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江湖
卷八 第一章 最强对手
(更新时间:2004-7-23 9:57:00 本章字数:7495)


  
  那人右手连晃几下,估摸着这只血蛤蟆如果可以开口说话,定要将这人从祖宗十八代一路骂了下来,左手却是轻轻掠开了覆在脸上的秀发,露出了一张宜喜宜嗔的俏脸,正是魔门于雅婷。

  “怎么了,不欢迎我吗?”于雅婷微微一笑,道,“好吧,那我走了便是!”

  “等等!”救命的灵药还捏在她的手中,岂有让她走人的道理,黄羽翔忙换了一副笑脸,道,“于姑娘,在下岂有不欢迎你的道理!只是,你手中那只血蛤蟆是……”

  “我的!”于雅婷的右手一直在晃动,终是听到一阵“咕咕”的哀鸣之声,估计这只血蛤蟆是怎么也吃受不住,开始求饶起来。

  “不是吧!于姑娘,你也看到了,这明明是我们捉到的,刚才一不小心被它逃了,正好跳到了于姑娘的袖中!还请于姑娘行个方便,将它交还给我!”对付女人,黄羽翔可是得心应手,如鱼得水。他一直觉得有人在暗中窥视自己,却想不到竟是这个面如桃李、心狠手辣的于雅婷。

  “格格格,”于雅婷笑得花枝乱颤,美好的身形随着她的笑声而轻轻颤动,勾勒出一道道迷人的曲线。

  “表妹,这个骚女人是谁?你可要小心着点,她摆明了是冲着你那个小贼来的!”梅若雪在单钰莹的耳边轻声说道。

  “于师妹,你怎么会跟到这儿来了?”浪风微微一笑,道,“不要再开玩笑了,这血蛤蟆关系重大,你若是再胡闹下去,惹火了黄兄,可就麻烦了!”

  他虽然不知道于雅婷为何要在此处出现,但依着对她的了解,知道她绝对不会做于己无益的事情。

  “噢,原来是浪师兄啊!”于雅婷轻轻一掠颈边秀发,雪白的贝齿在红润的嘴唇上轻轻咬了一下,“我怎么敢同黄兄开玩笑呢!只是这血蛤蟆我没偷没抢,确实是我亲手捉住的啊!”

  “哼,明明是你偷机取巧,还敢说这样的鬼话!”单钰莹走到黄羽翔的身旁,俏脸之上已满是怒气。

  对着这个脾性暴烈、武功又强得赫人的师妹,于雅婷倒是不敢对她怠慢,道:“单师妹,我只是开开玩笑,你又何必当真呢?只是我帮你们抓到了这只血蛤蟆总是事实吧,该怎么谢我呢?”

  嘴里虽然说得是你们,但眼光却总是瞄在黄羽翔的身上,水汪汪的大眼之中,毫不掩饰的爱慕之色。

  能让一个美女倾心,本是男人最自豪的事!况且,这个女子还是个绝顶美女,身为圣门传人的于雅婷,岂不让黄羽翔轻飘飘地大起虚荣起来,只是——单钰莹狠狠在他腰间捏了一记,道,“好啊,谢谢你了!你把血蛤蟆交给我们,就可以走了!”

  “黄兄,单师妹也太小气,是不是啊!”于雅婷甩了甩衣袖,让血蛤蟆再次“咕咕”地呻吟起来,道,“若是如此的话,我又何必将它给你们,不若就将它甩死算了!”

  明知道她只是装腔作势,讨价还价而已,但事关司徒真真的一生,黄羽翔倒还真不敢怠慢了她,忙道:“于姑娘,那你要我们怎么谢你呢?”

  “其实也很简单,只要你们不用将我当成仇敌便可以了!”于雅婷的脸上浮起了一丝红晕,更添媚色。

  魔门之人行事古怪,岂可轻信,哪会有这么便宜的好事,黄羽翔抓抓头,道:“于姑娘,我从来便没有将你当成过仇敌过,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吧!”

  于雅婷轻轻一笑,道:“我就知道黄兄乃是惜花之人,定然不会让我们女子伤心的!”

  单钰莹狠狠地瞪了黄羽翔一眼,但他话已出口,自是不好再说反悔的话。

  “于师妹,你怎么会跟到这里来的?前些日子黄兄总说有人在暗在窥视,原来竟是于师妹啊!”浪风淡淡一笑。

  于雅婷心中一惊。她自玉溪遇到黄羽翔之后,便打定主意要从他的身上修成魔门至高无上的“十媚惑天”。黄羽翔等人一离开,她便悄悄地跟在他们的身后。只是黄羽翔与骆三元分开后,因是小白奔行速度实在太快,于雅婷虽是从三仙教取了一匹良驹,但又岂能与小白相提并论,一下子便被抛离了。

  她虽然不知道黄羽翔具体要到什么地方,但依稀能辨出是往西行,于是也一路跟到了昆仑之境。这昆仑乃是魔教的大本营,黄羽翔住在热水的这几天里,已是被魔教探知。于雅婷得到消息,便也到了热水镇上。她知道单钰莹武功了得,又对黄羽翔倾心,不会轻易接纳了她。当下只是远远地缀在他们的后面。只是黄羽翔早入先天之境,“抱朴长生功”又玄奥无比,每当她将目光投到黄羽翔的身上时,必能引起他的感应。

  她先前还道是他们之中武功最高的单钰莹在暗中神搜此处,却想不到竟是一副惫懒模样的黄羽翔。她练有魔门的“龟息术”,只要收敛六识,当真是与天地自然融合一体,绝难以将她认了出来。是以黄羽翔凝神再探知她的时候,却是了无踪迹,还道自己疑神疑鬼。

  跟了黄羽翔四人几日,却见他们正在捕捉血蛤蟆,看他们捉捉放放的举动,却是让她大大地好奇起来,终是乘着群蛙压境之际,悄悄地掩到了近处。黄羽翔因是全神分在这些血蛤蟆之上,并没有发现她的走近。

  于雅婷窥准良机,将即将逃逝的千年血蛤蟆一举擒获,卖了个大大的人情给黄羽翔。

  “我、我还不是心里悬着某人,所以才不顾廉耻地跟在你们的身后,你道我喜欢这么偷偷摸摸的吗?”于雅婷突然一跺足下的秀花鞋,娇嗔地大发脾气起来,双手一阵乱挥。

  四人都是没有想到她会当众表明心意,想到此人的脾性如此直率,与梅若雪倒有七八分相似。四人都是心性跳脱之人,也不觉得她当众表白有什么不妥,但仍是为她的大胆所折。

  “于姑娘,你冷静一点,”黄羽翔忙劝慰于雅婷,她发脾气事小,但袖子甩动之下,若是将血蛤蟆也给甩飞出去,那可真是大大地不妙了,“有什么事,慢慢说,千万不要冲动!”

  “还是黄兄对我最好!”于雅婷的脸色说变就变,一张俏脸立刻堆满了柔媚之色,“我只不过同各位开个玩笑而已,各位又何必那么紧张呢!”说着袖子再甩几下,终将那只倒霉的血蛤蟆扔到了地上。

  只见这只血蛤蟆四脚朝天,四条短小的蛙腿不停地抽搐着,大大的蛙口之中白沫直流,显是被于雅婷给整惨了!

  黄羽翔倒是无暇挂心血蛤蟆的待遇问题,忙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盒,将血蛤蟆收在其中。只是这只血蛤蟆体型太大,虽然能够勉强装进去,但却是连四肢也给压挤成了一团。若是它早知道今日的下场,估计便是断子绝孙,也是决计不会从老窝爬出来的。

  将玉盒慎之又慎地收到怀中,一颗心才算安了下来,当下恭恭敬敬地向于雅婷做了个揖,道:“多谢于姑娘玉成之美!”

  “你谢她做什么?这本来就是我们的嘛,慷他人之慨,也不知道害躁!”单钰莹的眼睛一勾一勾,瞄向于雅婷。只要她稍露不满之色,便要趁机挑起战端。她早就隐忍了一肚子的气,便开口寻衅起来。

  于雅婷自是知道她的心思,只是掩口轻笑一下,道:“浪师兄、单师妹,我们都是一家人,说什么我们、你们的,这么见外!”

  看她风姿绰约的样子,怎都无法将她与当时杀人如麻的狠辣样子联系在一起。于雅婷练有“天魔魅心”大法,能够加强本身的气质,而且她原来的相貌便不在单钰莹之下,当真是娉婷如柳,姣美如仙。

  单钰莹恨恨地挡在黄羽翔身前,压低声音道:“你若是敢再与她说上半句话,我就永远也不理你!”打蛇七寸,单美人直击要害,既然于雅婷的目标是黄羽翔,她就偏偏不让于雅婷接近他。她虽是奈何不了于雅婷,但黄羽翔却是被她吃得死死得。

  黄羽翔点点头,示意知道,伸手搂在了她的腰间。他这些日子虽是与单钰莹单独相处了良久,因着她的吃醋,实无半分与她亲热的机会,如今自己有了翻本的机会,自是要趁机占些便宜。于雅婷身为魔门中人,谁知道她在想些什么鬼主意。黄羽翔虽是不介意再添个枕边人,但这种心如蛇蝎的女子倒也不敢轻易招惹。

  “黄兄,既然我们已经得了血蛤蟆,便赶紧下山吧!”浪风打起了圆场。

  单、梅两女都是吃腻了野味,闻言自是举双手赞成。

  浪风一瞥于雅婷,道:“于师妹,你有什么打算,先回圣教吗?”

  “好不容易出来透透气,我可不想这么快就回去,反正左右无事,便同你们暂行一程吧!”听她说来,仿佛与黄羽翔四人同行,还是他们千请万恳才终于答应下来的。

  “哼,你要是不愿意,大可以一个人上路,又没有人要你同我们一道!”梅若雪也忍耐不住,终是加入了单钰莹讨伐于雅婷的行列。

  于雅婷微微一笑,道:“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就委委屈屈不再挑剔了。快走吧,趁着现在还早,说不定今晚便能到热水镇中了!”说罢,当先领路而去。

  “风郎,你看她、你看她是什么人嘛!”梅若雪忙拉着浪风的胳膊诉起苦来。

  “你不要多心,于师妹就是这样一个人!”拉着梅若雪的手,两人也尾随而去。

  单钰莹左手插腰,右手点在黄羽翔的鼻子上,尽显刁蛮本性,道:“小贼,你可给我记住了,千万千万不要动歪脑筋!”

  黄羽翔双手一圈,将她搂在怀中,道:“莹儿,你可不要老是吃醋,我像是那种见了漂亮女人,就动歪脑筋的人吗?”见单钰莹的脸上露出肯定的神色,又道,“老是吃醋的话,就会很快变老了,变丑的!你要让我不移情别恋,只有将自己的小脸蛋堆满了笑容,这样才会显得漂亮,我也更加喜欢你!”

  两只手将她的颊边的肉挤成一团,硬是将她正待发嗔的俏脸揉成了一个笑脸。单钰莹“噗哧”一声,终于笑了出来,因着南宫楚楚而产生的怨气终是消得干干净净。

  两人对视一笑,小白也凑了上来,大脑袋在单钰莹的颈边轻蹭一下,尽显温馨之气。

  五人的轻功都是不弱,得了血蛤蟆后,更是精神大振,行到晚间,真得被他们赶到了热水镇,比去得时候缩短了近两个时辰的时间。单、梅两女先是洗了个澡,又吃了好多的素食,这才满意地坐在一边,细声细气地聊了起来。

  “浪兄,我和莹儿明日便乘着小白赶回苏州。你和梅姑娘有何打算?既然你们两个已然结成了夫妇,也该到梅府去一趟吧!”黄羽翔瞄了梅若雪一眼,让后者又是对他狠狠地瞪了一眼。

  浪风点点头,道:“救人如救火,小白的脚程奇快,你们便先动身吧,我会和若雪到苏州城找你们的!”

  两人说了一下大约见面的时间、地点,便又扯到魔门与问剑心阁百年约战的事情上去了。

  于雅婷轻轻一叹,道:“怎么就没有一个人关心一下我呢,问问我要到什么地方呢?”

  “你不是要一路跟着我们吗,这还需要问吗,我若是说不让你跟着,你会同意吗?”单钰莹总算逮到机会了,塞了这女人几句。

  于雅婷的脸上却是绽出一个甜美的笑容,道:“不会!”

  没想到她竟能问答得如此若无其事,单钰莹颇有些颓废的感觉,恨恨地转过头去。

  第二日,黄、单两人便同三人告辞,踏上回程之路。

  于雅婷娇娇媚媚地看了黄羽翔一眼,道:“黄兄,我会到苏州找你的,你可千万不能忘了我啊!”

  黄羽翔心中苦笑一下,想道:“我岂敢将你这个女魔头给忘了!”在单钰莹一声“狐狸精”的骂声中,小白已是急跃而出,瞬间便奔出了二三十丈,消失得无影无踪。

  出青海,过川、赣、浙,行了四天之后,终入了苏州地界。小白不愧是马中极品,日行千里以上,连续奔行了四日,尽是丝毫不显疲倦之色,反倒更显神骏,惹得黄羽翔暗骂了几声贱骨头。

  从东城入,过西北街、东北街,离张梦心借居的客栈已是越来越近。所谓近乡情更怯,黄羽翔颇有些惴惴然,但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张梦心与司徒真真、南宫楚楚三女,他的心不禁又热切起来。

  两人从马背上翻身而下,牵着小白又行了一阵,终于到了“聚鹤楼”。

  那小气的掌柜正好出得门外,见了两人,不由得大喜道:“黄公子、单小姐,你们将灵药买回来了吗?”这掌柜的多少也知道了一些事,知道他们两人出门是为了司徒真真的伤势,却只道他们到远方去采购药物。

  黄羽翔自是不会同他解释,只是微微点一下头,便牵着单钰莹的手往客栈中奔去。却听那掌柜的道:“好神骏的马儿!”他心叫不妙,正要转身,却只听“嘭”一声,那掌柜已被小白踢飞出去。

  一骨碌爬了起来,那掌柜的满面惊惧之色,只觉这帮人确实古古怪怪,连匹坐骑也是透着邪气。小白用得力道甚是巧妙,只是让他摔了个筋斗,倒是没有将他踢伤。黄羽翔知道他无事,便重又拉着单钰莹往里面跑去。

  进到厅中,便见秦连正端坐在一边,神情严肃。骆三元也坐在一边,却是不见了其余几人。厅中两人看到黄羽翔与单钰莹进来,都是齐齐抬头望来,问道:“可是寻到了血蛤蟆?”

  黄羽翔点点头,问道:“心儿、楚楚她们呢?”

  “小姐正在后院!”秦连才说了一句,黄羽翔便急切地往后跑去,一个多月的分离,已是让他迫不及待想要见她一面。

  “糟了!”秦连突地想起一事,不由叫出声来。骆三元马上醒悟过来,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贼贼的笑容,道:“秦大叔,放心好了,那位肯定有分寸,不会伤了大哥的!”

  黄羽翔一路冲在前头,身形之快,足以比拟当日捕捉血蛤蟆之时,气得身后的单钰莹暗骂不止,心想这个小贼果然颇有偏颇,怎得见着她的时候,连救她也是不肯,当真是该打!

  黄羽翔一冲进后院,便见到了玉人正站在一株桂花树旁,微风拂过,点点花瓣纷纷落下,洒满了她的发际。白衣飘飘如雪,青丝迤逦如云,当真是美到了极点。

  “心儿——”黄羽翔一阵语声哽噻,只叫了个名字,竟是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猛然之间,突然看到张梦心正倚躺在一个男人的怀中!这原是应该一眼便能看到的,只是他从一进后院,心神便全部被张梦心的身影占领,直到叫出一声,才看到她身旁有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正搂抱着她!

  这一下子当真是怒发冲冠,脑子轰得一震,什么都抛到了脑后。

  张梦心闻声迅捷无比的转过头来,惊喜地叫道:“大哥!”手却丝毫没有松开身边的男子。

  那男子也闻声转过头来,看他约摸四十来岁的年纪,面如冠玉,双目明朗,竟是英俊到了极点,让人难以找出一丝瑕疵。眼神之中,更是闪动着一层温润玉洁之色,内功修为之深,还更在秦连之上。

  “放开她!”黄羽翔双目大睁,凌厉无比的望向那个中年人。他知道张梦心对他的心意,必然不会移情别恋,那么此番举动必然是被迫无疑。只是这个人竟然敢胁迫中原第一高手的女儿,当真是胆大惊天!不过,黄羽翔已然从对方隐隐露出的气息中感到,这个人,绝绝对对是自己遇到的最强的高手,便是朱红侠也是有所不及!

  张梦心忙道:“大哥,你不要误会,他是我……”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便被那人用眼色制止了。

  那人踏前一步,突然仿佛世界在一瞬间崩塌了似的,凝厚无比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拥挤过来,向黄羽翔狂推而去。

  难受得快要吐血,没想到这个中年人只是简单地踏出一步,便让自己几乎连动弹一根手指也要费尽全力!黄羽翔长吸一口气,猛然大喝一声,浩荡无比的真气透体而出,已然抽剑在手,青蒙蒙的护身真气已是全力展开,将对方施加给自己的压力推出体外,两尺长的剑气如同一道闪电般吞吐不定。

  “抱朴长生功”乃是天底下最为王霸之功,一经展开,黄羽翔整个人的气势便不同先前,充满着让人臣服的无边压力。

  那人微微一笑,迫人的压力突然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黄羽翔反击的力道顿时击了个空,仿佛重重出了一拳,却是打在了空气中一般,浑身又是一阵难受,正当此际,那人的压力又至,轰然交击之下,黄羽翔猛地长咳一声,鲜血已是直涌而出。

  好厉害的身手!只是将形诸体外的内力灵活应用,便已让黄羽翔吐血不止!

  张梦心一见大惊,终是甩开了那人的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立刻跑到黄羽翔的身边,惊惶地问道:“大哥,你没事吧!”

  单钰莹却是拦到了黄羽翔的身前,“红日照天下”大法在瞬间冲到了“死寂天下”的最高境界,身后已是出现了一道微赤的光圈。她本身已是当世有数的高手,自是知道此人的功夫已是远远超脱了自己的认知范畴,当下已是将功意提到了最高境界。

  灵动的双眼之中闪动着血红之色,单钰莹沉声道:“你是什么人?竟敢来此地放肆!”

  那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激赏之色,道:“红日大圆满吗?小姑娘好强的身手!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可绝对打不过你!”

  单钰莹见他居然不问答自己的话,反倒依老卖老起来,心中更是恚怒,猛地娇叱一声,身形向那人扑去,双掌已然推开,身后的赤红光圈迅捷无比向那人推去。

  融熔万物的暴烈真气如同岩浆一般的炽热,便是一块铁板也能烧成铁水。更何况,以单钰莹目前的修为来说,其内力已是不比她师父逊色多少,而且她更修到了先天之境,功力之精纯,实已到了绝顶之境!

  她心中对那人十分的忌惮,这两掌之间,已是全力尽出,丝毫没有半分花巧,直欲以“红日照天下” 神奇的心法将这个强大的敌人烧成一团焦炭!

  整个庭院突然出现了一阵极为古怪的扭曲,仿佛地面墙壁都变了形似的,落下的花瓣竟都从地上卷起,重新往天上飞去。

  那人眼中的激赏之色更浓,右手伸出,轻轻一挥,身上突地浮起了一层柔和的白光。

  单钰莹只觉一股浓厚无比的剑气袭来,虽然对方手中无剑,但仿佛那人的手便是利剑一般,森冷的剑气让她每一根毫毛都起了一丝轻颤。她感觉到,若是不闪不避,便要被对方凌厉的剑气给劈成了两半!

  她原是性子孤傲之人,纵知对方的修为在她之上,也不愿退避,而且隐隐觉得对方是以强大的精神修为,在自己的心灵上投下了难以匹敌的假像!当下不闪不劈,仍是全力向那人击去。

  轰然一阵巨响之后,整个庭院突然一阵巨颤,卷起的花瓣重又轻盈的落下,洒满了整个庭院。

  那人的劲道仿佛一把无坚不推的利剑,竟将单钰莹浩大狂暴的力道给生生劈了开来,化作两道残流,从他的身旁涌过。所过之处,青草所铺的地面上一阵焦黑。

  单钰莹骇然失色,想不到对方竟能轻描淡写地化解了她的全力一击!她脾气暴躁,当下柳眉一皱,便要再来一波攻击。

  “莹儿,你让开,这个对手是我的!”抱朴长生功催运如潮,整个人的气势一下子攀到了最高点。黄羽翔刚才会一击落败,原是对方对内力的操控已是到了绝顶的境界,趁他功力击空之际,趁机给他轰然一击,但是不见得对方的功力高过他多少。

  单钰莹看了他威严十足的俊脸一会,便乖乖地退到一边,与张梦心站到了一起。

  张梦心却是大急,道:“不要打了,都是自己人!”

  黄羽翔沉声道:“哼,什么自己人?我今天非杀了他不可!”

  那人也用威严的眼神扫了一下张梦心,道:“心儿,别多事!”

  “心儿?”黄羽翔的怒气更盛,势必要将对方腰斩于剑下。

  两人的气势都开始无止境地攀升起来,一时之间,整个庭院中全是两人势无可阻的雄霸之气。

  


卷八 第二章 激战至强
(更新时间:2004-7-24 10:02:00 本章字数:8002)


  
  “不要打了!”张梦心拉了单钰莹的胳膊,道,“姐姐,快些劝劝他们,不要再打了!”

  单钰莹轻哼一声,转过头去,道:“妹妹,你怎么能背着大哥做这些事情!便是大哥不说,我也要好好教训这个人一顿!”

  “不是的!”见单钰莹误会自己红杏出墙,张梦心忙解释道,“他是我的爹爹!”

  “咦?”单钰莹恍然大悟起来,想道:怪不得这家伙竟是如此之强,自己的全力一击也被他轻描淡写地给化解掉,便算是当初遇到的“百寂心王”朱红侠,也是不敢轻撄其锋,原是竟是中原第一高手张华庭在此!嗯,小贼被他一掌给劈了回来,中原第一高手果然是名符其实!啊,小贼……

  “登登登”黄羽翔连退几步,方才化解了张华庭掌剑之上的力道,他虽然再度吃亏,心中却是不惊反喜,原来他已然知道对方在内力上的修为虽是远胜于他,但自己也不是没有一搏之力,自己的“浩然一剑”专是遇强更强,谁输谁赢还要比过方知。只是对方对内力的操控已是得心应手,远在他之上,以三分力道便足以匹敌他的七成之力。

  气势再聚,抛开一切顾忌,心中唯有“剑”意留下。

  张华庭的眼中微微露出一丝赞许之色,脸上却是木无表情,猛然踏上一步,撮掌如剑,向黄羽翔削去。

  黄羽翔的“水之道”专可捕捉对方的破绽,予以致命一击。生平所遇,只有惜花婆婆奇快无比的身法,方能让他的“水之道”毫无用武之地,盖因她虽有破绽露出,但以她翩若惊鸿般的身法,当真是利剑也难以追上其踪。

  而此刻,明明对方的攻势看得清清楚楚,但黄羽翔却是找不出对方一丝丝的破绽。对方这看似随意的一掌,仿佛带动着天地万物的灵气,整个庭院都好似他身体的一部份,虽然只是从正面劈来一掌,但好像从每个角落都在回应一般,让他生出挡无可挡的感觉。

  暴退一丈,暂避其锋。黄羽翔虽然身退,但浑身的气势却是一阵猛涨,显是内心并没有受到连续失利的影响,战意仍浓。

  张华庭轻哼一声,足尖轻轻点地,整个人跟着追出,掌上的力道却在瞬息之间增大了一倍不止,浩浩荡荡地向黄羽翔涌来。

  黄羽翔虎吼一声,青色光华一阵暴涨之下,“浩然一剑”已然发动,势如万钧地向张华庭猛然削去。他虽然一直处于下风,但也不乏示敌以弱之意,引得张华庭全力尽出,无法变招之下,以“浩然一剑”无可抵御的奇幻心法与他一决高下!

  沉厚的剑气如山岳一般凝重,仿佛天地初开时那混沌一刀的莫大威力,直欲将天地也劈开似的,青色匹练带着强烈的逆天之意卷向张华庭。

  张华庭不动声色,右掌疾伸,已是拍在了黄羽翔的剑身之上。

  “轰”,半个苏州城都似轻颤了一下。身处其中的单钰莹几女都觉地皮猛地一阵波动,连脚下都立足不稳了!池中之水猛然窜起了三丈来高,这才落了下来,点点水星洒落了整个庭院。

  黄羽翔只觉一股毫不输于他的大力涌来,他忙扎稳马步,欲硬生生地将这股力道化解。谁知这股力道实在是强得惊人,他的架势虽然不动,但整个人却如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推着一般,平空倒退了半丈之多。所过之处,坚硬的地面硬是被他的双脚划出了两道深深的足沟。

  张华庭也是“登登登”的连退七步,每退一步,便在地上留下了一个极深的脚印。

  黄羽翔骇然失色,这“浩然一剑”乃是他压底箱的功夫,以这一剑之威,连“千阳镜”如此宝物都被破坏无余,谁知却仅仅只能将眼前之人退开几步而已,怎不叫他吃惊异常!

  长吸一口气,“抱扑长生”真气浩浩荡荡在体内流转不已,随着这“浩然一剑”的发出,整个人的气势也在瞬间爬升到了最高点。观战两女,已是露出神迷心醉之色,被“抱朴长生”真气催发情欲的气息所引,两女的眼神都开始迷离起来。

  飘飞的水珠洒满了两女的发际,仿佛出水芙蓉一般,端得是更增美丽。

  “好你个小子!”张华庭踏前两步,道,“这二十年来,已经没有一个人能逼得我退出一步了!你能以弱冠之龄将我逼退七步,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对方虽然用得是掌,但黄羽翔明显感受到了对方浓厚的剑意,显然对方也是用剑之人。而且剑术之上的造诣已远远超出了所遇的丁平、陈天劫诸人,功力的精湛,也是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像!

  这个世界上会有这种人存在吗?这绝对强大的存在!

  有!张华庭。

  黄羽翔在瞬间想明白了一切,怪不得心儿会倚躺在他的怀中,对张华庭而言,自己才是最可恶的恶贼,竟要将宝贝女儿从他的身边偷走!他心中虽是明白,形诸于体外的战意却是半丝也不减退。自修成“浩然一剑”来,还没有遇到过能够硬挡他一剑的人来,如今遇到了中原第一高手,怎不让他跃跃欲试!

  身形再动,健硕的身体仿佛箭矢一般,青色的光华再度向张华庭席卷过去。

  其实黄羽翔的攻击是非常简单的,先以莫大的气势压逼对方的心神,使对方唯有剩下与他硬拼一途,再以无坚不摧的“浩然一剑”将对方彻底瓦解。

  但张华庭的精神修为却是远在他之上,岂会为他的压力所左右,只是以他的身份,若是在后辈的攻击中躲避的话,那也太失了他中原第一高手的面子。当下合身而上,毫无花巧地与黄羽翔硬拼起来,也想看看这个年青人究竟到了何种程度。

  庭院又开始了轻颤,单、任两女的双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各自在心中替自己的心上人加油起来。若是张华庭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竟是偏帮着“外人”的话,恐怕会一怒之下竟黄羽翔打成了残废也说不定。

  漫天的桂花飘洒不止,终听几声“嘭嘭”的巨响,院落中的几块巨石终是吃受不住两人横溢的力道,突告破裂开来。整个院落一片狼籍,到外都是深深的脚印。

  张华庭轻笑一下,神情之间说不出的轻松,仿佛根本就没有动过手,道:“年青人,你的攻击虽是凌锐,但却失之灵动!你对内力的操控也失之把握,该断不断,该发未发,端得错过了许多良机!”

  这是天下三大宗师的评判,黄羽翔自是凛然恭听,道:“请指教!”合剑在上,照例一剑重重地削了过去。

  “剑乃百兵之主,兵刃之中的王者!你却只是拿它用来横削纵砍,这与破山刀又有何分别!而且——”张华庭左掌劈开,一股巨力涌出,黄羽翔只觉身形一歪,身形已是不由自主的偏转开去。

  “你只知收发内力,却不知灵活应用!殊不知内力既为练武之人的根源,才是最为重要的武器,百兵未练之前,当先练内力。兵器既成,更要将自身内力如同手指一般指挥自如!”张华庭右掌跟着拍出,已是印在了黄羽翔的背心之上。

  他一触即收,仿佛根本没有出过这一掌,但印掌之处,黄羽翔身上的衣服纷纷破裂,露出了白皙的肌肤。以他大宗师的眼光,交手十余招,已是看出黄羽翔的弱点,一举将他击败!

  黄羽翔骇然叹服,刚才一击,正是自己欠缺对己身内力的操控,方被他趁着力弱之处,将自己的攻势化开。他还有最后一击没有使出,当下微微欠身,道:“前辈,晚辈还有一招未出,请前辈不吝赐教!”

  他虽然知道张华庭的身份,却是不叫破,只喊一声前辈,意思是晚辈与您过招,你可要手下留情,不然的话,就成了以大欺小了!

  张华庭负手身后,傲然而立,道:“好!看看你还有什么鬼把戏!”这“鬼把戏”三字自然表明他已是看穿了黄羽翔的图谋。

  举剑指天,庞大的力道开始在长剑上聚集,青色的剑气如同一道眩丽的烟花,从上至下将他包裹起来。黄羽翔在一瞬间仿佛成了天地万物的中心,强大的吸引力之下,竟连光线都产生了几分偏折,空间都出现了扭曲。直等他轰然一击的发出,将所有的一切都破坏无余!

  张华庭清朗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动容之色,他知道黄羽翔此时正在聚势蓄力,以他的一身修为,自能在对方完成聚力之前将黄羽翔击倒。但黄羽翔已是开口在先,言明了要他指点后辈武功,他自是不好在黄羽翔出剑之前抢先出手。

  右掌伸出,空中飘飞的桂花仿佛受到了一只无形之手的牵引,纷纷聚合到他的掌中,转眼之间,已形成了一把“花剑”。张华庭握剑在手,整个人的气势突然变了。

  先前的他气势虽然惊人,但却满是恬退隐忍,仿佛一个隐士。但此时此际,却是霸道无比,凌厉的剑气压迫得人像是做了一场恶梦,连每根神经都在呻吟起来,如同杀伐一生的沙场军士,渴望着战斗的洗礼。

  荡漾的水波仿佛沸腾一般,在池中翻滚不已,终于“哗”地一声,犹如一条长龙一般,从池中涌涌而出,盘旋在了张华庭头顶之上。

  是自然之道!

  黄羽翔已是看过丁平使过一次,但与张华庭比起来,丁平简直就是一个才学会走路的婴儿,连与他提鞋的资格也没有!

  “啊!”黄羽翔暴喝一声,狂暴的青色真气如同咆哮的黄河巨浪,猛然向张华庭铺天盖地地狂拍而去!

  他此时被封的六脉已通两脉,虽还赶不上真真受伤、与丁平硬拼一击时的威力,但这些日子来,功力精进异常,也是不逊多少。一时之间,整个庭落中充斥着黄羽翔骇人的青色真气!

  手中的“花剑”挥出!

  挥出的一瞬,千百朵桂花突然破散开来,夹着星星水珠射向院落中的各个角落,无远弗至。

  “噼里啪啦”,飘飞的花瓣遇到黄羽翔暴横的真气纷纷炸裂,但每片花瓣的破裂,总能化去几分真气。随着花瓣的纷纷坠下,黄羽翔强横的真气也被化解得干干净净。

  漫天的池水也落了下来,散满了庭院的每个角落。

  这一场比试,以黄羽翔的完败而告终!

  黄羽翔不惊反喜,心知自己终于明白了什么才是天下最强的武功,对他日后的修为大有助益。以他弱冠之龄,竟能够让中原第一高手正容以对,假以时日,必能进军这无上境界,成为天下另一宗师!

  “纵算你是心妹妹的父亲,也不能如此嚣张!”单钰莹罕遇敌手,见自己与黄羽翔两人连连告负,心中不服之至。她刚才原也不算落败,只能说是无功无回罢了!身形忽动,娇躯已向张华庭电射而去。

  黄羽翔怕她遇上危险,忙叫一声“莹儿”,也是挺剑而上。

  张华庭修长的身形飘逸如仙,已然飘飞到了单钰莹的身前,迎头一掌劈去,逼得她硬是倒退一步。他得势不让人,连续几掌接连劈出,使得单钰莹连连后退不止。

  黄羽翔虽是紧随在张华庭的身后,但竟是丝毫也没有缩短与张华庭的距离,只能眼怔怔地看着单钰莹连连吃亏。

  张华庭长笑一声,身形突地一折,已是向黄羽翔劈去。

  黄羽翔猝不及防,忙举剑招架。但庞大的力道及身之下,顿时连连后退。

  这边单钰莹退势已近,一声怒叱,又是揉身扑上。

  以黄、单两人的身手,天下虽大,能挡得下两人联手一击的人还真是数不出来。但张华庭凭着占敌机先的本事,竟是让两人始终形不了联手之势,只是各自为战而已!若是单对单,除了另两位宗师之外,哪还有人配做张华庭的对手。

  张梦心叫道:“爹爹,你再不住手的话,心儿便要对你无理了!”见张华庭似是战意正浓,丝毫没有罢手之意,绝美的身形一闪,已是向张华庭扑了过去。

  张华庭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道:“心儿,让为父看看你究竟学了些什么?”再将单钰莹逼退三步,右手已是向张梦心的肩头抓落。

  猛然之间,只见张梦心身上黑光一闪,身形在一瞬间突然加速,犹如飞矢一般向张华庭疾射过去。

  “咦!”张华庭惊异万分,虽然早看出女儿神光内蕴,已是进到了先天之境,但绝想不到自己的宝贝女儿竟是修成了魔教的“红日照天下”大法!

  一瞬之间,张梦心的精气神已是出现了质的飞跃,以她纯是先天真气的体质,顿时将“红日照天下”大法的威力发挥到了十成的境界!

  要将她击败击伤击死,对张华庭而言都是易如反掌,但他又岂会对自己的唯一爱女下手。但饶是以他的身手,要安然无恙的将一个身兼“红日照天下”的人制住,倒也颇费周折。

  护身真气涌出,如蛛网一般将张梦心缠住,让她动弹不得。右掌伸出,已是搂住了她的香肩。但就这一番功夫,黄羽翔与单钰莹终是站到了一起,联手之势已成。

  张华庭脸色一紧,却没有看到他怀中的张梦心正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心儿,你站到一边去!”张华庭将张梦心轻轻推到一边,负手而站,道,“就让我看看你们两个年青人的联手之力吧!”

  “呀!”黄羽翔与单钰莹心意相通,齐齐一声高喝,“浩然一剑”与“红日大圆满”同时向张华庭击去!

  在张华庭面前,这“浩然一剑”与“红日大圆满”都是满是破绽的武学,但两大绝技合在一起,以他的能力,也是没有办法将其一一击破!

  适当此时,一道眩丽无比的白光突然从阁楼之中直飞而出,从张华庭的身后直向他卷席过去。看这一剑之威,绝不会比黄羽翔的“浩然一剑”逊色多少。

  这一下子,张华庭竟成了腹背受敌,同时硬挡三大高手的联手之力。

  浑身白光一闪,张华庭仿佛高山一般,峙立在庭院之中,纵使对方的攻击再凌厉,也是不能让他动摇一下。

  黄羽翔的青色剑气与单钰莹赤红的掌力首先迎到,“噗”地一声闷响中,张华庭白色的护身真气顿告瓦解。两人心头大喜,各自振奋精神,向他攻去。而此时,背后的利剑终于也划到了张华庭的衣襟之上。

  一道耀眼的紫色光华闪过,张华庭的气势再次破突了原先的层次,上升到了黄羽翔等人不敢仰望的高度。他双掌一推,白色的护身真气在一瞬间变成了深紫色,将三人的攻击硬是挡在身外!

  “嘿!”身后的那道白色光华在一瞬间也变成了淡紫色,猛然突破了张华庭的防御,硬是将背后的衣衫给划开了一个口子。

  身躯一震,黄、单两人不由自主地连退几步,方才各自煞住了身形。

  张华庭已将背后偷袭之人的手腕捉住,沉声道:“海若,你怎么连为师也敢偷袭?”

  赵海若的俏脸一红,道:“其实我也没有你说得那么好了!”大大的双眼一眨一眨,“师父,你不是说过,如果我能伤得了你一片衣襟,就要替我照顾小灰,你可不许耍赖!”

  张华庭冷哼一声,道:“你这个孩子,脑子里不能想些正常的东西吗?”

  赵海若垂下俏脸,道:“我、我真得没有你说得那么好啦!”

  黄羽翔与单钰莹暗笑不止,想不到堂堂张华庭竟也会被赵海若这个古怪丫头捉弄得方寸大乱!张梦心重新倚在张华庭的怀中,呢声道:“爹爹,你无缘无故与大哥打了一架,我可不准你就这么算了!你怎也得给大哥和姐姐一些见面礼吧!”

  女生外向,张华庭颓然摇了摇头,道:“好,我便把那把‘流明剑’给了这小子如何?”

  其实这场比武对黄、单两人在日后武道上的进益帮助极大,本就是最好的见面礼了,但张梦心既然开了口,黄羽翔自是不好意思拂了她的一番心意。再说了,张华庭出手总不会小气吧,这“流明剑”肯定是把切金断玉的宝剑了!

  “爹爹,这可是你说得啊!”张梦心拍拍而笑,道,“你可不准耍懒啊!”

  张华庭的脸上闪过一丝宠溺之色,道:“反正对我而言,有剑无剑已是全无二致,留着‘流明剑’也是无用!看你这么稀罕这个小子,传给他倒也无妨!”

  “爹爹——”张梦心不依起来,将整个俏脸全部埋在了张华庭的怀中。

  黄羽翔这才恍悟还没有与张华庭打过招呼,当下将剑收好,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道:“晚辈黄羽翔,见过张前辈!多谢前辈赐剑!”单钰莹也是微微一福,她虽是桀傲不驯,但亲眼见识了他的厉害,还真不敢对他无礼。

  “你不觉得应该换个称呼吗?”刚才的一番比武,倒可以说是张华庭在测试准女婿的能力,虽然只要女儿喜欢,怎也由得她去。但黄羽翔一身修为足列上乘,倒是可以让他放心将女儿交托给他!只是美中不足的是,他身边的女子太多,自己的女儿太过温柔,难免要受到旁的女子的欺负。尤其是这个单钰莹,一身修为绝不在黄羽翔之下,假以时日,恐怕无一人能够降得住她了!他若是不乘此为女儿说上几句,把关系给定了下来,日后便少有这种机会了!

  张梦心俏脸红同火烧,埋在张华庭的怀中一动也不敢动一下,心中狂跳不止,又是欢喜又是紧张!

  “这——”想不到这张华庭竟是如此开通,黄羽翔原道以自己薄行浪子的声名,要张华庭接受他这个女婿的话,恐怕要大费周折,没想到只打过一架,便得到了他的承认!虽然浑身骨骼都有些作痛,但却是痛得值得!当下重新拜倒,行了三拜,道,“黄羽翔见过岳父大人!”

  “嗯,羽翔,你们几个年青人好好聊聊吧,我先回房去了!”张华庭怜惜地抚了抚女儿的秀发,长袖一甩,已是飘飞而去。赵海若一怔,突地大叫道:“师父,你别想耍赖!喂,老头子,你可别想走啊!”身形一闪,已是跟着飘飞而去。

  黄羽翔三人对视一笑,都是为这个妮子感到好笑。张华庭收了这么个徒弟,当真是不幸之至,将来也不知是哪个倒霉鬼要收拾这个烂摊子!

  张梦心的脸上红红得,但毫不掩饰地欢喜思念之意,道:“大哥,我好想你!”

  黄羽翔心中感动,已是将她搂到了怀中,道:“大哥也每日都想着你!”转眼看向单钰莹,只见她微微露出几分失落之色,也将她拉到了自己怀里,低声道:“莹儿,我立刻到你家去提亲,不管你爹爹答应也好,不答应也罢,你和心儿、真真都会在同一天嫁给我的!”

  单钰莹见张梦心的终身有了着落,自己却仍是逃婚之身,不由得自怜起来。听了黄羽翔之言,脸上泛起一丝红晕,道:“小贼,你可要快一些啊!”

  “哈哈哈,有情人终成眷属!”骆三元朗笑着走到院落之中,拍着双掌说道。

  身边的秦连也道:“恭喜小姐、贺喜小姐!”

  张梦心羞红着脸,拉着黄羽翔的胳膊,将脸藏在他的身后,不敢看向两人。

  “对了!快些去看看真真,我已经寻到血蛤蟆了!”黄羽翔也顾不得张梦心正害着羞,拉着两女向厢房中走去。

  一路行到司徒真真的房间,黄羽翔推门而入,心情紧张至极,连双手都轻颤起来。蓦然之间,只见一个灰衣老者正搬了一张椅子坐在床边,替司徒真真搭脉。

  这一次他可不敢鲁莽,再说无理之语。只听张梦心动听的声音道:“大哥,这位便是‘不医活人’冬天下冬前辈!”

  “冬前辈?”黄羽翔猛然记起,当初司徒真真受伤之时,张梦心便说只有冬天下方能救司徒真真一命,只是后来遇到了少林知心,医治真真有了着落,竟是将此人给忘了!只是此人五短身材,小小的眼睛,红红的酒槽鼻子,一颗脑袋已是秃了半边,怎么看都不像是天下第一名医的样子!

  “少林的大还丹果然名不虚传,竟将她小命吊了这么久!”冬天下摇头晃脑了几个,眯着眼睛对张梦心道,“知心这个老秃驴倒也算有些见识,竟知道要用‘千年血蛤蟆’给这个小姑娘续接经脉,以‘千年玄玉’固化!”

  突然将酒槽鼻子抽动几下,冬天下将小小的眼睛转到了黄羽翔的身上,道:“有血蛤蟆的气味,嗯,火候还不低……有大约一千两百年的气数了!”

  黄羽翔与单钰莹都是齐齐吃了一惊,这血蛤蟆装在玉盒之中,他竟也能闻得出来,而且还能猜出它的年数,倒真不愧为天下第一名医,两人到了现在,方才相信此人真得是冬天下。

  冬天下身形一动,已是向黄羽翔纵扑过去,十指如钩,向黄羽翔的怀中抓去。

  作为一个练武人的本能,黄羽翔猛然一掌推出,将冬天下逼退几步。他知道冬天下这种人古里古怪,定然是极欲看看血蛤蟆,才会如此做得,因此这一掌一触及收,只是用了三分力道。

  冬天下轻咦一声,突然伸手去抓黄羽翔的脉搏,黄羽翔微微一怔,便任他捉住了自己的右脉。

  冬天下搭着黄羽翔的脉门,仿佛遇到了一件稀奇古怪的东西一般,竟是久久也没有放手,嘴里也不知在喃喃些什么东西,突然之间,他抬头大笑道:“知心这个老秃驴,真是一个大笨蛋!”说话之间,浑然忘了自己也是个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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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八 第三章 沉疴尽去
(更新时间:2004-7-26 9:53:00 本章字数:7594)


  
  知心大师乃是有道高僧,武林中人人敬仰,众人谁都不敢接下他的话头。好在冬天下只骂了一阵,便就住口不说,只是绕着黄羽翔转个不停,口里更是发出啧啧之声,仿佛遇到了什么新奇的宝贝似的。

  饶是以黄羽翔如此老的脸皮,仍是觉得不大自在,使劲从对方如枯爪一般的双手中挣脱出来,猛擦了一头冷汗,道:“冬前辈,你究竟发现了什么?”

  这时,骆三元与秦连也走了进来,站在了黄羽翔的身后。

  冬天下又是在他左边看看,右边瞧瞧,方道:“知心这个老秃驴真是个大笨蛋,哈哈哈,下次见到他的时候,我非要好好地骂他一顿!”他神情得意之极,仿佛与知心大师有重大过节一般,被他一下子抓住了把柄。

  单钰莹性子火暴,再也受不了这个怪老头的罗嗦,道:“老爷子,你究竟在得意个啥?你快些动手救真真妹子!你是个医生,当知道医者父母心,怎么能拿病人不当回事呢?小心我砸了你的招牌!”

  看了单钰莹一眼,冬天下凑到黄羽翔的耳边轻声道:“小伙子,她是你媳妇?”

  在单钰莹的杏眼圆睁中,黄羽翔点点头,道:“冬前辈,请你快施妙手,替真真着手回春!”

  “唉!”冬天下脸上闪过一丝同情的神色,道,“女人都是惹不起的!小伙子,我要是你的话,就有多远躲多远,绝不与这些女人纠缠在一起!”

  救人的事情不顾,反倒管起了人家的家务事。

  张梦心甜甜一笑,道:“冬前辈,你要是再胡说八道的话,我就再也不让你喝‘清风醉’了!”

  “我哪里是胡说八道!唉,这小伙子还不是普通的倒霉!”冬天下低低嘀咕一声,却也没有再说些下去,显是张梦心的威胁颇有成效,正容道,“我们说正经事,这个……小伙子你叫什么来着?”

  “在下黄羽翔!”黄羽翔忙恭恭敬敬地道,若是他知道血蛤蟆与玄玉的用法,只怕便要将这古怪的老头扔出屋子了。

  “喔,你就是那个黄羽翔啊!”冬天下的脸上现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道,“最近这些天老是听别人说过你的名字,昨天才到这里,便听张家丫头大哥长大哥短地在耳边唠叨,我还道你长得如何风流俊逸,比起老夫来,可还是逊了几分!”

  瞧他那副模样,别说与英俊扯不上关系,走到大街上,人家不把他当猴子看便已算是对得起他了!

  见众人都是流露出一副含笑的神情,冬天下颇为得意地笑笑,道:“我年青的时候可是迷倒了武林中一大群名门闺秀!要不是老夫嫌成家麻烦,现在起码有几百个孙子了!”

  张梦心啐了一口,道:“冬前辈,你快些替真真妹子治病吧!你什么时候将她治好了,我便拿‘清风醉’给你喝!”

  冬天下小小的眼睛一眯,道:“你现在哪有什么‘清风醉’,想诳老夫吗?”

  “昨天爹爹来得时候,你有没有看到他身边挂着一只酒葫芦?”看到冬天下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露出紧张之色,张梦心轻轻一笑,道,“那里面装得就是‘清风醉’了!爹爹原是给自己在路上喝的,不过他老人家酒瘾不大,是以还剩下大半葫芦!”

  冬天下顿时大怒,猛地双脚跺地,哇哇大叫起来,道:“好个张华庭,竟敢欺蒙老夫,还说早就将酒喝完了!不行,老夫要找他算帐!”说罢,抬步便走。

  黄羽翔大急,伸手便要去抓他。张梦心早有准备,已是将他拦住。

  才行到门口,冬天下便又灰溜溜地折了回来,道:“好姑娘,你帮我去将酒要来好不好?”

  张梦心将螓首微偏,道:“你干嘛不自己去要呢?”

  “好姑娘,你知道你爹爹的脾性。他既然说过没有,便是宁肯倒掉,也不会拿出来给我的!”冬天下鼻翕一阵掀动,仿佛闻到了酒香一般,道,“你就行行好,帮我要来好不好?”

  “那倒不是不可以考虑!”张梦心微微一笑,道,“先替真真妹子治好了病再说!”

  “你催我也是无用!”冬天下一摊双手,道,“能治她病的人不是我,而是他!”食指一竖,所指之人,正是黄羽翔。

  “他?”众人都惊异地向黄羽翔看去,黄羽翔也是伸指点在自己的鼻子上,道:“我?”

  “就是你!”冬天下搔搔头,道,“你修习得是玄门无上神功,应该是葛洪一系的双修之学,真气生机勃勃,几有起死之能!只要你与她合藉双修,定能沉疴尽去,尽复旧貌!”

  “合藉双修?”张梦心也知道与黄羽翔有过合体之缘的女子能从他的身上得到颇多益处,只是绝想不到他的功法神奇到竟还能医治伤病的程度!

  众人都是将信将疑,但冬天下是天下第一名医,肯定不会自砸招牌,再说还有“清风醉”利诱在先,当不会胡说八道。

  黄羽翔点点头,道:“那冬前辈,我该怎么办呢?”

  “这还不简单,行房总不用老夫教你吧!”冬天下出言无忌,顿时将两女的脸颊都羞红了。张梦心只偏过头去,单钰莹却是狠狠地瞪了冬天下一眼。

  黄羽翔挠挠头,道:“真得这样便可以了吗?”

  冬天下勃然大怒,道:“臭小子,敢对老夫的话有什么怀疑吗?你小子浑身阳气充溢,乃是天生的药鼎,专能医治各种内伤!别说这丫头还有大还丹将命吊住,便是刚刚死掉,也能将救了回来!”

  “呸呸呸!”单钰莹轻轻啐了几口,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真真妹子怎么会死掉呢!”

  黄羽翔看了看真真,突道:“冬前辈,真真的脸孔怎么会这么红啊?难道……”

  “傻小子,你乱猜什么呢!”冬天下扫了下脸色绯红的司徒真真,道,“这小丫头早就恢复了神智,只是口不开、眼不能睁而已,我们说得话,她都听得见的!”

  “好!”黄羽翔转头看向冬天下,道,“那要在什么时候开始呢?”像这种行功疗伤之事,一般都受天色影响,一般午时吸阳气,子时吸取阴气。

  冬天下两眼一翻,道:“奇怪,你们小夫妻俩想要什么时候做些亲腻的事情,却来问老夫做什么?”枯爪般的右手已是将张梦心的衣袖抓住,拖着她便往外走去,满脸都是讨好之色,道,“好姑娘,我已经做了该做的事情,你是不是也该将‘清风醉’给老夫拿出了!”

  只听张梦心温柔的声音的从远处传来:“你还没有把真真治好,这可不算!除非我看到真真能够走路,不然的话,我才不去爹爹那儿去碰钉子呢!”

  “好姑娘,我冬天下是什么人,说能治就是能治!最迟到晚上,你定能见到活蹦乱跳的真真姑娘!”

  骆三元拍拍秦连的肩头,道:“秦大叔,我们也出去吧!”对黄羽翔投下颇为暧昧的一眼,与秦连走出了门。

  单钰莹脸色潮红,道:“小贼,你一定要将真真妹子尽快治好!”轻轻咬了下嘴唇,迅速退出了房门,“吱”地将门关上。

  黄羽翔走到门口将门闩上。其余诸人自是不会打搅他们两人的“好事”,不过赵海若这个丫头可是麻烦中的麻烦,谁知道她会不会闯进来门内,大肆捣乱一番。

  脱去鞋袜,自己也躺到了床上,支手将脸额撑起,看着司徒真真,道:“真真,夫君回来了!我向你保证,一定要将你治好,以后一定会好好疼你,再也不会让你受这种苦了!”

  在司徒真真苍白的俏脸上轻轻吻了一下,却见她紧闭的双眼中流出了两道清泪。黄羽翔大喜,道:“真真,把一切都交给我,你只要相信我便是了!”

  慢慢褪下司徒真真的衣服,昔日丰满的身躯已是显得十分的瘦削,黄羽翔在她的娇躯上轻轻抚摸一下,怜惜地道:“真真,你瘦了!”他顾虑着司徒真真的身体是否受得了自己的挞伐,已是发动“抱朴长生”真气,催人情欲的气息在一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司徒真真的鼻间已是出现了几滴香汗,浑身都泛起了一丝绯红。

  剑及履及,这一次黄羽翔可不敢放任自己的动作,只是及尽温柔之意,一边将生机勃勃的“抱朴长生”真气输送到她的体内。

  其实人体本有自我修复的功能,只是当所受的伤太过严重的时候,这种自我恢复能力便显得极为缓慢。当黄羽翔强大的真气涌到司徒真真的体内,立时激起了司徒真真身体中生命的潜能,结合着生机盎然的“抱朴长生”真气,一点点修复着身体之中受损的经脉。

  真气流经丹田,立时另有一股暖气勃然而发,融入了黄羽翔的真气之中,正是少林大还丹的药力。在这两股力道的作用之下,司徒真真已是“嘤咛”一声,慢慢睁开了双眼。

  眼前的情景从模糊到清晰,黄羽翔那张让她在黑暗中思念了几万遍的俊脸已是出现在了她的眼帘之中,“夫君——”司徒真真轻轻唤了一声,眼泪却是滚滚而下。

  “傻真真,不要哭了!”黄羽翔侧躺在她的身边,道,“我就在你的身边!”

  “夫君,我想抱着你,可是我的手用不了力!”司徒真真可怜兮兮地道。

  黄羽翔一手按在她的命门,一手抵住她的丹田,道:“真真,你的伤还没有好,自然不能动弹了!现在夫君在替你治伤,你脑子里不要想别的事情,只专心顺着夫君的真气,想着自己马上就能好了!”

  “嗯!”司徒真真答应一声,合上了双目,随即立时将双眼睁开,道,“夫君,我可不可以把眼睛睁开啊!我在床上躺了很久很久,也不知天黑天亮,只是每天等着张姐姐来喂我吃东西,才能猜到一天一天的过去。夫君,若不是心里放不下你,还想再见你一面,我、我早就不想活下去了!”

  “真真,好真真,你可千万不要做傻事啊!不管怎么样,夫君总会救你的!纵使下到地狱,我也会把你追了回来!”黄羽翔见她泪流满脸的样子,心中更生怜惜,道,“你便睁着眼睛好了,不过,可别忘了身体的感觉!”

  司徒真真俏脸一红,黄羽翔猛然想起两人正处于最最亲密的状态,这句话一说,自是会让她联想到别的地方去,当下也不再解释,免得越描越黑,只是专心将真气输送到她的体内。

  因是心中没有欲念,心思全放在了疗伤,两人这一折腾,足足有一个半时辰。而当黄羽翔将生命的种子释放到她的体内时,司徒真真浑身都泛起了一层微带青色的柔和之光,长长的呻吟一声,手足一阵乱颤。

  食指轻轻地弹动一下,到五指的抓紧,司徒真真惊喜地道:“夫君,我的手能动了!”她慢慢将自己的身体支起,不过才撑起一半,便已经倒了下去。

  黄羽翔大喜,知道她在床上躺了这么多天,身体已经虚弱无比,爬不起身乃是正常之事。他知道司徒真真确实已是内伤渐去,心中不由得惊喜万端,抱起司徒真真的娇躯,在床上一阵纵跃。

  只是转转折折花去了这么多的功夫,却是没有想到,这治伤的灵药却是黄羽翔自己。

  两人兴奋一阵,重又躺下,尽是说些绵绵情话。到得晚间,方才起身。司徒真真活动了一下手脚,虽然四肢无力,还不能自己行走,但想来只需休养个几天,当能尽复旧貌。

  当黄羽翔抱着司徒真真走到大厅之时,众人早就在桌边等着两人。冬天下摇摇头,道:“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厉害,从午后一直到现在,真是佩服!”转头对张梦心道:“好姑娘,这下你可以将‘清风醉’给我了吧!”

  张梦心瞪了他一眼,道:“冬前辈,‘清风醉’被海若小师妹拿去了,你想喝的话,自己去找她吧!”

  “咦!”冬天下顿时老脸失色,喃喃道,“老头子还想多活两年,可不敢去惹这个丫头!”

  “真真!”单、张两女都是围在黄羽翔的身边,嘘长问短起来。骆三元、秦连也向黄羽翔表示恭贺之意。

  将司徒真真放到椅上,黄羽翔连连做揖,道:“多谢各位,黄羽翔感激不尽!”游目一周,突然问道,“楚楚呢,她在哪里?”

  张梦心微一犹豫,道:“楚楚随她的父亲回南宫世家去了!”

  “什么?”黄羽翔一张俊脸立时色变,道,“你怎么能让她随父亲回去呢!你可知道,她的父亲可是天下第一号浑蛋!楚楚这一回去,必然要被她父亲嫁到清荷剑派去了!心儿,你怎得这么糊涂!”

  张梦心垂垂欲泣,香肩也轻轻抖动起来。

  “小贼,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张妹妹呢!妹妹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可以胡乱怪人!”单钰莹秀目圆睁,满脸的怒气。

  黄羽翔也发觉自己说得确实过份了些,忙伸手握住张梦心的纤手,道:“心儿,对不起……我刚才太激动了,你不知道楚楚的父亲真得不是个人!我是太担心她了,所以才会……心儿、好心儿,你就莫要再生气了好不好!”

  好在张华庭不在此间,不然的话,黄羽翔可要倒足大霉了。

  张梦心抬眼俏脸,大大的双眼已是荡起了一层水雾,说不出的楚楚动人。她强自一笑,道:“大哥,我不怪你!只是南宫明通说楚楚的母亲病危,务必要楚楚随他回南宫世家!我本来劝楚楚等大哥回来再做商议的,只是楚楚心悬母亲,才拖了一天,便随南宫明通走了!不过,我让陈前辈同她一道去了!”

  有陈天劫护卫在侧,天下大可去得。黄羽翔尴尬一笑,道:“心儿,对不起,我太冲动,错怪你了!”

  “你啊,要是这副臭脾气不改改的话,我们姐妹可要吃足苦头了!”单钰莹与张梦心坐在一块,都是齐齐向他瞪了一眼。

  黄羽翔心中暗暗发誓,从今日起,做事一定冷静,决不冲动胡乱怪人!

  司徒真真最是将黄羽翔当神一般看着,道:“两位姐姐,你们莫在再怪夫君了!夫君也是关心楚楚姐姐嘛!”

  “你这个小丫头,伤一好,便偏帮着你夫君说话了!也不想想这一个来月是谁在一边照顾着你!”张梦心笑笑地看着司徒真真,脸上满是取笑之色。

  “张姐姐,你就是喜欢取笑人家!你可别忘了,你在我床边嘀咕的话,我可是一句也没有忘了!”司徒真真一句话说完,张梦心立时俏容变色。

  原来她只道司徒真真晕迷不醒,心中又牵挂着黄羽翔,是以说了好些思念之词,其中更不乏肉麻之语。

  “咳咳!”骆三元假意咳嗽了一下,道,“四位大哥大嫂,你们可不要光顾着打情骂俏,甩下我们几个人不管啊!”

  三女闻言,都是大羞,齐齐向骆三元瞪了一眼。三个各有特色的美人儿齐齐娇嗔,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骆三元哈哈大笑,众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尽显温馨之意。撤下碗筷,换上香茗,众人都是品起了茶,聊起武林中的事情来。

  “大哥,自从离开玉溪后,我们便收到消息,朝廷已是下了圣旨,除少林、武当外,任何门派的人数都不能超过五十人,而且,各个门派都要向官府呈上每个弟子具体的信息!还在武林中设下了‘统御总管’一职,官抵六品,由清荷李慕然担当!”骆三元脸有忧色,显然这每个门派五十人的限制对他们发展自己的势力大大地不利。

  黄羽翔、单钰莹都是猜到这必是林绮思搞得鬼无疑,以此女的权势,便是要倾覆天下,也是不无此等能力。

  “这五十人的限制倒是没有多大的实际作用,便是按下弟子的数目不报,朝廷又能有什么办法呢?”黄羽翔淡淡道,脑子已开始飞快地运转起来。

  “大哥,我还没有说完呢!”骆三元轻轻一叹,又道,“朝廷将向每个登记在案的门派派出监视人员,长期居于各个门派中。而且三十人以下的小帮派便不允许存在,每个地域将只能有两个门派登记!”

  一般江湖门派的规模,一般只在五十人左右,只有像七大剑派、四大世家、魔教、少林、武当这些大门大派,才会有过百之众。而魔教、少林、武林、清荷剑派这四个门派的门人都是上千,这道圣旨,显然是针对这些超级豪门所下。看来朝廷是不允许有自己控制不了的势力存在于天下之间,已然插手江湖。而少林、武当都是方外之人,权力欲望不大,少有俗人争权夺利之心。开国之初,少林、武林也为朝廷出过大力,俨然国教。

  “其实这件事说好不好,说坏倒也不坏!受到冲击最大当数七大剑派与四大世家了,便算他们将实力隐藏,行事之间,必也会顾岂良多,不敢明目张胆!骆兄要恢复家族事业,这倒是个不错的机会!”黄羽翔想了想,道,“可怜李慕然一门心思成立除魔联盟,与魔教交恶,到头来却是为他人做嫁衣!这‘统御总管’有又何用,只不过是个虚职,说话主事的还不是林绮思!”

  “这个我也明白,只是我总觉得有些不妥!”骆三元欲言又止。

  “老头子,你怎么能耍懒呢!你连小孩也要骗,哼,我要变坏,我要气死你!”赵海若娇俏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

  随即便听到张华庭道:“你还用变坏吗?你原就够我让我头痛了!海若,你在做什么,不准喝酒!”

  “嘭”地一声,轻掩的房门已被重重踢开,赵海若踉踉跄跄地冲了进来,右手之上,正拿着一个酒葫芦,塞子已经拔开,一股诱人的酒香顿时传遍了每个角落。

  冬天下立刻露出垂涎欲滴的神色,将一双眼睛死死地盯在那只酒葫芦上,却是没有开口说话,显是对赵海若十分得岂惮。

  “海若,不要胡闹了!快些把酒葫芦给我!”张华庭负手走进厅中,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顿时让每个人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

  赵海若冲着张华庭吐了吐鲜红的舌头,猛地将酒葫芦对着自己的小嘴猛灌了几口。她喝得太急,酒都从她的嘴边流了下来,冬天下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痛心惋惜之色。

  将酒葫芦摇了摇,确定其中已无酒了,便将酒葫芦一抛,扔向张华庭,秀目一转,已是看到了冬天下,一张俏脸顿时露出兴奋之色,道:“咦,你不是每次到我们听风阁来骗酒喝的那个老秃头吗!这次有没有奇奇怪怪的东西送给我?上次你给我的泻药,真得很管用……”

  张华庭与张梦心齐齐脸上色变,道:“上次的泻药是他给你的?”

  冬天下已是抬步便溜,却被张华庭冷冷的一眼吓得不敢动弹,只听张华庭道:“我还道是怎么回事,原来是你这个古怪郎中耍得把戏!哼,你随我出来,我们好好谈谈!”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张梦心已是“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道,“爹爹平生行事,无不如意。只是在两年前被人暗算,在他吃得饭中下了泻药,以他老人家的修为都是抵受不住,连续拉了三天,被他引为平生第一耻辱。海若也被爹爹罚了七日的静坐,害得她险些个自杀。唉,早该想到,能够将爹爹这等修为之人都毒害的药物,便只有这个天下第一名医才能整得出来!”

  赵海若脸上红红得,大大的双眼之中已是醉眼迷离,口齿不清地道:“司徒姐姐,你怎么跑出来了?”向黄羽翔打量了一阵,道,“你果然会看病,没有骗我啊!”

  初遇赵海若的那晚,正是她撞破了自己与单钰莹的好事,自己逛骗她在替单钰莹看病。谁料事世弄人,“那档子事”还得能替人疗伤。黄羽翔苦笑一下,前尘往事纷至沓来,一时之间也不知是喜是悲。

  怕她会问出一些羞人的问题,张梦心将她搀扶住,道:“大哥,我先带海若下去休息了!”转身往厢房走去。

  骆三元也起身道:“大哥,你与几位嫂子久别重逢,必有好些话说,我便不打扰各位了!”说罢,转身便走。

  他这一走,秦连自也不好再待下去,也是跟着便跑。

  黄羽翔轻轻一笑,道:“现在就只剩下我们几个了,该做些什么呢?”

  单、司徒两女顿时都是脸红起来,司徒真真呢声道:“夫君,可不可以先回房中再做?”

  黄羽翔才喝到嘴边的一口茶顿时狂喷而出,咳了好半晌才道:“真真,我只想同你们好好聊聊,你都想到哪去了!”

  司徒真真大羞,拉着单钰莹的手,将脸埋在了她的怀里,道:“单姐姐,你可要替人家作主,夫君老爱欺负人!”

 

 

卷八 第四章 携美清荷
(更新时间:2004-7-27 10:41:00 本章字数:6716)


  
  “臣陈啸天、张忠、李明栋、方翟衣,参见平靖公主,公主殿下千岁千千岁!”锦衣卫的四大统领跪伏在地,向林绮思恭身行礼。

  “免了吧!”林绮思摆摆手,道,“出门在外,这些规矩就能免则免!陈老,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启禀公主,正如公主所料,南宫姑娘听到母亲病危的信息,已然随南宫明通折返南宫世家,我们在途中下手,已将南宫姑娘拿住了。只是,对方却是走脱了一人!”陈啸天毕恭毕敬,丝毫没有倚老卖老的威风。

  “走脱了一人……是谁?”林绮思坐在太师椅中,丝毫也没有露出惊惶之色。

  “公主可还记得当日与她一起出现过、使一把血红长剑、管家模样的老头?”陈啸天想了想,道,“据属下的推测,此人便是当年江湖上传说中两大杀神之一的血影杀神!”

  “哦!这个臭小子身边也聚了不少能人吗?”林绮思脸上木无表情,又问了一句,“姓黄的那小子回来没有?”

  “还没有!不过据探子来报,他已经进到蜀中地界!这小子好像得了一匹神驹,能够日行千里,恐怕不需两日,便能赶到苏州!”张忠踏前一步,恭声说道。

  林绮思大起兴趣,从窗中向天空望去,道,“吩咐李慕然一声,既然南宫姑娘已经到了,就让他们两人尽快完婚吧!三日后正是个黄道吉日,就定在那天吧!”

  “后天给张梦心他们送张喜帖去,让他们也来凑凑热闹!”林绮思白玉般的纤手端起一碗香茗,轻轻喝了一口,复道,“他们一行人的底细都打探清楚了吗?”

  “回禀公主,属下已经打探清楚。”李明栋是个五十来岁的瘦高老者,当日便只有他没有出现,“姓单的女子,确实是浙江布政使单定坤的女儿,据梅家家主说,这单钰莹已然与梅家的三公子梅展扬有了婚约!”

  “哦?”林绮思轻轻一笑,道,“姓黄的这小子不愧有‘浪子’之名,总是沾上这些有夫之妇!”素手一抬,指着方翟衣道,“你去向单定坤打声招呼,便说我身边缺个丫头,要借他女儿用上几天。等我回应天的时候,再将他的宝贝女儿还给他!”

  “属下遵命!”方翟衣回身便走,已是退出了房门。

  “另外那名男子姓骆,叫做骆三元,乃是齐玉斋的少东,他的娘舅便是‘百败刀王’倪英!”李明栋接着回报道。

  “陈老,这‘百败刀王’是何许人也?”林绮思扭头向陈啸天看去。

  陈啸天脸上显出一丝敬佩之色,道:“‘百败刀王’倪英乃是天下用刀的第一名家!相传他刚出道的时候,曾经连败了百次,但他反而从百败之中突悟了刀道极致,此后二十来年,没有遇到过十合之敌!所以号称‘百败刀王’。他的一身武功,绝不会张华庭差上多少!”

  林绮思点点头,但脸上却是没有露出丝毫感兴趣之色。轻轻伸了个懒腰,道:“你们都下去吧,我要歇息了!”

  余下三人恭声应是,慢慢退到了房门之外。

  林绮思坐在椅上一动不动,过了半晌,才喃喃道:“三日后,倒要看看你怎么来救人!”

  [***]

  黄羽翔现在有了疗伤这个借口,晚上自是与司徒真真住到了一起。而单钰莹与张梦心则合居一间屋子,自是要说一下黄羽翔这一个来月的表现。张梦心原先已从南宫楚楚那里听了一遍,但听单钰莹再说一遍的时候,仍是为黄羽翔差点便摔死在悬崖下而芳心猛跳。

  两女唧唧呶呶地说了一个晚上,第二天都是起不来,黄羽翔叫了两次门,都被她们懒洋洋地拒了回去,只好同司徒真真一起用餐。好在司徒真真对他最是崇拜,听他说起这一个来月的遭遇,大大的双眼中满是爱慕敬仰之色,大大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听他说收服了一匹神驹,司徒真真大是兴奋,道:“夫君,让我看一下小白好不好?人家最最喜欢马儿了!”

  黄羽翔点点头,道:“好啊!不过这家伙最喜欢的恐怕也是美女,到底像谁呢?”

  搀着司徒真真还没走到马厩,便听到小白宏亮的嘶声。黄羽翔道:“这家伙正在里边呢!”正要走进马厩,却听一个动听的女子声音道:“小金星,你要吃烤莴苣吗?来啊,你叫声姐姐,我就给你吃!”

  听声音正是赵海若这个丫头,黄羽翔头上顿时冒起了冷汗,对司徒真真道:“真真,我们还是待会再来看小白吧!”

  “大哥——”司徒真真拖着声音,望着黄羽翔,两眼满是求恳之色。

  “好好好!现在就去看它!”黄羽翔最是受不了女人的求恳,只是嘴里嘀咕道,“这个死小白有什么好看的!又没有比平常的马多出两条腿来!”

  走进马厩,却见赵海若正站在小白的身前,手里拿着一根竹签,插着几块黑乎乎的东西,想必是她所谓的烤莴苣。她将竹签在小白的长脸前晃动几下,乘着小白伸嘴之际,已是迅捷无比地将竹签往嘴里塞去,咬下了一块,模模糊糊地道:“小金星,你还没有叫我姐姐呢!不叫的话,我可不会心软的!”

  “赵小姐,你怎么管小白叫小金星呢?还有啊,它只是一匹马,怎么可能叫你姐姐呢?”司徒真真好心好意地纠正她的错误。

  赵海若向司徒真真看去,道:“原来是司徒姐姐啊!小白是匹马,它怎么可能开口说话呢,这是常识嘛!我只是同它开开玩笑,你怎么那么当真呢!”

  同她说话得万分小心,稍一不慎,便会被她气死。黄羽翔忙将司徒真真抱在怀里,在她耳边轻声道:“真真,你别生气,不要去理她!”

  司徒真真却一点儿也没有动气,只是享受地倚在黄羽翔的怀中,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道:“我怎么会同她生气呢!赵小姐在我躺在床上的时候,也是经常来看我的,我对她感激都不来及呢!”

  “哎呀!”赵海若突然大叫起来,道,“你这头臭马,竟敢偷吃了我的烤莴苣!你可知道,这可是我缠了李师傅三天,他才肯烤给我吃的,你竟然、你竟然——”原来小白乘着她说话之际,竟然将她手中的莴苣连同竹签全部吃到了嘴里。

  黄羽翔忙将司徒真真抱到一边,心道这两个活宝斗在一起,当真要没完没了起来。

  赵海若与小白一人一马斗眼了良久,赵海若终是首先忍受不了,颓然退后两步,道:“好你个臭小白,敢偷吃我的东西,我也要吃你的饲料!”双手箕张,已是将马槽中的饲料全部抱了出来。

  她张口作势欲咬,小巧的嘴巴张大了良久,终是没有下得了口。轻轻哼了一下,道:“臭小白,便宜你了!我才不稀罕你的饲料呢!下次我带小灰小熊来,吓死你这匹臭马!”将饲料全部扔回槽中,赵海若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黄羽翔心中暗笑,脸上却是不敢露出丝毫表情,万一被这个小丫头看到了,那便要成了她的出气筒。

  赵海若向门口走去,走到黄羽翔两人的身边,突然停下,道:“冤有头,债有主!你若是将小白让给我,我便不和你计较小白偷吃我的东西的事了!如果不然,哼,你就等着瞧好了!”

  该来得还是躲不了!黄羽翔微微一笑,道:“不若你做我的丫环吧,我便把照顾小白的任务交给你如何?”这叫漫天要价,就等着看对方如何坐地还钱了!

  狠狠地瞪了黄羽翔一眼,赵海若黑白分明的大眼转个不停,道:“臭小子,你若是敢到咱们听风阁来迎娶心姐姐的话,我定然让小灰小熊将你的小白给吃了!”

  向司徒真真看了一眼,只见她双眼之中流露出鼓励之色,黄羽翔哈哈大笑,道:“你信不信,我会将你吃了!”说着,身躯向前一靠,已是离赵海若不过三寸的距离。

  赵海若后退半步,伸手掩鼻,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

  “怎么样,怕了吧!”黄羽翔见这小丫头也有躲避的时候,不由得大笑起来。

  “唔,你有多少天没有洗澡了,好臭啊!”从水袖中掏出一瓶香精,醮起了一些,抹在自己的鼻间,又将残余的向黄羽翔的身上弹去,道,“嘻嘻,让你也香一下!”

  向司徒真真看了一眼,只见她眼睛中流露出“也有女人不吃你这一套”的神色,黄羽翔心中顿起不服之意,支手撑在门边,拦住赵海若的去路,道:“小丫头,你胆子大吗?敢不敢与我打个赌!”

  “谁是小丫头!”赵海若挺起胸膛,虽然还赶不上司徒真真的丰盈,但已超过单、张两女了,叫她小丫头确实有几分冤枉了她,“好,你说,本姑娘有什么不敢的事!”

  “是吗?”黄羽翔轻蔑地看了她一眼,道,“好,我们就来比亲亲!”

  “亲亲?”赵海若双眼猛眨,道,“什么叫比亲亲?”

  司徒真真从黄羽翔的怀中向他看去,低声道:“夫君,小心让张姐姐知道了!”

  她与单、张两女不同,她们两人都是自主之见极强的女子,对嫁夫从夫,必须服从夫家的伦常当真是不以为然,恨不得一天到晚缠在他的身边,不让旁的女子接近他,都是嫉妒之心十足。司徒真真却是那种自己的夫君越是对女性有魅力,自己越会感到荣耀的女子,她巴不得黄羽翔能够娶上十几个妻妾,好让黄家门丁兴旺。

  对于黄羽翔欺骗赵海若这一节,她只是担心张梦心知道后的反应,压根儿就没有考虑过黄羽翔做得到底对不对。

  冲司徒真真点点头,黄羽翔抬头道:“很简单,就是你亲我一下,我再亲你一下,谁先喊停,便算是输了!输的人绝对不能向别人说今日之事,这是我们三个人的秘密!”

  “夫君,你好坏啊!”司徒真真搂着黄羽翔的脖子,道,“人家一直是最小的,也想有个妹妹,夫君要加油啊!”

  “这算什么,一定意思也没有!”赵海若摊摊双手,作出一副无奈的样子,道,“好吧,陪你玩玩吧!”

  “那好,”黄羽翔大喜,指着自己的脸颊,道,“你先亲我这里一下!”

  香风逼近,赵海若玲珑的身段已是凑到了他的身前,突听她道:“你先闭上眼睛!”

  黄羽翔心道:女孩子果然还是怕羞!思忖之间,已是将眼睛闭上,道:“好了,你来吧。”

  “你等一下!”赵海若的声音却是飘飞到了远处,黄羽翔正要睁眼,却听她大叫道,“不许睁开眼睛!”

  他无奈地点点头,向司徒真真问道:“真真,她在搞什么鬼?”

  司徒真真“格格”地笑起来,伸手在他的胸膛上轻轻划着圆圈。黄羽翔闷哼一下,低声道:“真真,是不是昨晚疯得还不够啊?”

  “我准备好了!”赵海若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黄羽翔忙抬起头来,只觉一条热热的长舌在自己的脸颊上舔个不停。

  “看不出这个妮子一副小孩儿的样子,没想到居然这么热情!唉,毕竟也是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黄羽翔的心中想着,脸上也是浮起了一丝笑容——等一下,这妮子的舌头有这么长吗?

  黄羽翔猛然睁开了双眼,一张硕大的马脸顿时映入眼帘,赫然正是小白!他一惊之下,连忙后退了几步。

  赵海若一阵娇笑,从小白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黄羽翔,也不知她是怎么在一瞬间与小白从仇敌变得如此亲腻。不过看小白那副色样,恐怕意志之薄弱,只需她勾勾手指,便立刻会改投阵营。

  她一声娇叱,道:“想占本姑娘的便宜,哼,你还以为我真得是傻的啊!”

  黄羽翔低头向怀中的司徒真真看去,只见她正闷笑不已,心中已然明白刚才她会在自己怀里挑逗于他,原就是要分散他的注意力,让赵海若将小白给牵了过来。他板起脸来,佯怒道:“真真,你居然联合外人来欺骗你夫君!”

  司徒真真柔媚的双眼满是荡人的春意,呢声道:“海若是人家最疼爱的妹妹,我自然要帮着她的!”冲黄羽翔妩媚一笑,“不过,人家也是希望海若能够成为我真正的姐妹!”

  赵海若这小丫头虽然人见人怕,但似是颇有人缘。就算是张华庭,昨日被她老头子老头子地叫个不停,也没有见他怒发冲冠啊!

  赵海若轻轻拍了下小白,道:“小白,我们快跑!姐姐带你到西山去捉虾,回头让李师傅煮一下,甭提有多好吃了!”也不管小白是吃荤还吃素,已是策着它往门外跑去。

  黄羽翔连忙追出去,嘴里骂道:“好你个忘恩负义没心没肝没肺的死小白,最好让你一头淹死在太湖里!”小白奔行如风,早已去得无影无踪。

  正要抱着司徒真真回转房内,却见秦连脸色慎重地走了过来,手里却是拿着一张大红喜帖。

  他朗声笑笑,道:“秦前辈,莫非你要成亲了,给我发喜帖吗?”

  秦连双眼向他一瞪,一股凝厚的气势也是直冲过来。黄羽翔此时功力大成,丝毫也不逊色于他,嬉笑之下,已是将他的真气化解干净。秦连却是不动伸色,只是将手一扬,已是将手中的喜帖递了过去。

  黄羽翔接过喜帖一看,一张笑兮兮的俊脸顿时皱成了一团,脸上满是怒气,道:“南宫明通果然要将楚楚嫁给李剑英这小子!哼,八月二十五,糟糕,便是今日了!”

  他在庭中团团转了几下,心中忖道:“南宫明通这招是什么意思呢?如今朝廷既然已经插手江湖,各大门派实力大减,便是与清荷剑派搭上关系,恐怕也是于事无补。莫非,这都是林绮思在暗中搞鬼不成!”

  “不管怎么说,我得马上赶到雁荡去……该死的小白,怎么这当儿跑没了呢!”黄羽翔正咒骂之际,却听小白一声长嘶,已是重新跑进了院子,赵海若从小白背上翻身而下,急匆匆往屋内走去,一边道:“唉呀,竟然忘了带鱼杆!”

  黄羽翔大喜,忙让司徒真真自己站好,将喜帖往秦连手里一塞,道:“秦前辈,请你照顾一下真真,再通知一下其他几人,我先走一步了!”说罢,翻身上马,轻轻拍了马身,道,“小白,快跑!楚楚还等着我们呢!”

  小白也不知道是否听懂了他的话,在司徒真真一声“夫君”的叫喊中,已然往外跑去。只听赵海若一声娇斥,“偷马的小贼,你给我站住!”身形如飞,乘着小白起步之际,已是追到了它的身后,秀手伸出,已是抓住了小白的尾巴。在小白的嘶叫声中,两人一骑已是绝尘而去。

  赵海若单手用力,已是纵到了小白背上,道:“小贼,快点把小白还给我!我还要去钩鱼呢!”

  黄羽翔双足用力,已是将小白勒停,转过身体,厉声道:“我现在要去救人,没空跟你胡闹!你赶紧给我下马,乖乖地回去!”他担心南宫楚楚,忧心之下,眉宇之间已没有了平时嬉笑的样子,自有一股不怒自威之色。

  赵海若心中一寒,竟是不敢反驳于他,随即便兴奋道:“救人吗?听起来很好玩,那我要同你一块去!”

  “若是带着她同去的话,恐怕真个要闹出些事来了……闹出事来?我本来就是去闹事的,闹得越大越好!”黄羽翔念头转过,道:“好,我带你一块去,不过你一定要老老实实地听我的话!”

  “好!”赵海若答应得颇为爽快,但黄羽翔知道她不用一会,便立刻会忘得干干净净。他本就希望她去大闹一场,没指望她会安安份份,当下重新策动小白,向温州进发。

  小白的速度惊人,江浙一带地势平坦,少有崎岖之路。小白从巳时一直跑到未时,已是进了温州府的地界。两人一路赶来,连午饭也是未吃,当下黄羽翔买了七八个肉包子,两人正肚饿,一下子便分食干净。只是赵海若对饭菜本就颇为挑剔,边吃边诉着苦,自是抱怨肉包子难吃,早知道就不跟着来了!

  清荷剑派在温州颇具声名,像这等清荷二公子要娶亲之事,早已是尽人皆知,正是温州百姓最近几天津津乐道的大事。黄羽翔随便找个人问问,便打探到南宫楚楚已被迎到李府,就等着晚上拜堂成亲了。

  “小丫头,我们先到李府中去,等到他们拜堂的时候,我们再来大闹一场!嘿嘿,林绮思,我一定会让你后悔当初下的决定!”黄羽翔双眼之中寒芒闪动,已是动了真怒。

  赵海若虽是不喜他称自己为“小丫头”,但“大闹一场”却是颇合她的脾胃,也大大方方地不与黄羽翔计较。

  两人胡乱地化妆一下,便照着旁人的指点,一路行到了李府之上。

  李慕然的这座府邸占地极广,府第之内,早已是人头涌动,一派洋洋喜气。黄羽翔与赵海若虽都是生脸,但来往的宾客实在太多,倒是被两人都混了进去。

  赵海若是个不肯安份的主,况且离拜堂还有一个时辰,哪能耐得了等待,转眼之间已是溜到了厨房,七八只鸡腿片刻间的功夫已是进到了她的肚中。她神出鬼没,武功之强已是当年武林一流之选,厨房的小厮哪里知道她曾经来过。见烧好得几只烤鸡都是没有了大腿,还道是狐仙驾临,一个劲的磕起了头来。只是这狐仙忒也挑食,竟是只吃鸡腿,不吃旁的。跪拜之际,又是少了三只鸡腿。

  黄羽翔怕她提早惹事,一直跟在她的身后,见她居然这么能吃,不禁大感惊奇。这赵海若虽然身材修长,但柳腰纤纤,一点也不显肥胖。想来她如此好动,没有这么多的食物下肚,恐怕她也不会如此活蹦乱跳。

  “当当当”,正枯等心急之际,礼官已是唱喝起来,婚礼即将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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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八 第五章 大闹婚宴
(更新时间:2004-7-28 10:26:00 本章字数:6543)


  
  黄羽翔生怕赵海若给他添乱,一把将她抓住,已是往大堂中跑去,道:“小丫头,你给我听好了,等会我一说动手,你就见人就打,不需要跟他们客气!”

  赵海若美丽的大眼眨动几下,道:“那岂不是像个野蛮人一般!师父说,我们练武之人要谦恭、恬退,可不能动了无名之火!不然的话,可会影响修为的!”

  “好了好了!这当儿你倒记得岳父的话了!”黄羽翔对她的脾性已是有所了解,道,“小丫头,他们把楚楚姑娘抢了去,逼迫她与她不喜欢的人成亲,你说他们该不该打?”

  “嗯!该打!”赵海若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道,“将小白送给我!”

  “你——”黄羽翔见她落井下石,怒道,“当初是你求着我带你来的,说好要听我的指挥,怎得又反悔!说话不算话,可不是好汉行径!”

  赵海若吐吐舌头,道:“不是好汉就不是好汉!本姑娘本来就是女的,要当好汉做什么!”她想了想,道,“大不了一人一半,每人轮流用总行了吧!”

  两人的一番争吵中,已是行到了大堂,触目之下,满是黑鸦鸦的人头。清荷剑派的这桩婚事,本是传扬已久。但各大门派经过三仙教一役,都是损兵折将,元气大伤,好些门派便是连掌门也没了。从李慕然发出请帖到今日成婚,只有梅家与南宫世家两个大派来了掌门人,其他门派或是因为路途遥远,或是因为门派内部纷争,都是不克前来。此间诸人,大多数都是本地的居民,还有些附近小门派的掌门和弟子。

  “好了,答应你了!”黄羽翔点头之间便将小白给卖了,道,“你一定要配合我,知不知道?”

  “你好烦啊!”赵海若不耐烦起来,反过手抓住黄羽翔,已是往人堆中挤去。

  两人的内功都已到了绝高境界,拥挤着观礼的又都是些平常人,哪能阻得了他们两个。两人左晃右突,已是抢到了前面。黄羽翔生怕李慕然等人会将自己认了出来,行到第三排的时候,便将赵海若拉住,示意她停下来。

  李慕然一身大红喜服,满脸的得意之色,似是颇为满意这桩婚事,或许对被封为“统御总管”显得得意,严肃的脸上挂满了笑容。他连连作揖,道:“各位武林同道、各位乡亲,李某人承蒙大家不弃,赏脸参加小儿剑英的婚礼,李某人感激不尽!这杯水酒,权当李某人对大家的谢意!”

  一片拍掌声中,李慕然将杯中水酒一饮而尽。众人都是纷纷道:“李掌门,你太客气了!”“李老爷,平时多蒙您的照顾,能看到二公子成家,那是我们的荣幸!”“……”

  听他们唠叨,赵海若已是不耐烦起来,道:“还不动手吗?”

  黄羽翔拉住她的衣袖,道:“小丫头,先别急,等楚楚出来了再说!”

  赵海若对他一瞪,道:“你不要老是叫本姑娘小丫头,小心我将你打得连心姐姐都认不出来!”

  “吉时已到,请新郎新娘出来拜天地!”唱礼官扯开嗓门吼了起来,颌下的山羊胡子分成了三绺,颇有意思。这位唱礼官已做了四十来年,乃是温州府最是有名的唱礼官,相传由他主持的婚礼,一对新人必能和和睦睦地过上一辈子。原本他已经收山,却是落不下李慕然的面子,这才重出江湖。

  身着喜服的新郎从左厅进来,而新娘则从右厅折入。这李剑英与李剑明长得极为相似,只是更显年轻英俊,一身大红喜服之下,更显俊朗。他的脸上堆满了笑容,也不知是装出来的,还是心喜能够娶到像南宫楚楚这般美丽动人的妻子。

  “新娘子出来了!新娘子出来了!”赵海若兴奋地指着披着红头巾的新娘,仿佛第一次见到有人穿喜服一般。

  这新娘身材修长,身旁伴着两个四十来岁的嬷嬷,都用手将她强自架住,慢慢地往礼堂中行去。看到这副架势,众人都是喧哗起来,纷纷议论开来。

  李慕然微微一笑,道:“各位,南宫姑娘的母亲微染小恙,今日匆匆与小儿成婚,原是为了冲喜。南宫姑娘为人极孝,心忧之下,身体也有些不适,是以特意请来这两位喜娘,代为照顾南宫姑娘!”

  众人都是恍悟,纷纷赞叹起南宫楚楚的孝心来。

  唱礼官清清喉咙,道:“新郎新娘交拜天地,各位赐予吉言!”

  “咦?”众人都是奇怪起来,往年有人成婚的时候,哪还有这套规矩。原来这唱礼官虽是主持过很多重大的婚礼,但如清荷剑派娶媳的重头戏,还是第一次遇到。如今重出江湖,不由得想卖弄一下自己的本事,调动场中的气氛。

  一时之间,“恩爱百年”、“举案齐眉”、“早生贵子”的吉言不绝于耳。

  李慕然一张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笑容,也看不出他内心的想法是什么。

  “如果新娘子已经嫁于他人,清荷剑派强掳别人的妻子,这又算是什么呢?”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南宫楚楚闻言,虽是红巾兜头,看不见他,但浑身仍是起了一阵轻颤。

  众人纷纷向发话之处看去,目光所指,挡在黄羽翔前面的诸人纷纷让开,示意不是自己。黄羽翔的身前却是一个身材颇矮的年青人,众人隔着他便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黄羽翔。那人见众人的目光纷纷向他望来,连忙摆手道:“不是我!不是我说的!”回头一看,才看到身后正站着一个如山岳般的男子,心中一紧,赶紧退到了一边。

  众人见发话之人却是个二十三四岁的蓝衫青年,相貌颇为英俊,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笑容。他的身边却是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大姑娘,一张俏脸儿当真是闭月羞花,虽然脸上兀自印着一团黑乎乎的油渍,仍是不掩其美,俏丽到了顶点。

  李慕然脸上表情不变,只将严厉的目光投了过去,道:“黄少侠,来者都是客!既然你今日来参加小儿的婚事,所有的过节我们便先按下,容待日后再算!”

  “李掌门!”黄羽翔慢慢向前走去,身前的众人原就避开了一条路,见他走出,都是往后退得更加厉害,生怕自己与黄羽翔站到了一起,会被李慕然误认为是同党。他行到李慕然的身前,道:“我原也想喝杯酒,与李掌门聊聊的,奈何楚楚原就是我的妻子,我怎么能让她嫁给你的儿子呢!”

  唱礼官主持婚礼这么多年,还没有遇到过有人闹婚礼之事,顿感颇失颜面,抢在李慕然前问道:“小子,你是什么人,竟敢跑到这里来捣乱,你可知道我罗礼官是谁吗?”山羊胡子一抖一抖的,赵海若的眼睛中已是闪出好奇之色。

  这唱礼官姓罗,因是名气太大,温州府的百姓都管他叫罗礼官,而将他原本的姓名弃之不呼。他搬出自己的名号来,其中不乏威胁之意:你小子要是惹火了我罗礼官,以后保证你成婚的时候,没有一个礼官会上你的门楣!

  李剑英大怒道:“你便是姓黄的那个小子嘛?哼,竟敢跑到我清荷剑派来撒野,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英儿!”李慕然满脸的斥责之色,道,“怎么能同黄少侠这般说话呢!黄少侠可是武林中侠名最盛的俊杰,连连抗击魔教妖孽,乃是我正道武林的后起之秀,岂能容你无理!”

  这番话明是责怪李剑英,实际上却是说黄羽翔枉为白道侠少,怎得却做起了破坏别人婚事的恶棍来了!

  黄羽翔淡然一笑,浑不将李剑英看在眼里,道:“在下行事全凭个人好恶,从来就没有把自己归入到什么白道黑道中去,也羞与你们这些所谓的白道大派为伍!李掌门,你将楚楚交还给我,并且答应永远不提这桩婚事,我便不与你计较掳人之事!”

  “大胆!”南宫明通已是站起,重枣般的脸上满是逼人的煞气,道,“楚楚乃是我的女儿,她要嫁给谁,自有老夫作主!”

  “哼,你配做她的父亲吗?”黄羽翔轻蔑地看了他一眼,道,“依着你对楚楚母女犯下的事,便是杀你十次也不算过份,你还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吗?”

  南宫明通想不到南宫楚楚竟将家族丑事说给了他知道,一张脸上顿时阴晴不定,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黄少侠,不管怎么说,楚楚总是我家明媒正娶的媳妇,你若是要强行掳人的话,岂不是将天下人都不放在眼里,岂不是将王法视若无物!虽然你武功高强,更有张宗师在后面支持你,但李某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誓死也要与你周旋到底!”

  一番话说得极为漂亮,更是隐隐将张华庭也扯了进来。如果黄羽翔继续闹下去,定会将张华庭的声名也给拖累。周围之人都是被李慕然鼓动得热血沸腾,大起敌忾之意,纷纷向黄羽翔怒目而视。有些人已是叫嚷起来,道:“李掌门,你放心,我们一定支持你!”

  李慕然的脸上露出感激之意,向众人纷纷致谢。

  黄羽翔心中暗叹此人演戏的功夫竟是如此了得,脸上却是丝毫不动声色,道:“李掌门,你且不说你们掳人之事!楚楚与我情投意合,早已结为夫妇,你们强掳人妻,居然还要斥责丈夫追回妻子,天下之间,便没有公道了吗?”

  “黄少侠,我记得你的菲号叫‘浪子’吧!听说你特别会欺骗年青姑娘,楚楚与你结识前便已是我清荷剑派的媳妇,难道她会不顾妇道与你成婚吗?”李慕然一副掌控大局的样子,复道,“定是你花言巧语骗了楚楚,说不定还使用了强硬的手段!”

  南宫楚楚确实与李剑英早有婚约,李慕然借着这一点,无论黄羽翔说些什么,都是占不到理。

  “李掌门,今日之事看来只有兵刃相见了!”黄羽翔森然而道,腰间“流明剑”已然出鞘,森冷的剑气在瞬间便将整个大厅团团裹住。张梦心一心为夫,昨日夜里便缠着父亲将流明剑交与了他。

  众人先前一味支持李慕然,倒是有好些人见他年纪轻轻,颇好欺负,待他执出长剑,不会武功的人倒是退出去了大半,余下之人都为他的气势所迫,也情不自禁地退后了好些步。

  那唱礼官刚才情绪激动,已然冲到了黄羽翔的身前,想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小子。却见这小子猛地抽出了一把剑来,顿时吓得老脸色变,已是抱头趴下,山羊胡子一阵抖动,一个劲地求神拜菩萨起来,转眼之间,满天神佛已是被他数了个遍。

  “黄羽翔,你真得要与天下人做对吗?”李慕然连“黄少侠”也不叫了,已然将他的身份逼到了正道的对立面去了。

  “哼!”黄羽翔冷笑一下,道,“李慕然,你打得什么鬼主意,我难道不知道吗?凭你们这些人的作为,难道可以代表天下人吗?不过,为了楚楚,便是得罪天下人又有何妨!”

  依着他原本的脾性,原是不会与李慕然这般罗嗦,但他现在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身上还负着张华庭的声名,倒也不敢鲁莽行事,早就憋着一肚子的光火。如今扯开了脸来,顿感心情大畅。

  他抬步往南宫楚楚的身边走去,气势雄雄,李剑英原来挡在南宫楚楚身前,见他如山岳一般的压来,竟是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躲到了南宫楚楚的身后。

  李慕然心中暗骂一声,身形纵起,“呛”地一声清鸣声中,藏在喜服之下的长剑已是出鞘,向黄羽翔疾刺过去。

  见两人已是大打出手,不会武功的宾客已是纷纷跑了出去,大堂之中顿时空出了老大一块地方。

  黄羽翔回头向他看去,目光如电,所及之处,正是李慕然的破绽所在。他此时的武功已在李慕然之上,“水之道”又最擅捕捉破绽,两道目光犹如实质,直刺了过去。

  李慕然闷哼一声,空中一倒翻,已是落在地上。他若是不退,只怕黄羽翔一剑递出,便可以让他招架得狼狈不堪。

  众人见他耍宝似的跳过来又跃回来,都是大惑不解。黄羽翔的功力修为,已是远远超出了众人的认知。

  李慕然一扬长剑,道:“各位,对付邪魔歪道不需要同他们讲什么武林规矩,大家同我并肩子一起上!”

  身后李慕勤、南宫明通、梅望春齐齐答应了一声,四大高手纷纷向黄羽翔纵跃过去。

  黄羽翔哈哈大笑,明流剑寒光一闪,“浩然一剑”以势无可挡地威势向四人席袭而去。他原本就憋着一肚子的怒气,此番挟怒出手,已是用上了十足的力道,整个大厅都洋溢着他充沛的真气和骇人的气势。

  李慕然等人都生出一种奇怪的错觉,好像对方的剑势都是向自己一人逼来!不待同伴的招架,自己便要首当其冲。以张华庭此等修为,硬架黄羽翔的“浩然一剑”,兀自连退了七步,他们几人又如何敢招架这悍然莫名的一击。

  四人不约而同的都是纷纷退后,联手一击,顿告失败!

  李慕然面有骇色的望向黄羽翔,心想自己与他为敌,究竟是对是错!此人身边已有陈天劫、单钰莹这两个绝顶高手,本身的实力也是深不可测,更有中原第一高手做为后盾,人数虽是不多,但除了魔教之外,还排不出如此强大的阵容!

  黄羽翔一剑将四人逼退,脸上却是没有丝毫得意之色,已是行到南宫楚楚的身前,对着两个嬷嬷与李剑英森然望去。

  那两个嬷嬷首先吃受不住,已是软倒在地。李剑英不敢与他逼视,也是退后了几步。

  黄羽翔怜惜地看了南宫楚楚一眼,道:“楚楚,让你受委屈了!”伸手便要将南宫楚楚头上的红巾揭去,却见南宫楚楚身形一软,已是向他的怀中摔去。

  他原就料到李慕然肯定制住了南宫楚楚的穴道,不然的话,依着她刚烈的脾性,怎会同李剑英拜堂。双手伸出,已是将她搂在了怀中。猛然之间,突觉小腹一凉,一股剧痛从腹间传来!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南宫楚楚竟会暗算于他,惊骇之下,已然想到这个“南宫楚楚”必是别人假冒。他左掌疾扣,已是向那人的头顶拍落。那人的一击得手,身形已是从他怀中脱出急退。黄羽翔一掌顿时击空,但掌风凌厉,已是将那人头上的红巾卷到了空中。

  白玉般的俏脸飞起两道红晕,大大的双眼中满是水波,这个假冒“南宫楚楚”的女子,赫然正是林绮思!

  在黄羽翔的惊愕之中,原先委顿在地的两个嬷嬷突然如闪电一般的窜起,都是单掌向他推来。

  这一连串的动作都是在瞬间发生,从黄羽翔遇刺到两个嬷嬷的攻击,其中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黄羽翔仓促起剑,“明流剑”攻向右边的嬷嬷,左掌也向另一个嬷嬷打去。

  仓促之间,剑上的威势虽是大减,但在“浩然一剑”的心法之下,还是硬生生地将右边的嬷嬷逼退,但左手却是与另一个嬷嬷硬拼了一掌。

  “嘭”,一声闷响中,黄羽翔连退三步,猛然“哇”地一下,吐出一口血来。鲜血正好吐在飘飞的红巾之上,腥红的鲜血让红巾愈发显得浓艳。

  单手按在小腹上,黄羽翔沉声道:“林小姐,你好深的心机,竟然想到利用这个机会暗算我!”五指之间,鲜血已是涔涔而出,片刻之间,已是将他的左手染红。

  他的护体真气雄厚,林绮思的功力又远逊于他,原本也没有这么便宜能够将他伤了。只是她所用的却是一把极为犀利的匕首,这才能将他一举刺伤。以黄羽翔的功力,原可止住鲜血的外流,但与那嬷嬷硬拼一掌,顿时将全身真气震得一散,伤口失去内力的阻封,又开始流血起来。

  林绮思“格格”一笑,俏脸之上突然换过了一道怒容,道:“臭小子,竟敢用你的脏手抱我!我非要将你的手剁下来不可!”她不说是自己倒在他的怀中,反倒怪起了黄羽翔来。

  左边的嬷嬷道:“小姐,老奴早和你说过这样做危险太大,你却不听老奴的劝,硬要自己以身犯险!若是你有个闪失,叫老奴怎么向夫人交待!”

  林绮思脸上堆起了笑容,道:“梅嬷嬷,有你和菊嬷嬷在身边保护我,这臭小子岂能伤得了我!现在不是没事了吗?”

  梅嬷嬷脸上闪过一丝宠溺的表情,却没有再说话。

  黄羽翔暗暗骂自己道:“黄羽翔,你真是个笨蛋,清荷剑派向自己派发喜帖,必然会防备自己大闹婚礼!你早该想到林绮思这女子心如蛇蝎,定然会使出毒计来,怎么能这么大意呢!”他一上来就有了先入之见,以为新娘定是南宫楚楚,又见她行动受制,浑没想到假冒之事。

  “楚楚呢?她在哪里?”黄羽翔气息运转,已是将伤口的流血止住。

  “啧啧啧,”林绮思摇头道,“臭小子,看不出你还是个怜香惜玉之人,可惜你本已是个快死之人,还用得着去管别人的死活吗?”

  李慕然踏前一步,道:“小姐神机妙算,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黄羽翔气息流转如沸,身体虽然受伤,但浑身的内力却是绵绵然浑厚无比,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若是动起手来,至少也能发挥出七八成的功夫,要脱身的话,也不是不无可能。只是南宫楚楚仍是下落不明,若是就此退走,那岂不是白来一趟。况且事关南宫楚楚的清白,若是让她受辱于李剑英,她必然会以死殉节!

  赵海若原在一边研究唱礼官的山羊胡子,抬头之际,便见到黄羽翔已然受伤,忙甩下唱礼官,一下纵跃已是落到了他的身边,森然向林绮思望去,道:“是你刺伤他的?”

  她本是宋室王朝的后人,虽然国败已有百年,但一旦发怒起来,仍是有一种股令人不怒自威的王气。

  “你是谁?”林绮思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道,“也是这小子的妻妾吗?”

  


卷八 第六章 再展神威
(更新时间:2004-7-29 9:56:00 本章字数:6541)


  
  “呸呸呸,”赵海若满脸的嫌恶之情,道,“我怎么会要这种男人当丈夫呢?他是我心姐姐的心上人,若是他死了,心姐姐以后一定会缠着我的!为了我自己,只能帮他一把了!”

  “哦——”林绮思美目流转,道,“张梦心吗?她真得有那么美吗?”当一下女子自负美丽时,最是容不得另外还一个女子的容貌在她之上。

  黄羽翔却是大怒,忍着小腹的疼痛道:“我真得有那么逊吗?让你当我的妻子就那么委屈你吗?”心中想道:臭小娘,看不起老子,老子就偏偏要让你乖乖地做我的小娇妻!扬了扬手中的流明剑,复道:“林小姐,请把楚楚交还给我!不然的话,嘿嘿,这间礼堂便要成为了你们的坟场了!”

  赵海若似觉他的说话大是有趣,也学舌道:“对,快些把南宫姐姐交出来!不然的话,嘿嘿,将你们抽筋拨皮、挖眼掏心、死无全尸!”

  “格格格,”林绮思一声娇笑,白玉似的双掌轻拍一下,旁观的人群中突然无声无息地走出了四个人,赫然正是锦衣卫的四大统领陈、李、张、方!

  黄羽翔那日专心挡箭,并没有留意到张、方两人,但陈啸天的厉害却是自己见识过的,正是他一剑破了他的泥墙。华山掌门田汉升的身亡,有一半倒是死在他的手上。

  “好啊!”林绮思娇慵地伸了个懒腰,轻轻在嘴边拍了一下,道,“若是你们两个能够打败我这四个不成气候的手下,我便将南宫楚楚交还给你们!”

  这锦衣卫的四大统领虽然被她说得一钱不值,但脸上都是丝毫没有怒意,只是脸色严肃地看着黄、赵两人。

  黄羽翔道:“林小姐,你此话当真吗?怎么我对你的话一定信任的感觉都找不到?”

  林绮思依旧那副娇滴滴的俏模样,若是换了个时间地点,黄羽翔定然会把持不住,与她调笑一番。她扫了黄羽翔一眼,道:“臭小子,你便是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找了张椅子坐下,梅、菊两个嬷嬷站在了她的身后。

  黄羽翔原有擒她为人质的想法,但这两个嬷嬷的武功颇强,虽然逊色于他,但两人联手,自己也是拾掇不下。除非有赵海若的帮忙!他扭过头,低声道:“小丫头,等一下我引开那两个老太婆的注意力,你就将林绮思擒住,逼他们交出楚楚!你明白了吗?”

  赵海若却是勃然大怒,道:“我告诉你多少遍了,不许再叫我小丫头!”

  “好好好!”黄羽翔连忙道,“赵小姐、赵大姑娘,这下你总满意了吗?”

  赵海若还没有回答,陈、李、张、方四人却已经合攻而上。小丫头原就被黄羽翔一口一个“小丫头”叫得心中发恼,见四人自动送上门来,正好给她发泄,白光一闪,也不知从哪里取出一把长剑来,飞快地回递过去。

  一旦动起武来,她整个人便一脱平时的小孩心性,使剑之间,颇有气度。张华庭所授的“真阳诀”,练至六成火候,护体真气就会由无形转化为有形,在体外结成一道白色气墙。而当有八成火候以上时,护体真气便由白转紫,达到“紫气东来”的最高境界。像张华庭这般修为,护体真气已成深紫色,功力之精湛,实非常人所能想像。赵海若年龄虽轻,因是心性跳脱,无有牵挂,进境反而比张华庭亲授的其他三个师兄弟更为迅猛,第一个达到“紫气东来”的境界。

  身形飘飞,仿佛御风而行一般,滴溜溜地转了几个圈子,突听她娇叱一声,长剑突然洒下万点光芒,袭向张忠、方翟衣两人。

  张忠号称“小碎花剑”,剑法本以驳敏著称,见赵海若使出如此繁复的剑法,轻轻晒道:“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长剑迎出,浑洒之间,剑光仿佛万点繁星,果然比赵海若的剑法更显华丽繁杂!

  方翟衣却是身形一晃,与张忠微微错开一丝距离,双掌如岳,猛然向赵海若击了过去。只要赵海若招架张忠的攻击稍露破绽,他便可以一击突破她的防御,给予她致命一击!以他“沉岳掌”在双掌之上浸淫了四十来年的功力,相信即使张华庭也不敢让他打上一掌!

  万点剑光在一瞬间收缩成了一团明丽的光芒,赵海若的身形在空中不可思议地轻轻一折,突然加速向方翟衣刺去,剑未致而剑气先达,森冷的剑气已是让方翟衣浑身都起了一丝冷汗。

  方翟衣没有想到赵海若小小年纪竟有这等功力与技法,思忖之间,身形已是疾退。依着赵海若剑身之上发出的寒气来看,这把剑必是切金断玉的利器,他虽然号称“沉岳掌”,但仍是一双肉掌,与利剑相磕的话,恐怕便要成为“无掌沉岳臂”了。

  赵海若轻轻一笑,浑身紫气一阵缭绕,足尖在地上一点,身形再转,长剑如虹,猛然向张忠电射而去。

  浑想不到她的身形竟能灵便如是,张忠招式已然用老,无法再变!一团紫气翻涌之中,赵海若已是突入张忠的剑光之中,一剑刺向张忠的咽喉。

  张忠本也知道自己的剑法过于华丽,若是遇上比自己差的对手,必然会被他眩丽的剑法搞得眼花缭乱,便是被他刺到,也不知他是从哪里下得手。但若是遇上与自己功力相左右,或是比自己武功更强的对手,这些华丽的虚招反倒变得多余,力道一旦分散,更是力弱。

  他一来欺赵海若年幼,更有方翟衣护翼在侧;二来赵海若颇有班门弄斧的味道,他一时技痒,竟是忍不住使出了这套华丽的剑法。谁料赵海若自幼便是无法无天,非要张华庭使用暴力镇压不可,一身打架的功夫与眼光,已是天下顶尖之流。她一见张忠使出这种剑法,立时便定下了后招,将方翟衣逼退,此时更将张忠逼入绝境!

  此等眼光、实力,便是张华庭在此,也不过如是罢了!

  剑气袭身,张忠毕竟已是成名四十多年的高手,虽慌却是不乱,几十年性命交修的内力贲然而发,全部透于体外。

  赵海若只觉剑上一滞,竟是不能再向前行进一分,一怔之间,张忠已是后跃而退。她哪能容他如此轻易脱困,长剑回削,已是在张忠的胸口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剑痕。

  张忠闷哼一声,踉踉跄跄而回,单手抚胸,脸上一片煞白。他外伤虽重,但却只是皮肉之伤,没有伤到筋骨,但赵海若剑身之上的力道却是沉猛无比,激荡得他五脏六腑都是一片翻腾!

  众人都是大惊失色,看不出这个说话如小孩般的女子竟是如此厉害,转眼之间,便能将锦衣卫的两大统领一个逼退、一个刺伤!李慕然眉头紧皱,他原就对黄羽翔大为岂惮,想不到此时又多了这么一个武功竟似不逊于单钰莹的高手,怎不让他骇然失色!

  要说真实功夫,赵海若纵使比张、方两人稍高,但也没有此等实力在一招之间达到这种效果。但这妮子从懂事起,便一天到晚在打架中度过,打斗经验之丰富,在年青一辈人中,实是找不出第二人来!

  林绮思眉头一皱,道:“你是什么人?一身功夫倒也不错嘛!”

  赵海若一旦停手,立时又恢复了平时笑嘻嘻地神情,道:“你一直赞扬我,我会脸红的!”说话之间,身形突然纵出,如闪电般地向林绮思扑去。

  这当儿,人人都知道她是足以与黄羽翔相提并论的大高手,哪个还敢对她存下大意之心。方翟衣一声怒叱,双掌齐聚大力,向赵海若的身后推了过去。他被赵海若一剑逼退,大感无颜,这一招上已是出尽全力,一双肉掌在瞬间变成了淡红色,更是散发着浓重的腥气。

  梅、菊两个嬷嬷都是向前踏上一步,形成联手之势。两人齐齐大喝一声,都是双掌推出,四道掌风顿时向赵海若狂袭而去。掌风之厉,竟然让堂中所有的灯笼在一瞬间全部熄灭!

  “算你厉害!”赵海若身形翩飞,已是翻开老远,但一双眼睛却是展现出前所未有的杀气,神情凛然地望向方翟衣,道:“你修炼了‘血杀掌’?”

  见方翟衣的脸上露出惊惶之色,赵海若双目之中已是一片淡紫色,道:“你该死!”身形再动,“真阳诀”在一瞬间催发到了顶点,犹如一道紫色的惊电向方翟衣劈去。

  这“血杀掌”歹毒无比,便是被它的掌风带上丝丝缕缕,也会在一日之内尽腐内腑,肠穿肚烂而死,端得是人人谈之色变。但修炼这种掌法,因是厉气大煞,必会断子绝孙,无法生育后代。而且,这种掌法修炼之时,必要服食百个尚未出生的婴儿,以增煞气,实乃人神共愤的歹毒功夫。

  方翟衣既然修成了“血杀掌”,那么他手底下至少有两百条冤魂了!

  张忠这当儿已是将赵海若打到他体内的剑气逼出,将伤口匆匆一裹,又是挺剑而上。他成名已垂四十来年,如今竟然在一招之间伤在这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手里,已是激起了他的煞气,“小碎花剑”使得如同天女散花一般,与方翟衣再成合围之势。

  两人一旦使上了真实本领,赵海若顿时陷入了苦战之中。好在两人都对她的古灵精怪大是忌惮,也不敢逼得太过份,让她孤注一掷。

  [***]

  黄羽翔强忍伤势,“浩然一剑”已然发动,沉如山岳般迎向陈啸天与李明栋!

  以张华庭这般修为,尚且不能在硬拼“浩然一剑”下占得上风,陈、李两人也不敢轻撄其锋,纷纷退避一侧。但陈啸天使剑、李明栋使鞭,稍一退开之下,剑鞭又至。

  陈啸天的剑法极为奇怪,每招之际,必有横竖两剑,形成各式各样的十字形状,向黄羽翔打去。而李明栋的长鞭更是刁钻,仿佛有生命的活物一般,直绕着黄羽翔打转,只要他稍露破绽,便会趁虚而入。

  黄羽翔的“浩然一剑”虽然霸道,但陈、李两人从不与他硬拼,而当他要向林绮思逼过去的时候,两人又都从后面缠让着他,让他不能如愿以偿,战局一下子陷入了僵持之中。

  黄羽翔的“抱朴长生功”已是发挥到了顶点,浑身都笼罩在一层淡淡青雾之中,迫人的气势已是充斥着整个大堂。陈、李两人虽是心性修为极深之人,但长时间处于黄羽翔霸道的气势之下,也是颇感难受,不约而同都是各自分出了几分力道来抵抗他王霸的气势,使黄羽翔的攻击更显凌厉。

  在两大高手的合围之下,黄羽翔竟是只攻不守,逼得陈、李两人不断地变招闪躲,一旦传出江湖,必能让他的声名再上一层楼!但身处局中的黄羽翔却是有苦自知,“浩然一剑”虽然霸道无比,但却是颇耗真气,每挥一剑都是不顾生死、遇强更强的硬拼,几十剑后,饶是以他的内力,仍是大感吃不消,真气的运行已是大显滞涩。

  若是他被封的四脉齐开,必能支持他永无止境地挥出这极耗内力的“浩然一剑”,但此时此际,他只能改以“水之道”来对敌,在陈李两人攻击下乘隙反击,以图恢复大损的真气。

  陈李两人的交战经历是何等的丰富,岂会不知黄羽翔此时的处境,一见他防御,立时加强攻击,逼得他使出“浩然一剑”来。他们两人虽然也是元气大折,但他们身后还有锦衣卫的高手,还有李慕然等人,而黄羽翔却是孤家寡人,只要将他拖得耗尽真气,还不是任他们宰割了!

  随着他真气的大量折耗,胸口的伤口失去真气的压制,已重新开始流起血来,片刻之间,已是将他的衣裳全部染红。一剑击出,突然脚步一晃,身形都有些不稳了。

  李明栋大喜,道:“他已经支撑不住了!”

  陈啸天却甚是小心,道:“小心着点,这小子诡计多端,当心他使诈!”

  李明栋点头应是,但见黄羽翔身形晃动得越来越是厉害,一张俊脸已是惨白一片,怎么看都不像是使诈的样子。他心中想道:“这陈啸天老是仗着多活了几年,倚老卖老!他必然是怕我将小子擒住了,失去了公主宠幸!嘿,我岂能让你如愿!”

  长鞭甩开,灵活地打了个转,已是将黄羽翔的左臂缠住。他号称“蛟龙鞭”,可说是当今天下用鞭的第一名家, 这一鞭使出,端得是神妙至极,黄羽翔原就失血过多,头晕眼花,怎还躲闪得了。

  右手回伸,已是将黄羽翔拉了过来,左手五指箕张,向黄羽翔的膻中穴点去。他虽是急功,但仍是十分小心,黄羽翔被他圈着左臂,若是想要刺出长剑的话,势必要转过身体,就这么点功夫的时间,足以让他制住黄羽翔的大穴了!

  五指轻幻,点向黄羽翔背上的关门、天枢两穴,李明栋志得意满,只需五指再伸出一寸,这黄羽翔便要成了他的囊中之物了!

  猛然之间,只听陈啸天大叫一声“小心”,他心中不解,想道这小子左手被我用鞭缠住,无法动弹,右手要挥剑刺向自己,必要反转过身体,他又如何能伤得了自己?

  自疑惑间,突觉左胸一凉,一股浓重的血腥气传来,全身顿时一阵泛力,五指碰到黄羽翔的身上,却是一点力道也是使不出来。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胸口插着的利剑,踉踉跄跄地后退几步,胸口顿时血如泉涌。李明栋双眼一阵迷糊,颤声道:“怎么会这样?”

  黄羽翔虎吼一声,右手用力将流明剑从左肩拔出。刚才这一剑他硬是从自己的左肩斜刺而入,透过自己的身体将李明栋刺伤。他力乏之下被李明栋用鞭缠住,反而将计就计,将他刺伤。这一剑虽然没有刺中李明栋的心脏,但已经伤了他的肺叶,即使他侥幸不死,也非得在床上躺个两三个月。

  黄羽翔点了自己肩头几个穴道,将流血止缓,身形又是一阵轻晃。但他当初被张梦心号令的江湖人追杀之际,每日间便都是血战不已,养成了彪悍嗜血之意,只是后来连遇诸美,这才消去了这股戾气。现在他以命换命,便出了这种招术来,这股戾气顿时重新回到他的身上。

  双眼之中,透出浓重的血腥气,在“抱朴长生功”无比霸道气势的催运之下,整个大厅全是他几欲毁灭一切的狂暴杀意。

  自然之道乃是顺应天道,借自然之力来增强本身的修为,若是心性暴怒,便要着了魔道,难以发挥功效。但黄羽翔所练的功夫却是逆天而行,纯是依靠己身的潜力,本身愈是情绪激动,越是可以燃烧本身的潜能。

  他的血性已是被伤痛激发,浑身的功力顿时上了一个层楼,熊熊无比的战火顿时让每一个人都感到心中一寒,情不自禁地想要伸手将自己掩住,不敢直对黄羽翔迫人的杀气!

  因大量血液流失而显得极为苍白的脸颊之上,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片血红,黄羽翔的眼珠也在瞬间变成了血红之色,重回到了当初真真受伤、他大发神威的那个境界。

  “噗”地一声,头上的发冠被他充盈的真气炸成了粉碎,黑色的头发无风自动,诡异地飘动在空气之中,青色的护体真气也变成了血红之色,在他的身周咆哮不止,似是在宣告着主人无比狂烈的战意。

  流明剑明丽的剑身闪起了惊人的亮色,黄羽翔举剑指天,已然发动了最后一击。

  任何人都不能用他的妻子来威胁他!若是有这样的人存在,便让他们在这灭世之剑中化为一团灰烬吧!

  陈啸天首先感受到了黄羽翔灭世一般的杀意与威力,大喝一声,长剑又是划出了两道十字向黄羽翔削去。他知道若是让黄羽翔发出这威力莫名的一剑来,厅中的诸人,恐怕便要死个大半了,这十字剑上已是用出了全力。他外号叫做“四分五裂”,意思是任何对手在他的面前,都会被他的十字剑劈成四块,端得厉害非常。

  他虽然年过七十,气力已衰,但一身内力倒是更为精进,只见两道眩丽的乌光猛地向黄羽翔的身上打去。

  黄羽翔不动不惊,双眼猛地大睁,扬溢在外的血红真气猛地一阵翻涌,片刻之间已是将陈啸天打出的乌光吞没。“抱朴长生”真气原就有吞噬真气之功,此时黄羽翔的功力已是催发到了顶点,陈啸天的真气顿时被他分化吞噬!

  “大家快退!”陈啸天见自己的全力一击兀自不能奈何得了对方,知道容他一剑发出,其威力必是惊天动地。他身为锦衣卫的四大统领之一,辈份又尊,众人听他气急败坏地叫出这句话来,哪还有半分犹豫,都是纷纷向门口急纵而去。

  林绮思却是端坐不动,一点儿也没露出惊惶之色。反倒是身边的两个嬷嬷都是一脸骇色,道:“小姐!”

  “还来得及吗?”在黄羽翔一声冷冷地声音中,狂暴的真气已是狂袭而出,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地推展过去。

  一阵哭爹喊娘声中,众人只恨自己少长了两条腿,争先恐后的夺门而出。好在大战之时,武功低微之人早已受不了黄羽翔赫人的气势,逃到门外去了。堂中也不过十来个人,而且武功不低,逃跑起来,动作颇为迅速。赵海若眼见那唱礼官兀自趴在地上,左手疾伸,已是将他抓在手里,身形一纵,破开屋顶,已是从容跃出。

  狂暴的真气袭来,林绮思白玉似的脸上仍是不动声色,突然之间,四条灰影突然闪了出来,挡在了林绮思的四周,几声“阿弥陀佛”中,每个人的手上都是发出了一道柔和的白光,将七人全部圈在了其中。

  黄羽翔真气所过之外,所遇的桌椅墙柱,全部在一瞬间化为了一团粉末,四根支撑大堂的巨柱一旦毁去,整个大堂都摇摇欲坠起来。但还没来得及倒下,黄羽翔的真气已是冲到了四周的墙壁之上,暴横的真气冲击之下,破碎的墙壁犹如一粒粒飞弹一般,一一弹飞出去。屋顶轰然倒下,将所有的一切埋在了废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