到这些,此刻大仇得报,心中却没来由得一阵心灰意冷,只觉生无乐趣,直想一死了之。

  “哈哈哈,”明明应该像南宫明镜一般碎成数十块的周启东突然大步向陈天劫走去,随着他身体的震动,一片片碎布从他的身上纷纷落下,落出了一件丝织衣物,点缀满了片片明晶晶的物事!

  陈天劫的瞳孔一阵收缩,沉声道:“千阳镜!”

  周启东笑得十分的得意,道:“陈老实,你绝对想不到吧,你家的传家至宝现在却成了我的保命符了!哈哈哈,老天爷真是不长眼睛,现在我有了这件宝物,你又能奈我怎样?哈哈哈,陈老实,我注定一辈子压着你!你注定一辈子做个下贱的乡下胚子!”

  黄羽翔三人都是齐齐惊咦一声,原想“千阳镜”还是一片镜子,谁知道竟是一件衣物。但没有料到此物竟是如此神奇,在陈天劫惊人的剑势之下竟是丝毫无损!

  陈天劫心中却升起了一股热切之情,他刚才寂寞无比,直想一死了之,现在仇敌竟然没死,他的精神不禁大振,连眼神也变得更加明亮起来。举剑指天,陈天劫猛然向周启东冲了过去,一剑迎头向他劈下。

  这“千阳镜”虽是护住了周启东的上身,但头顶仍是与常人无异。周启东忙驾剑迎上,将他敌住。

  “锵”地一声闷响,两剑交击。陈天劫手上的力道虽是源源不绝,长力无穷,但劲道一抵周启东的身上,顿时被“千阳镜”分化吸收。陈天劫以前自己身着“千阳镜”,杀人盈千,这“千阳镜”倒是起了大半的功劳,只是如今自家的传家宝物却被仇人反过来对付自己,难道真是老天爷在惩罚自己不成?

  他的力道虽是绵长,但时间一长,却也是抵受不住,终于剑下一顿。周启东狂笑一声,回剑劈出,卷向陈天劫的胸口。

  陈天劫奋力后跃,但前胸之上依旧被他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顿时狂涌而出。

  “陈前辈!”黄羽翔惊呼一声,已是向他纵去。

  陈天劫眼中寒芒一闪,道:“滚开!”横剑在手,看来黄羽翔若是走近的话,他绝对会劈了过去。

  “哈哈哈,”周启东疯笑道,“黄羽翔,人家根本就不领你情!哼,你可知道,所有的事情都是你惹出来的!若不是你插手,陈老实早就将女儿与‘千阳镜’乖乖地交给我了,哪里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他们一家都不用死,我的儿子也不用死!是你,一切都是你惹出来的!”

  想到杀子大仇,周启东恨意大长,道:“黄羽翔、骆三元、陈老实,你们都要下地狱去陪我的儿子!”眼光一瞥南宫楚楚,阴阴地道,“放心,我不会杀你的,我要你陪着我,替我周家传宗接代,哈哈哈!”

  “南宫明镜、黄羽翔、骆三元与我合战当年江湖的第一杀手‘血影杀神’,结果除了本座之外,尽皆身死,但他们的牺牲不是白费的,终于拖住了陈天劫的攻势,让本座一剑将之毙命!而南宫大小姐因感念本座的救命之恩,献身以报!哈哈哈……”周启东肆无岂惮地大笑起来。

  “呸,放屁!”骆三元吐了口口水,道,“周启东,你的脑袋是不是被烧糊涂了,竟会说出这些胡话!你以为有了‘千阳镜’,就可以无敌于武林,欺瞒世人吗?”

  “哼,这个世界强者为尊!什么张华庭,什么李慕然,从今天起,武林就只有一个周启东,‘大风剑客’周启东,哈哈哈!”

  笑声未落,陈天劫猛然拔身飞起,身剑合一,已然向周启东扑去。沉重的压力袭来,近处的黄羽翔、远外的骆三元与南宫楚楚都是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三步之遥,厅中的烛火也在一瞬之间全部熄灭。

  周启东首当其冲,才举剑挡在胸前,狂暴的力道已是卷席而至。

  两剑相抵,周启东仿如一颗石子般被抛飞出去,重重地打在墙面之上,“嘭”地一声,砸出了一个大大的窟窿。一时之间,厅中一阵抖动,灰尘碎瓦,夹着纷纷雨滴齐齐落了下来。

  “他死了吗?”南宫楚楚颤声问道,虽是极希望看到周启东一命归西,但看到陈天劫的剑势如此惊人,还是忍不住的一阵心颤。

  “哈哈哈,”突然一阵暴笑声传来,周启东猛地从碎砖之中冲天而起,稳稳地落到地上,“陈老实,你虽然号称天下第一杀手,但现在毕竟老了,比不过当年了!”

  黄羽翔等人骇然心惊,想道这“千阳镜”当真是天下至宝,在陈天劫如此猛烈的一剑之下,竟还能护住周启东,当真是不可思议!

  陈天劫冷冷地双目中似是要喷出火来,将这个罪魁祸首一剑杀了。但他自恢复记忆以来,神经也恢复到了做杀手之时的冷静,虽是心中愤怒,脸上却是丝毫不动声色。猛然之间,只觉一阵心力交瘁,浑身泛力,差点儿连剑也拿不住了。

  他虽是意识觉醒,但这二十年来,吃得是青菜萝卜,做得却是费力无比的粗活,身体早已经虚弱无比。在草屋中又受那帮家丁的毒打,虽是有内力护住内腑,但功力没有经过催运,毕竟还是让他受了不小的内伤。

  后来连杀十来人,又耗力挖了一个深坑,早已是体力透支。若不是他心中只存要杀周启东这个念头,恐怕早已是累趴在地上了。与周启东、南宫明镜一番激斗,发出两记极耗内力的绝学,身体实已是不堪重负。

  他性子孤傲,宁死也不愿退避求助,支剑撑地,只是身体却是轻晃起来。

  周启东大喜,他虽是说得十分得嚣张,但只是得了个“不死”之身而已,本身的功夫并没有增长,见陈天劫已是摇摇欲坠,杀子大仇即将得报,不由得露出了几丝冷笑。

  他挺剑便刺,剑尖直取陈天劫的眉心,心道只要这一下击实,这个当年闹得江湖天翻地覆的大魔头可就要死在自己的手中。传扬出去的话,自己便可一跃成为当世大侠,威震武林。

  一剑刺到,却见眼前猛地寒光一闪,一把长剑已是挡下了自己的宝剑。猛然之间,只觉一股大力涌来,纵使有“千阳镜”吸收分化力道,也是不能完全化净,硬生生地被击退半丈之遥。

  周启东骇然向那人看去,却见硬挡住他一剑的人正是黄羽翔。想不到他看起来只是相貌俊美的小白脸,一身内力却是强得惊人。一念未必,却听“叮”地一声,黄羽翔手中之剑已是断作两截。

  黄羽翔的长剑只是凡铁,在“钱谷”之中,砍伐铁杉树时,已是剑身大损,又被周启东的宝剑一磕,顿时断成了两截。

  周启东疯狂大笑,道:“我早已经说过了,连老天爷都在帮我,哈哈!”

  陈天劫眉头一皱,突然将手中的“血影剑”递给黄羽翔,道:“用我这把剑!”

  黄羽翔一怔,估不到他竟会将剑借给自己,只是情势紧急,也顾不得于与他推托,右手伸出,已是将“血影剑”接过,而周启东已是挺剑刺了过来。

  黄羽翔心神不动,“浩然一剑”已然发动,整个人突然成了天地万物的中心,只等他轻轻一动,便释放出毁天灭地的莫大威力。

  周启东一剑劈至!黄羽翔不动不惊,手中“血影剑”挥出,直劈周启东的胸口,“浩然一剑”的至高境界中,原就没有闪避一途,敌强、我更强,任对方是一座高山也好,一剑劈开,也要将它一分为二!

  “真是个笨蛋!”周启东心中骂道,想不到黄羽翔看起来风流俊逸,但脑子却是如此蠢笨,明明看到自己刀剑不伤,却还要重蹈覆辙,当真是傻到家了。

  手中宝剑临到黄羽翔的胸口,却觉身体猛然一阵剧痛,竟连剑柄也握不住,鲜血直冲上来,猛地狂吐出几口鲜血,“登登登”地连退七步,每退出一步,都是吐出一口鲜血,一路“叮叮叮”的声音响个不绝。

  那件刀剑难伤,专化内力的“千阳镜”竟然在黄羽翔的“浩然一剑”之下纷纷破裂,激射的小镜片顿时洒满了整个大厅。一件稀世之宝,竟就如此化为乌有!

 

 

第十章 得此强助
(更新时间:2004-7-2 10:03:00 本章字数:7323)


  
  周启东低头看一下身上,脸上顿时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嘴巴一张,又咯出一口血来,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喃喃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为了得到这“千阳镜”可真是煞费苦心,甚至也儿子折了进去,原想得之便可无敌于天下。谁知穿上还不到一个时辰,竟被黄羽翔给生生劈散了,一时之间,心中泛过万千个念头,怎也不肯相信眼前的事实。

  黄羽翔的“浩然一剑”原就是天下最为凌厉的攻击,再加上“血影剑”的锐利,便是以“千阳镜”强横的结构,专化内力的特性,一时之间,竟也是难以将剑上的劲道化尽。凌厉的剑气所及,缠住金属片的金丝顿时全部断裂,所有的金属片受到剑气所逼,纷纷弹开。这些金属片却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做成,当真是坚韧异常,受了如此大的力道,竟也没有毁去!

  南宫楚楚见黄羽翔竟对周启东的长剑不辟避不闪时,心中止不住地起了一阵害怕之情,差点儿晕死。若不是她见过黄羽翔几次死里逃生,还真没有勇气看下去,待见他平安无事,才算松了口气。

  骆三元击节叫道:“大哥,这一剑要得,当真是神鬼难敌!”

  陈天劫的眼中也满是激赏之意,他心知纵使自己功力全复,也难以破开“千阳镜”的防守,将周启东毙命。昔年徐达的内力修为还在陈天劫之上,兀自不能将他伤了分毫,“千阳镜”的威力便可见一斑了。

  只是家传至宝就此毁于一旦,陈家昔日的威名,也尽随着这“千阳镜”的破碎而烟消云散了!

  黄羽翔的内力修为倒是不见得已然胜过当年的徐达,只是“浩然一剑”逆天而行,遇强更强,能够充分释放人身潜力,单以力道而言,实是天下第一凌厉的攻击。周启东仗着自己刀枪不入,硬受了黄羽翔这一击,结果,所有的图谋、所有的霸业都成了水中月、镜中花。

  受黄羽翔霸道的内力所侵,虽是由“千阳镜”挡去了大半的力道,但余留下来的力道也是非同小可,周启东现在便是连动一下也要费上好大的力气。

  黄羽翔走到周启东的身前,剑尖直指他的胸口,心中却想我是该一剑结果了他,还是让陈前辈亲自动手呢?可是看陈天劫那样子,怕是连剑也快要提不起来了!

  “哈哈哈,”周启东突然大笑起来,道,“黄羽翔,你敢杀我吗?你杀了我,难道不怕我青城剑派的报复吗?如今我青城剑派已然与清荷剑派等其他六派结成了同盟,另外,四大世家也加入了我们的‘除魔联盟’,此等势力,岂是你所能抵抗的!你若是敢将我杀了,便是张华庭也不敢保你!”

  “什么?”黄羽翔惊叫一声,心道:“怎么会这样,在苏州的时候,莹儿和雨情不是已经瓦解了李剑明他们的图谋了吗,怎么突然之间,七大剑派与四大世家又结成了同盟!”猛然想到了南宫与清荷剑派的联姻,毫无疑问,这必是联盟的一种手段与昭告。

  周启东见黄羽翔吃惊的模样,还道他是害怕了,又道:“黄少侠,你是名门正派的弟子,又将是张宗师的爱婿,岂能为了这个杀神与我正道为敌!他现在已经不行了,你只要轻轻给他一剑,那天大的声名就会落到我们头上……不,不,都是黄少侠一人的功劳!黄少侠不愧是少年英杰,奋力搏杀昔时第一杀手!哈哈,日后天下第一高手的称号非少侠莫属!”

  南宫楚楚见他如此卑贱,不由得更生鄙薄,见黄羽翔一副神不属思的样子,还道他已然心动,嗔道:“大哥,你切莫要相信他的鬼话!”

  “嗯,”黄羽翔回过神来,凛然道,“上天无道,我便替天行道!周启东,你多行不义,今日便是你的毕命之时!黄羽翔一生行事,但求问心无愧,从不怕得罪人!清荷剑派也好,南宫世家也好,若是与你都是一路货色,我便将他们一一诛尽!”

  周启东大急,想不到说了那么多的话,兀自不能将黄羽翔打动,又道:“黄少侠饶命、饶命!我屋中还有些珍藏宝物、私房之中还有二十几个美女,都送给少侠……请少侠饶我一命!”

  黄羽翔勃然大怒,虽知道他定然坏事做尽,但没有想到却是如此作孽,手中宝剑递出,正中他的命门,浑厚的内力吐出,已是将他送上了鬼门关!

  他走到陈天劫的面前,将“血影剑”倒提着递了过去,却对南宫楚楚道:“楚楚,可曾听周启东说了,他还押藏着二十几个妇人……”

  “我自然知道,大哥是不是要将他们收作私房?”南宫楚楚见元凶已然授首,心中一松,与黄羽翔打趣起来。

  待陈天劫接过宝剑,黄羽翔道:“你是不是想让我打你屁股啊?你与骆兄去将她们找了出来,分她们一些盘缠,让她们好各自回家!”

  南宫楚楚话一出口,还真怕黄羽翔这个好色的家伙会点头应是,听他如此说了,才放下心来。俏脸一红,便要与骆三元走出门外,却听老远便传出一阵喧闹之声。

  黄羽翔倾听一下,道:“官府的人来了!”他转念一想,又道,“楚楚、骆兄,我们先离开此地!那些女孩子就交给官府处理吧!”见陈天劫仍是摇摇欲坠的样子,又对骆三元道,“骆兄,你背陈前辈一程吧!”

  骆三元一怔,随即张大了嘴巴道:“我啊?”他虽是对陈天劫的遭遇百般同情,但要他将昔年的第一杀手背在自己身上,当真是想一想心中都发毛起来。

  陈天劫闷哼一声,道:“我需要别人背才能走得了吗?”双眼一扫骆三元,冷冷的目光顿时让他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骆三元心中更是庆幸自己的决定:被他看一眼都是如此难受,更何况还要将他背在身上!

  四人展开轻功,往外奔去。

  陈天劫虽是逞强,不要人背着,但行出不过百来丈,便一阵急喘,身形顿时从空中落下。恰好骆三元一直心存害怕,只是跟在他的后面,见他跌落,忙伸手将他抱住。

  这一下子可好了,陈天劫一双冷冷的眸子扫来,骆三元只觉浑身打颤,仿佛手里抱着的是一团万年不化的冰块。

  好在周家离他们寄居的客栈也不是甚远,行不多时,便已经到了。三人翻墙而入,拨开自己房间的窗子,已然钻了进去。

  陈天劫只是力竭,调息了一阵,便已经恢复了几分力气。他看了下黄羽翔与骆三元两人几眼,眼睛一闭,复又睁开,眼神炯炯,亮得吓人,道:“黄羽翔,你救了我的性命,又替我诛了仇人,我该怎么谢你?”

  黄羽翔一怔,道:“陈前辈,我只是……”

  话才出口,便被陈天劫截下了话头,“别跟我说施恩不忘报的那一套,我是个杀手,从来做事都是银货两讫,从无赊欠!”

  黄羽翔摊摊手,道:“我要说得都被陈前辈说去了,我本来就只是激于一时义愤而已!”

  “义愤?”陈天劫冷冷地笑道,“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吗?有谁会为了一时义愤而得罪四大世家、七大剑派,你便是家祖复生、王天明在世,恐怕也敌不过这些势力!”

  黄羽翔只觉热血上头,道:“陈前辈,你可知道义之所至,蹈死不顾!岳飞将军精忠报国,千里奔杀,虽是明知道被皇帝召回,十死无生,但他老人家临死之前还不忘直捣黄龙,驱逐金人,这便是义!昔年大侠白沉香,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孩,万里追杀‘万家生佛’李闲,替他报杀父奸母之仇。李闲虽然号称白道大侠,但却是沽名钓誉之徒,但世人却都为他所骗,本身的武功又几称当世第一!白大侠花了十年功夫,才揭穿他的本面目,以满腔浩然正气,将李闲击毙,这便是义!”他心中激动,一番话说得甚是激昂。

  旁边的南宫楚楚与骆三元也热血沸腾起来,南宫楚楚的一张俏脸更是涨得通红。

  陈天劫闭上双眼,道:“你真个要与七大剑派、四大世家作对吗?”

  黄羽翔嘿嘿一笑,道:“不是我要与他们作对,而是他们不肯放过于我!哼,所谓的正道名门也不过如是!”

  “好!”陈天劫猛地睁开了双眼,道,“若是你打算做出一番事业,我愿意替你做一个杀手,剿灭所有拦在你身前的敌人!”

  这回轮到黄羽翔不肯相信了,道:“陈前辈,你——”

  陈天劫缓缓道:“昔年我杀人无数,更是杀了徐达将军……这是我一生最大的恨事!我躲避到了绵阳,忘尽了前尘旧事,谁知还是被人欺到头上,一家尽遭毒手!嘿嘿,既然老天爷不让我安安份份地活过下半辈子,我就给他闹个天翻地覆!”

  黄羽翔三人面面相觑,都是说不出话来。

  “其实,我要杀人的话,天下有那么多的人,何愁无人给我下手!只是我懒了这么多么年了,不想再为了一顿饭东奔西跑了,找个人养着,也好过得安逸一点!”

  明明是要报恩,却说得这么好强。黄羽翔苦苦一笑,道:“好吧,若是陈前辈——”

  “大哥,借一步说话!”黄羽翔还没说完,便被骆三元截下了话头,也不等他回答,已经将他拉到了门外。

  “大哥,你可想清楚了,真得要将陈前辈收为手下?”骆三元皱着眉道,“他可是江湖上排名第一的杀手,武林中起码有一半人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若是被旁人所知,恐怕天下武林都会与你为敌!”

  黄羽翔想也不想便道:“陈前辈二十年来吃尽了苦头,一心悔过,也算脱胎换骨了!只要他日后不胡乱杀人,我便是侍他为师也是无妨!”

  “大哥——”骆三元欲待再劝,却听房中却传来一个深沉的声音道,“姓骆的小子,若是你再敢乱说,我明日便杀到齐玉斋,将你满门良贱杀得干干净净!”

  黄羽翔两人都是心中一惊,想不到隔了一道房门,两人又刻意压下声音,还是被他听到了。

  骆三元心中一动,想道:“只要将陈前辈藏在暗处,到需要动手的时候方才请他出手,那岂不是多了一个强大的助力!”一想到这里,心结顿时打开,也不再劝黄羽翔,只是心中对陈天劫翻脸不认人的脾气大是忌惮,日后切切不能惹怒了他。

  黄羽翔却是微微有些犹豫,想到这杀手之王毕竟还是杀性不改当年,出口动不动便是灭门,自己收容了他,还不知道是对是错。

  他生性豁达,这个念头只是在他的脑中一闪,便已经过去。两人重新回到房中,却见陈天劫一双冷冷的目光立时放到了骆三元的身上。这个马痴被他的双目一盯,顿时心中一阵七上八下。

  “你们不用担心,我会易容术,绝对不会让人看出我的真面目!”陈天劫冷冷地说了一句,也不知说给黄羽翔听,还是在对骆三元解释。

  四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方才休息下来。这么晚的天,自是不好再开一个房间,黄羽翔与南宫楚楚铁定是住一个房间,骆三元被逼无奈,只得暂时与陈天劫挤在了一起。

  他开头听到黄羽翔说要陈天劫与他挤一挤时,一双眼睛差点儿激动得跳了出来,只是听到陈天劫一声冷哼,才勉强没有开口,可怜兮兮地一步三回头,不停向黄羽翔看去,好似壮士一去兮,从此便不再复返。

  南宫楚楚大感好笑,见两人终于走出了房门,忙将门关上,转过身体靠在门上,笑出了声来。

  黄羽翔走过去将她拉到了自己怀中,道:“楚楚,若是见着了你的爹爹,第一桩事便是向他提亲,若是他不答应,我也给他闹个天翻地覆!”

  南宫楚楚脸一红,道:“谁说要嫁给你来着!你的脸皮这么厚,恐怕梦心、钰莹、真真都是被你这么骗来的吧?”两人这几天的相处,黄羽翔已将自己所有的事都告诉了她。

  “小丫头讨打!”黄羽翔假意怒道,“哼,夫君大人今天要好好收拾你,打你这小丫头三十大板!”说着,大手已是按到了她的丰臀之上,不轻不重地打了几下,突然道,“楚楚,你这里好像又大了些!”

  南宫楚楚大羞,道:“大哥,你饶了人家吧,楚楚下次再也不敢了!”嘴中虽是这么说着,脸上却是一副颇为享受的神情。黄羽翔一连打了十余下,南宫楚楚的一张俏脸已是娇艳欲滴,她甩个一柔媚的眼神,呢声道:“大哥,不早了,快些睡吧!”

  黄羽翔自是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双手一抄,已是将她抱起,大步朝床边走去。行到床前,将她往床上一抛,大叫道:“我来也!”自己也扑了上去。

  [***]

  “大哥现在怎么样了,现在他到哪了呢?”张梦心支手撑额,看着渐渐高挂的艳阳,又想道:“不知道大哥会不会想着我……这个风流好色的男人,肯定不会安份守己,为我们姐妹几个守身如玉!唉,我为什么要喜欢他呢?他这么花心风流,爱上他,可能是我一辈子唯一失去理智的一件事!”

  她的俏脸上闪过一丝动人的光晕,喃喃道:“可是我一点也不后悔,跟大哥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十分的开心,只要看上他一眼,心就会怦怦地乱跳,呼吸都不正常起来!那种感觉……”

  “那种感觉是什么?”眼前黄羽翔的样子突然消失,变成了一个可爱少女的脸蛋儿。

  张梦心苦笑一下,道:“为什么我一点惊讶的感觉也没有呢?”话音一顿,道,“海若,你这么早到我房里来做什么?吃过饭了吗?”

  赵海若一张明丽的俏脸顿时皱成了一团,道:“呜,难吃死了,那个泡菜真是差劲,酸酸得……心姐姐,我好难受,会不会死掉啊?”

  “怎么可能!”张梦心失声笑道,“海若,你先不要吵,乖乖在一边待着好吗?”

  “为什么?难道我长得这么难看,让你看到就觉得烦吗?”赵海若凄然欲泣,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你不用对我耍这一套!看了你十来年的表演,我还会不知道你在搞什么鬼吗?”张梦心对她的可怜样丝毫不予同情,道,“你给我乖乖地坐到一边,一动也不要动,否现的话,就给我出去!”

  “哦……”赵海若趴在桌上,还不过数息的时间,她已然又抬起了头来,指着胸口道,“心姐姐,这可不行!这里总在扑嗵扑嗵地乱跳!”

  张梦心顺着她的手一看,终忍不住大笑起来,只是看到她高耸弹挺的胸脯,心中却不禁想道:“想不到海若也长大了,胸部竟然比我还大,若是大哥见着的话……呀,我都在想些什么啊?”

  赵海若见她脸红起来,问道:“心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烧了?”

  “没有,我没事!”张梦心心中对黄羽翔的思念越来越盛,突然站了起来,取出了文房四宝,研起了墨来。

  “心姐姐,你要干嘛,又要画我了吗?”赵海若的脸上现出惊惧之色,道,“上次你画我的时候,让我站了半个时辰!”对她而言,要让她安静半个时辰的话,可真是件难事。

  “哼!”张梦心小巧的鼻子一嘟,道,“我要画大哥!”

  “大哥是谁啊?他又不在这里,你怎么画啊?”

  “就是黄大哥啊!”张梦心脸上现出陶醉的神色,道,“海若,若是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你的心中便全是他的影子,他的每一根头发、每一寸皮肤,都是记得清清楚楚!”

  她淡淡地描了几笔,勾勒出一个脸形,又道:“海若,你将眼睛闭上,想像着大哥的样子,你就会看到他了!”

  “真得?”赵海若依言闭上了眼睛。

  张梦心下笔甚快,已是描出了一只眼睛,问道:“看到什么了?”

  “一片漆黑!”

  张梦心手一歪,毛笔顿时从纸的左上角划到了右下角,整张宣纸之上,已是多了一道长长的墨迹,仿佛黄羽翔被人一剑吹在了脸上,留下了老大一个伤疤。

  张梦心换过一张宣纸,重又画了起来,再也不去搭理赵海若。

  赵海若看她画了一会,道:“心姐姐,我也要画!”

  张梦心心想若是不答应她的话,谁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来。便重又取出一支毛笔递给她,道:“莫要将墨汁洒得满地都是!”

  赵海若接过毛笔,蘸了老大一团浓墨,提在手中,喃喃道:“画什么好呢?”张嘴咬住笔端,白玉似的扁贝闪着动人的光泽。

  她愣了半天,还是不知道该画什么,毛病所吸的墨汁却是掉到了纸上,溅出了老大一团乌迹。她毫不以为意,凑脸到张梦心的身旁,却见她正好转过身来道:“画完了!”

  赵海若凝神一看,道:“心姐姐,你画得是秦师兄吗?”

  “我不是跟你说过我要画黄大哥的吗?难道我画得不像吗?”张梦心颇受打击。

  “黄大哥?”赵海若嘻嘻一笑,已然伸出手去,在她的图上勾描起来。张梦心见状大惊,忙伸手要去推她。但赵海若的动作是何等之快,哪能拦得了她。

  见她已然画了起来,张梦心只得颓然坐到了一边,无力地看着自己的画被她蹂躏。

  “好了!”赵海若收笔退到了一边。

  张梦心轻轻瞥了一眼,不禁轻咦一声,整个人猛然站了起来,道:“海若,你画得好像啊!”

  “像什么?”赵海若的眼睛眨巴眨巴得。

  “你不是画了大哥吗,嗯,画得真好!”张梦心越看越爱,只觉她画得唯妙唯肖,特别是黄羽翔的那一双眸子,传神之极,似是把那种懒洋洋,却又勾人心神的感觉全部描绘了出来。

  “黄大哥是谁啊?我画得是秦师兄啊!”赵海若的老毛病又来了。

  张梦心道:“海若,这张画被我勾了好多棱角出来,你重新帮我画一张好不好?”

  “嗯,不过你要告诉我洞房是怎么回事,上次我问了你半天,你都不肯说!”赵海若颇懂讨价还价。

  “这……”张梦心顿感十分的为难,只是看着被她改过的画,虽是画得入神,但却是被她几处败笔坏了感觉,只得道,“好了,你画完我就告诉你!”

  “好啊!”赵海若拍手而跳。只是她的手中兀自执着毛病,墨汁顿时四处洒开。

  张梦心轻飘飘地身形一晃,已是躲了开去。

  赵海若见她身形翩然,奇道:“心姐姐,你不是不能练武的吗?可是你刚才的轻功真是不错!”

  “是吗?”张梦心一脸兴奋的表情,道,“海若,你可不要和别人说我会武功这回事,我要让他们大吃一惊!”

  “嗯,”赵海若傻傻地对着宣纸,却是半天也没有落笔。

  张梦心奇怪地问道:“怎么了?”

  “你看着我,我画不出来!”赵海若扭妮地说道。

  张梦心背过娇躯,道:“好好好,我不看你就是,你快些画吧!”

  她在椅上坐了不过片刻,却听赵海若欢声道:“画好了!”她忙站起身,转过脸去,还没看到画像,却见赵海若满脸都是黑乎乎的墨汁,心中不禁一阵好笑,只是看到画像之时,却不由得怔住了。

  “你画得是什么?”张梦心一脸愕然,伸指指着画像问道。

  “小灰啊!”赵海若一脸受惊的样子,道,“难道画得不像吗?”

  张梦心摇摇头,道:“像是像,可是,我要你画得是大哥啊!”

  “小灰、大哥……听起来,一模一样啊!”赵海若摇着脑袋说道。

  “唉,”张梦心只得将原先那副画像收好,才将它收到阁中,却听一阵敲门之声传来,淡月的声音在门外道:“小姐,知心大师来了!”

  PS:谢谢老虎与小布替我捉出了错别字,万分感谢,请继续!不过“的得地”就算了,现在这三个已是通用了,不过我会尽量注意的。


第十一章 倪端初现
(更新时间:2004-7-5 10:18:00 本章字数:7179)


  
  “我知道了。你先招待知心大师一会,我马上就下来!”张梦心想道,这知心大师一向在灵岩寺深居简出,怎得会无事登上三宝殿了。

  “老和尚来了?”赵海若蹦了起来,道,“我好久没有去看他了!”说着,便要往外走去。

  张梦心忙将她一把拉住,道:“海若,你先将脸擦干净了再说!”

  “好!”赵海若嘴里答应着,手却用力一挣,已是将张梦心挣开,冲出了门外。

  张梦心苦笑一下,略整仪容,也走了出去。

  “老和尚,你跑到这里来作什么?”赵海若一蹦一跳地走到楼下,冲着知心和尚叫道。

  “阿弥陀佛!”老和尚饶是六根不动,但看到赵海若的模样,还是从心底泛起一股笑意。若不是他知道除了赵海若之外,没有第二个人会喊他老和尚的话,恐怕怎也认不出她来,“老衲有事找张施主相商!”

  说话间的功夫,张梦心也下到了楼下,道:“梦心见过大师!大师有事且说。”

  “据老衲的门人说,他们在川中一带发现了黄施主的踪迹,只是入了巴东之境以后,便再也没有他的下落!”

  “什么?”张梦心大是奇怪,道,“大师,你可确定?”其实以知心大师的身份,说出来的话哪有让人质疑的余地。只是张梦心知道黄羽翔是个爱美人胜过江山的主儿,为了司徒真真,他绝不可能跑到巴东去。

  果然,知心大师又道:“只是,老衲的门人只看到黄施主一人,没有发现随行的单施主!”

  单姐姐出事了!张梦心第一反应便是在单钰莹的身上必然发生了什么事,只有如此方能解说黄羽翔为什么会顾不得司徒真真,而跑到川中去。

  知心大师道:“老衲收到消息,七大剑派与四大世家准备组成‘除魔联盟’,第一个目标就是‘三仙教’!”

  “‘三仙教’?”张梦心皱眉道,“三仙教是魔教的外围组织,七大剑派如此做的话,已是明目张胆地与魔教为敌了!只是,峨眉剑派与恒山剑派明明在武林大会期间还反对成立除魔联盟,怎么现在不但连这两个剑派,竟然四大世家也都搀和了进来!”

  “老衲也是百思不解!据说是‘三仙教’偷袭了南宫世家前往清荷剑派的送亲队伍。南宫世家一行三十余个好手,全部横死,南宫世家的大小姐却是下落不明!”

  张梦心沉思一下,道,“‘除魔联盟’的背后,肯定还有一股势力在作怪!若不是如此,清荷剑派虽然势大,却也难以逼迫峨眉、恒山、四大世家就范!特别是南宫世家与峨眉派,实力比之清荷剑派,纵是稍逊,却也不会差到哪里,怎可能受清荷剑派的制钳呢?”

  知心大师道:“老衲与任施主也是如此猜想。却不知这股势力是何来路,竟然如此厉害!况且又隐在暗处,当真是防不胜防啊!”

  “这有什么难猜的,天底下最厉害的人儿就是皇帝老子!若是他下了令,天下有谁敢不遵啊!”赵海若见两人都不理她,忍不住赌起气来。

  “对啊!”张梦心猛地双手一击,道,“若是朱棣下了意旨,那些白道大派都是有家有业的人,怎也不敢违逆了官府!若是如此,却也能解释‘百剑门’覆灭一事,天底下除了魔教拥有五花八门的高手外,还有就是锦衣卫了!”

  知心大师白眉一皱,似是想起了什么,却是没有说话。

  张梦心在心中虚想了一阵,想到了黄羽翔与单钰莹曾经在义乌城遇到的王海川,此人正是锦衣卫。他曾在西湖之上早冒充魔教偷袭自己,欲挑起张华庭与魔教的争端。此计过后,又有李道情偷盗魔教掌门令符之事,惹得魔教与自己一行缠斗不休,又籍着‘百剑门’覆灭,煸动天下群雄敌忾之气,共同对付魔教。这些事情一经连贯起来,张梦心思路渐渐清晰起来,定是锦衣卫在背后策划着这一切!

  她凝重地叹了口气,问道:“任姐姐呢,她怎么没有和大师一块来?”

  知心大师道,“任施主已然前往三仙教,略作调停!”

  张梦心惊道:“任姐姐去了滇中?她什么时候走的,怎得也不来辞行一声?”

  知心大师微笑道:“老衲与任施主也是昨天才收到消息,由于情况紧急,任施主昨天便已经出发了!老衲又突然接到敝掌门的飞鸽传书,要老衲速回少林!”

  “什么?”张梦心大吃一惊,知心大师在这时候被召回去,代表的意义可就不是返回少林那么得简单,很有可能,少林派要改变支持问剑心阁的决定,继续不问武林之事,或是干脆站到了清荷剑派的一边。

  “老和尚,你要走了?你什么时候再来和我玩?”赵海若一脸的不舍之情。

  知心大师轻喧一声佛号,道:“赵施主,莫若和老衲到少林去玩玩?”

  “去少林啊?那有什么好玩的?”赵海若的脸上颇有意动的神情。

  张梦心忙拦住她道:“海若,你不要胡闹了,知心大师是有要事,可不能与你胡闹!”她走到知心大师身边,轻声说了几句。

  “哦哦哦,原来我是宋氏遗孤,若是入了空门的话,赵氏一脉就要从此断绝!”赵海若眼睛一眨,道,“什么叫赵氏一脉从此断绝,这和入不入空门又有什么关系?”

  张梦心诧异地回过头来,却见赵海若正掩在自己的身后,不禁叹气道:“海若,你是什么时候跑过来的?你可知道偷听别人的说话是不对的!”

  赵海若瞪了知心大师一眼,道,“老和尚,你听到没有,偷听别人的说话是不对的,你还不走开!”

  “我说得是你!”张梦心一根纤指差不多顶到赵海若的鼻子上了。

  “我,我也没有那么好了,你不用这么赞扬我!”赵海若头一低,又开始抚弄起衣角来。

  知心大师道:“原来赵施主是大宋的后裔,若是如此,老衲便不再强求赵施主入我佛门了!阿弥陀佛,老衲要返回少林,不敢多做担搁,老衲就此告退!”

  老和尚做事干脆,佛号一宣,飘飘然然地行出客栈,转眼之间,已是去得无影无踪。

  张梦心开始头痛起来,七大剑派与四大世家的重新结盟,锦衣卫的介入,黄羽翔突然跑到巴东,而单钰莹又突然失踪……“哎,大哥,你究竟在哪?心儿一个人撑得真得好苦啊!”

  正烦恼间,却见赵海若蹦蹦跳跳行到厨房门口,道:“掌柜,给我来份十锦子鸡、酱鸭、红烧狮子头,还有……糖醋排骨!”

  那掌柜的立时跑了出来,道:“海若小姐,您又肚子饿了?”

  张梦心也道:“海若,你不是刚才才吃过早饭吗,还嫌泡菜太酸了!”

  “对了!”赵海若连忙道,“糖醋排骨可不能放醋,我不喜欢吃酸的东西!”

  掌柜的脸顿时挤成了一团,道:“海若小姐,若是糖醋排骨不放醋的话,便不是糖醋排骨了,不如换成了红烧排骨吧!”

  赵海若摇摇头,道:“我还是要糖醋排骨!”

  掌柜的应了一声,只道她已回心转意,正要转身去准备,却听赵海若又道:“不要放醋!”顿时泛起一股无奈之意,只好下去准备。

  张梦心懒得理她,已是返到房中。

  淡月轻轻向赵海若掩去,才走到她身后七步之处,却见赵海若却是转过了头来,道:“淡月姐,你要陪我玩捉迷藏吗?”

  “我有更好的东西给你看!”见赵海若两眼突然放光起来,淡月又道,“我听人说,在甪直突然出了一只长着八条腿的猪,现在人人都在那里看呢!”

  “真的?”赵海若虽是天好对任何事物都有着好奇之心,但并不代表她是个笨蛋,若是如此,她的武学修为也不为如此之高。只是前些天的时候,确曾看到一只“六条腿”的狗,若说这世上又有了一只八条腿的猪,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海若小姐,我怎么会骗你呢!若是你不赶紧去的话,恐怕这只猪会被别人抢去了!”淡月见她已是有些心动,忙又催促了她一句。

  “好!”赵海若纵身而起,已是向门外跃去。她身形如电,转眼之间,已是去得无影无踪。

  淡月轻轻一笑,粉玉般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情,转身向张梦心的房中走去。

  那掌柜的端着盘子走到到堂中,却见赵海若早已去得无影无踪,不禁苦笑一下,喃喃道:“又跑没了……幸好,这盘酱鸭还是昨天的,再留一天吧,说不定她明天还想要吃!”

  这端菜收拾的事原是有伙计做,但这掌柜的却是小气无比。自温漠然包下了整间客栈了,只需服侍张梦心、秦连几人而已,用不上这么多的下手。他便将伙计都暂时辞退,只留下了掌勺师父,自己充当起了伙计,能省一两便是一两,说什么也不能白白浪费了银子。

  淡月走到张梦心的门口,轻轻敲了下,道:“小姐!”

  张梦心在房中应了一声,道:“门没有关,你自己进来吧!”

  淡月推门而入,却见张梦心正坐在椅边,对着桌子发怔,不禁问道:“小姐,你怎么了?”走到张梦心跟前,却见她正看着桌上的一副画像,画上的人儿,不是黄羽翔又是何人!

  她心中又气又急,道:“小姐,你还在想着他啊?”

  张梦心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道:“淡月,你这几天好奇怪啊,好像变了许多,比以前更漂亮了!”

  “是吗?”淡月不自然的笑了,其实她自己也是有些感觉,脸蛋儿比往常更加加红润,眉目含春,娇艳欲滴,连郑雪涛也说她的胸部似是也变大了一些。她定了定神,道:“小姐才是漂亮!‘无双玉女’,天下无对无双,乃是人世间的第一美女,若是让当今皇上见了,定要封小姐为皇后娘娘!”

  “死淡月,你胡说什么!”张梦心美目流转,说不出的动人,看得淡月也是呆住了。她转脸看向画像,道:“别人怎么样我才管不着呢,我只要大哥一个人对我好就行了!”

  淡月大感恚怒,道:“小姐,这个人只是个好色风流的无耻之徒,你为何要对这种人倾心!以你的天香国色,天下的俊彦哪个不是排着队等着你的垂青,又何必将感情放在这个无耻之人的身上呢!”

  “淡月!”张梦心大怒,道,“不许你这么说大哥!你只是不了解大哥而已!大哥虽是风流,却绝不是下流无耻之人!他爱我敬我,并不是全是因为我的美貌,也不是因为我是天下第一人的女儿,而只是喜欢我而已!淡月,你没有试着喜欢过一个人,你是不会明白的!”

  “我明白的!”淡月走到张梦心的身边,在她的错愕之中,已是封住了张梦心的穴道。她知道张梦心不会武功,怕封住了她的大穴会让她身体受到伤害,下手的力道甚是轻微。但回手之际,却是顺便封住了她的哑穴。

  “小姐,你可不要怪我!”淡月看到张梦心的眼中满是不解与不可置信之色,道,“黄羽翔这个恶贼实在不是你的良配,只有郑大公子才是人中之龙!你的一生绝不能毁在那个恶贼的手里,我一定不会让他得逞的!小姐,我一定不会让你日后后悔的,那个恶贼现在已经有了这么多的女人,以后还不知道他会去找多少个女人来让小姐伤心!”

  她的脸上突然现出几分淫靡之色,道:“你还没有尝过郑郎的好处!你若是知道了,日后都不会想离开他的!郑郎答应过我,以后会好好地对待我们两个!他绝不会去沾花惹草,他一辈子只待我们两个好!”

  看到张梦心的眼神已经变成惊惶之色,想到这个从小到大遇事无不顺利的大小姐竟也有如此无助的时候,淡月似是有些得意。她从小被卖到张家为奴,虽是被张梦心视为姐妹,但毕竟存下了自卑之心。张梦心的美丽、智慧,疼爱她的爹爹、师兄弟们,都让她的心里不无嫉妨之情。

  而在她爱上郑雪涛后,一切矛盾便激发开来。她深爱的男人却是爱着她最是嫉妒的女人,而她限于丫环之身,根本就没有资格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便算她放得开自己的心胸,但对方会喜欢上她这么一个丫头吗?她的心灵开始扭曲。她舍不得放弃郑雪涛,也知道若是张梦心嫁给黄羽翔的话,自己唯一的命运便是陪嫁过去。就算黄羽翔不碰她,只是让她一辈子伺候张梦心,她又怎么舍得下郑雪涛呢!在爱情的面前,每个人都是自私的,但此刻的淡月,却是已然有些入魔了。

  “小姐,”淡月轻轻抚摸着张梦心凝脂白玉般的脸蛋,道,“你在发抖吗?你用不着担心,郑郎是这个世界上最最温柔体贴的男人,他一定会待你很好的!你只会轻轻得痛一下,以后便是会让你美得飞上天的感觉!”

  张梦心的双眸之中泪水终于涌了了来,一面是对未知遭遇的害怕,一面更是对这个情如姐妹的女子的被叛感到无比的心痛!

  淡月收回了手,道:“小姐,你先等一下,我便去叫郑郎进来!”

  再也不忍看张梦心此刻又是哀求又是痛苦的神情,生怕自己会一时心软,前功尽弃。她打开房门,又轻轻地关上。先是到郑雪涛的房门轻轻敲击了一下,复又走到秦连的门口,敲门道:“秦大哥,你在里边吗?”

  秦连打开门,道:“淡月,有什么事吗?是不是小姐有事吩咐?”

  淡月点点头,道:“小姐叫我们到街上买些丝绸,她有用处!”

  秦连哪里会有怀疑,道:“好,我们现在就出去!”

  郑雪涛趴在门缝上,见他们两人已然走了出去,忙推门而出,行到张梦心的房门口。一颗心顿时七上八下的跳个不停,怎也没有勇气将门推开。他狠狠地捏了自己一把,暗道:“郑雪涛啊,你这可是要将梦心救出苦海啊!若是让她随了黄羽翔这个小贼,你一辈子还会开心吗?梦心也要受一辈子的苦了!”

  想了良久,终于还是憋住了一口气,将门推了开来。

  张梦心呆坐在椅上,春花般的俏脸上,早已是泪水横流。

  郑雪涛大是不忍,颤声道:“梦心,你不要哭了,我……我是真得喜欢你,我会待你好的!”

  见张梦心不动也不出声,知道她被淡月封住了穴道,忙一指点出,已是解开了她的哑穴,但却没有恢复张梦心的行动能力。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为什么要欺骗淡月?”最让张梦心心痛的,不是淡月的所作所为,而是她的背叛!

  “我没有!我没有!”郑雪涛最怕就是张梦心的误会,忙替自己解释道,“都是淡月想出来的……我只是太喜欢你了!”

  张梦心轻皱一下柳眉,道:“你算什么男子汉,竟然将一切都推到淡月这个女子身上!她是那么地爱你,想不到你却如此对她!”

  “不是的,真得是淡月的主意!”郑雪涛急得在屋中直转,突然双膝一矮,猛地跪在了张梦心的身前,道,“梦心,我是真得喜欢你……可你满心都是黄羽翔这个恶贼,我不服,我不会让你被他骗的!”

  他的眼光一转,却是看到了桌上的那副画像,突然发怒起来,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高声道:“你一直忘不了他!你宁可看他的画像,也不愿意看我一眼吗?我就在你身边,每时每刻都守在你的身边,只希望你能轻轻向我望上一眼!你却是连这也吝啬给我!”

  他拿起了那副画像,作势欲撕,却听张梦心尖声叫道:“不要!若是你如此做得话,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郑雪涛愣了一下,随即心中更是暴怒,但看到张梦心眼神中的哀求,心中却是一软,无力地将画像放到一边,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郑大哥,淡月对你一片痴情,你何不怜取她的一片心意呢?梦心心有所属,一辈子都不会变得!”张梦心见他放弃了毁掉画像的打算,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哼,”郑雪涛又激动起来,道,“你心有所属,一辈子都不会爱上别人,难道我就可以轻易接受她人吗?我爱得人是你,是你!不是淡月!我会对你好的,也会对淡月好的,我会让你们两个都开开心心的!”

  他的目光中渐渐流露出欲望的神色,怔怔地看了张梦心,道:“梦心,你可真是漂亮啊!”

  这句话若是由黄羽翔口中说出,张梦心定会扑倒在他的怀中,心中满是欢喜。可是听郑雪涛说来,浑身却是一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梦心,今日便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过了今天,你便是我郑家的人了。我郑雪涛对天立誓,一定会待你好的,今生今世,绝不会负你!”

  [***]

  陈天劫休息了一晚,精神已是大长,一顿饭吃了下去,气力已是恢复了七七八八。在骆三元的强烈要求下,陈天劫将自己易容成了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管家,又替南宫楚楚稍稍改了形貌,虽是略减了几分美貌,但别人见了,却也难以将她认出。

  黄羽翔大是叹服,想不到这易容术竟是如此神奇。若是能易容成当今皇帝,岂不是可以到皇宫中到处鬼混,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岂不是尽可染指!

  他的脸上才露出相入非非的表情,便被南宫楚楚伸出手去,狠狠地捏了一把。抚了抚被捏痛的腰间,黄羽翔暗暗心惊,想道这楚楚与莹儿当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开出来的脾气,俱是喜欢对他饱施拳脚,可怜他却又不忍心还手,当真是逆来顺受,颇是可怜。

  四人知道周启东之死定然会在绵阳城引起轩然大波,若不速离此地,恐怕会遇上麻烦。果然,一路行到城门口,便遇到了百般盘查。好在骆三元这个齐玉斋的少东不是白给的,银两如流水价似的送了过去,推说他们几人急着要到成都去做生意。

  他们几人的扮相倒是无一像是做生意的人,只是守城的军官司被银两迷花了眼睛,略作几分盘问,便放他们三人出城。反正周启东之案查不查得出来又与他无关,眼前白花花的银两入到囊中才是正事。

  四人两骑,星夜直扑滇中,到了晚间,已是入了滇中地界,在昭通镇的附近住了下来。

  PS:关于白沉香与李闲的那段描述,不是搞笑,而是替小白做做广告,谁知道上一次竟然忘了写个PS附注了。白沉香就是那个写《浪子·江湖》的小白,李闲是其中的主人公。当然,这位仁兄自是个好人,没有我说得那般可恶。对于喜欢《浪子·江湖》的朋友,我向大家说声抱歉,对不起,只顾着给小白做广告,竟然忘了李闲的声名了。

  还有,那匹叫小白的马儿倒真得不是影射白沉香,是我早就想到的名字。白沉香那小子也跟我抗议了一把,被我一棍子打了回去。

  《浪子·江湖》是地地道道的传统武侠,写得真得不错。以前还说小白跟新慢,不过这些日子都是一天一章,现在也写了有二十万字了。不过这小子眼睛开刀,要十五天不能打字,算日子,也差不多要出宫了。他承诺复出后将以更快的速度更新,大家拭目以待吧。这是最后一次替小白做广告了,以后就不干这种傻事,竟然还牵涉到了小白的名誉问题,我晕啊!

  另外,我很感谢老虎、小布兄替我捉错,真得。支持我的形式有很多种,这便是其中之一。谢谢。

  


第十二章 以德报怨
(更新时间:2004-7-6 10:11:00 本章字数:6569)


  
  淡月与秦连回到客栈,便将秦连先藉词遣进了房间,自己向张梦心的房中走去,边走边想道:“小姐生性刚烈,现在失身于郑郎,会不会要死要活的……女子总是这样的,清白之身没失之前,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样子,可真尝了男人的好处,便时时刻刻都想着要!说不定小姐现在已经死心踏地地跟着郑郎了!郑郎,你若是敢有了小姐就不理我的话,我可非要你好看不可!”

  行到张梦心房门前,也不敲门,轻轻一推,门便已经开了。淡月心中暗道:“郑郎也真是的,门也不关一下,忒也大胆了些!”

  她走到房门,却见张梦心正坐在椅上,一张俏脸上平静无波,也看不出是悲是喜。待把目光移到她身后之人的身上,不禁轻咦一声。

  [***]

  “我会恨你一辈子的!”张梦心冷冷地看着郑雪涛,目光是万分的不屑与愤恨。

  郑雪涛心中一颤,情不自禁地停下身形,道:“梦心,你别这样!我是真得爱你,所以才会出此下策。你只要回心转意爱我,那……”

  “你做梦,我一辈子都不会爱上你的!我只会更恨你、鄙视你!”张梦心打断了郑雪涛的话头。

  “那个黄羽翔,对你真得那么重要吗?”郑雪涛双手握拳,眼中似是要喷出怒火来。

  “你这个只知道欺凌弱小女子的人怎会知道什么是爱!”看到郑雪涛的眼中神智渐失,欲火直冒,张梦心又道,“你若是再要过来,我就嚼舌自尽!”

  “什么?”郑雪涛怔了一下,道,“不要!梦心,你不要做些傻事!我会对你好的,真的,我真得会对你好的!你应该知道郑家的地位与财富,而我,就是郑家的下一代继承人!以后,我定会让你生活得美满无缺,这岂是黄羽翔这小贼能满足你的!”

  “哼!”张梦心听他又说黄羽翔的坏话,芳心大怒,也顾不得自己还身在敌手,道,“若是普天下的女子都是贪慕虚荣之人,那你郑家的求亲队伍岂不是可以从这里排到京城了!那你又岂用得着使出这种卑鄙手段来逼我就范!若说钱财,哼……”

  她脸上露出不屑之色,道:“你可知‘轻停阁’、‘罗良号’吗?那都是我开的!”

  郑雪涛心中一惊,这“轻停阁”是京师中最是有名的香料店,专门供给名门贵族之需,一年的交易额便可抵得上郑家全年的收入。而“罗良号”更是不得了,乃是江浙一带连号的“米店”,收入之丰,起码是三个“轻停阁”才能比得上。想不到这两个风马牛全不相及的两大牌号都是张梦心经营的!

  他虽是世家之后,却只知道耍刀弄枪,家中的产业早已形成规模,自有专人打点,他可是半点不懂。听张梦心一说,心中更生爱慕,想道若是能娶她回去,不但有个如意娇妻,还能壮大家中的事业……呸呸呸,我岂能让梦心做这种累活!

  郑雪涛想一下,道:“梦心,真是苦了你了,为了生计,你却要如此累着!你放心,嫁到我郑家之后,我定会让你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再也不必花心思到这种琐事之上!”

  张梦心柳眉一皱,她会开“轻停阁”与“罗良号”实是闲暇无聊之时的行为。她以前不能练武,便兴起了做生意的念头,这几年来各式各样的店面都开了不少,只是无一人知道,这些店面背后的老板,却是中原第一高手的宝贝女儿。

  想不到郑雪涛却将她误作是被迫生计,才出来抛头露面,她心中对他鄙薄,也不想与他多说。只是心中暗暗想道:“怎么海若,秦师兄都不上我这里来一下呢?”

  正焦急之间,只觉胸中一热,一道暖暖的真气流过,被封住的穴道已是霍然而通。

  淡月下手封住她穴道之时,原是怕会伤着了她,是以下手甚轻。却估不到张梦心已然身怀纯之又纯的先天真气,只是张梦心惊惶之际,竟是忘了运用内力冲开穴道。但她的内力心法走得隐隐是“红日照天下”的路线,本是至刚至阳,哪里能容得本身受制,只是内力没有受到有意识的运行,是以一直没有冲开被封的穴道。但此刻她的心神焦怒,暗合了神功的特性,一举冲开了被封的大穴。

  张梦心穴道解开,才想起自己原来也有一身内功,也不是没有一搏之力。只是她从来没有与别人动过手,不知道自己的实力如何,却也不敢和郑雪涛轻易翻脸。否则,若是受制于他,惹得他兽性大发的话,那可大大得不妙了!

  “郑公子,你若是悬崖勒马,我可以不计前仇,今日之事,只当从来没有发生过!”张梦心劝说道,只是“郑大哥”已经降级成“郑公子”了。

  郑雪涛原是自诩为白道少侠,从进得房中,一直都是惴惴不安,也没有查觉到她称呼的变化。听到她的劝说,不禁想起了淡月的话来,心知自己若是不能快刀斩乱麻的话,真个是一辈子也休想得到张梦心了!

  他心中下了狠意,对张梦心的爱慕已是将他浑身都焚着起来,便再也顾不得了,颤声道:“梦心,你别怕!我向你保证,你一定能得到无上的快乐的,永远都会记得我的好的!”

  右手疾伸,点向张梦心的颊车穴。制住颊车穴后,嘴巴便会大张合不拢了。虽是有损于天下第一美人的形像,但总比“天下第一断舌死美人”要来得好些!

  张梦心见他翻脸,忙伸手将他架开,双手一触,郑雪涛的右手猛地弹飞开来,余势不消,带着他的身形连转了几个圈子。

  郑雪涛只是要封住她的穴道,又怕伤着了她,出手之间,便只用上一成的力道;而张梦心却是为捍卫自己的清白,自是全力以赴。而她的内力其实已不比郑雪涛逊色多少,以强击弱,顿时占了上风。

  “好啊!”猛听窗外传来一阵拍手声,一个动听的少女声音道,“心姐姐,你的本事还不赖嘛!”

  张梦心惊喜交集,道:“海若,你快些进来!”若是平时,她对赵海若当真是避之不及,但此时此刻,却仿佛遇上最最亲近的人!

  “嗵”,赵海若破窗而入,四脚着地,浑身都是趴在了地上。

  郑雪涛又惊又急,想不到张梦心突然之间竟然会了武功,而赵海若却也返了回来,那……岂不是所有的图谋都泡汤了,自己岂不是永远也得不到张梦心了。一时之间,仿佛被人淋了一盆凉水,从头到脚冻了个透心凉。

  眼见赵海若突然趴伏在地,虽不知她为何如此,但此等天大的良机,若是错过,岂不是要悔恨一辈子!当下双掌如刀,猛然向赵海若劈去。此举事关自己的名誉与日后的幸福,岂能掌下容情!一时之间,也顾不得怜香惜玉,张梦心看到自己杀了她的小师妹后,又会有什么反应。

  掌力及身,在张梦心的一声惊呼声中,赵海若突然翻身弹起,速度之快,绝非郑雪涛所能望其项背,弹跃之间,已是落到了张梦心的身边。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可恶,人家正在扮死人,你干嘛还要打我!”赵海若娇嗔地对郑雪涛大骂道。

  “海若,你没事吧!”张梦心将赵海若一把搂在怀里。她虽是对这个小师妹大感头痛,却是疼爱异常,刚才见她差点儿丧命在郑雪涛的掌下,当真是浑身起了一层冷汗,直将赵海若搂在怀中,心绪方才稳了下来,责骂道,“海若,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尽顾着玩?”

  郑雪涛见赵海若脱出了他的攻击,知道两人的武功相去甚远,自己怎也不会是她的对手,一时之间,只觉心灰意冷,不甘地问道:“淡月不是将你骗出去了吗,你怎么还会在这里出现?”

  赵海若努力地从张梦心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大大地喘了几口气,道:“本姑娘是何等聪明,岂会上了淡月姐的当!跑出门只是为了骗骗淡月姐而已!你这个家伙真坏,竟让心姐姐哭了!”

  其实像赵海若这种好奇心极重、对人又缺乏戒心的天真女子岂能识得破淡月的图谋,只是她身形翻飞出客栈,跑出没多远,便想到“猪有什么好看,恶都恶心死了,别说长了八只腿,便是生了十一条腿、二十二只眼睛,也懒得去看它”,一念至此,便返回到了客栈,原想找张梦心玩的,却看到了淡月封住张梦心穴道的一幕。

  张梦心脸色一变,道:“你早就在这儿了?”

  “是啊,”赵海若浑不知大祸临头,道,“先是淡月姐进来,点了心姐姐的穴道,然后她就出去了……后来就是这个家伙进来了,心姐姐就一直哭,怎么了,他骂你了吗?”

  “你为什么不早点出来救我,害我差点被这个人给……”张梦心脸上一红,随即将眼光投到了郑雪涛的身上,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大起恼怒之意。出道之先,也曾经有几个人欲对她用强,无一不被秦连废去了武功,有的还丢了性命!

  张梦心平生最恨的就是欺凌女子之徒,原本便是连看他一眼的兴趣也没有。只是听淡月之言,恐怕清白之躯已是交付到了此人手中。她虽是痛惜淡月的被叛,但依旧视淡月如己姐,先是替她考虑了起来。

  “该怎么处置此人呢?”

  [***]

  淡月见到张梦心身后站着的赫然是赵海若时,芳心一颤,知道事情已然败露。目光微侧,见到郑雪涛正坐在对面的椅子之上,脸色灰败,如同斗败了的公鸡。

  她猛然跪倒在地,道:“小姐……”

  张梦心轻叹一声,道:“淡月,我张家待你不薄,你为何如此做?”

  淡月连连磕头,道:“小姐,淡月知错了!”

  “你起来吧!”张梦心皱着眉头道,“淡月,你真得喜欢郑公子吗?”

  “小姐,我……”淡月没有想到张梦心竟然问起了这个来了,迟疑了一下,道,“我喜欢郑公子!”

  “好!”张梦心点点头,道,“从此时起,你便是我的义姐、张家的义女了!”转头对郑雪涛道,“郑公子,我代表向张家向郑公子提亲。淡月姐如今的身份,也不算辱没了郑家吧!”

  “小姐!”淡月惊喜交加,没想到张梦心竟会以德报怨,成全了自己的心愿。

  “不要,我不要!”郑雪涛猛地直起身来,道,“梦心,我喜欢的人是你,我只要娶你!”

  淡月神情大变,转过身对郑雪涛道:“郑郎,你不是说过爱我的吗?你不是说过要娶我的吗?你不是说过会一生一世对我好的吗?”

  郑雪涛被她的目光一瞪,不禁有些害怕,嚅嚅道:“我也喜欢你,不过,我一定要娶了梦心才能娶你的!”

  张梦心见他这当儿还不放弃对自己的痴心妄想,芳心更是恼怒,更是为淡月感到不值,寒着脸道:“郑公子,我看在淡月的情份上,才对你网开一面,对你不加以追究,你可要知道分寸!”

  这几句话说来,语气森然,一股威严之气透体而生。

  若不是淡月已然失身于他,早就废了他的武功,丢出门外去了,哪还容得他在此罗嗦。只是女子从一而终,若是逐了郑雪涛,淡月可就要一辈子背负着不贞的名头了。

  郑雪涛的眼珠乱转,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过了老半晌,才道:“多谢张小姐成全!”话语之中,已是将“梦心”改回了“张小姐”。

  淡月大喜,道:“郑郎,你真好!”

  张梦心见郑雪涛终肯回心转意,心中也是替淡月高兴,道:“郑公子,我会让家父传遍武林,认淡月姐为义女!你定下个好日子,尽快到黄山千山岭来提亲!”

  “是,郑某遵命!”郑雪涛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郑公子,你先出去一下,我有话同淡月姐说!”张梦心吩咐道。郑雪涛应了一声,退出了房门。

  淡月兴奋异常,重又跪在张梦心的跟前,道:“小姐,淡月对不起你!你狠狠地骂淡月吧,你责罚淡月吧!”

  张梦心绝美的脸上泛过一丝怜悯之色,道:“淡月,我知道喜欢一个人的心情……所以,我不怪你,但并不代表我原谅你了!你还是会受到惩罚的,你嫁到郑家之后,从此与张家再无瓜葛,我们姐妹的情份,从此一刀两断!今生今世,你都不能再踏上听风阁半步!”

  “小姐……”张梦心如此说,便是将淡月开革出门了。古代人若是被家门或是师门驱逐,当真是奇耻大辱。不过比之张梦心险些清白被辱,这个惩罚倒是一点也不算严厉。

  “好了,都出去吧,我要静一下!”张梦心淡淡道。

  淡心虽是心中不岔,却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得退出了房门。

  张梦心轻叹一声,呆坐了一会,道:“海若,我是说所有的人都出去,我要一个人安静一下!”

  “没关系,你就当我不在好了!”赵海若轻轻伸了个懒腰,捶了捶背心。

  张梦心站起身来,突然抱住了赵海若,痛哭了起来。泪水横流,转眼之间,已是将赵海若的前胸染湿了。

  赵海若被她抱得浑身难受,忙道:“心姐姐,我知道错了,我马上出去,你快放开我吧!”

  张梦心却是毫不理她,哭了好一会,才停了下来,喃喃道:“大哥,心儿刚才好怕啊!大哥,你在哪,赶紧回来吧!”

  [***]

  “阿嚏阿嚏”,黄羽翔连打三个喷嚏。他揉了鼻子,道:“谁在想我啊?”

  南宫楚楚在他的怀中腻声道:“一说二骂三牵挂,刚才定是钰莹、真真、梦心她们在想着你!”

  “楚楚,你吃醋了?”黄羽翔在她的酥胸上轻捏一把,道,“不知道她们怎么样了?真真有心儿照顾,我很放心。只是莹儿却是下落不明,不知道她师父会对她怎样?”

  “大哥,你别担心!钰莹肯定不会有事的!”南宫楚楚见心爱的男人露出失意的神情,忙柔声安慰起来。

  “嗯,莹儿是绝对不会有事的!”黄羽翔拍拍她的脸蛋,道,“楚楚,明日便要到玉溪镇了。想来你爹爹早就该到了,若是遇着你爹爹他们,无论如何你都不要说话,一切由我来应付!”

  虽然已是下了决心要与南宫明通做对,救出自己的娘亲,但一提到自己的父亲,南宫楚楚还是浑身轻颤一下,道:“大哥,我有些害怕!”

  “傻丫头,你不要怕,我已经说过了,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黄羽翔眼珠子一转,道,“楚楚,你猜我们生得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南宫楚楚虽是与黄羽翔春风共渡已有多次,但听他如此说来,仍是俏脸一红,道:“我还没有怀上孩子,怎么知道是男是女!”

  黄羽翔坏坏一笑,道:“照啊!所以我们现在就要开始努力了!”

  南宫楚楚这才明白他打得是什么鬼主意,妩媚地白了他一眼,道:“大哥,你尽想些不堪的东西!”

  “我的宝贝楚楚也是不堪的东西吗?”黄羽翔已然剥开了南宫楚楚的衣服,露出了她雪白如玉的肌肤,饶是黄羽翔已是见过多次,但每一次看到,总会惊艳一回。他愣了一下,道,“很白很干净,一点儿也不糟啊!”

  南宫楚楚大羞,忙用薄薄的被子被自己卷住,一张脸已是如红布一般。

  “楚楚,”黄羽翔突然正容叫道,吓得南宫楚楚倒是怔了一下,他道,“大哥喜欢的女子,在床上定要像个淫妇一般,懂得奉迎我。像你这般羞涩的女子,大哥我可是最最不喜的!”

  “大哥,”南宫楚楚大急,一时之间,全被黄羽翔一句“最最不喜”砸得头晕脑涨,也顾不得身无丝缕,已然抱住了黄羽翔,道,“楚楚真得让你讨厌吗?可是,楚楚觉得好难为情,怎也放不开手脚!”

  松开手看了黄羽翔一眼,却见他正一脸偷笑的表情,惊叫一声,道:“大哥,你骗我!”

  黄羽翔合身一扑,已是将她压在了身下,道:“楚楚,不管如何,大哥总是喜欢你的。你羞涩也好,淫荡也好,都是我的宝贝楚楚!”

  感觉到他的侵入,南宫楚楚浑身一阵激颤,呢声道:“大哥,楚楚好喜欢你,好喜欢你!”

  天雷勾动了地火,自是一番绮旎风光。

  第二日起来,骆三元见到南宫楚楚时,忍不住叫道:“大嫂,你好漂亮,便是易了容,浑身也透着一种明艳之气,想必大哥定是功不可没!”

  南宫楚楚大羞,道:“骆大哥,你又在胡说八道!定要找一房媳妇给你,好好地管教你!”

  骆三元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道:“若是天底下还有像大嫂一般的人儿,我便是被她管教了,也是心甘情愿!”

  说到这些疯言疯语,南宫楚楚哪里是骆三元的对手,仅一个回合,便败下阵来,羞红着脸自去吃早饭了。

  骆三元欲待放声大笑,却猛地见到陈天劫一张冷冷的脸孔,虽经易容化装,但浑身还是掩不住的杀气。他心中一颤,顿如被人一下子塞住了喉咙,便是一口大气也是喘不过来。

  好不容易见陈天劫转到了楼下,骆三元这才长舒了一口大气,一张脸已是憋得通红。

  四人吃过早饭,继续往玉溪赶去。昭通镇虽是不乏马市,但此间劣马又岂能与小白、追风马相提并论,若是换作三骑,反倒耽误了行程。骆三元迫不得已,只好与陈天劫再合乘一骑,一路之上,将黄羽翔骂了个半死,心想慢一些便慢一些,反正两帮人马拼个半死那是最好,自己几人坐收渔人之利,于黄羽翔培养壮大自己的势力大有益处。

  一路诅骂,五六百里地已是急急赶过,到了中午时分,已是赶到了玉溪。

  PS:原本说要修改这一节的,但既然后面已对淡月他们做出了处理,就懒了,还是就这样吧。

  


第十三章 伶牙利齿
(更新时间:2004-7-7 10:42:00 本章字数:6701)


  
  黄羽翔几人先到镇中找了间客栈,骆三元不想再对着陈天劫的脸孔,便自告奋勇去探听消息,到了晚间才回到客栈。四人聚在房中,听骆三元打探回来的消息。

  骆三元道:“清荷剑派的掌门人李慕然与南宫世家的家主南宫明通两天前便已经到了玉溪,昨天他们去了三仙教一次。不过,三仙教推托教主不在,约定明日在‘三元楼’一会。还有,青城剑派的掌门人也到了!”

  “什么?”黄羽翔皱一下眉头,道,“不过青城剑派地处川中,派人来也是很正常的。看青城剑派在武林大会上的反应,恨不得就要舐人家的屁股了!只不过青城剑派的掌门人会亲自前来,倒还真是给李慕然与南宫明通面子。”

  南宫楚楚听他说得粗鲁,不禁瞪了他一眼,嗔道:“大哥,不要说粗话!”

  黄羽翔不以为然地笑笑,道:“三仙教虽以用毒出名,江湖上人人忌惮。但明日以南宫世家、清荷剑派与青城剑派三大势力的联手,三仙教定然会妥协。若是雷冬邪不出现的话,三仙教可要遇上大麻烦了!”

  “对了,我还打听到七大剑派剩下的几个剑派也要派人前来,只是路途远了些,一时还没有赶到。”骆三元又补充了一句。

  黄羽翔十指捏紧,复又松开,如此两次,方道:“要将三仙教慑服,凭着清荷剑派、南宫世家两大势力,天底下除了魔教之外,恐怕任谁都得给这两家几分薄面!三仙教便是再强,恐怕也不敢与他们硬着干。除非……魔教也要插手其中!七大剑派齐聚三仙教,再加上南宫世家,这摆明了是四年前大战的翻本,只不知这次是谁赢谁输!”

  此刻他的心态又有些不同。初时是秉承张梦心以和为贵的意念,一力压下混战的局面。后来受到司徒真真惨遭横祸的刺激,对魔教、清荷剑派恨之入骨,便想颠覆两门!西行路上,又连连听到所谓名门正派的大丑闻,心中实是对这些白道门派充满着恶感。心道天下乌鸦一般,这些人都只是拿着刀剑行凶的歹人。

  有了帮派就有势力强弱,有了势力强弱就有争斗,有了争斗就会出现这些弱肉强食、强者称王的不平之事。江湖纷乱的根源,就是这些名门大派的存在,要彻底消灭江湖的纷争,便只有将这些名门大派全部抹去!

  “最好是魔教也出现,打他个两败俱伤!那时候,大哥登高一呼,凭着天下第一人的名头与这些日子闯下的威名,那些旁观的小势力定会闻风景从,成为足以与魔教、清荷鼎足为三的第三势力!”骆三元似是已看到那一天的来临,眼中满是兴奋之意。

  “哈哈,骆兄,先不要得意的太早!”黄羽翔道,“清荷、南宫、魔教无一不是老谋深算之辈,这场架恐怕不会轻易打起来……如果我们加些油添些醋的话,那说不定可以让他们提前来上一场!”

  南宫楚楚拿俏眼白了他一下,道:“大哥,你又想到了什么鬼主意?”

  黄羽翔嘻嘻一笑,道:“鬼主意倒是还没有想到,不过明日我混进‘三元楼’去,看看有没有可乘之机!”他脸色转为凝重,又道,“不知莹儿她师父会不会带莹儿去那里?”

  “大哥,你要一个人去?”南宫楚楚大惊,道,“那岂不是非常危险!我要陪你一起去!”

  黄羽翔点点头,道:“明日我冒充伙计,应该不会有危险的!你爹对你熟识无比,你虽是易了容,你爹定也能将你认了出来。你是绝对不能去的!”转头一瞥骆三元,道,“骆兄,你的轻功不错,江湖上又无几个人认得你,不若……明日随我走一趟如何?”

  “这个……大哥,你看,南宫姑娘定然不会安安份份地守在这里,若是她闯了出去,岂不是要出事!我还是留在这里看着南宫姑娘吧!”骆三元谄笑着说道。

  “骆兄,楚楚怎么会不顾大局呢!你是不是怕了?”黄羽翔不屑地看着他。

  骆三元将腰板一挺,道:“我怎么会害怕呢!”

  “那你就同我走一遭吧!”黄羽翔也不理他抗议的眼神,转向陈天劫道,“陈前辈,你有什么看法?”

  陈天劫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我只会杀人,其他的都不知道!”

  一语甫毕,房中顿时杀气盈然,骆三元浑身激灵灵连打了几个寒颤,才颇有畏惧地看向陈天劫。

  黄羽翔苦笑一下,道:“那就请陈前辈留在此处看着楚楚,免得她到处乱跑!”

  陈天劫不置可否,南宫楚楚却嗔道:“大哥,你就是信不过人家!”

  “哪有!”黄羽翔虽是精神修为无比坚韧,但对着陈天劫有若实质的杀气,也是大感难受,忙拉着南宫楚楚急退而出,向自己的屋中走去。

  第二日醒来,黄羽翔便让陈天劫给他和骆三元略略化了下妆,等到巳时过半,便出门而去,直奔三元楼。临行之前,南宫楚楚百般叮咛,像足了一个小娇妻的模样,真怕他壮士一去兮,从此不再复返。

  两人行到三元楼,从后门偷偷地溜了进去。只见店中的伙计少说也有二三十名!这三元楼虽大,恐怕也仅需十来个伙计,其他的这些伙计恐怕是临时请来的。黄羽翔大喜,趁一个人落单走出之际,点了他的穴道,将他塞到了草堆之中。这样一来,若不等他六个时辰后穴道自解,别人恐是很难发现了他。

  他对骆三元道:“骆兄,你也去找个伙计,换过他的衣服吧!”

  骆三元瞪了他一眼,道:“为什么你不自己去再找一个,反而要我去?”

  黄羽翔两眼一翻,道:“这个人是我制住的,自然要你去了!”

  “卑鄙!明明是我先看到他的!”骆三元丢下一句,恨恨地离开。

  黄羽翔偷笑一下,换过了那名伙计的衣物,施施然走了出去,心中却不无惴惴之意,将头上的帽子掩低了一些。

  才进到厨房,就叫有人叫道:“麻杆儿,你跑哪去了,怎么去了这么久?”

  黄羽翔抬眼一看,却见是个五十来岁的掌勺师父,正冲着自己问道,想来“麻杆儿”便是那伙计的名字了。他模模糊糊地应了一声,却是不说话。

  那掌勺师父对他的反应却是不以为然,道:“麻杆儿,你就不能机灵着点!看你人高马大的,却是无用之极,连个娘们也斗不过!唉,你家婆娘虽凶,你却也不能老让着她!你看看你现在,还有哪个人看得起你!若不是我看着你父亲的面子,强自求着张掌柜用你,你今天还在山里打柴受罪呢!你今天可不能将事情办咂了,若是你做得好,我跟掌柜的说说,说不定便可以将你留了下来,免得你早晚在山里面奔波,连媳妇偷……”

  他突然打住不说了,喝道:“麻杆儿,你听明白了没有?”

  黄羽翔远远地躲在一边切菜,压着嗓子应了一声。

  那掌勺师父叹了一口气,道:“我就知道你会是这种反应,我都对你说过你几千遍了,你总是这副表情,哎,劝你也是无用!“他在一边配着冷盘,一边开始嘀嘀咕咕起来。

  黄羽翔听着他的唠叨,恨不得将刁耳朵也掩了起来,却又怕错失了李慕然等人。一直受了半个时辰不到的折磨,才听到门外渐有嘈杂之声。他掩到门口一看,果然一大群人拥了进来。

  一众人进得酒楼,便都坐了下来。虽是人多博杂,相互之间倒也经渭分明。一大帮人共分四组势力,分别服白、黑、蓝和青色。中间的一张桌子之上,只坐了四人,想来便是四大势力的首脑了。

  做主位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容貌甚是美丽,目光流盼之间,颇显妩媚之色。黄羽翔曾听南宫楚楚言道,三仙教历来由女子继承教主之职,想来她必是三仙教的当代教主,“辣手仙娘”柳三芸了。

  她的旁边却是一个青衣老者,年约五旬,相貌甚是清矍,颇有风采,腰间别着一把长剑。南宫楚楚曾经说过,南宫明通从不用兵刃,那么此人不是李慕然,便是青城剑派的掌门人“飞天神剑”许笑天了。

  这老者的下首也是一个五旬左右的老头,穿着一身紫色衣服,颇显富贵威严。他的身形甚是高大,虽是坐着,仍比其他三人高了一截。他的双手收在袖手,身上没有携带兵刃,想来便是南宫世家的家主,南宫楚楚的名誉父亲,号称“双劈斜”的南宫明通了。

  坐在末位的却是个七旬左右的瘦小老头,做道士打扮,背上却是负着把长剑,定是青城剑派的掌门人许笑天了。他的双眼总是眯着,像是好久没有睡过的样子,一张脸苦哈哈的,与他的名字倒是大异其趣。但黄羽翔的目光一落到他的身上,立时引起了他的气机感应,猛然转头向黄羽翔看来,双眼张处,神色大射。吓得黄羽翔忙缩头到了厨房之中,忖道:这个老道好深厚的功力,绝不比知心老和尚差上多少。四人之中,单以武功,可能要数这个老道为最!

  一帮人坐定,掌柜的便吩咐上菜。无巧不巧,正好轮到黄羽翔给中间的主桌上菜。

  他行到桌边,将盘中的凉盘酒壶一一放到桌上。柳三芸却是一直在媚笑个不停,一双桃花眼从李慕然的脸上移到南宫明通的身上,又转到许笑天的脸上,不停地乱抛媚眼。

  李慕然与南宫明通都是将目光放在柳三芸的身上,没有望向黄羽翔。许笑天在黄羽翔给他倒酒之际,却是向他扫了一眼。黄羽翔只觉心口顿时泛起了一股难受之极的感觉,直想运功压下这种难受。

  但一想到自己扮演的却是不动武功的乡下汉子,只得强自忍受,猛地退出几步,摔到在了地上,酒壶中的酒全部洒了出来,满地都是酒香。

  楼中众人都是哈哈大笑起来,那些伙计都是识得“麻杆儿”之人,都是叫道:“麻杆儿,怎么了?昨天又被你媳妇打断脚了!”

  黄羽翔从地上爬了起来,心中暗恨不已,心道这个老道好生可恶,却要想个法子好好整整他!

  掌柜已是跑了过来,一边向四人赔不是,一边对黄羽翔道:“麻杆儿,还不赶紧给客人道歉!”

  许笑天轻轻摆了下手,眼光一扫黄羽翔,嘴角边突然露出一丝微笑,道:“掌柜的,不用怪他,是老道自己不好,让他换过一壶便是了”

  掌柜的大喜,忙吩咐黄羽翔去重新取一壶酒来。

  等黄羽翔重新回到楼中时,四人已经争论开来。

  只听柳三芸道:“南宫家主,你切莫要血口喷人,我倒要责问你,我三仙教与你无怨无仇,你们南宫世家却将我教孙伯当杀了,而且下手极其狠辣!”

  李慕然轻轻笑道:“柳教主,孙护法号称‘勾魂夺命’,乃是天下第一凶手,等闲之辈,哪敢与孙护法为敌!况且,我听说孙护法酒色财气无一不好,许是他贪财起了黑心,下手欲谋南宫侄女!”

  黄羽翔给许笑天倒了一壶酒,正待退下,却听他道:“你叫麻杆儿吧!你就留在这,替老道倒酒!”

  黄羽翔心中一怔,却见他只是低着头饮酒,也不知他这句话是不是别有意思。但能在此处听他们四人商谈,却正是自己跑过来的目的,当下应了一声,待老道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便替他又倒了一杯。

  柳三芸“格格格”地笑道:“李掌门,你可真会说笑!清荷剑派与南宫世家联姻,俨然成了天下第一大派,我们三仙教只不过是滇中一个小派,岂敢冒犯了你们两家的威名!孙护法平时为人虽是颇不检点,但给他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打南宫大小姐的主意!”

  “哼!”南宫明通一拍桌子,道,“柳教主,敝家三十余人,全是中了贵教的毒物,才被人一一毙命的!”

  “哈哈哈,”柳三芸似是遇到了天大的好笑之事,笑得花枝乱颤,胸前一对丰乳随着她的娇躯不停地颤抖。南宫明通的脸色越来越是难看,李慕然却仍是一副微笑的神情。最可恶的便是许笑天这个老道,像是八辈子没喝过酒一样,一杯接着一杯,害得黄羽翔也忙个不停。

  柳三芸笑了好久才停了下来,道:“南宫家主,真是不好意思,敝家有一批药物前些日子突然被人盗走了,一路逃到了川中!孙护法正是为追查此事而到川中去了,我看,说不定便是南宫世家出了什么不肖之人,跑到我教偷取灵药,被孙护法逮着了,却使出了我教的药物,将孙护法毒毙!此等手法,当真是惨绝人寰!”

  这柳三芸当真是厉害,边打带消,反而倒打一耙。

  李慕然道:“柳教主当真是好口才!只是贵教的药物若是可以轻易被盗的话,三仙教的威名早已是一败涂地!柳教主休要说笑了!”

  “若是等闲之人,自是没有办法……”柳三芸拿眼睛瞄了一下南宫明通,又道,“可若是像李掌门、南宫家主这般的身手,要偷盗敝教药物的话,岂不是轻而易举!”

  南宫明通拍案而起,道:“老夫要了你教的药物又有何用!南宫世家威镇天下,岂需凭借你们‘三仙教’下三滥的药物才能站得住脚,柳教主,若是你再一意推却,便是不将南宫世家、清荷、青城三派放在眼里了!”

  “哪里!”柳三芸娇媚的脸蛋儿飘起了两朵红晕,道,“小女子只是一介女流,岂能敌得过三位大侠的当世之威,三位大侠想要怎样便怎样吧,小女子又能有什么反抗之力!”

  黄羽翔暗暗叫好,心道这个女子演戏的功夫当真是一流。装龙像龙,装鼠像鼠。此刻一副可怜相,又是一口一个“大侠”,看李慕然三人怎么下手。

  他正想得入神,却听许笑天道:“酒,给老道倒酒!”

  黄羽翔猛然一惊,这老道喝酒如同喝水,一杯一杯饮得极快,转眼之间,一个大酒壶中的酒已是全进了他的肚子。他给许笑天斟酒,却只是倒出了半杯,便道:“道长,我下去取酒!”

  许笑天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道:“快些快些!”

  等黄羽翔重新取过酒来,楼中已颇有剑拔弩张之气,只听柳三芸道:“南宫明通,你别以为身为四大世家,便可以仗势欺人!我柳三芸虽是一介女流,却也不甘臣服于淫威之下。三仙教虽是势单力薄,却也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李慕然食指暗敲桌子,心中却是想道:“这柳三芸果然名不虚传,她若要一意抵赖,却也没有办法逼其就范!可是这样与他们动手的话,恐怕会授人以柄,对我日后的发展大为不利!”

  他本欲借三仙教勾结魔教之事,成立除魔联盟,四大世家、七大剑派合力将三仙教一网打尽,引出魔教,从而一决胜负。谁知柳三芸竟会如此抵赖,除魔联盟便成了师出无名。

  想到邀了许笑天一块来这,本是指望着这老道给三仙教施压,逼使魔教走到台前。这老道的辈位在武林中算是顶儿尖儿的人了,有他说一句话,人人皆是信服。没想到他却只是一口一口地饮酒,当真是可恶之至。

  他一生算计,今日之事早已谋定,只是想不到柳三芸竟是如此刁滑,许笑天又置身事外,倒变得有些棘手了。

  正颇感难办之际,却听楼外一阵喧哗,十几个蓝衣大汉抬着几具尸体进到楼中。众人只觉一股恶臭传来,都是停下了筷子。掌柜的大叫晦气,酒楼中抬进了尸体,叫他日后如何还有生意上门。只是三仙教在本地连官府也是不敢轻惹,他又怎敢得罪了他们,只得暗骂不已。

  李慕然轻轻一笑,吩付那些蓝衣大汉道:“那尸体放到地上吧!”

  转头对柳三芸道:“柳教主,这几人便是当日死在巫山之中的南宫世家的弟子!”

  柳三芸用袖子遮在鼻前,挡下尸臭之气,道:“那又如何?”

  李慕然却是不理他,向许笑天道:“许掌门,你且看一下,这几人是伤在什么功夫之下。”

  这会儿的功夫,许笑天的眼睛眯得更加厉害了,他抬眼看了下那几具尸体,突然轻咦一声,失声道:“‘雷动九天’心法!”双眼之中神光一阵暴射,喃喃道,“想不到重九这家伙竟还没有死!嘿嘿,老道也没死,这家伙定然也不会死了!”

  李慕然忙问道:“可是魔教下的手!”

  许笑天细想一下,道:“不错,果然是魔门的功夫!”

  李慕然问得是魔教,许笑天回答得却是魔门,但中间的区别,却是没有几个人听得出来,只道是老道的叫法不同。若是南宫楚楚在此,当可猜出这些尸体必是被雷冬邪乍一出场时杀死的几人。

  李慕然挥挥手,让手下将尸体抬下,这才消了几分恶臭之气,只是这么一来,却是没有几人人还有胃口吃饭。他转向柳三芸道:“柳教主,为何这些尸首上却留下了魔教的功夫?”

  不等柳三芸回答,便又道:“以三仙教的实力,却是难以与南宫世家做对!但有了魔教作为后盾,别说南宫世家了,便是我们七大剑派、四大世家组成的联盟也是不放在眼里!昔年三仙教虽是以使用毒物出名,但却一向清清白白,谁知到了柳教主的手上,竟是与魔教勾搭上了,变得如此堕落,唉,可惜啊可惜!”

  许笑天在武林中的威望极大,他说出来的话,恐怕无一人会提出疑意,他既然说了那些尸体是死于魔教手下,便决不会出错。柳三芸心中暗暗叫糟,没想到雷冬邪竟还留下了一个把柄!

  “我圣教有什么不好!清荷剑派又有什么了不起,敢说我圣教的坏话!”黑影闪过,楼中已是多了两人。

  众人向他们两人看去,却是一个六十来岁的黑衣婆婆婆与一个二十来岁的美貌女子。只是这黑衣婆婆的右手却是按在了那美貌女子的肩井穴上,惹得那美貌女子一脸的嗔怒之色,却是一点儿也没有掩去了她的绝美,反倒另有一种迷人的风情。

  许笑天瘦削的身躯突然一阵骨节作响,沉声道:“惜花仙子周纤儿!”

  与此同时,黄羽翔也失声叫道:“莹儿!”

  那美貌女子一怔,向他看来,应声道:“小贼,你在哪里?“

  ——卷六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