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江湖
第一章 各有强援
(更新时间:2004-7-8 10:38:00 本章字数:6692)


  
  单钰莹并没有将黄羽翔认了出来,只是认出了他的声音,但目光一扫到黄羽翔的身上,便立刻定住了,两眼一亮,道:“小贼,快来救我!”

  惜花婆婆一怔,道:“那个小贼也在这?”

  许笑天走上前两步,道:“惜花仙子,二十年不见,你可还好吗?”

  南宫明通、李慕然、柳三芸也是齐齐喝问起来,一时之间,楼中一片混乱!

  惜花婆婆拿眼睛瞄了一下许笑天,淡淡道:“原来是青城许笑天!老太婆早已是人老珠黄,哪还配得上仙子这个称号!现在老太婆叫惜花婆婆了!”

  许笑天眼中突然闪过一道柔情,道:“惜花、惜花……不知你今日前来,却是为了何事?”

  “老太婆正是圣门中人!刚才哪个浑蛋说我圣教的坏话,站出来让老太婆看看!”惜花婆婆眼光一扫,已是射到了李慕然的脸上。

  听许笑天说来,这惜花婆婆当是武林中成名已久的人物,为何自己却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头?李慕然眉头大皱,只是看这个黑衣老太婆婆一副颤巍巍的样子,却不知在魔教是个什么样的身份。五大坛主都是男性,四传令使中,只有圣阴使秦怜月是个女子,却显然不是眼前这个老婆婆!莫非是三圣女?魔教三圣女只知其名,未见其人,却不知道是三人中的哪个?

  他站起身体道:“惜花婆婆,魔教倒行逆施,天下共愤,乃是路人皆知之事,非是李某人胡言乱语,污蔑了贵教!”

  “老太婆,快放开我!”单钰莹见黄羽翔连打眼色,却是不肯上前,心头大怒,直想冲过去将这个大胆无义的小贼狠狠地揍上几拳。

  惜花婆婆先是向李慕然狠狠瞪了一眼,才对单钰莹道:“莹儿,你再要乱说,我可要好好责罚你了!”

  黄羽翔原是想隐忍一下,静看事态的发展,等惜花婆婆与李慕然诸人动上了手,再趁机救人。但听得惜花婆婆说是要责罚单钰莹,顿觉全身热血翻涌,再也忍不住了,猛地身形急纵,向惜花婆婆跃去。

  他这一手轻功一露,李慕然、南宫明通与柳三芸都是齐齐惊咦一声,浑没想到刚才近在咫尺的鲁笨男子竟是身负上乘轻功,若是他下手暗袭,还真不一定躲得开去。三人心中都是暗呼看走了眼,竟是没将这么一个大高手认了出来。只有许笑天不动不惊,似是早已知晓。

  不过黄羽翔自修成先天真气后,神光早已内蕴。错非内力修为达至许笑天、知心大师这等境界,根本无从探知他的深浅。

  黄羽翔身形一跃,惜花婆婆便将他认了出来,喝道:“你这家伙倒也是个痴情种子,竟是跟到这里来了!”她还以为黄羽翔是一路跟随她们而来,心中倒是隐隐有几分欣赏黄羽翔的痴情。

  心中虽是如此想得,但身体的动作却是丝毫,只见黑影一闪,她已经带着单钰莹飘飞出了两丈。

  黄羽翔一击扑空,立刻转了过来,双掌挥洒如剑,直向惜花婆婆削去。他知道惜花婆婆武功了得,这一击上已是用上了“浩然一剑”的剑理。虽是手中无剑,但沉重无比的剑势却是绵绵不绝地向惜花婆婆压了过去。全身真气鼓荡,双掌之上,已是环绕起了一层青色光华。

  李慕然等三人顿时脸色大变,先前看黄羽翔一扑之势,还只道他轻功了得,但此刻他全力出手,以这三人大高手的眼光,自是知道换了自己身处局中,可也很难抵挡得住这等攻势。

  许笑天的眼中也流露出微微惊讶之色,他虽然早已知道黄羽翔一身内力已近绝顶,但亲眼所见,仍是让他心神一颤。

  最惊慌的却是那些店伙,个个都是想道:“原来麻杆儿竟然像三仙教的那帮人一样会武,飞来飞去的,自己以前那么得罪他,岂不是……”好些人心中发颤,已是往店外逃去。

  惜花婆婆暗暗叫苦,若只是黄羽翔一人,她自是不惧,但手上的单钰莹却是个大麻烦!从两天前起,单钰莹的“红日照天下”大法突然变得极为狂暴,自己每每点中她的穴道之后,不过一盏热茶的功夫,她总能自解穴道。现在根本就不敢松开她的穴道,怕一时放开了对她的制钳,便会让她远纵高飞。

  隐隐之间,只觉单钰莹体内真气流通一阵加速,五指之上,更是受到了一股极大的反弹之力!她虽是轻功了得,但带着一人,终究不太灵便,除非使出“千里一瞬间”来。但酒楼之中,地势不阔,“千里一瞬间”每个起落都在二十几丈之间,在酒楼之中,又如何能够运用自如!

  无奈之下,只得五指劲力透出,先是封住了单钰莹的大穴,自己合身扑上,双手在刹那之间幻出了二三十个爪形,向黄羽翔抓去。

  见她突然展露的这一手武功,李慕然手中猛地一动,想道四十年前,曾经有个女子在中州一招之间连杀一十七个武林高手,尔后突然消失无踪,据后人描述,她的出手正是如此!

  黄羽翔心中无我无他,右掌举天,猛地向惜花婆婆的头顶劈落,对她的功势竟是看也不看!

  惜花婆婆骂道:“好个无赖的小子!”她的功夫大都在一个“幻”字上,谁料黄羽翔竟是不劈不闪,那么她所有的花招全成了白费!若是换了别人,她定可以在将对方击倒之后,再从容闪开,但黄羽翔这一记掌剑之上已是凝聚了“浩然一剑”的心法,当真是势快力沉,若是她不招架,即使能打到黄羽翔,也必然会在这一掌之上吃上极大的苦头。

  老婆子脚下一点,身形已是如箭般弹回。她没有了单钰莹这个负担,辗转冲折,莫不如意,以身法而论,当真是天下仅此一人而已!只见身形一闪,她已是纵到单钰莹的身边。

  正值此时,原本被封住穴道的单钰莹突然双掌击出,正是惜花婆婆身形无法再变的一刻。

  惜花婆婆又惊又怒,猛地双掌击出,硬架住了单钰莹这两掌!

  “轰”,一声大响,整个酒楼突然一阵剧烈的抖动。惜花婆婆猛地被弹飞出了两丈之距,差点儿就撞到了墙上,浑身一阵气血翻腾。她的功力虽在单钰莹之上,但以仓促对有备,单钰莹却是大大地占了上风。

  单钰莹拍手笑道:“老太婆,这下你可知道本小姐的厉害了吧!”

  黄羽翔也是大喜,道:“莹儿,你没事了?”

  单钰莹遇到黄羽翔后,情绪立时变得极为激动,虽是被惜花婆婆制住了大穴,但转瞬之间便被暴烈无比的“红日照天下”至刚至阳的真气冲击开来,伺机偷袭了惜花婆婆。

  她猛地向黄羽翔扑去,口中叫道:“死小贼!”

  黄羽翔双手张开,便要将她搂到怀中,道:“莹儿,我每天都惦着你,快要……”

  一言未毕,单钰莹猛地扑到他的身前,双掌如轮,在他的胸口猛地连劈了十余掌,嘴里骂道:“你这个死小贼,我每天都求着老天爷让你来救我,你却是一直拖到了现在!你可知道我快发疯掉了,这个老太婆每天都点着我的穴道,将我关在房里,便是爹爹也从不敢如此对我!死小贼,叫你不来救我!打,打死你!”

  黄羽翔心中欢喜,听她说来,更是心生怜惜,一动不动地任她打了起来,反正她虽是怨怒,却也没舍得用上几分真力。直等她打得渐渐有些累了,才将她搂在怀中,道:“莹儿,苦了你了,是我不好!”

  单钰莹发了一顿脾气,心中怨气已消,突然之间,她的鼻子用力嗅了一下,道:“小贼,你的身上怎么会有女人的香料味?你!你……你这个风流好色的死小贼!”一只纤手伸出,在黄羽翔的肋间死命地捏了下去。

  黄羽翔虽是吃痛,但心中理亏,再加上实在心爱这个女子,却也不敢反抗,只是示威似的瞄了惜花婆婆一眼,随即向许笑天等人揖手道:“各位前辈,在下黄羽翔,失礼之处,请各位多多包涵!”

  南宫明通三人都是齐齐吃了一惊,想不到这个让他们吃了一惊的鲁笨之人竟是近一个月来在江湖上声名鹊起的黄羽翔。原本还道他是藉着张梦心的名头,才会闯下如此声名,没想到一身功夫竟是如此了得!

  李慕然哈哈大笑道:“原来是黄少侠。听小犬说过,黄少侠风流英俊,乃是人中之龙,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黄羽翔听他暗讽自己,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怒火,但此时与单钰莹重逢,心中正喜,也不与他多做争辨,只是淡淡一笑,退到一边,道:“各位前辈有事请继续,晚辈重遇拙荆,正有话说!”

  单钰莹听他说到“拙荆”两字后,俏脸之微微一红,却是没有辨驳。她经过了这么多的波折,那些三从四德,女诫女德全部抛到了一边,心中所想,便是与黄羽翔永远待在一起,永不分离。

  “好,好!”许笑天笑道:“多承少侠替老道倒了几杯酒,老道感激不尽!”

  黄羽翔知道他早已识破自己的身份,虽是不知他为何不揭穿自己,但言下却是对自己甚为友善。

  李慕然原想治他个“闯入四大派密议之处,欲图窍听机密”之罪,但听许笑天轻轻一笔带过,却也不好再说什么。清荷剑派虽是势大,却也不愿与许笑天这个硕果仅存的前辈高人撕开了脸来。

  单钰莹却是不依不饶,拖着黄羽翔走到墙角,低声道:“死小贼,你若是不将这些天的事情老老实实地说给我听,我非要你好看不可!”

  两人在一边絮絮叨叨地说起了离别之情,这边惜花婆婆却是大怒,只是眼前颇有几个强敌,青城许笑天更是个了不得的人物,绝不可轻视。她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顿时将单钰莹的事先放到了一边,道:“许老道,你到底想怎得处理南宫世家与三仙教之事?”

  许笑天一双眼睛又眯了起来,道:“老道儿今日是客,只是陪着南宫家主、李掌门到这里喝喝酒而已,至于其他的嘛,老道是一概不知!”他虽是避过了惜花婆婆的问题,却也表示,无论以后发生何事,他只不过是个看客,绝不会动手。

  惜花婆婆心中一定,心知已是去了一个最大的敌手,转脸向南宫明通道:“南宫家主,‘七像化元,九九归一’,你可知道了?”

  南宫明通神色大变,道:“你、你就是那个人?”

  惜花婆婆道:“难道南宫世家要不遵誓言吗?”

  南宫明通一怔,好半晌才道:“南宫一家虽不算当世大派,却也是一言九鼎,以后有前辈出现的地方,所有南宫世家的弟子当退避三舍!”

  惜花婆婆点点头,对李慕然道:“李掌门,你现在又做何打算?”

  李慕然心中暗叹,先是一个刁嘴的柳三芸,差点儿打乱了自己的算盘,好不容易才将她压了下去,谁知又不知从哪里跑出了个惜花婆婆,竟是将自己的两大助力一一化解!清荷派派的实力虽是远在三仙教之上,但李慕然此次前来,却是没有带多少个派中高手,若是与三仙教硬拼的话,恐怕没有几分胜算!

  他生平做事,都是谋定在先,没出手之前,便已经料定必胜。谁料今日却是毁在了两个妇人手里!李慕然心中犹豫,一时之间却是也说不出话来。

  正骑虎难下之际,却听门外突有人报说:“启禀掌门,华山、崆峒派的掌门人已是带着派中弟子,正在楼外!”

  李慕然大喜,他原以为凭着青城、南宫再加上自己一派的实力必能逼得三仙教就范,是以没有要求其他的剑派尽早赶来,此时多了两大剑派的人马,当真是雪中送碳。他站起身来,道:“快请!”自己已是迎了出去。

  南宫明通想了想,也是走了出去,只有许笑天还在桌边饮斟不已。

  柳三芸一摇三摆地行到惜花婆婆身边,道:“不知前辈是圣教的哪一位,容三芸拜见!”

  惜花婆婆手一扬,掌中已是多了块金色的牌子。柳三芸忙俯身拜倒,道:“三芸见过周长老!”

  一会儿功夫,李慕然等人已是迎进了一大伙儿人进来,当前两人,都是五旬左右的年纪,左首之人偏矮一些,样子都是颇为肃然,颇有大派门主的威势,与许笑天这个吊而郎当的掌门当真是不可同日而语。

  四人行到桌边,后到的两人先是向许笑天行了个礼,以辈份而论,他们都是低了许笑天一辈。

  惜花婆婆眉头微皱,想道:“原本清荷的势力已被我分化,怎得华山、崆峒两派出现得竟是如此巧呢?七大剑派纵是联手,我圣门虽是不惧,但此处除了老身之外,却是别无高手,难道要放弃三仙教不成?”

  李慕然有了另外两派的相助,底气大足,道:“柳掌门,世人皆知,我道与魔教乃是生死大敌!南宫世家与我清荷剑派联姻,魔教定会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伺机破坏也是可以想像!只是想不到三仙教也是被人利用,做下了如此勾当,当真是令人齿冷!南宫侄女怎也算是李某人的儿媳,三仙教如此欺人,李某人岂能就此罢休,还不快将南宫侄女交出来!”

  他心知南宫楚楚即使活着,也定在魔教手中,此番逼对方交手,倒不如说是逼对方动手倒是真得。

  柳三芸道:“李掌门,你可不要血口喷人,我三仙教与此事绝无干系!”此时此际,自己一派实力远远逊于对手,只好一味坚持毫不知情了。

  李慕然微微一笑,道:“柳教主若是执意抵赖的话,李某人也没有什么话好说了,只余下用强一途了!三仙教这些年为非作歹,残害无辜良民,李某人原想给贵教一条生路,但贵教一意孤行,本座也没有办法,只好将贵教从武林中抹去了!”

  说到最后一句,肃杀之气顿时扬溢开来,人人都觉身上一颤。

  惜花婆婆脸色大变,正欲发话,却听一声绵长的尖啸声传来,声音尖锐,似是要将人的耳膜刺穿一般。她的脸上顿时现出一道喜色,悠然在椅上坐了下来,倒了一杯茶品了起来。

  李慕然等人听得长啸之声,都是心中一惊,想道:又有高手来了!只是除魔联盟一边的实力庞大,纵使对方来上一两个高手,也是无补于事,除非对方是张华庭这种宗师级的高手,方能力挽狂澜,能人所不能!

  柳三芸突然“格格格”地笑了起来,道:“入了我三仙教的地盘,便得由我三仙教作主,想要动手吗?先查看一下自己的丹田穴吧!”

  一语甫毕,楼中突然传来一阵阵的叫痛之声,清荷、南宫、青城三派的弟子已是倒下了大半。

  李慕然大怒,道:“柳三芸,你竟敢下毒!”

  柳三芸又是一阵娇笑,道:“李掌门,三仙教本就是用毒出名,若是不用毒,难道还用刀剑不成?啧啧啧,小女子体质娇弱,怎么会用这些东西!”

  三仙教下毒的功夫甚是高超,李慕然这一桌上,因是几人都是内功深厚、眼力高明之辈,酒菜之中,毫无异样。但余下人吃得饭菜中,却是下了极为厉害的毒物。

  估不到才来强援,自己这边却立刻折损了这么多的人手。未来之前,众人都已服用过好些解药,但没有料到三仙教的毒物果然厉害,竟是毫无用处。

  李慕然沉声道:“柳掌门,你想怎样?快拿解药出来!”

  “我要你们除魔联盟订下誓言,十年之内绝不与三仙教为敌!”柳三芸仍是巧笑嫣然,一点儿也没有得意之色。

  李慕然眉头大皱,想道:“若是依了她之言,除魔联盟第一次行动便要宣告失败,对己方的士气是个沉重的打击,日后抗击魔教,只怕大大得不利!眼前这些弟子中,本就没有派中精英,莫不如……”

  他定定神,道:“我正道人士,杀身成仁,岂能向邪魔歪道妥协!擒下你们之后,定然可以找到解药!”

  南宫明通却是大惊,站起身体一把抓住李慕然的肩头,道:“李掌门,我可不允许你这么做,老夫可要对南宫世家的弟子负责!”

  李慕然眉头一皱,道:“南宫兄,你可是要惹得那位不高兴了!若是如此,只怕整个南宫世家都保不住了!”他一句话说得又快又轻,却是没有几个人听得到。

  南宫明通颓然坐倒,再也说不出话来。

  李慕然双眼一扫,道:“田掌门、方掌门,今日要仰仗你们两派了!本座与南宫家主会从旁协助,定要将三仙教一举消灭!”

  “除魔卫道,乃是我正道武林人士义不容辞之事!李掌门勿需客气,华山派甘效犬马之力!”偏矮的华山掌门田汉升道。

  崆峒派掌门方家华也道:“三仙教为害武林,恶名昭著,我等今日定要诛此恶瘤!”

  楼中局势突然之间已是变得一触即发。

  单钰莹听黄羽翔说到雷冬邪这个名字时,心中不禁一怔,想道:这个名字似是在哪里听过!随即听到黄羽翔坠身谷底,险些身死,一张俏脸顿时惨白一片,死死地抓住黄羽翔的衣襟,好半天才镇定下来,道:“小贼,你可吓死我了!”

  黄羽翔心中感动,牵过了她的小手,两人都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单钰莹只安静了片刻,便又不肯安份起来,沉声问道:“你还没有说你与那个南宫楚楚到底怎么样了?”

  “南宫楚楚?”楼中本是一片安静,但单钰莹这句略显大声的话一说,顿时如平静的湖中被丢进了块石子,众人的目光都向两人看去。

  黄羽翔苦笑一下,正待推托,却听轰然一阵巨响,站在门口的几个除魔联盟的弟子突然向楼中横飞出去。一道白衣的人影已是出现在了门口,浑身都缠绕着炽白的光华!

  雷冬邪!

  “哈哈哈,这里好生热闹啊!”雷冬邪脸上挂着邪气十足的笑容,慢慢踱了进来,突然回头对着楼外道,“任小姐,你不进来吗?”

  话音才落,楼中已是多了一个素衣麻布的少女,清淡绝丽的容光,顿时冲淡了几分战意。

  “任姐姐!”单钰莹叫了一声。

  这个素衣少女,正是问剑心阁的传人任雨情。

  


第二章 三人赌约
(更新时间:2004-7-9 10:48:00 本章字数:6603)


  
  “你们是谁?”李慕然见雷冬邪乍出场的声势惊人,一时倒也不敢轻举枉动。雷冬邪尚在其次,若是他的师门大有来头,情况未明之前倒是不宜得罪。

  “在下雷冬邪,”雷冬邪脸上改成了一副谦恭之色,道,“见过各位前辈!”

  “问剑心阁任雨情,奉家师魏雅心之命,向各位前辈问好!”任雨情微微一恭身,向各大派的掌门人行礼。

  李慕然几人都是一怔,方才道:“任姑娘免礼。”田汉升的脸上露出几分迷醉之色,道:“昔年令师魏姑娘行道江湖,迷醉了多少江湖俊杰,想不到任姑娘比起令师来,竟是不遑多让,江山果然代有美人出!”

  以他一派掌门之尊说出这番话来,却是颇显轻薄。但也可以想见,魏雅心当年的风姿是何等的诱人,竟然让这个华山派的掌门人念念不忘。

  任雨情脸上仍是挂着清清淡淡的笑容,仿佛一点也没有把田汉升的话放在心上。

  李慕然瞥了雷冬邪一眼,道:“这位雷少侠也是问剑心阁的传人吗?”看雷冬邪刚才表现的功夫看,应该与博大浩正的问剑心阁大异其趣,只是问剑心阁的武功到底如何,却也是没有几个人知道。

  雷冬邪微微一笑,道:“李老头,问剑心阁从不收男弟子,难道你连这个也不知道吗?”

  话音才落,楼衣、司空、白乘风等七个高手也跟了进来,只是却不见他的四个白衣婢女。李慕然等人虽是不识楼衣、司空,但大多数人却是认得白乘风,人人均是想到,魔教终于来了强援!

  除魔联盟的弟子见他敢辱骂俨然盟主的李慕然,都是暴喝起来,只是没有掌门人的命令,都是不敢擅动。只是青城、清荷、南宫世家的门人都是痛哼不已,三仙教的弟子却是哄笑成了一团,楼中又是一片大乱。

  李慕然的涵养甚好,丝毫也不动火气,只是淡淡道:“不知雷少侠师从何人,是哪个门派座下的弟子?”

  虽然雷冬邪表现的武功实在怪异,但看他与任雨情颇为亲密的样子,想来必是正道人士,只是想不出是哪个高人的弟子。只要查出他的师承,必然要让他师父好好教训他一顿。

  “小伙子,你师父是重九吧?”许笑天终于放下了酒杯,转头向雷冬邪望去。

  雷冬邪一怔,看了许笑天一阵,才道:“原来是青城许前辈!家师特地嘱咐晚辈,见到许前辈的时候,一定要代为向三十年前失手错伤前辈之事表达欠意!”

  许笑天号称“飞天神剑”,只在三十年前在重九的手下吃过一次亏,这实是他的生平大辱!但他年过七十,早已将胜败荣辱看淡,也不动气,只是转而向黄羽翔望了一眼,喃喃道:“这两个年青人倒是天生的对头,只不知姓黄的小子能不能敌得过他的‘雷动九天’心法!”

  雷冬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是正好看到了黄羽翔。此时黄羽翔头上的帽子已摘了下来,脸上的化妆也被单钰莹全部抹了去,却是一眼便能认了出来。他双眉一皱,随即欢声道:“原来是黄兄!想不到黄兄竟是如此命大,落下百丈悬崖也是无事,小弟真是佩服之至!不知南宫姑娘可好,小弟倒真是想念得紧!”

  瞥了单钰莹一眼,似是被她的容光所慑,又道:“黄兄真是好服气,跑到哪儿都有些美丽的姑娘陪侍左右,小弟真是好生羡慕!”

  被他这么一提,李慕然等人都是想到了单钰莹适才曾经说过南宫楚楚的名字,只是被雷冬邪与任雨情突然出现这一折腾,都是暂且忘了。南宫明通爱女心切,急问道:“黄少侠,你可知道小女的下落?”

  单钰莹听雷冬邪一说,猛然想到此人正是将黄羽翔逼落悬崖的罪魁祸首,芳心之中顿时一片大怒,将手一甩,挣脱了黄羽翔的大手,已是向雷冬邪走去。“红日照天下”大法随着她的走动已是发动,一圈圈黑色的光华将她的整个身躯团团裹住,无穷的压力顿时向雷冬邪狂卷过去。此时她的“红日照天下”大法已是修到了最高境界,功、意分开,功行十分,神意却仍守内。不像往常那般,一用起来,颇有六亲不认的味道。

  许笑天活了七十多岁,已算是见多识广,但见到单钰莹竟能使出“红日照天下”大法来,仍是轻咦一声,忍不住向惜花婆婆看去,却见这老婆子正一脸得意的微笑。

  任雨情一到滇中,便先与他见上了一面。是以黄羽翔在暗窥他们四人之时,老道已从功意的波动上查觉到了他的功法与任雨情颇有渊源。他曾听任雨情说过黄羽翔之事,是以一下子便将他的身份猜了出来。只是心中却是极为奇怪,明明问剑心阁从不收男弟子,怎得黄羽翔的功意竟是与她们一脉相承,浩大之处,尚且犹有过之。

  虽说如此,但问剑心阁传承了这些年代,说不定便有门人将功法外流也是大有可能,老道心疑了一会便将此事放在一边。可“红日照天下”大法明明是只有男子才能修炼,为何眼前这个女子却是运用自如,而且从功意的波动看来,似是已到了很高的境界!

  一时之间,许笑天抓耳挠腮,真想跑到惜花婆婆面前问个清楚。

  黄羽翔心道:楚楚已然是我的人了,这件事早晚要向南宫世家做个交代。便道:“南宫家主,楚楚姑娘的下落在下确实知道,只是这时候却是不方便说。等此间事了,在下亲自带家主走上一趟!”

  南宫明通也知此时不宜多作探问,当下便点点头,重新坐回了位子。

  雷冬邪见到单钰莹展露出的武功,脸上不禁露出了奇怪的表情,喃喃道:“想不到真得有人练成了‘红日照天下’大法的最高境界,嘿嘿,竟还是个女的!不知道我的‘雷动九天’兼修的‘红日照天下’大法能不能赢得了她!”

  “你这个恶贼,竟想杀了我大哥!非要将你挫骨扬灰不可!”蓦然之间,单钰莹身形忽动,急如闪电一般地向雷冬邪扑去!

  雷冬邪虽是狂傲,但对上单钰莹这个已然练成大法最高境界的人却是不敢有丝毫大意,不但发动了“红日照天下”大法,“雷动九天”心法也全力展开,一时之间,只见两道黑色光华顿时缠绕在了一起,雷冬邪的身上更是环绕着一层炽白的闪电。

  黄羽翔的心脏不争气地跳了起来,他自己与雷冬邪交过手,知道此人功力甚高,虽然他连番奇遇,功力大进,更是悟出了“浩然一剑”,却也不敢说是稳胜于他。他知道单钰莹武功了得,更不在自己之下,但关心则乱,一时之间,看着两团黑光互相拼击,连手心中也是冒出了冷汗!

  单、雷两人都是修练了“红日照天下”大法,一经展开,身形当真是奇快无比,除了几个掌门之外,余下之人早已看不清两人的动作。“红日照天下”大法已是四五十年未现武林,以李慕然的见识,兀自不知此功的来历,看着两人的动手,只觉神驰目摇,神魂大夺。

  从功法的境界上讲,单钰莹要比雷冬邪稍胜一筹,但雷冬邪还兼修了“雷动九天”这门功夫,端得了得。单钰莹每与他互拼双掌,都觉一股死灰暗然的气息直逼过来,端得难受。

  她越打越怒,“红日照天下”大法在她的怒意刺激之下,立时冲到了“死寂天下”的境界,一时之间,酒楼之中全是单钰莹几欲毁灭一切的强烈战意!

  惜花婆婆又惊又喜,她虽然知道单钰莹已然练成了神功的最高境界,但只是从朱红侠口里听说而已,此时亲眼所见,一时之间,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只觉激动异常!只是单钰莹功力越高,要将她带回昆仑的难道也是更高。

  许笑天神情大变,喃喃道:“死寂天下,是死寂天下,真得有人练到这个境界了!难道,武林中又要经受一番浩劫了!”

  单钰莹的“死寂天下”一经发动,立时在功意上全面克制住了雷冬邪的“红日照天下”,速度已比雷冬邪稍胜一筹,无论他如何趋前突后,总能赶在他之前给他来上一掌。

  雷冬邪本持自己速度了得,一直在与单钰莹拼斗身法,此时见自己已然落了下风,便再也不敢轻举枉动,只将“雷动九天”大法全力护住身体。若是自己再要逞强与她斗速度,这个女魔头当真会不顾一切,将自己轰成一片碎肉!

  李慕然虽是看得目驰神摇,毕竟知道还有正事要做,道:“各位掌们,我派弟子都中了三仙教的毒,已是无法再拖,大家还不快快动手,将三仙教的妖人拿下搜取解药!”

  任雨情忙抢前一步,道:“各位前辈,请三思而后行!当今武林经过四年前的浩劫,已是元气大伤,实在不能再有折损!李掌门,虽然你们有华山、崆峒两派的人马,但人数却是不多,若是与三仙教动起手来,恐怕也是难有胜算!此事应以和解为上途!”

  任雨情虽是年岁尚轻,但她的师们却是最为神秘的问剑心阁,背后更有少林派做为后盾,任谁也不敢把她的话当作耳边风,都是定下了身形。

  李慕然眉头一皱,道:“任姑娘,你可有什么好办法?”

  任雨情转脸向柳三芸道:“柳教主,可否给雨情一个薄面,赐予解药!雨情向教主保证,除魔联盟定然不会与贵教为难!”

  柳三芸媚眼一转,瞄向了李慕然,道:“李掌门,你意下如何?”除魔联盟退兵,乃是她的初衷,但此刻除魔联盟却有大半弟子的性命捏在了她的手中,又有白乘风等几位高手前来助阵,实已是占了上风。她虽是一派教主,却是魔教的附庸,这种大决策却也不敢擅下决定,一双眸子已是望向了惜花婆婆,这个魔门的长老。

  李慕然见魔教已来了白乘风诸人,心知今日之事已是难有胜算,若是任雨情能够调停,虽然虎头蛇尾,无功收场,但总比之惨淡而回来得好些!

  任雨情对几人的神色却是观察入微,她转脸对惜花婆婆道:“周前辈,百年大战约期已至,不知贵门会派何人来战?”

  惜花婆婆略一思忖,道:“想来贵派定是让任姑娘为代表了,恭喜任姑娘将接任问剑心阁掌门一职!”

  任雨情淡淡一笑,道:“雨情乃是向道之人,此等红尘俗欲与雨情又有何关系!贵门与敝派百年约战之人,将会继任教主之位!贵教已二十多年没有教主了,一直内乱不已,也难怪这么为难,挑不出人选来!”

  惜花婆婆突然凶光大露,呼吸一阵紊乱,死死盯了任雨情好久才道:“任姑娘,圣门人材济济,老身的徒儿单钰莹、浪风,重九的徒弟雷冬邪,还有……楚心月的宝贝徒弟于雅婷,都足够资格与姑娘一战,嘿嘿,任姑娘还是回去勤加苦练一番吧!”

  柳三芸本是在等惜花婆婆的指示,却见她倒是与任雨情争了起来,想了一下,便道:“好吧,本教主愿意把解药交给你们,不过,你们得立刻离开这里!”

  “好!”李慕然木无表情,道,“李某人今日认栽了,柳教主赐药!”

  柳三芸双手一拍,立时有一个教徒走了上来,她吩咐道:“去取些‘断肠散’的解药来,交给这些英雄!”说到英雄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颇有异样,满是取笑之意。

  李慕然闷哼一声,双手负在背后,两眼看天。

  “任姑娘,你认为你的武功胜得了老身的徒弟单钰莹吗?”惜花婆婆见单钰莹已是颇占上风,老脸之上满是微笑。

  任雨情看了恶战中的两人一下,清淡的脸上仍是古井无波,道:“单姑娘的功力果然高明,不愧是周前辈的得意弟子!只是雨情身负师门之命,却也不甘轻易认输,重阳之日,如果有幸与单姑娘交手的话,雨情定然全力以赴!”

  这当儿的功夫,单、雷两人的恶战已是到了最后阶段,雷冬邪的“雷动九天”虽是邪派武功中的顶尖之学,但比起“红日照天下”大法来仍是略逊一筹,已是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但他的修为当真是骇人之极,竟是纯靠防守来对抗这天下最为刚强的武功。黄羽翔虽是武功大进,但也是大为叹服,心道若不是莹儿的功法奇特,真还不能胜得了他!

  “吃我一掌!”单钰莹一声娇哼,白玉似的双掌已是拍了出去,直击雷冬邪的胸口。这两掌又用上了惜花婆婆的“幻”字诀,一双手掌突然幻化出了百来道掌影,黑色光华圈绕之中,如同一道黑墙将雷冬邪团团裹了起来。

  惜花婆婆虽是她的师父,但看她将自己的武艺演演绎得如此淋漓尽致,在“红日照天下”的功法之下,隐隐然已有胜过自己的趋势,当真是老怀大敞。只是欣喜之余却是没有想到,单钰莹的武功越来越是厉害,自己又当如何抓她回去呢?

  “噼里啪啦”,一连串的对掌声传来。每对过一掌,楼中必是轰然一震,十来掌后,酒楼一阵大颤,猛听“卡拉”一声,这座酒楼终是吃不住两人对掌溢出的真气,轰然倒塌。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狼狈不堪地向外跑去。那些中了“断肠散”的可怜鬼,却是被生生压在了酒楼之中。那掌柜的原就站在门口,虽是不会武功,却也是逃了出去,只是看着塌了一半的酒楼,一张和气生财的笑脸顿时成了苦瓜脸,心里面不知将些人骂了多少遍。只是楼中人多,掌柜的虽是精于算盘,一时之间,却也不能将他们全部骂了个遍!

  黄羽翔知道这些场面不会对单钰莹构成威胁,楼一倒,他也纵跃了出去,猛然看到任雨情正在自己身后,忙身形一停,落在了楼外。

  任雨情的轻功颇为了得,黄羽翔虽是身形忽停,她也是轻飘飘地打了个折,落到了他的身边。

  黄羽翔望着一片蒙蒙的酒楼,转头对任雨情道:“任姑娘,心儿她们可还好吗?真真没事吧?”

  任雨情淡淡一笑,道:“黄兄,张姑娘与司徒姑娘都没有事,一如既往,只不过黄兄怎得突然转向来了滇中?你不是要去长白吗?”她眉头一皱,又道,“黄兄,你可以放开我的手了吧?”

  原来黄羽翔竟是将她的一双柔荑握到了手中,也不知他是情急心切,还是故意所为。他脸皮甚老,松开了双手,讪讪道:“此事一言难尽,等到了空闲的时候,再说与任姑娘听吧!”

  正说话间,只听“卡卡卡”地一阵闷响,倒塌的楼中突然出现了一道凹槽,伴随着砖木的断折之声,迅速向黄羽翔这边延伸,“彭”地一声大响,单钰莹已是从楼中走出,浑身的黑色光焰缭绕之中,所有拦在她身前的断砖残木无一不被她焚烧弹开!

  任雨情的眸子猛然一紧,道:“单姑娘,你的‘红日照天下’大法果然已修到了‘死寂天下’的最高境界!”

  黑色光焰渐渐淡去,单钰莹恢复了平时嬉笑的脸孔,道:“任姐姐,你怎么来了,张妹妹、真真妹子都还好吧?”

  黄羽翔向毫无动静的残楼看了一眼,道:“莹儿,那个家伙怎么样了?”

  单钰莹小嘴一歪,道:“这个家伙当真厉害,我也是杀不了他……嘻嘻,不过他吃了我一掌,恐怕也不太好受!”

  话音才落,只听“轰”地一阵巨响,雷冬邪已是从废墟之中窜了出来,炽白的电流环绕着他的身体,竟是发出了“嗤嗤”之声。他的双眸之中战意大起,猛地一个翻身落到了黄羽翔的跟前。

  饶有兴致地看了单钰莹一眼,道:“单师妹,你是第一个击败我的人,而且还是个女人!因此,本公子决定要娶你为妻,哈哈哈!”

  黄羽翔凑过嘴去,在单钰莹的耳边轻声道:“你刚才那一掌打在他哪里了?是不是将他的脑袋打糊涂了?”

  单钰莹掩嘴一笑,道:“你这个恶贼,没把你打死算你运气!还敢口出狂言!”

  雷冬邪却只是微笑一下,露出了雪白的牙齿,单钰莹一见,竟是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轻啐了一口。他转脸向黄羽翔道:“似乎小弟总比黄兄要晚上一步!不过,小弟对任姑娘可不会放弃,黄兄可敢与小弟打个赌,看谁能够赢得任姑娘的芳心?”

  这个人做事当真是全不顾及他人,倒是与黄羽翔颇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只是黄羽翔身边正有只母老虎,纵使心中答应,却也不敢轻易出口。

  黄羽翔正犹豫间,却听单钰莹道:“赌就赌!赌注是什么?”

  “输的人一定要答应赢的人做一件事!”雷冬邪似是对自己极有信心,这个赌注可说是非常之大。

  “好!”单钰莹又抢着道,“你输定了……该让你去干什么呢?”

  任雨情扬声道:“你们两个人怎么可以开雨情的玩笑呢?”目光一扫黄、雷两人,突然轻轻一笑,道:“可是,若是两位都输了,却也要答应雨情一件事情?”

  “这是什么意思?”单钰莹的双眼睁得老大,道,“怎么会可能两个人都输了呢,总有一个人赢得啊!”

  任雨情淡然一笑,道:“雨情虽是莆柳之姿,可也不一定非要嫁给他们两人不可啊!若是一年之内,雨情仍是未对两位动情,便算两位都输了,如何?”

  这个赌约极不公平,任雨情占了老大的便宜,即使她动了情,却也可以装作没有。

  “好!”黄羽翔豪气大发,道,“为美人做事,本就是男人的荣幸!只是,我们两个输了却都要替姑娘做一件事,任姑娘却是没有丝毫损失,这倒有些不公平!”

  任雨情用手轻轻一掠鬓边秀发,道:“两位中若是有谁赢了,雨情输得可是一颗心啊!比起两位来,雨情下得赌注可说是最大得了!”

  “对对对!”雷冬邪连忙道,“能得到像任姑娘这般仙女似的妻子,当是我们男人最大的幸事!黄兄,我们击掌为誓吧!”

  两个男人互击一掌,却没有看到任雨情现出的一丝得意之色。

  


第三章 偃旗息鼓
(更新时间:2004-7-10 11:10:00 本章字数:6250)


  
  酒楼倒塌之后,李慕然便指挥人手将塌下来的东西搬开,营救压在底下的伤号。一时之间,倒真是忙了个热火朝天。好在这座酒楼只有两层,又多是木头所构,虽有好些中毒的人使不出力来,无法及时脱身招架,但顶多只是压断了手腿,倒是无一人丢了性命。只是有两三个倒霉鬼却是连腰部也给压着了,伤得颇是严重。

  李慕然心中恼怒异常,没想到除魔联盟的第一次行动就受到如此大的挫折。他心中虽怒,脸上却仍是不动声色,走到柳三芸的面前,道:“柳教主,李某今日认栽,请教主赐予解药!”

  柳三芸突然格格格地笑了起来,道:“李掌门,‘断肠散’其实并无解药!”

  “什么?”李慕然大怒,道,“柳教主,你适才明明已经应承本座将解药交给我们,怎得又出尔反尔,难道不怕天下英雄耻笑吗?”

  柳三芸白净的脸上飞过一道红霞,右手在胸前轻轻一抚,道:“李掌门,小女子本是一介女流,有什么好被人耻笑的!”突然转了个圈,又是一连串的娇笑,道,“实话告诉你吧,‘断肠散’只是让人功力尽失,三天之内不能运用真气而已,于人的身体却是没有丝毫损耗!只是,我在药里又加了些别的东西,是以你这些弟子会痛成这样,嘻嘻。”

  李慕然一生用计,没想到今日却被这个女子耍得团团转,当真是奇耻大辱。他闷哼一声,道:“柳教主,今日所赐,除魔联盟定有所报!三日之后,必当再访贵教!”

  柳三芸双手抚心,做出一副害怕的神情,道:“李掌门,你莫要吓小女子!”

  “是啊,李老儿你也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像柳教主这样的美人儿,原就是应该放在手里捧着的人儿,怎么能对她粗声大气呢!若是吓着了她,我可饶不了你!”雷冬邪摇着折扇,已是翩翩而至。

  李慕然心中恚怒,想到听许笑天之言,这小子是重九的徒弟,而重九又是魔门中人,身份好像又不低!可是重九这个人的名头自己为何却是从未听说过,难道除了魔教之外,还真有一个魔门不成?

  他沉声道:“雷冬邪,你以为你师父武功了得,便可以如此嚣张跋扈吗?”原本他还想说“说不得本座要代你师父教训你一下”,只是刚才看到他与单钰莹动手,此人修为之深,已是完全超脱了他的年龄范畴,自己当真是毫无制胜的把握。

  身为一个领导者,不一定便要武艺超群,而是要知人善用!李慕然心道众人之中恐怕只有许笑天才能稳胜雷冬邪,其他人的武功大都与他在伯仲之间,殊无胜算。只是许笑天辈份太高,威望又甚,自己真还指挥不了他。

  雷冬邪洒然一笑,邪气的英俊顿时让柳三芸一阵头晕目眩。此人的魅力当真是不凡,天生对女性就有一股致命的吸引力,敢与黄羽翔、任雨情打赌,倒也不是使气,颇有几分胜算。

  他轻挥折扇,道:“李老儿,今日看在任姑娘的面上,暂且放你们一条生路。三日之后,若是你们还要来兹事,在下可就没有这么好说话了!”

  除了许笑天外,其余各大剑派的掌门与南宫明通都是站在了李慕然的身后,闻听雷冬邪之言都是大怒,只是魔教的实力隐然在他们之上,谁也不敢轻易起衅,心中都是想道:三日之后,剩下的三大剑派与三大世家的人马也该到了,到时候,除非魔教倾巢而出;不然的话,天下又有何人能够挡得下如此强大的势力?

  李慕然沉声一笑,道:“雷世兄,三日之后,李某人与各位掌门、南宫家主必然会再度去拜访柳教主的!”挥挥手,又道,“各位,今天暂且到此,我们先回客栈再说!”

  除魔联盟的人慢慢撤退,只是来的时候气势汹汹,走的时候却是躺下了大部分人,当真是惨败而回。南宫明通因着女儿的关系,先向黄羽翔问清了他们的落脚之地,才丢下一句“老夫午后定当拜访”,与大队人马并行而去。

  众人行出老远,田汉升便向许笑天道:“许掌门,若是你肯出手的话,刚才我们说还不定还有取胜的把握!”余下之人也是齐齐点头,颇有见责之色,只是许笑天辈份太高,却是无一人敢说一句闲话。

  许笑天皱一下眉头,道:“不是老道不愿出手,只是刚才重九也来了,就在客栈之外,若是动手的话,恐怕我方会大败!”

  “重九?”李慕然问道,“许掌门,这重九究竟是何许人,怎得你对他竟是如此岂惮?”

  许笑天的眼睛越眯越紧,道:“你们可曾听说过‘十夜天魔’之名?”

  李慕然等人的脸上一阵色变,俱道:“可是与‘血影杀神’并称两大杀人魔王的那人?”

  “不错!”许笑天道,“‘血影杀神’是为钱杀人,只要有人出得起钱,便是皇帝老子,他也敢去行刺!而‘十夜天魔’却是纯粹为杀戳而杀人的魔王!老道曾经找上他打上了一架,还是输了他一招!此人的名字便是重九!他自号‘雷动九天’,也是他最强功法的名字!嘿嘿,老道倒是颇想再与此人打上一架!”

  李慕然倒抽了一口冷气,才道:“魔教竟是隐藏着如此厉害的高手!看来,我们非得请出派中的元老出来,才能与他们一战了!”

  众人都是点头应是。

  [***]

  柳三芸看着除魔联盟一番人的离去,轻移莲步,行到雷冬邪的跟前,娇娇糯糯地道:“雷少爷,刚才我们大占上风,为何不趁机将他们一举擒杀,反而还要留到三日以后,让他们恢复元气呢?”

  “我的好美人儿啊!”雷冬邪右手一探,已是将她搂在怀中,行事做风与黄羽翔足可比拟,道,“我们虽是占了上风,但对方还有任雨情、黄羽翔和我的好师妹,这三个人合在一起的厉害,嘿嘿,便是师父亲自动手,恐怕也没有胜算!”

  “重长老来了?”柳三芸的脸上露出一丝恐惧之色,丰满的娇躯在雷冬邪的怀里拼命揉动起来。

  “宝贝儿莫怕!”雷冬邪将她一把抱起,道,“两天之内,楚师叔、于师妹也会赶到此地,等下我们来个大偷袭,管他们什么除魔联盟,在我圣门面前,还不是一堆废物!”

  转向黄羽翔,高声道:“黄兄、任小姐、单师妹,小弟有事先告退一步,哈哈!”抱着柳三芸,突然纵起急走,转眼之间已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单钰莹俏脸羞红,啐道:“不要脸!”

  黄羽翔倒是颇觉此人性情与自己相若,若不是他与自己仿佛天生宿敌,当真是想要与他结识一番!他涎着脸对单钰莹道:“莹儿,天色不早了,我们也回客栈吧!”

  “天色不早?”单钰莹看了看挂在头顶之上的艳阳,嗔道:“死小贼,又在想些什么坏东西了?”

  随着雷冬邪与柳三芸的离去,三仙教的众人也是去得干干净净。转眼之间,场中只剩下偌大一个残楼。

  惜花婆婆鬼魅般地走上两步,道:“莹儿,你快些跟我走吧!”

  单钰莹对着她皱皱鼻子,红艳艳的小嘴一嘟,道:“不要!我才不要跟你走呢!”

  惜花婆婆冷冷地看了单钰莹一会,转过身体,竟是飘然而去。她虽是武功了得,但却不比单钰莹高上多少。上次能够一招得手,全是仗着出其不意。这一次黄羽翔与任雨情隐隐护在单钰莹两侧,行成一个三角之势。她已然知道黄、任两人的武功全不在单钰莹之下,若是真个斗了起来,自己却也讨不了好处。

  她心志果决,略一思忖,便飘然而去,再伺良机。

  单钰莹将黄羽翔拉到一边,道:“小贼,你是不是对任姐姐已动了歪脑筋?不然的话,怎得刚才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黄羽翔摊一下手,道:“莹儿,怎么会呢!有你在我身旁,我怎么敢招三惹四呢?”

  单钰莹颇是满意地点一下头,突然色变道:“那我不在的时候呢!你这个死小贼,定是乘我不在的时候,将南宫家的大小姐给勾搭上了!你这个浑球、死人、呆子、大笨蛋,枉人家每日每夜地想着你,你却如此回报人家?师父说得对,男人都是负心寡义、没心没肝没肺的大白痴!”

  一番话说得如同连珠炮似的,黄羽翔听得目瞪口呆,看着这小妮子小嘴微嘟,杏眼之中柔情似海,不禁感到一阵温馨感动,伸出去将她握住,道:“莹儿,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最心爱的莹儿,是任何人都取代不了得!楚楚是个可怜的姑娘,你若是见着了她,可要好好待她!”

  “哼!”单钰莹面罩严霜,一只纤手又是伸到了他的腰间,黄羽翔忙求饶道:“好莹儿,刚才被你拧了一下,到现在还痛得不得了!你还狠得下心嘛?”

  “我当然狠得下心!你这个花心大白痴,捏死你最好!免得再惹我生气!”她目光流转,又道,“南宫家的小骚狐狸,本小姐定要好好教训她!”

  黄羽翔失声笑道:“莹儿,什么‘小骚狐狸’,你从哪里学来的?”

  “我娘!”单钰莹想也不想,道,“爹爹有四房小妾,平儿个最宠着四姨,我娘就老是骂她小骚狐狸,迷了爹爹的心窍!”转眼看一下黄羽翔,又道,“我也要把你看得紧些,才离开你十几天,就让你勾搭上了一个大姑娘!”

  黄羽翔苦笑一下,道:“莹儿,这‘小骚狐狸’之类的话就不要挂在嘴边了!我可不希望你成了老爱喝醋的唠叨婆娘!这样的话,你可会很快变老的!”

  “哼,你这个花心大白痴!还没嫁给你,你就嫌我唠叨了!就嫌人家老了!好,我变老变丑了,你就可以再去找几房年青貌美的姑娘,是不是?”单钰莹越说越气,颇有骂街的味道。

  “哪有,莹儿,你可不要误会我!你那么漂亮,我怎么舍得不要你呢!我会天天抱着你,当宝一样捧着你的!”黄羽翔生平还没有怕过谁,但单钰莹一旦陷入暴走状态,他就开始不寒而栗。

  “我漂亮?任姐姐才漂亮呢!你定是见她长得比我漂亮,才假惺惺地与他打什么赌。其实啊,全是你一门心思想着要娶她是不是?”单钰莹嘟起的小嘴快要噘上天了。

  “莹儿,明明是你自己与雷冬邪打赌的,怎么反倒说起我来了?”黄羽翔一副受冤的表情。

  “哼,回去之后你定要老老实实地给我交代个清楚,不然的话,我可饶不了你!”单钰莹气鼓鼓地向任雨情走去,走到她的跟前,却是换了一张笑脸,道:“任姐姐,你会不会中意那个花心大白痴啊?”

  虽是被她问了一个羞人的问题,任雨情却是眼情也没眨一下,道:“单姑娘,老实告诉你吧,雨情乃是向道之人,不可能与凡人结下尘缘的!”

  “那——”单钰莹惊道,“他们两个岂不是早就输了!你却为何要骗他们呢,不与他们说个清楚呢?还有,姐姐你这么漂亮,若是一辈子伴着青灯古佛,岂不是可惜了!”

  “有什么好可惜的!”任雨情淡淡道,“我本是向道之人,本身这具臭皮囊如何又与我何干!至于他们两个……”任雨情的目光中突然流露出一丝调皮的神色,道,“他们既然要拿雨情开玩笑,总得让他们知道不可随意欺辱了我们女子!”

  其实她还有一份心思没有说了出来,她料想黄羽翔与雷冬邪日后必可分领正邪两道。给他们头上套上一个圈,对武林和平大势必有莫大的助益。问剑心阁每代的传人,以维持武林平和为首要任务,但行事绝不迂腐,变通圆滑,有时几近魔道。

  单钰莹拍手笑道:“对对对,这个花心大白痴,一看到他自大的臭脸就心中来气。看他那副神气的样子,好像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一样,非得嫁给他似的!”

  任雨情也是轻笑一下,道:“单姑娘,你们怎得会突然来到滇中呢?你们不是要到长白去吗?”

  单钰莹微叹一下,便将两人遇到惜花婆婆,自己被她掳走,直到楼中重遇黄羽翔,才得脱身一事略略讲了一遍。

  任雨情点点头,又对黄羽翔道:“黄兄,现在已过了近二十余日,你可要赶紧一些,不然的话,三个月的期限便一晃而过了!”

  黄羽翔也走到了她们跟前,道:“我知道。不过我听浪兄说过,昆仑山也产雪蛤蟆,我本来要趁着救莹儿的机会,到昆仑去捉血蛤蟆!况且,我现在得了一匹宝马,此去昆仑,恐怕一日便可到达!”

  “哦?”任雨情的脸上露出惊疑之色,道,“黄兄,此去昆仑足有两千多里,何等良驹竟有如此脚力?”

  黄羽翔便索性将当日与单钰莹分散之后所遇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只是有关南宫楚楚与他胡天胡地的情节自是略过不提,免得单钰莹妒火大发,对他再下辣手!事关骆三元与他协议的那一截也是没有说明,他可不想让自己心爱的女人操心这些事情。

  单钰莹听到小白竟是如此神勇,能将他一脚踩到地中,不禁拍掌笑道:“小贼,这匹小白以后就归我了,可不许你随意欺负它!”

  任雨情眉头微皱,道:“陈天劫乃是江湖上有名的杀神,黄兄若是收留着他,恐怕于自己的声名大有损缺!”

  “任姑娘,何物为正,何物为邪?那些名门正派好多都是男盗女娼,与陈前辈这等坦坦荡荡的人比起来,可是相差太远!再说,陈前辈早已经改过自新,今日的陈天劫早已不是当初的‘血影杀神’了!”黄羽翔一番话说得颇是激昂。

  任雨情点点头,道:“黄兄能够导人向善,自是莫大的功劳!只是希望黄兄日后能够秉承上天有好生之德之心,少造杀孽!”

  黄羽翔还没点头,却听一个高亢的声音叫道:“大哥,发生了什么事情?难不成你被人发现了身份,将他们全部杀掉灭口了?”

  三人转头望去,却见那人正是骆三元, 正提着一个篮子向他们行了过来。

  黄羽翔嘻嘻一笑,对单、任两女道:“他便是马痴骆三元了!”见他走近,朝他所提的篮子中睢了一眼,道:“骆兄,你莫不是这几天都没有吃好,今天要好好补补,怎得竟买了如此多的好菜?”

  骆三元苦笑一下,道:“大哥,我可没有你那么运气!好不容易才抓住一个伙计,与他换过衣服,却被那掌柜的使唤出去买菜,到了此时方才……回……来……”他说到最后两句时,已然看到了单、任两女,一张大嘴顿时张得老大,双眼之中露出迷醉之色。

  他的眼神触到任雨情的脸上,神情更显痴迷,喃喃道:“没想到,真得有这么个人!”

  单钰莹听黄羽翔说过他的故事,对他的性子颇感好笑,虽是见他死盯着自己与任雨情两人,却是没有动气,只是微笑着瞥了他一眼,道:“骆大哥,以后小白就是我的了!”

  “什么?”骆三元立时从美女的震撼中清醒过来,道,“大哥将小白送给你了?”

  “他敢不给吗?”单钰莹瞄了瞄黄羽翔,吓得后者立时将到嘴的话收回了肚中。

  骆三元立时满脸堆笑,道:“大嫂,你是什么时候到的?”

  单钰莹被他叫得面红耳赤,狠狠地啐了他一口,躲到黄羽翔的背后,再也不敢向他看上一眼。

  黄羽翔道:“骆兄,你刚才说什么真得有这么个人,难道你以前见过任姑娘?”

  “没有,”骆三元将眼睛转到任雨情的身上,双眼之中再度露出迷醉的神色,道,“舅舅的书房中挂着一副画像,上面画得人与任姑娘几乎一模一样!我曾经问过舅舅那人是谁,结果被他拉着陪练武功,害得我在床上躺了几有半月!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敢问他了!”

  任雨情淡淡一笑,道:“骆兄,令舅是谁?”

  “百败刀王倪英!”

  “竟是倪前辈?”任雨情失声叫道。随即恢复了镇定,道,“黄兄,我们还是先回客栈一躺,我想见一下陈前辈。”

  “对啊对啊,我也要去看一下你的‘楚楚’!”单钰莹的醋意就是隔着十里,也能闻得清清楚楚。

  黄羽翔点点头,道:“我们还是要先回客栈去吧,免得让楚……陈前辈担心!”

  四人向客栈赶回,不过一柱香的时候,便到了客栈门口。却见南宫楚楚正站在了门口,见四人过来,已是迎了出去。

  行到四人跟前,南宫楚楚欢声叫道:“大哥,我好担心你啊!”猛然之间,已是看到了单、任两女,一时之间,却被两女的容光所慑,过了好一会儿才到,“大哥,这两位是谁,莫不就是梦心与钰莹吗?”

  “我是单钰莹,她却不是张家妹妹,而是任雨情任姑娘!”单钰莹看着南宫楚楚经过化妆,却仍是掩不住秀色的俏脸,道,“你便是南宫楚楚吗?”

  两女对视一阵,空气弥散着激烈的对抗与酸酸的醋意。

 

 

第四章 削发明志
(更新时间:2004-7-12 10:45:00 本章字数:6634)


  
  两个美丽的姑娘相互对望的景象其实是十分动人的,就好像两颗灿烂的明珠,相互辉映之下,更显明亮晶莹。

  黄羽翔的心脏不停地乱跳起来。他是个只顾眼前之人,当时情绪一激动,就下了娶南宫楚楚之心。可见到眼前的景象,却不由得有些惴惴,想道:“莹儿,你可要忍住啊!楚楚是个可怜的姑娘,你若怪她的话,我可要帮着楚楚说话了!”

  骆三元无聊地打了个哈欠,道:“我去看看小白。”说着,便往店中走去。

  黄羽翔暗骂一声“不讲义气的死马痴”,只是两女却似对眼对上了瘾,竟是谁也没有理一下骆三元。

  转头到任雨情这边,轻声道:“任姑娘,你说几句话,帮我劝一下!”

  任雨情轻轻一挥衣袖,道:“黄兄,若是你连家务事都管不好,如何治霸天下呢?”

  黄羽翔耸然一惊,道:“任姑娘,你说什么!”

  “楚楚妹妹,”单钰莹突然笑语如花,一张春花般的俏脸上满是明丽动人的笑容,道,“那小贼有没有欺负你啊?你跟我说,我定帮你教训他!”

  敢说教训黄羽翔的女子,恐怕就仅有单大小姐一人了。她虽是比南宫楚楚小了一岁,但既以黄家大妇自居,自是不能对将来的妻妾称之为“姐”。

  南宫楚楚也是笑语嫣然,仿佛两女刚才的剑拔弩张全不存在一般,道:“单姐姐,大哥每日都惦着姐姐,茶饭不思的,想来必是爱煞了姐姐!”

  “嗯,妹妹,我们到房中说会话!”单钰莹伸出纤手,将南宫楚楚握住,两女谁都没有理一下黄羽翔,径自往店中走去。

  “她们是怎么回事?”黄羽翔见刚才还势如水火的两女此刻竟是蜜如调油,不禁大是惊讶,回头看了任雨情一眼,不禁奇怪地问道。想到当日与司徒真真春风一度后,单钰莹也是拉着她进了房中,结果司徒真真立刻“背叛”到了单钰莹的阵营。单钰莹虽然粗枝大叶,但在管家方面确实有一手,不可小窥,黄羽翔若是再大意的话,恐怕日后必要被众妻联合起来欺压!

  任雨情淡淡道:“黄兄,她们不都是你的爱妻吗?你自然应该清楚的了!”

  “你不也是女人吗?”黄羽翔对女子越来越是不了解了,道,“真不明白她们在想些什么?”

  任雨情脸上仍是挂着轻笑,道:“黄兄,雨情乃是跳出红尘之人,这些俗事,雨情也是不懂!黄兄还是替我引见一下陈前辈吧!”

  黄羽翔苦笑一下,道:“好,任姑娘请随我来!”

  两人也向客栈行去,进到店中,任雨情的相貌自是引起了一片惊呼。店中诸人刚才就为单钰莹的美貌震惊了半天,没有想到又会遇上一个在容貌上兀自胜她一筹的美女,个个都是张口结舌,过了好半天,才将艳羡的目光投到黄羽翔的背影之上。

  两人行到陈天劫的房门前,黄羽翔停下道:“便是这里了!”

  还没等他敲门,任雨情突然身形一动,已是破门而入,一道耀眼之极的亮光突然从她身上发出,随着的她身形猛地扑到了房中。

  房门轻轻一颤之际,一道凌厉之极的杀气顿时从房内急涌而出,铺天盖地向两人涌来。

  黄羽翔大惊,忙跟着任雨情蹿进门内。

  身形才落,便见任雨情已然与陈天劫相对而立。从任雨情身上发出亮光的却是她手中的那把古色古香的宝剑,仿佛一道道水波在荡漾,剑身似是在不停地扭动着。

  陈天劫的血影剑已是出鞘,双眼一片血红,凌厉的杀气已是将任雨情罩住,丝毫不因她是个绝世美女而稍减杀意。

  任雨情的脸上展现出从所未有的慎重,猛地一声轻叱,长剑挥洒如波,圈圈涟漪顿时往陈天劫身周传去。

  黄羽翔轻咦一声,任雨情这一招的剑意,却是与水之道不谋而合,只是她的攻势更为系统,更为慎密。不像他,那些招式只是临时想出来的而已。

  陈天劫身影飘乎如风,间或还上一剑,必能压得任雨情剑势一窒,水之道连绵不绝的意境顿时破坏无余。两人的攻势都是凌厉快捷,转眼之间已是过了七八十招。房中的家俱在两人有若实质的剑下侵袭之下,都是化为了一团碎屑。

  黄羽翔还是第一次看到任雨情正式出手,不禁骇然叹服,心道怪不得她敢孤身行走江湖,不仅是仗着问剑心阁的名头,本身的武技更是足列一流之境。

  他虽是领悟了水之道,却还没有真正的融会贯通,看着两人的交手,不禁在心中暗自印证,颇觉获益良多。只是一个是娇滴滴的美人儿,自己不管有没有那条赌约,都要将她变成自己的小娇妻;另一边却是日后打天下的得力助手,有此人的一把剑,胜过十个一流高手。他自是不希望两人出什么事,只是两人的攻势实在太急,若是自己出声妨碍了他们,反倒要累得他们分心,失手错伤了人。

  任雨情突然一挽长剑,连续点出了三十六个剑花,齐齐往陈天劫飞去。

  陈天劫的眼中显出狂热的战意,虎吼一声,血影剑顿时迎了上去,“血影千杀”已然发动。

  “血影千杀”不愧是陈天劫两大绝技之一,一经使开,万千道血红的剑影顿时将任雨情团团裹住,从声势上讲,当真是大占上风。但任雨情的攻势却是胜在集中,明丽的剑花所过,血红的剑影无不一一破开。

  “千杀归一!”随着陈天劫一声暴喝,所有的剑影都纷纷向任雨情刺去。万千道剑影,仿佛水银泻地一般,当真是无孔不入!

  任雨情的娇躯突然盘旋起来,仿佛一个大陀罗一般,握在手中的长剑也随着她身体的转动而幻化出千百道明丽的剑影。

  “剑轮舞!”

  黄羽翔差点儿便要击节大叹,当日陈天劫使出这一招来的时候,南宫明镜一招毙命,化为一团腐肉,而周启东若不是有“千阳镜”护住身体,恐怕也要落得与南宫明镜同样的下场,这一招的威力当真是恐怖之至。

  只是任雨情每旋转一击,必能破去百来道剑影,等她转过十几下之后,袭身的剑影已是被她化得干干净净。

  黄羽翔转头向陈天劫看去,却见他已稳稳站定,却不知他是如何将那三十六朵剑花化解得。毕竟他的眼睛只有一双,看了这一边必然要落下了那一头。

  陈天劫身随剑动,揉身又向任雨情扑去。

  谁知任雨情却像傻了似的,竟是一动也不动一下。

  黄羽翔大惊,张口欲叫,却是怎么也发不出声音。他没有料到任雨情竟会不躲不闪,这一下毫无准备,便是想要阻拦也是不可得也!一时之间,心中也不知转过了什么念头,心痛异常之中,身形已然扑出!

  陈天劫身形忽停,长剑已是刺到了任雨情的咽喉之上。

  黄羽翔心中一悸,眼前突然一阵昏暗,全身真气一阵暴烈的涌动,几如真真受伤的那天。

  “你知道我不会杀你?”陈天劫冷冷地道。

  任雨情轻淡的声音响了起来,道:“晚辈只是想试试前辈的功夫,前辈识人甚明,当然不会误杀了好人!”

  黄羽翔心中一阵激动,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顿时涌上脑门,颤声道:“陈前辈,这位姑娘是问剑心阁的传人,名叫任雨情,是晚辈的朋友!”

  陈天劫冷冷地道:“问剑心阁从前的传人不是魏雅心吗?”顿了一下,又道,“岁月催人老,红颜成白发!哼,若不是我感觉到你只有战意而没有杀气,你早就成了一个枉死鬼了!不过,谁都不能辱我陈天劫!”

  长剑轻轻一挥,剑气所及,任雨情几缕青丝已是齐颈而断,飘散在了空气之中。

  陈天劫收剑回鞘,向房门外走去,经过黄羽翔身边的时候,突然冷冷地道:“小子,她又是你的媳妇?”也不等他回答,径自走了出去。

  随着血影剑的归鞘,窒人的杀气顿时消失得干干净净,黄羽翔猛地冲到任雨情的身前,道:“你疯了,刚才你为什么不动不闪!你以为你身着‘千阳镜’啊,你以为你是铜人铁塑的啊!你知不知道,你可差点儿把我吓死了!”

  任雨情目光流转,微微露出一丝感动之色,随即又是一副万物不挂心头的然样子,道:“黄兄,陈前辈武艺了得,确实是一大良助!而且他已能克制自己心中的杀意,诚如黄兄所言,陈前辈确实已悔过向善!”

  “你为了试探陈前辈的杀人之心,竟要以身作饵?不行,太危险了,以后可不准你再这么胡闹了!”黄羽翔一脸惶急的神色,道,“雨情,你答应我,绝不再做这等傻事了!”

  任雨情柳眉一皱,似是对他的亲热称呼颇为不惯,冷冷道:“黄兄,雨情做事自有分寸,黄兄不必挂怀!好了,我也该走了,后会有期!”

  “雨情,你不多留一会吗?”黄羽翔顺阶而上,见她没有驳斥自己的称呼,索性打铁趁热,将这个称呼给定了下来。

  任雨情轻飘飘地走了出去,边走边道:“黄兄,除魔联盟与魔教必有一战,我们必有后会之期!嘻嘻,黄兄还是先去看一下你那两个小娇妻吧!”

  黄羽翔猛然醒悟过来,想道:“莹儿和楚楚会不会大打出手啊?莹儿的脾气这么暴,楚楚的性子也是刚烈无比,两人单独在一起的话,岂不是……”心念电转之间,任雨情早已下得楼下,去得无影无踪了。

  他赶紧跑到自己的房门口,却见房门紧闭,里面竟是没有说话之声。正想在门上刺个洞来,却见房门已然大开,单钰莹挽着南宫楚楚并肩而站,见到他的时候,单钰莹“噗哧”一笑,道:“妹妹,我没有说错吧,这小贼定然又干起了这种勾当!”

  见两女似是十分亲密的样子,黄羽翔走到房内,将门关上,嘻笑着硬是挤到了两女中间,左右手各抱着一个美人儿。这时候,南宫楚楚已是恢复了原来的面貌,露出了一副绝不下于单钰莹的绝美姿容。

  单钰莹倒甚是大方,只是白了他一眼,道:“死小贼,你可莫要得意!楚楚的事我暂且不和你算帐了,不过,我可不准你再去招惹旁的姑娘了!你现在已经有了真真、梦心、楚楚与我了,顶多再加上一个任姐姐,凑满一只手!若是你再给我添个姐妹,我就剪掉你一根手根头!”说到狠处,雪白的牙齿咬得紧紧得。

  南宫楚楚虽是早与黄羽翔“坦陈相见”,但当着旁的女子,还是有些放不开手脚,忸怩了一阵,才趴在黄羽翔的怀中,一动也不敢一下,一张俏脸,早已羞红得如同红布一般。

  只是听到单钰莹说得如此蛮横,不禁抬起头,道:“姐姐,你真厉害,竟敢这么说夫君!”

  “这个小贼,你若是纵容他,他又不知道好歹!以前总说爱我,只对我一个人好!梦心也就罢了,却又惹上了真真妹子!现在又有你,心中又想着任姐姐,不知道海若这小姑娘有没有被他欺负了!”单钰莹越说越气,雪白的纤指在黄羽翔的身上指指点点。

  黄羽翔忙分辩道:“莹儿,海若是绝对没有!你放心好了,我还想多活几年,可不会招惹这个麻烦精!”

  “若是海若长大了,懂事了,你就要她了是不是?”

  黄羽翔不禁想道:“若是这丫头真得长大懂事了,倒是可以考虑一下,她长得这么漂亮……”一念未必,已被单钰莹拎住了耳朵。

  只听单钰莹对南宫楚楚道:“妹妹,你也拎着他那一边的耳朵,我们今天要好好审一审他!”

  南宫楚楚虽是痛恨男人的鄙薄,却是没有像单钰莹那么大的胆子,况且她深爱着黄羽翔,哪里舍得给黄羽翔苦头吃。

  正犹豫间,只觉胸前一紧,已是被黄羽翔一把捏住了自己的丰盈,她浑身一颤,娇躯一阵发软。

  原来黄羽翔终于发起反击了,见单钰莹兀自嘟着小嘴,一副气鼓鼓的样子,他低下头来,已是将嘴唇压在了思念已久的玉人的樱唇之上。

  一阵头晕目眩,虽是与黄羽翔已有好些次的接吻,但每一次被他吻住,总是有一种全新的体验。单美人的娇躯越来越是绵软,脑袋之中一片混沌,等她恢复了神智的时候,已是到了床上。

  抓住黄羽翔正在解她衣扣的大手,单钰莹娇媚地道:“小贼,你想要干嘛?”

  黄羽翔坏坏一笑,道:“莹儿,我们都担搁了这么多天了,还是早些把名份定下来吧,免得你师父又起坏心!”

  白了他一眼,单钰莹杏眼如波,道:“到底是谁在起坏心?你这个死小贼,还不把我放开!”

  “你猜我会不会放开你?”黄羽翔对身边正看着两人耍花枪的南宫楚楚道,“楚楚,快帮我将莹儿的手拿开,我要让你们成为真正的姐妹!”

  “死小贼,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单钰莹纵是再大胆胡为,也不敢在另一个女子面前,将自己的贞洁献给心爱的男人,浑身黑光缭绕,“红日照天下”大法已然发动。

  若是让创出“红日照天下”大法的那位前辈知道自己的神功竟被后人用作闺房调情,只怕纵是鬼魂,也要气得再死一次!

  黄羽翔哪容她使出大法来,猛地头一低,已是将她吻住。单钰莹一声闷哼,娇躯顿时一阵柔软,“红日照天下”大法当即败在了黄羽翔的一吻之下。

  正要进行下一步的动作,却听门上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客官,楼下有三个自称是南宫世家的人前来拜访公子!”

  黄羽翔正在兴头上,闻言知道是南宫明通来了,气得将手在床沿上重重拍了一击,嘴里骂道:“他妈的!”想道这南宫明通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紧要的关头来了,当真是气死人了!

  南宫楚楚却是一怔,问道:“谁,是不是我爹爹?”

  黄羽翔不欲瞒她,点一下头,道:“我已经告诉你爹爹了,不过,我绝对不会让他将你带走的!”

  单钰莹从欲望中清醒过来,忙将自己松开的几颗衣扣系上,嗔道:“死小贼,你死定了,我定要让你死得很难看!”突然见两人都是神情凝重,问道:“怎么了?”

  三人整理好衣物,下到楼下,只见南宫明通与另外两个人正坐在楼中,骆三元正陪着他们说话。

  听到三人的下楼之声,南宫明通猛地抬起头来,看到南宫楚楚的时候,一张威严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几分喜色,随即将脸板了起来,等他们走近,道:“楚楚,你既然已经脱身,怎得不给家里一个消息,害得大家都为你操心!”

  南宫楚楚虽是下定决心要反抗家族,但父亲十几年的高压之下,一见着他的面,顿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将头低着,伸手抓住了黄羽翔的衣袖。

  黄羽翔伸出手去,将她的右手握住,轻轻地捏了下。南宫楚楚顿感勇气大增,抬起头来看向南宫明通,道:“爹爹,女儿不孝!”

  南宫明通见两人如此亲呢的样子,不禁勃然大怒,沉声道:“楚楚,你可是已有了夫家的人,怎么能与他拉拉扯扯的!”转头对黄羽翔道,“黄少侠,多谢你救了小女,南宫世家必有所报!”

  黄羽翔微微一笑,道:“南宫前辈,在下正有一事要求您呢!”

  南宫明通眉头一皱,道:“且说!只要南宫世家办得到的,一定不会让黄少侠失望!”

  “那就多谢南宫前辈,哦!不,是多谢岳父大人!”黄羽翔揖了下手,“在下别无他求,只希望岳父大人将楚楚许配给我!”背后的单钰莹却是偷笑不已,想道:若是小贼日后到家中求亲,会不会也是如此腔调呢?爹爹可不比这个臭老头,肯定会要左右人手将这个大胆狂徒拿下去,重打一百大板!嘻嘻。

  “黄少侠,你在开什么玩笑!”南宫明通虽是见两人亲密的样子,但仍想不到黄羽翔竟会当众求婚,道,“小女早已许配给清荷剑派的李剑英李公子,这乃是天下皆知的事,怎得黄少侠竟会说出这番话来!”

  “岳父大人,小婿与楚楚患难之中渐生真情,已是私下结为夫妻!楚楚早已是我黄家的人了,还望岳父大人向李掌门解说一番!”黄羽翔紧紧地捏着南宫楚楚颤动不已的纤手,单钰莹也在背后将南宫楚楚扶住。

  “什么!”南宫明通猛然立起,双眼圆瞪,对南宫楚楚道:“楚楚,你已然与他有了夫妇之实?”

  虽然脑中轰鸣异常,南宫楚楚还是点了下头,低声道:“爹爹,你就成全女儿吧!女儿真得喜欢大哥,若是没有了大哥,女儿怎也活不下去了!”

  南宫明通长吸了几口气,道:“楚楚,你可不要胡闹了!快些随爹爹回去,三日之后就到清荷剑派与李公子完婚!”若是南宫楚楚不幸蓝田种玉,事情可就拖不得了。

  “爹爹,你若是要将女儿嫁给李公子的话,只是将女儿生生逼死罢了!女儿已经下了决心,生是黄家人,死是黄家鬼!此生此世,绝不另嫁他人!”她猛然拉起颈边的头发,化掌为刀,重重挥下,秀发顿时纷纷坠下。

  见她削发明志,南宫明通更是气恼,但他知道自己的武功顶多与黄羽翔也就在仲伯之间,单钰莹更是深不可测,那个姓骆的青年人也是个厉害的角色,己方只有三人,实是毫无胜算。

  女儿又铁了心,当真是软硬皆不行。南宫明通双掌用力一捏,道:“那好,楚楚,你且先在这住上几天,为父过几天定会将你接了回去!”

  三日之后,便可一举摧毁三仙教,大大地打击魔教,那时凭着除魔联盟的势力,还怕打不赢这几个小鬼吗?

  南宫明通一挥衣袖,带着两个手下气冲冲地出门而去。

  骆三元朗声一笑,道:“大哥,你的老丈人脾气可真够大的!”

  黄羽翔苦笑一下,却见单钰莹在他的肩上轻轻拍了一下,道:“小贼,楚楚现在无家可归了,你可要好好照顾她啊!”

  


第五章 夜袭云来
(更新时间:2004-7-13 10:50:00 本章字数:6583)


  
  李慕然等人寄居的地方是玉溪最大的客栈“云来客栈”,他们还没走到客栈,却已见到一大帮人迎了出来。李慕然凝目一看,突然高声道:“梅兄、周兄,哈哈哈,你们是什么时候到的?”

  当先的两人,左首那人正是梅家的当代家主梅望春。右首那人却是个中等身高的大胖子,横着量他绝对不会比竖着的时候差上多少。

  南宫明通、田汉升等人都是上前与他们打招呼,这个大胖子却是点苍掌门周文春,不知他一生肥肉,却是如何修成上乘武功的。

  “来来来!大家快些里边请!”寒喧了一阵,李慕然忙将众人往客栈中请去,先是将中毒的弟子安顿下来,各大派的掌门与家主都是聚到了李慕然的房中。

  “我们收到林小姐的手谕,务必在今日赶到玉溪!哈哈,老夫与周兄脚快一些,郑兄、王兄与峨眉、恒山派的两位大师却是还没有赶到,看来又要惹得林小姐不高兴了!”梅望春虽是哈哈大笑,但眉宇之间却是隐隐有一丝烦恼,想来想去,定是为了单钰莹这档子事!

  “哼,郑家、王家、峨眉、恒山这四个门派,早在成立除魔联盟的时候就拖拖拉拉的!若不是林小姐施了高压,他们焉肯就范!现在倒好了,竟然扯起后腿来了!”李慕然的目中怒火大盛。他今日吃了平生第一次亏,当真是气恼不已。

  “李兄,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知心大师已然回归少林了,看来,少林派虽然没有答应帮助我们,但还是采取了中立的立场!”梅望春是苏州的地头蛇,知心大师、张梦心每日的举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嘿嘿,也只有林小姐有这等能力!”李慕然轻抚一下颌下胡须,道,“等三日之后,我派弟子的毒解了,就杀上三仙教,引出魔教之人,将他们一举消灭!”

  他想了一下,又道:“魔教妖人诡计多端,不可不防,定然不会让我等休息了三天之后再从容找他们麻烦。今后三天,晚上都要多派人手巡夜,以防他们偷袭!”

  “哈哈哈,”周文春大声笑道,“李掌门,你又何必顾虑太多呢!凭着我们这些门派的实力,天底下还有谁敢轻惹!纵是魔教,除非他们倾巢而出,不然的话,谁能与我争锋!”

  “周兄切莫大意!”若是没有遇到雷冬邪之前,恐怕李慕然也会与他同样的想法,只是今日突然知道除了魔教之外,竟还有个魔门,而且像是魔教的中坚力量。如四大传令使般的高手,魔门竟还能出动六人,当真是恐怖之极!要知道,白乘风比起眼前任何一个掌门人,也是毫不逊色!

  他伸指在桌上轻敲一下,道:“大家一定要小心行事,到了晚间,都留在客栈中,切莫单独行动! ”

  [***]

  “好人儿,你一去就是大半年的时间,也不来看看奴家,害得奴家天天望、天天盼!”柳三芸倚靠在雷冬邪赤裸的胸膛里,酥胸半露,俏脸儿微微带着些红晕,妩媚的杏眼中带着一丝云雨初收后的春意。

  雷冬邪在她丰满白腻的胸脯上轻捏一把,低笑道:“美人儿,我也是挺想你的!”

  “想我?”柳三芸突然一阵娇笑,娇躯轻颤,带起了一道乳波臀浪,“怕不是想着问剑心阁的那个丫头吧!”

  雷冬邪的眼中突然闪过一道怕人的神色,只是柳三芸靠在他的身上,没有看到。他低下头来,在柳三芸的颈间用力地咬了下去。

  “好痛!”柳三芸呼痛起来,雪白的娇躯不停地扭动起来。但她的双臂被雷冬邪圈在怀中,却是没有推拒之力,只得娇喘着道:“好人儿,你轻一些,奴家受不了得!”

  雷冬邪毫不理她,等他抬起头的时候,柳三芸雪白的颈间已是多了一道鲜红的血迹,顺着她的胸膛直往下延伸。

  柳三芸突然娇躯一颤,道:“好人儿,你又想要了?你饶了奴家吧!让奴家找几个丫头来服侍你!”

  雷冬邪的呼吸越来越是粗重,双手用力地捏着她的酥胸,道:“我只要你,你不是很想我吗?今天我让你满足个够!”

  柳三芸浑身直打冷战,她并不是个淫荡的女人,只是眼染目濡,是以言行之间颇为放荡。雷冬邪此人,人如其名,当真是邪得可以,便是在床第之间,也是极尽扭曲。

  雷冬邪突然一怔,随即收回了正在肆孽的双手,直起了身形。

  柳三芸大喜,以为他终肯放过自己,呢声道:“好人儿,你可真是体谅奴家!”

  雷冬邪轻轻摆一下手,道:“噤声!”从床上坐起,披了件衣服在身上,对着窗外大声道,“师父,你老人家来了吗?”

  柳三芸脸色突然一阵煞白,陪侍雷冬邪一夜,顶多日后七八天下不得床来。若是与重九呆在一起,只要一柱香的时间,却足以让她一两个月浑身难受,精神郁郁。

  “嘿嘿嘿,不愧是老夫的好徒弟,在这种时候还有这么高的警觉性!”窗户在无声无息之间突然化为乌有,仿佛烂泥一般纷纷掉落下来,一个浑身漆黑的身影已是钻了进来。

  那人站在雷冬邪的身旁,却是比他矮了足有一半,竟是个侏儒。一张脸上满是皱纹,也看不出他是多大的年纪,顶上的头发只剩下了三两根,灰白灰白的,只是一双眼睛竟是淡绿色的。他的声音仿佛是碎瓦相划后发出来的,尖锐刺耳,极是难听。

  他一进入屋中,房中顿时变得十分的压抑起来,让人有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仿佛一个正常人对着一具腐烂的尸体,恶心得连三日前吃下的饭也要呕吐出来。

  柳三芸忙趴伏在床上,颤声道:“柳三芸见过重长老!”

  “嗯,”重九低哼一声,淡绿色的眼珠轻轻瞥了柳三芸一眼,顿时让她浑身都起了一阵哆嗦,“冬邪,楚心月今天傍晚前便能到了!我圣门七大长老如今已有三人,哼哼,天下尚还有哪个门派能与我圣门做对!今晚突袭除魔联盟的大本营,务必将他们一举灭杀!让世人知道,只有我圣门才是这世间唯一的强者!”

  “楚师叔要来了?”雷冬邪双眼之中突然闪过一丝异样的神情,“于师妹也要来吗?”

  “这是自然!”重九满脸皱纹的老脸突然露出了一丝笑容,看起来极是怪异,“你还对她念念不忘吗?嘿嘿,嘿嘿嘿!”

  衣袖突然一挥,重九的身形已是飘飞出了屋子,尖锐的声音却是传了进来:“今晚二更,都到大堂来集合!”

  柳三芸直等他去了良久,才倒靠在床边,长长地喘了几下粗气,雪白的身体一阵抽搐。

  雷冬邪看了看渐黑的天色,喃喃道:“离二更还有很长的时间……”回头向柳三芸看去,嘴角边不由得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

  陈天劫房间里的东西全部被打成了一团粉末,不得不另外更换一间,好在骆三元财大气粗,大把大把的银子使出去,一点儿也不心疼。要不是不欲太惹人眼,原还想包下整个客栈。

  黄羽翔的如意算盘,自是今晚一箭双雕,大享齐人之福,谁知单钰莹却也问掌柜的开了间房间。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偏偏还把南宫楚楚拉了过去。

  他本想再说些花言巧语,没想到单钰莹倚在门口,寒着脸道:“小贼,你难道没有一些自知之明吗?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放过你吗?楚楚的身世很可怜,缺乏别人的同情与关怀,正好被你这个花心大白痴趁虚而入!一切都是你不好,你给我好好反省反省,不然的话,就要你好看!”说着,拳头一握,杏眼圆瞪,只是眼神之中,还是有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黄羽翔知道她的脾性,也不敢与她多作争辨,只得讪讪地回到了自己房中。心中想道:“莹儿什么都好,就是太爱吃醋,若是换了心儿……心儿跟她也差不多,都不是省油的灯,最爱在这些小事上计较!还是真真好,一门心思只想讨我的开心!唉,真真,你怎么样了?”想到真真,黄羽翔不禁意兴全无,怔怔地看了一会烛火,盘膝行起功来。

  [***]

  明月如弓,群星漫天,天上浮云片片。

  雷冬邪将身形停在客栈门口,转头对身边的一个黑衣女子道:“雅婷,你难道就不想与我说上一句话吗?”

  那黑衣女子身形苗条,身形颇是修长,紧身的黑衣将她美好的身材完全勾勒了出来。她的头发甚长,横披在脸上,连脸形也是看不清楚,但依稀可以看到她黑发间雪白的肌肤。

  她仿佛没有听到雷冬邪的话,仍是一动不动,仿佛融入了黑暗之中一般。

  雷冬邪苦笑一下,道:“雅婷、于师妹、于雅婷,我虽是得罪了你,也是奉了师命。况且,我也让你得到了快乐,是不是?”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的脸上又浮起了惯常的邪气。

  于雅婷还是毫不理会他,只是身形突然矮了半寸。原来她功行双足,全凭真气将脚底下踩出了一个深深的脚印,整个人都陷下了半寸。

  “雅婷,我现在还是忘不了你在我身下婉转呻吟的景象。”雷冬邪轻笑一下,在她的颈边轻吸了一口气,道,“嗯,好香啊!真是怀念这个味道啊!”

  “雷师兄……”于雅婷的声音仿佛全是用鼻音说不出来的,特别的娇嚅,“我也好想你啊!”轻轻一掠头上的秀发,露出了艳红的半边樱唇,随即便放了下去,乍现还没的景像,让人恨不得动手将她的头发拂开,好看看她的庐山真面目。

  雷冬邪的眼神中突然现出一丝迷乱,随即便镇定下来,道:“于师妹,你的‘天魔魅心’大法果然已修到了‘七媚’的境界,假以时日,必能突破楚师叔‘九媚’的境界,成为圣门第一个修成‘十媚惑天’之人!”他顿了一下,又道:“不过有一个人,他的媚术起码已到了令师的境界,而且,他还是个男的!若是于师妹能够将此人蛊惑,必能提前几年修成‘天魔魅心’的无上境界!”

  他从怀中取出一把折扇,轻轻挥动一下。随着他挥扇的动作,几百枝火箭突然从他的身后齐齐往客栈中射去!一时之间,整个夜空一片明亮,仿佛白昼重临大地。火光辉映之中,他复道:“这个人的名字叫黄羽翔,外号‘浪子’!”

  于雅婷的眼中流露出将信将疑的神色,道:“男子也能将媚术练到‘九媚’的境界吗?若是如此的话,我岂不是毫无胜算!雷师兄,你只不过想要将我这个圣教教主的竞争者挤掉而已!你放心了,凭你的‘红日照天下’与‘雷动九天’大法,世人又有几人是你的对手!”

  看着转眼间已是熊熊燃烧的客栈,于雅婷淡淡一笑,道:“雷师兄,看来除魔联盟的人早有准备,烧了这么久,也没有见到半个人影跑了出来!”

  虽是看不到她轻盈浅笑的样子,但雷冬邪还是心中一荡,升起了几许异样感觉,“我原就没有想过要将他们烧死,这样多没意思,怎及得上一手一个将他们生生捏死来得好玩!”

  他回头看了一下于雅婷,突然道:“于师妹,你该不会已修到了‘八媚’的境界了吧?”

  “格格格,”于雅婷突然笑得一阵花枝乱颤,道,“雷师兄,你真会开玩笑,小妹天姿鲁钝,岂能达到此等境界!不过,我倒是看雷师兄最近的邪气越来越盛,看来‘雷动九天’ 已是到了六重天!有了六重‘雷动九天’大法,恐怕已能发动‘红日照天下’大法,几达‘死寂天下’的最高境界了吧!”

  两人有过一段孽缘,又是争夺教主的对手,都是极力将自己的实力隐瞒,直等夺位那天,一举将对方败杀。

  雷冬邪的脸上突然现出一丝犹豫的神情,道:“你可知道周师叔有个叫单钰莹的徒弟?”

  “单钰莹?”于雅婷摇摇头,姿态甚是优美。这两人言语之间,都是在寻找对方的弱点,以期在对方的心灵上投下一个阴影,日后大战之时,必能凭此而胜。于雅婷更是不时地施出媚功,减轻他的防御之心。她修习得是最上乘的媚功,并不是靠肉体的裸露来达到媚惑的目的,从她的神态来看,俨然一个端庄无比的大家闺秀。

  她露出思索的样子,道:“我只知道周师伯有两个徒弟,一个是浪风,一个是杜巧真,却不知周师伯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单姓的徒弟!”

  “嘿嘿,周师叔确实有这么一个徒弟,而且这位单师妹的武功还在我之上!”雷冬邪见除魔联盟的众人已是从各个角落涌了出来,脸皮浮起了一丝嗜血的表情。

  “什么!”于雅婷见雷冬邪的表情不似说谎,不禁失声叫了起来,一直暗地施展的“天魔魅心”大法顿时中断。

  她早在沉默之时便已发动了媚术,趁雷冬邪得意之际占了先手,如今终被雷冬邪在言语间成功寻到了破绽,从她的大法中摆脱出来。

  雷冬邪邪邪一笑,脸上丝毫没有得意之情,道:“这位单师妹竟以女子之身修成了‘红日照天下’大法,而且——”看了看走到客栈前面,正一脸怒容的李慕然等人,复道,“她还修到了大法的最高境界,死、寂、天、下!”

  见于雅婷终露出震惊的神情,道:“于师妹,看来我们都没有希望了!日后的圣门门主,圣教教主,必是非这位单师妹莫属了!”

  “无耻的魔教妖人,竟敢趁夜偷袭!哼哼,果然是魔教妖人的行径!”李慕然轻晒一声。

  许笑天突然踏前一步,道:“重九,你还不出来,要窝到什么时候?”

  “嘿嘿嘿,”尖锐的声音突地传来,重九仿佛是从黑暗中挤出来的,突然之间便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压抑的气息顿时漫延开来,修为差一点的人已是开始呕吐起来。

  他冷冷地一扫许笑天,道:“老杂毛,你还没死啊?”

  李慕然等人都从许笑天口中知道重九便是当年的“十夜天魔”,只是没有想到这个让江湖上每个人谈之色变的杀手竟是一个侏儒!

  许笑天一双眼睛眯着,扬声道:“你都没有死,老道怎么会先死呢!重九,你的‘雷动九天’修到第几重了,老道待会可要好好领教一番!”

  “哼,”重九两眼一翻,道,“若是你的‘天翔心法’还没有修到第十五层,只会在老夫的‘雷动九天’之下化为一团灰烬!上一次被你侥幸逃脱,这一次,你可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哈哈哈,”许笑天一直眯着的双眼突然大睁,暴射出惊人的神光,“重九,老道总算没有让你失望,‘天翔心法’正好修到了第十五层!”

  “好!”重九浑身的骨骼突然一阵噼里啪啦地作响,整个人突然之间像是涨大了许多,变成比许笑天还要高上一点的中等身材。众人一见,不禁都是轻咦了一声。

  其实他并不是天生的侏儒,只是年青时修习内功的时候不慎走火入魔,以致全身的骨骼都被压挤成了一团。他原就是魔性颇重,遭此不幸后,行事更是变成加厉,两三年的时间,便闯下了“十夜天魔”的不世杀名!

  只有当他的功力运行到十成的境界,才可以逆转骨骼,将身体还原。

  重九满意的舒了口气,扭扭脖子,道:“老杂毛,我已经很多年没有用这副面貌来对敌了,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此时虽是可以恢复原貌,但收功之后,浑身的骨骼又会缩成一团,其中的痛苦,非是外人所能了解。

  他身形一转,已是电射而去。

  许笑天长袖一甩,也跟着尾随而去。远远地传来他的长笑之声:“重九,过了这么多年,你的轻功还是没有什么长进嘛!”

  雷冬邪瞄了于雅婷一眼,低声道:“这位单师妹,她的如意郎君便是黄羽翔!于师妹,你可知道该如何做了?”嘴里与于雅婷说着,右手轻轻一挥,身后的三仙教弟子,楼衣、司空、白乘风等高手已是向除魔联盟的人杀奔过去。

  于雅婷的水袖轻轻一摆,道:“雷师兄,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不若我们比比看,究竟谁杀的人多一些!”她身形一飘,已是纵到了几个除魔联盟的弟子中间。

  那些人见眼前突地多了一人,都是齐齐举起兵刃欲向她砍去。只是乍然见到她风姿嫣然的娇躯,都是怔了一下。

  于雅婷妩媚一笑,万千风情在她一笑之中顿时弥散开来,说不出的荡人心神。她雪白的纤手突然一圈,也不见她做了什么动作,身周的那些人突然一个个全部头颅暴裂开来,躺倒在地。

  鲜血溅出,飞出老远,好多人都看到了这一幕,都是心中大寒,想不到她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出手竟是如此狠辣。

  于雅婷身形不停,又是往人群中落去。她身周之人虽是见她心狠手辣,但等到她临到身前,都仿佛发痴了一般,竟是毫无动作,任她宰割!

  “于师妹,‘天魔媚心’大法果然是天下第一等的媚功,小兄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雷冬邪的下手也不慢,身形的每一个起落,炽白的光华闪动中,必有好些人闪避不开,而在他的“雷动九天”大法下化为一具焦尸。只是他的攻击不分敌我,连三仙教的教徒也在他手上死了好些人。

  这两人一左一右,仿佛虎入羊栏,当真是无抗手之敌。除魔联盟的弟子一看到他们两个跃来,都是远远地避开,根本不敢与他们相抗!

  李慕然又惊又怒,只是他们这边的高手都被楼衣、司空等人缠住,脱不开身。况且,魔教还有惜花婆婆没有出手,若是没有外援,除魔联盟的这些人今晚便要客死异乡了。

  此时此际,李慕然不禁在心中期盼任雨情与黄羽翔等人的到来。

  PS:更新时间,总在早上十一点半之前,一般是十点半,有特殊情况的话,我会提前通知的,嘿嘿


第六章 大战在即
(更新时间:2004-7-14 10:48:00 本章字数:6519)


  
  黄羽翔突然从沉睡中惊醒过来,一股浓郁的杀意让他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的精神修为足列当世一流之境,六识一经展开,已然感受到了一股极为浓重的死亡气息正笼罩着整个玉溪。

  他忙翻身跃起,从窗口向外望去,只见正东的方向隐隐有火光冲天。他虽是不知那正是除魔联盟落脚之地,但敏锐的神识却是告诉他那里正在上演着一场大屠杀。在玉溪,能够引发这等争端的,恐怕只有除魔联盟与魔教了!

  黄羽翔披了件衣服,打开门出来,直往单钰莹的房间走去。

  轻轻扣了下房门,过了一会,便听南宫楚楚沉声问道:“谁?”

  黄羽翔忙道:“楚楚,是我。快开门!”

  南宫楚楚一怔,随即便听到她略带羞涩的声音:“大哥,都这么晚了,你就忍一下吧!若是惊醒了单姐姐,你可要有大麻烦了!”

  黄羽翔苦笑一下,这南宫楚楚竟误认为自己欲求不满,跑过来寻欢了。他又道:“楚楚,出大事了,你先开门!”

  过了半响,便听到轻轻地脚步声响起,房门“吱呀”一声打了开来。南宫楚楚睡眼蒙胧地站在门口,略带抱怨地道:“大哥,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做什么?有什么事不能到明天再说吗?”

  “明天就来不及了!”黄羽翔心道除魔联盟与魔教一场恶战,自己可不能错过。他虽是希望魔教与除魔联盟拼个你死我活,但心中却是关心任雨情这个好管闲事的人会不会去搀和一下,况且青城许笑天却是一个大好人,自己怎都得去看一下。

  看着南宫楚楚钗乱鬓横的慵懒样子,薄薄的亵衣之下,隐隐露出了雪白的肌肤与半片高耸的胸脯,黄羽翔不由得心神一荡,随即忙凝神克制,暗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想这些事情!”

  将目光转开,复道:“快把莹儿叫醒,除魔联盟与魔教可能干了起来!”

  南宫楚楚俏脸一红,道:“什么‘干’了起来!”突然脸色转白,惊道,“爹爹!”在她的心中,虽是恨极了家族,但对南宫明通却是怀着一种复杂的感情,既感激、又痛恨。此际一想到他会有危险,立时紧张起来。

  黄羽翔等不及她,自己走到床边,便要去唤单钰莹。心道:“莹儿这丫头怎么睡得这么沉!若是被采花贼闯了进来,我岂不是要亏大了!”

  看着沉睡中的单钰莹,雪白的双颊上兀自挂着一丝红晕,于秀美之中透着一股详和宁静,与平时的刁蛮横野倒是大异其趣,黄羽翔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股室家的安乐,想道:莹儿,等治好了真真,我一定不会让你再过这种生活了!

  正要伸出手去,却见单钰莹猛地踢了一下被子,叫道:“死小贼,看你还敢不敢风流好色!踢死你!”脸上突然浮起了一抹温柔的笑意,又道,“小贼,知道痛了吧!哼,谁要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惹我!没把你踢死算你运气!”

  黄羽翔大惊,刚刚才涌起的想法顿时烟消云散,这莹儿即使在做梦的时候也是如此蛮横!他伸手去摇单钰莹的肩头,谁知手才伸到她的肩头,还没碰到,却见她突然两眼大睁,整个弹了起来,两道凝重的掌风已是打了过来。

  没想到这妮子虽是雷打不醒,但对外界的触感竟是如此敏锐,黄羽翔闪躲之余,心中却是放心不少,总算不用替这个妮子担心了!

  他却不知,单钰莹从小便是个不肯安份的主。在她十岁之后,便没有佣人敢在她睡着时进到她的房中,以免被她暴打一顿。从她十二岁之后,晚上的时候,屋中便没有半个下人了。幸好那时候她还没有练武,不然的话,对方可就不是一般的惨了!

  “莹儿,住手,是我!”黄羽翔忙叫了起来,生怕这个妮子一旦打了起来,便六亲不认,没完没了起来。

  “小贼,是你!”单钰莹一怔,随即怒火更盛,“果然跟我梦到的一样,你这个花心大白痴要来偷香窃玉,真是无耻之尤!”

  “莹儿、莹儿,”黄羽翔忙纵到窗口,指着外面的火光大燃之处,道,“除魔联盟与魔教打了起来,我们还是去看一下得好!”

  “为什么,让他们打个半死好了,关我们什么事!”单钰莹停下了手中的架势,眉目含嗔。

  “姐姐,家父也在那里,况且,还有任姐姐,她也会到那里去!”南宫楚楚心中惶急,差点儿便要摇着她的脑袋让她答应了。

  单钰莹连忙举起双手,道:“好好好,我答应你们,去还不成吗?嗯,先换一下衣服!”她刚醒来,兀自有些迷迷糊糊,解开几颗扣子,露出了雪白弹挺的胸脯,才突然“呀”地一声,拾起床边的枕头就向黄羽翔仍去,嗔道:“死小贼,你还不出去!”

  黄羽翔虽是被她砸了一下,但却是大饱眼福,踉踉跄跄地走到门外,替她们关上了门,却见斜对面的房门口站着一人,正是陈天劫。

  “陈前辈,你也感觉到这股杀意了吗?”黄羽翔知道陈天劫作为一个杀手,对杀气的感应肯定极为敏感。

  陈天劫冷冷地点一下头,却是不再言语。

  黄羽翔对着他的时候,颇有些无话可说的感觉,丢下一句“我去看看骆兄”,便往骆三元的房间走去。推一下门,却是从里边锁着了。他低喃一声:“一个大男人,锁什么门,难道还怕有人采你的花不成!”

  对待骆三元可就不需要这么客气,一脚踹出,已是将门踢开。“怦”地一声大响中,骆三元从床上猛地跳起,叫道:“小白,你莫要再踢了,我不摸你总行了吧!”

  猛然之间,已是看清了黄羽翔,才知道自己正在做梦,他先是一愣,道:“大哥,这么晚了,你到我房中来做什么?”随即脸色大变,失声道,“莫非,大哥你喜欢的是那调调!”

  黄羽翔呸了一声,道:“骆兄,不要胡说八道了,除魔联盟正与魔教拼斗呢,想不想去看看热闹!”

  骆三元兴奋地从床上跃了下来,道:“他们终于干了起来!太好了,这正是我们扩展势力的时候!”似是觉得言语不能完全表达自己的感情,双手已是搭在了黄羽翔的身上。

  黄羽翔大感恶心,忙使劲将他推开,道:“骆兄,你先把衣服穿上吧!”已从房中走了出去。

  原来骆三元竟是裸睡的,黄羽翔虽是爱看美丽女子的胴体,但对男人却是敬谢不敏,哪有不退避三舍之理。

  骆三元喃喃道:“都是大男人,怕什么怕!难道你自己的‘本钱’小得可怜,见不得人吗?”一番胡乱猜测,终于穿好了衣服,出到门外。

  五人便要动身,黄羽翔转念一想,道:“带上小白吧!”惜花婆婆的“千里一瞬间”天下无双无对,除了小白的脚程之外,恐怕无人可以在身法上与她一较高下!若是惜花婆婆再将单钰莹掳了去,有了小白在,当可以赶得上她!而且,小白的本事他可是见识过的,绝对还在骆三元之上,天下能伤得了它的,真得还没有几个。

  单、南宫两女合乘一骑,黄羽翔这三个大男人展开身法,迅速地向城东赶去。

  [***]

  于雅婷纤手一挥,又有两人在她的手上送了性命。她格格格地一阵娇笑,道:“雷师兄,我已经杀了四十二人了,你呢?”

  雷冬邪哈哈一笑,道:“小兄比你厉害一点,有五十七个!”其实死在他手里的至少有三分之一是三仙教的人,都被他不分敌我地化成了一具具焦尸。

  “看来小妹要再接再励了!”随着于雅婷的身形飘飞,近处的除魔联盟弟子无不纷纷避开,躲闪之时,却被三仙教的人趁机杀了好多。

  从人数上说,双方倒是势均力敌,都有四百来人左右。不过光凭着于、雷两人就杀了近一百来人,除魔联盟这边,只剩下两百来人。而三仙教这边的教众却是武功太逊,死得人数倒也是相当。

  只是三仙教只是魔教的一个支流,死多少人对魔教来说根本无关痛痒,但除魔联盟这边的弟子却是他们的中坚力量了,死一个便是折了一分元气。从这一点看来,除魔联盟当真是输得一败涂地!

  李慕然猛挥三剑,将楼衣逼开几步,身形正要移动,便又被他缠住。李慕然心中恚怒,却是无计可施,魔教这次攻击组织的极为犀利,以上驷对下驷,将除魔联盟的高手绊住,让于、雷这两个大高手趁机屠戳!

  “天地苍生,皆有缘遇,岂可随意造下杀孽!”一道明丽的剑光闪过,于雅婷突然连退七步,原本蓄在掌中的劲道硬是没有发出去。

  平和淡然的气息突然笼罩住了全场,每一个人心中的杀念突然一下子隆到了最低点,连手上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任雨情仗剑站在于雅婷原先站立的地方,素布麻衣,明剑如电,白衣似雪,夜风吹过,荡起了一层雪白的涟漪。

  人类天生对美好的事情有着追求之心,蓦然见到任雨情如此绝美的丰姿,都是从心灵的最深处感动了美丽的触动。饶是以李慕然这等心性修为之人,兀自将雄图霸业在一瞬间抛到了脑后。

  所有人都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连喘一下粗气也是不敢,生怕破坏了场中平和美丽的气氛。

  残月之下,一个美丽的女子仗剑独立,周围却是遍地尸首与一群执着刀剑、浑身满是鲜血之人,颇有些诡异的味道。但偏偏每个人都感受到了一种上天慈悲,怜我世人的味道!

  “格格格”,于雅婷突然娇笑一阵,妩媚的味道顿时四下弥散开来,不断地冲击着任雨情布下的平和气场。

  任雨情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双眼之中神光大射,道:“清明淡和,明我心镜!”

  于雅婷的笑声忽停,仿佛被人剪刀剪断似的。“大悲明王咒!”她低哼一声,额前的秀发无风自动,猛地飘起了三寸,随即又覆到了她的面上。

  任雨情知道她必不肯甘心认输,已准备应付她的后着,谁知她竟仍是维持着原先的攻势,继续冲击着她布下的气场。她本是聪明绝顶之人,对人性颇有认识,已然猜到这于雅婷必是魔门争夺教主之人,是以不肯暴露实力,故意不敌于自己。

  “哈哈哈”,雷冬邪突然长笑一声,死灭的杀气顿时无休止地笼罩开来,也向任雨情冲击过去。

  “啊——”好多三仙教的弟子与除魔联盟的弟子突然都大叫起来,纷纷向对方砍杀过去。

  雷冬邪与于雅婷虽是都各自保留着几分功力,但在两人的联手之下,任雨情布下的气场顿告破坏!杀伐之气顿时又弥散开来,所有人重又斗了起来。

  任雨情柳眉一皱,突然扬声道:“黄兄,请助雨情一臂之力!”

  躲在暗处的单钰莹眉头一皱,道:“我们才刚到,任姐姐怎么知道你来了呢?莫不是你们说好了的?好你个小贼,你究竟还瞒了我多少事情!”

  黄羽翔在她的腰间轻轻一捏,道:“莹儿,别多心,她只是胡乱猜测的!”他与任雨情之间有着一分极为微妙的联系,都能从对方功意的波动上感知对方的位置,范围极其广大。只是这种事情说出来本就没有几个人会相信,况且,以单钰莹吃醋的本事,定会以为他们两个什么“心有灵犀一点通”什么的,更增误会。

  他施施然地走了出去,看着满地尸首,两道浓眉不禁皱到了一起。除魔联盟与魔教拼个两败俱伤虽是他乐于见到的,但见到眼前如此惨烈的景象,仍是让他心悸不已。想到:“若是我组织自己的势力,与他们拼斗的话,恐怕日后躺在地上的尸首将会更多,这样做,到底是对是错?”他心神一凛,又想:“若不将这些豪门铲平,江湖总有纷争,死得人便不止这些了!忍下一时之痛,方能尝到甘甜!我绝不允许再有真真的事情发生!”

  脑中想着,已然走到了任雨情的身前,揖下手,道:“雨情,黄羽翔来了!”说到“雨情”两字的时候,声音颇大,两眼也向雷冬邪瞄去,其中的意思,自是不言而喻。

  雷冬邪似是毫无所觉,道:“黄兄,你就非要和在下做对吗?”

  黄羽翔摊一下手,道:“雷兄,非是在下要找你的麻烦,只是在下每次出现的地方,总会不小心撞见了雷兄!”

  此时单钰莹等人也跟了过来,骆三元牵着小白走在最后,自是乐得与它相处,离前面的陈天劫却是隔了老远。

  南宫楚楚一见雷冬邪,顿时花容色变,道:“雷冬邪,我的丫环小绿呢,你将她怎么了?”

  “小绿?”雷冬邪似是费神想了一阵,方道,“原来你说得是她啊!嘿嘿,她很好,我很中意她做得菜,已经将她收作我的小妾了!”

  “什么!”南宫楚楚一怔,随即道,“你这个恶魔,你怎么能这么对待小绿呢?快将她还给我!”

  雷冬邪露齿一笑,道:“你放心,她过得很好,你便是要她离开,恐怕她也不会愿意!”

  “楚楚妹子,跟这种人多说有什么用,你让开,让我来教训他一顿,看他交不交出小绿来!”说话这么冲的,除了单钰莹之外,恐怕没有别人了。

  于雅婷在黄羽翔一走过来的时候,就开始暗暗留意起他来。她修习得是最上乘的媚功,对别的媚功修习者的感觉十分的敏锐。黄羽翔虽是没有运起“抱朴长生功”,但护体真气却盈盈然,沛然而动,于雅婷隐隐感觉到了他浑厚的内力与功法中的蛊媚。

  待到他自报姓名,于雅婷心中便道:“果然是他!”她资质虽不是最为上乘,但却是极其适合修炼媚功,以二十芳龄便将“天魔魅心”大法练到了“八媚”的境界,实是前无古人。但百尺竿头,想要更尽一步的话,却是极为困难。以她的修为而论,非得要到三十以后,方能达到“九媚”的境界,六十岁以后,或许可以达到“天魔魅心”的最高境界“十媚惑天”。达到此等境界,当真是杀人不见血,天下无人可以违扭了她的意思。

  黄羽翔修习的“抱朴长生功”正是她天生的补药,若是能吸取黄羽翔的元阳,恐怕只需他三分之一的功力,便可以达到“九媚”的境界,若是能得到他全部的元阳之气,纵使不能立时达到“十媚惑天”的最高境界,恐怕也必能在三十岁之前达到大成!只是功法相对,若是被黄羽翔反客为主,夺取了她的元阴的话,恐怕自己的一身修为就要毁于一旦,而让黄羽翔成为足以与张华庭、摩诃罗相比肩的绝世高手!

  一念至此,心中怦怦然急跳一阵,连几人的说话都没有听清,等恢复神智的时候,单钰莹与雷冬邪已是斗了起来。看着黑光缭绕的单钰莹,心中已然猜到她必是惜花婆婆的最后一个徒弟,只是看到她竟能使出“红日照天下”大法,虽是已有耳闻,仍是一阵惊奇。

  “人都来齐了吗?”惜花婆婆颤巍巍地不知从什么地方走了出来,身边却还有一个三十岁来的艳妇,满头的青丝全部盘在了头顶之上。一身华丽的衣着,颇有雍荣端庄之意。看她的样子,完全是个官家的贵妇人,哪有半分江湖客的味道。只是她每轻移莲步,挡在身前的尸体全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挪开了一般,一一移到了一边。

  黄羽翔眉头一紧,心道这妇人好深厚的内力,恐怕不在惜花婆婆之下,与朱红侠是同一级数的高手。

  等她从黑暗中走出,露出了脸容之时,站在场中的几个人都震住了。她的容色极美,但却好像是笼在一层雾中,竟是看不清她的长相,只是隐隐觉得她是个绝世美人,让人总想盯着她看,看清她长得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一刻也不想将眼睛转开。

  “红粉骷髅,尽皆虚无!”任雨情突然低哼一声。话声传来,众人都像是从梦中惊醒过来一般,脸上都露出诧异的神色。

  “大悲明王咒?”那艳妇扫了任雨情一眼,极富磁性的声音已是响了起来,道,“你就是那个问剑心阁的那个传人?”

  任雨情淡淡一笑,微微恭身道:“雨情见过楚前辈!”

  于雅婷也恭恭敬敬地道:“雅婷拜见师父!”说完,将眼睛扫了黄羽翔一眼,见他兀自还有色迷迷的样子,心中不禁一阵奇怪,想道:“以他的功意来看,至少也可以抵到‘九媚’的程度,与师父不相上下,可为什么他对师父的媚术毫无抵抗之力!看他那副色样,便是不用媚功,只需勾勾小指,他便会扑了过来!我是不是眼花了,这人怎得如此不堪!”

  这艳妇便是于雅婷的师父、魔门七大长老之一,也是魔教三圣女之一的“千娇百媚”楚心月了。她一上来便用上来了“天魔魅心”大法,盅惑住了黄羽翔等人的心智,若不是任雨情通晓“大悲明王咒”,恐怕便要被魔教一举擒下了。不过陈天劫却是自始至终一副冷冷的表情,一点儿也没有被她蛊惑。作为一个杀手,他早已是心如死灰,岂会受美色所惑。要想将他迷惑住,恐怕只有“十媚惑天”这媚术的最高境界了!

  楚心月灵动的目光从几人的身上一一掠过,突然停在了陈天劫的身上,妩媚的俏脸一紧,似是感到了他骇人的杀意,“这位是何方神圣?”声音不减甜美,“天魔魅心”大法已是针对陈天劫一人发动起来。

  刚才她施展出的媚功是对全部人施用的,现在却是只针对陈天劫一人,威力自是不啻倍增,不知道陈天劫冰冷的心性能不能敌得过楚心月的“九媚”,这媚术的奇高境界!

  PS:明天是我叔叔的五七之期,要将他的骨灰下葬了。早上便要出去,更新是不可能得了,请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