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江湖
卷九 第七章 情挑海若
(更新时间:2004-8-14 9:56:00 本章字数:6482)


  
  事实证明,赵海若如果说要整一个人的时候,便是天王老子也不敢疏忽大意!黄羽翔一路上算是倒足大霉了,小白早已被赵海若抢了去,而他的头顶总会莫名其妙地飞过各种各样的东西,小到茶杯,大到水缸,不一而足。

  最让他哭笑不得的是,出发第二日,行到湖州的时候,居然来了一队莺莺燕燕的花俏女子,拦在了诸人的面前,竟说是黄羽翔在几年前陆续娶的妻室,因是丈夫久久没有归家,特意寻到苏州,结果遇到好心人的指点,才在路上拦到了黄羽翔几人。

  黄羽翔虽然百般解释,奈何他原本就风流之名在外,若是有人相信此人会没有“勾三搭四”的话,反倒是件奇怪的事情。单钰莹四女急怒交加,没想到此人竟已有了这么多的妻室,那又置她们几人于何地?当即醋意大生,对黄羽翔大加责难。单钰莹最是火暴,盛怒之下,差点儿连“红日照天下”大法也使了出来。

  就在黄羽翔自己差点儿也要承认这十几个素不相识的女子正是他的妻室时,终是看到赵海若骑在小白的背上,笑得东歪西倒的样子,当即醒悟必是这个丫头搞得鬼,一把将她从马背上揪了下来,一番威带利诱之下,才套出正是这个丫头骑着小白先行,特意花钱请了湖州“三云阁”的妓女,安排了这个局面。

  冤情终告大白,但黄羽翔受到此等精神以及肉体上的折磨,终是对赵海若戒心大起,再也不敢存下小视之心。单钰莹几女错怪了黄羽翔,自是委婉求全,曲意奉承,稍稍弥补了一下他所受到的双重打击。

  赵海若并没有因此而放弃了捉弄黄羽翔的快乐,第三天起,各式各样的东西还是在他的头顶乱飞,便是落脚在客栈的时候,也经常会在饭里吃出莫明其妙的东西,若是自己的屋子在二楼的话,有时睡着睡着便突然掉到底楼去了。

  张氏门徒对赵海若视如猛虎,虽是见他这个恩师的准爱婿遭此不幸,却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句公道话。黄羽翔的几个爱妻似是觉得将此人整整也好,免得一天到晚将“媚眼”乱抛,唯一对他寄予同情的,也只有于雅婷这个小妖女了。

  黄羽翔原本让于雅婷帮忙提防着赵海若,也曾让她揭出了几桩“阴谋”,但最近几天,小妖女与小丫头似乎有联合的趋势,于雅婷看向他的眼神都有些怪怪的,仿佛猎人看到心爱的猎物一般。

  果然,行到临江的时候,于雅婷彻底背叛了黄羽翔,加入了赵海若整人的行列。两大魔女的联手之威更是惊人,黄羽翔有怒发不得,一路闷亏吃了下去。

  不过于雅婷这女人不愧是魔门之中,行事大迥常人。虽是狠心将黄羽翔百般捉弄,但看向黄羽翔的眼神中,爱意却是越来越是明显,便是傻子也看得出,这妮子确实已经情根深种,无法自拔了。

  如此看来,这于雅婷颇有些虐待人的嗜好,越是折磨对方,表明越是喜欢对方。看来若是于雅婷修不成“十媚惑天”,而一直留在黄羽翔身边的话,恐怕这个好色男人不到四十便会被人虐待至死了!

  好在第七天的时候,众人终是赶到了长沙,在岳麓书院的附近住了下来。由于人员众多,又有赵海若这个惹事精,温漠然便包下了整间客栈,一来图个清静,二来也可避免殃及无辜。

  “好姑娘,你可饶了我吧!”在连续坐烂了二十七张凳子之后,黄羽翔终是晚节不保,向赵海若举手投降。但他不欲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找了个借口拉着这个小母老虎到了客栈的后面。此处正是岳麓山的脚下,一片林木环绕之下,外人若是不走近的话,绝难发现什么。

  “我最恨别人说我小丫头,你说,我哪里小了?”赵海若挺胸抬头,高耸的胸脯确实不像个十六岁的小丫头。

  “这个,”黄羽翔抓耳挠腮,不敢轻易回答她,看着她诱人犯罪的酥胸,心中却是一阵热火一阵寒流,心知此妮喜怒难测,谁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来,万一来着狠的,那心儿她们岂不是要守一辈子活寡了!他挤出一丝笑容,道,“是是是,你一点都不小,谁再说你小,我就帮你打他!”

  话锋一转,复道:“好姑娘,我都向你陪罪了,你就放过我吧!我上有七十高堂,下有未出世的孩子,还有心儿、莹儿她们几个,你就忍心让她们痛苦一生,让你的心姐姐终日担惊受怕!你又置你的心姐姐于何地呢?”

  见赵海若露出思考的神情,黄羽翔打铁趁热,继续胡说八道:“小白我也让给你了,你整我也整得蛮过瘾了,再下去的话,就要出人命了!”

  赵海若嘻嘻一笑,春花般的脸上荡起了明丽的笑容,道:“可是我还想玩呢!你放心好了,我会手下留情的,不会让你残废死掉的!”若是不知道她为人的话,必然会为她美丽的笑容而醉倒。这妮子原就不比张梦心逊色多少,只是兀自有些孩子气,看来没有张梦心的风情,这些天似是有成熟的迹象,笑容之中竟是颇有几分妩媚的味道。

  黄羽翔一阵胆战心惊,道:“你还想玩!你是不是想看到我自杀你才满意啊!你这个小魔女,果然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既然避不了,就豁出去了,最好能一架打得她心服。

  赵海若双颊之上泛起了两道红晕,扭捏道:“我、我没有你说得那么好啦!”

  阵阵香风传来,佳人如玉,红颜如醉,黄羽翔止不住的一阵口干舌躁,在心中暗自骂道:“黄羽翔啊,这个小丫头可是个杀人于无形的头号恶棍,你可千万要把持住,万一你做了什么事情来,可能要后悔受苦终生啊!”

  “小丫头,跟我痛痛快快地打上一场,输的人以后就要俯首称臣,永远也不能反抗对方,你敢吗?”长痛不如短痛,还是赶紧将这根毒刺从自己的身上拔掉。所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又不能将这小妮子捆了起来,有她在身边,总会惹出些事来!

  “谁跟你打啊?这么野蛮!只有你这种野蛮人,才会想出这么野蛮的办法!真是不知道心姐姐为什么会喜欢你这个野蛮人的!”赵海若左手轻抚鬓边秀发,浅浅低笑,笑容竟然颇有几分惑人心神的味道。

  明知道不该对此女动情,黄羽翔还是忍不住踏前一步,与赵海若的距离仅剩下一寸,轻嗅着她的发香,道:“我很野蛮吗?要不要让你也知道什么叫野蛮?”

  见赵海若有退避的意思,黄羽翔又道:“怎么了,你怕我了!”

  赵海若小嘴一嘟,将胸部再度一挺,道:“我岂会怕……”你字还没有出口,两人都是怔住了。

  他们两个原本就近乎贴在一起,随着赵海若挺胸的动作,她那高挺丰盈的酥胸顿时压到了黄羽翔的胸口上。此时虽已立秋,天气仍是躁热,两人的衣服都是单薄之至,这一次虽是隔衣触碰,但刺激程度却是与赤身裸体全无差别。

  感觉到她那极富弹性的胸部在自己的胸口磨擦过,仿佛点火石滑过,顿时擦出了星星火苗,黄羽翔原本就颇有几分情动,只是一直提醒着自己这个小妮子可是千载难得一见的女魔头,自己可千万不要揽祸上身,这才强自忍住,受此这刺激,早将一切顾虑抛到了脑后,双手一圈,已是将她搂到了怀中。

  赵海若仿佛也为两人刚才的肉体相触怔住了,竟是任由黄羽翔搂住了自己,脸上显出慌然不知所措的样子。

  看着她虽然惊慌,但仍是难掩美丽的脸蛋,黄羽翔心中又是兴奋又是害怕,想道:“想不到这小丫头年龄虽是不大,但浑身却是骨肉婷匀,该长的地方都长了!可是,我这么搂着她,算不算欺负小孩子呢?”

  感觉到她成熟的肉体,黄羽翔心中渐生欲火,“她已经十六了,不是小孩子了!对街阿香嫂不是十五岁的时候就嫁给了铁牛哥吗,十六岁的时候都已经生下头一个女儿了!况且,她这么整我,好歹也要让她偿还一二吧!”

  此人得了便宜就要卖乖,明明是求人放他一条生路,此时稍占上风,便得意起来了。

  慌乱的神情终被愤怒所填补,黄羽翔已经能很明显地感受到了赵海若的身体开始变得紧绷,不复刚才的柔软,显然此妮就要发飙了!

  黄羽翔心知这一次她如果发作的话,自己可真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况且这件事是由自己轻薄她而起,若是让众女知道他调戏这个年仅十六岁的小女孩,当真要死得连骨头也剩不下来了,当即头一低,已是将她的樱唇吻住!

  赵海若的身量极高,黄羽翔只要稍一低头,便能将她吻住,若是换作任雨情,可能要她踮起脚来,才能吻得着。

  甜香入嘴,感觉到她樱唇的甜美,黄羽翔用力地吮吸着,双手也在她的背上轻抚起来。

  左右是个死,还不如趁机多享点艳福。黄羽翔将她的身体紧紧贴在自己的怀里,让她完完全全了解自己的欲望。

  若是人可以不用呼吸,黄羽翔肯定要到日落,旁人都急着要找他们的时候才会松开对她樱唇的占领!他虽是内家高手,但亲热之际,谁还会去调息运气?不过这一吻倒确实持续了很久,等黄羽翔终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她樱唇的时候,赵海若已经双眼蒙胧,四肢无力,若是没有他的抱扶,恐怕早已成为一团乱泥了。

  想不到这个小孩般的女子竟然也会为男人的吻陶醉成这副模样,黄羽翔泛起一股志得意满的感觉,用前所未有的温柔口吻道:“海若、海若……”

  慢慢抚平赵海若颤抖不止的娇躯,黄羽翔暗自忖道:“不知道这小妮子恢复神智后会怎样责怪我!唉,我也不能骗自己了,从清荷剑派回来,我就对她有了别样的感情……口口声声叫她小丫头,只是为了让她跟我找碴,找我斗嘴,这妮子虽然顽皮,可我就是喜欢她顽皮之中带着艳丽的表情!这些天虽是被她捉弄,但见着她的笑容时,恐怕自己也会在心底一笑吧!”

  双颊飞过两道醉人的红晕,赵海若的眼神终于恢复了清明。毫不理会正贴在黄羽翔的身上,她喃喃道:“我一定是在做梦,只要我闭上眼睛,再睁开的话,他就已经不在了!”

  黄羽翔哑然失笑,却见这妮子真得闭上了眼睛,等到她再度张开眼睛的时候,黄羽翔微一低头,再度在让他迷恋不止的樱唇上刻下了自己的印记。

  这一次轻触即收,黄羽翔微微一笑,道:“海若,你感觉怎么样?”

  赵海若小嘴一扁,看她的神情快要哭出来似的,颤声道:“你怎么还在?不可能的,我张开眼睛的时候,你应该不在的啊!”

  “小傻瓜,你不是在做梦!”黄羽翔将搂着她的双手紧了下,“难道你没有感觉到我的双手吗?刚才那个吻的味道如何?”

  赵海若一怔,突然大力扭动起来,猛地从黄羽翔的怀中挣脱掉,飞快地往山上跑去。

  她的武功足以与黄羽翔相抗,黄羽翔竟是没有抓住她,硬是让她给跑了,追出两步,他大声道:“海若,你回来啊!我喜欢你,真得,我喜欢你!”

  突然一阵低笑传来,黄羽翔猛地回过身体,却见一片矮矮的树丛中突然冒出一个皎美的身形来,正是魔门于雅婷。

  他脸色微变,道:“雅婷,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于雅婷掩口“吃吃”一笑,道:“该看到的和不该看到的,我一点都没有落下!唉,羽郎,想不到你还真有一套,这个天真纯朴的小孩子竟也被你撩拨起了情怀,果然不愧为‘九媚’的高手啊!”

  听她在“天真纯朴”、“小孩子”上下了重音,黄羽翔苦笑一下,道:“雅婷,这件事情你可不能告诉了别人!”

  “羽郎,你又怕什么呢?”于雅婷“格格”笑道,“凭着羽郎‘九媚’的手段,有哪个女人会不吃你那一套!人家第一个就对你举手投降了!”

  飞过一道勾人的眼神,于雅婷已是扑到了黄羽翔的怀中,纤手在他的身上不动不重地挑逗起来,昵声道:“羽郎,要让人家守口如瓶,总要给人家一些奖励吧!皇帝都不差饿兵,是不是?”食指轻轻掠过红润的嘴唇,复道,“羽郎,人家已经‘饿’了好几天了!”

  黄羽翔一阵口干舌躁,道:“你已经爱上我了吗?是不是意味着你就要离开我了!”

  “哎哟!”于雅婷飞给他一道白眼,道,“羽郎怎么在这时候提这么扫兴的事情!人家确实已经迷上你了,迷得早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来嘛,人家现在就要羽郎来宠幸雅婷!”

  “就在这?”黄羽翔失声道。

  于雅婷“吃吃”一笑,娇躯越发柔软,仿佛一汪春水一般,完合融在了黄羽翔的怀中,轻轻咬着他的耳垂,低声道:“羽郎,难道你还忍得住回到客栈再……”

  “忍不住!”身体如被火烧,黄羽翔喘着气,身体一歪,已是搂着她躺倒在林中柔软的树叶杂草之上。

  [***]

  仿佛做贼一般,黄羽翔轻手轻脚地掩向自己的房间,还没来得及推门,却见张梦心已然冲了出来,见了他之后,一张脸上顿时浮起了喜色,道:“大哥,你没事吧!你去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又被海若戏耍了呢!”

  黄羽翔心中有鬼,颇为尴尬地摇摇头,道:“我没事,海……这小丫头怎么奈何得了我!”

  张梦心微微一怔,女性特有的直觉已是让她感觉到事情有所不对,当下凑到黄羽翔的怀中轻嗅一下,猛地退开一步,嗔道:“大哥,你的身上怎么会有于雅婷的香水味?嗯,好像还有一种,太淡了,闻不出来!”

  知道于雅婷的事情瞒不过她,黄羽翔赶忙将她搂住,道:“心儿,你也是知道的,我练的这种功夫,不用多少时间便会阳火大盛,若是不那个的话,身体便会很难受的!”

  其实在他先天真气大成之后,已经不需要通过阴阳结合来释放多余的阳气了,此番说来,只是为自己的胡闹找个藉口。

  张梦心俏脸一红,脱口便道:“那你怎么不来找我们姐妹?”一句话说完,俏脸已是红得不像话了,连耳脖子也是红通通的。

  黄羽翔哈哈大笑,将她的俏脸抬起,道:“心儿,你当真愿意吗?”

  张梦心羞得不敢看他,却是以极小的幅度微微点了下头。

  黄羽翔又喜又悔,想道:“早知道心儿会这样,刚才绝对不跟雅婷那么疯了!这个小妖女,竟然这么厉害,把我快要榨干了!看样子,两三天内我是绝对碰不了心儿的,真是该死!”

  所谓一饮一啄,皆有缘分,黄羽翔好色的天性终是让自己尝到了大苦头,半点也怨不得旁人。

  过不多时,天色便晚了下来,众人齐聚楼下大堂吃饭,却是少了个赵海若。

  张梦心游目四周,奇道:“海若呢?这丫头虽然爱胡闹,却是更加贪吃,吃饭的时候怎么会没了踪影呢!”

  黄羽翔心知赵海若此时定是心潮澎湃,在思想上剧斗不已,正处在人生的转折点,若是能够想得明白,以后说不定便能脱了小孩子的脾性;若是不能的话,恐怕一辈子都要像个小孩般过下去了。这种心灵上的成长,只能靠她自己,旁人帮不来的。

  他心中微微一叹,想到这么早就把赵海若逼到这个份上,是不是有些过于着急了呢!黄羽翔道:“心儿,你莫要着急,许是这个丫头又遇到什么新奇好玩的东西,忘了时间而已!这丫头古灵精怪,她不去惹别人,便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又哪会被人欺负呢!”

  于雅婷突然“噗哧”一笑,向黄羽翔飞过一个妩媚的眼神。

  黄羽翔故做不知,笑笑地向刘恒敬了一杯酒。

  赵海若的功夫俨然张氏门徒之冠,不算三大宗师的话,绝无一人可以为难得了她。张梦心稍稍一想,便也将她丢到了一边。

  秦连道:“下午的时候,我在附近查看了一下,已然有不少武林人士聚到了这里,也不知是闻讯过来凑凑热闹,还是郑家邀请过来的!反正,郑家邀斗师尊的事情已经传遍江湖。虽然大家都说郑家螳臂当车,定然不是师尊的对手,但郑家的声名却是扶摇直上,已经压过南宫、清荷两派,成为眼下最是炙手可热的门派了!若是他们能够侥幸逃得了这一关,必然可以在武林中独领风骚!”

  “这郑家还真是会算计!不过他们即使有摩珂罗在背后支持,当日约战的时候武林人士这么多,蒙人一现身的话,岂不是要让武林人士起了公愤!”黄羽翔摇摇头,道,“况且,岳父已然知道此事,必会暗中留意摩珂罗,对方少了这么一个宗师,想来怎么都对应付不了我们这些人吧!”

  “哼,管他们有多少人,杀了不就得了!”李梓新冷冷地说道,杀气直溢,顿时让每个人都感觉心中一凉。

  “李师弟,你这副脾气难道就不能改改吗?”张梦心摇了摇头,突然道,“嗯,该给你找一房媳妇了!有了家室的男人,应该会顾全大局一些!”

  黄羽翔心中一动,却是想到了梅若雪,若是梅家还有如此脾性的女子,倒是可以替李梓新拉拉关系。想来浪风如此冷漠淡然,还不是被梅若雪轻而易地给俘虏了去。

  李梓新冷冷地瞪了张梦心一眼,道:“师姐,你可莫要给我添麻烦!”闭上眼睛,再也不理众人!

  众人又商议了一番,刘恒道:“三日之后便是约战之期,倒要看看,郑家有什么能耐可以跟师尊放肆!”说罢,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卷九 第八章 有仇报仇
(更新时间:2004-8-16 10:41:00 本章字数:7210)


  
  到了第二天中午,岳麓山下的武林人士已是人满为患。张华庭成名已垂三十余年,自胜过王天明,夺得中原第一高手的称号后,便再也没有输过!

  四年前魔教大举入侵白道,张华庭几乎是以一己之力给硬挡了下来,终是在他原本就高大的形象上再是添上了一道光环,天底下除了另外两大宗师之外,还有谁敢挑衅张华庭的威严!

  在每一个人的心中,张华庭已经不仅仅是一个高手这么简单。他是中原武林的一根顶天巨柱,牢牢地支撑起中原武林,与蒙古、高丽分庭抗礼!每一个都会想,只要有张华庭在,就什么也挡得下来。

  如今郑家居然敢向张华庭约战,当真是江湖上这几年来的头号大事!武林中人纷纷聚到长沙,一来争睹宗师风范,二来也想看看,楚中郑家到底有什么能耐,居然敢向神一般的张华庭挑战!

  “这个海若到底在搞什么鬼,怎么还不回来!”张梦心走进屋内,打断了黄羽翔与几女的絮絮叨叨。

  “她还没有回来?”黄羽翔眉头一皱,想道:“这妮子会不会想不开做什么傻事啊?像自杀这种事她是绝对不会干的,该不会是在想用什么办法来整我吧!什么歹毒主意竟然要想几天几夜啊……我、我还是先躲一阵子的比较安全!”

  “是啊,这个小丫头!”张梦心摇头道,“若是她自己不想回来的话,谁也别想找到她!”

  虽说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但此时却是紧要关头,如何能够一走了之?黄羽翔道:“心儿,你就不用再担心这个丫头了,等她想……玩腻了,自然会回来的!”

  “哎呀!”他对四女笑笑,道,“我要上一趟茅厕,你们先聊会吧,我去去就来!”在众女纷纷掩鼻的表情中,黄羽翔已然溜出了房门。

  “你们有没有发现大哥好像有些不对!”张梦心若有所思地对三女道。

  “是不是他被海若给闹得脑袋出问题了!”单钰莹绝对相信赵海若有这种能力,“不过,后来有几次海若做得也太过份了,连我都看着觉得小贼蛮可怜的!”话虽是这么说着,但单钰莹的脸上绝对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其余三女也都浮起了一丝微笑,张梦心道:“海若这丫头也真是会胡闹,竟然把大哥整得这么惨!不过,大哥这些日子都对海若敬而远之,巴不得她跑到天涯海角去,怎么可能一下子变得这么关心她!”

  “而且,海若从昨天起就开始闹失踪,你们说会不会是夫君搞得鬼啊?”司徒真真笑道,“可能夫君大人实在受不了海若了,就把她杀人灭口、毁尸灭迹,或者将她囚禁起来了也说不定啊!”

  “小丫头,你脑子里都装着些什么啊?”张梦心向她白了一眼,“大哥岂会是这么小气的人!再说了,就是夫君想要杀了海若的话,恐怕也只能想想而已,凭着海若的功夫,天底下除了爹爹,还有谁能奈何得了她!”

  “说不定夫君就是趁着大家认识,从背后偷偷下得手啊!”司徒真真越想越对,已然从椅上一跃而起,她此时身体已是恢复得差不多了,只要不持续使上大力,与以前已是没有多大的分别。“你们猜猜,夫君会把尸体埋在哪里?”

  “不对!”久未说话的南宫楚楚道,“大哥是天生对女孩子存不了恶心肠的花花大少,怎么可能害我们美丽可爱的海若呢!肯定是他又得罪了海若,将她气走了!”

  “生什么大的气竟能让这个小丫头连饭也顾不得吃啊?”张梦心眉头微蹙,道,“该不会大哥想要非礼海若吧?”

  四女的脸上都升起大有此种可能的表情,单钰莹一拍桌子,道:“若是这小贼敢如此欺负海若的话,我们就罚他一个月不能碰我们一下!”

  对付这个好色小贼,就要用上非常手段。不过司徒真真却是一脸为难的表情,道:“可是,夫君若是一个月都不和人家亲近的话,人家肯定会找他的!”

  另外三女面面相觑,都对这个叛徒没有办法。张梦心道:“若是大哥真得做了什么坏事,我们一定要齐心协力惩罚他!真真若是管不了自己的话,就让单姐姐管着你吧!”

  [***]

  没来由地浑身一阵冷汗,黄羽翔想道:“难道是海若就要回来找我算帐了?”他看看左右无人,突然飞快地向客栈后面跑去,没三两个的功夫,已经来到了昨日“非礼”赵海若的小树丛中。

  “咦?”黄羽翔闷哼一声,赫然看到赵海若正坐在乱草丛中,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地面发呆。一时之间,他心乱如麻,转身就要想溜,随即便又强行忍住。

  “海若——”黄羽翔轻轻唤了一声,向她走向了一些,却又保持一段距离,生怕这妮子六亲不认,暴起伤人。

  赵海若茫然抬头向他看去,昔日一双灵动的双眼之中却是毫无神彩,仿佛一个泥塑的娃娃,虽然美丽,但却没有一点生气。

  黄羽翔大感心痛,忍不住走到她的身边,一屁股也坐了下来,道:“快回家吧,你心姐姐正准备了好菜等你呢!”

  知道此女极为贪吃,不知道能不能凭此唤回她的神智。

  赵海若长长的睫毛轻轻一动,却是没有更大的反应,仍是怔怔地看着地面。

  没用!看来还得下点猛药。黄羽翔突然将自己的脸凑到赵海若的身前,大声道:“你看着我,我就是害你的那个人!你快点来报复我啊!”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赵海若脸上的表情仍是没有丝毫变化,仿佛黄羽翔是个透明人一般。

  黄羽翔心中暗暗叫糟,没有想到一时冲动竟会惹出如此结果!他原以为赵海若会藉此想通男女之事,从而在心灵上真正地长大,不复往昔孩童般的脾性,谁知道竟会把她吓得像傻了似的。

  该不会受到的刺激太大,从此以后都变得浑浑噩噩了吧!

  黄羽翔大是凛然,心中如被刀绞,伸出手将赵海若的秀肩抱住,低声道:“海若,对不起,没有想到竟然把你害成了这样!你放心,不管是十年也好,二十年也好,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让你恢复原来的面貌!”

  心痛之际,却觉一股劲气袭来。作为一个练武人的本能反应,他猛然上身向后倒去。但他心神分散,又被人存心暗算,终是腰上一麻,手上突然再也使不出力道来。黄羽翔赫然一惊,想道:“难道……”

  赵海若一把将黄羽翔推开,“格格格”地娇笑起来,道:“臭小子,你也上当了吧!哼,看我这次不整死你!”

  黄羽翔又是高兴又是后悔:这妮子一切如常,对他而言自然是个大好消息;可是反过来说,这妮子恢复如常,那就表明自己可要倒大霉了!唉,自己怎么能这么大意,明明知道这个妮子的脾性,岂会因为想不开而变成白痴呢!看来,自己才是天底下的头号白痴。

  “她会怎么样折磨我呢!我将她气走了一夜,这妮子最是贪吃,错过了晚饭、早饭、午饭,该不会想将我生吃了吧!”黄羽翔蓦然色变,陪着笑脸道:“好姑娘,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很喜欢你,所以才——”

  “乱讲!”赵海若柳眉倒竖,一拳重重地打在黄羽翔的小腹上,道,“臭小子,你究竟对我使了什么妖术,会什么我浑身都一直在发烫,每次一闭上眼睛,总会浮起你这个臭小子的脸来!”

  黄羽翔又惊又喜又痛,这赵海若还不是一般的心狠心辣,简直就把他当作杀父仇人一般嘛,不过这妮子竟然会有这种反应,表明她已然情动了,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他换上了一副庄重诚恳的表情,道:“海若,你要相信我!我对你说得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我喜欢你,我要娶你做我的媳妇!”

  相信没有一个女人能够匹敌得了他如此勾人的眼神、如此令人意乱情迷的俊脸吧!“赵海若,你还嫩着呢,还不是要乖乖地向我投降!”

  “哎哟”,赵海若又是一拳重重地击下,大帅哥顿时变成了一尾醉虾,不但腰身弯了起来,连俊脸也是涨得通红。

  “臭小子!”赵海若将脸伸到黄羽翔的面前,恶狠狠地道:“竟然敢亲我!哼,我一定要让你赔偿回来的!”

  在黄羽翔的心惊胆战中,赵海若突然将脸往前一伸,吻住了黄羽翔的双唇。

  眼前飞过万千个奇怪的小星星,一个个围着自己旋转不已,黄羽翔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妮子真得是被自己吓傻了!

  管他!若是有福不享,岂不是枉负了“浪子”的声名,虽然手足不能动弹,但却不影响舌头的动作,一条灵巧的舌头已经开始为他攻城拔寨、反败为胜了!

  论到接吻,赵海若这个昨日才被他偷去了初吻的小女人岂会是他的对手,只知道一味地压在他的唇上,便没有下文了。黄羽翔却是将一条舌头在她微张的小嘴上轻轻舔舐一下,乘她浑身打颤之际,已是探到了她的檀口之内。

  遇到了她的丁香玉舌,黄羽翔的舌头立时纠缠了过去,甜津入口,让黄羽翔整个人都为之精神大振。

  赵海若的一双大眼立时张得更大,似是愣住了,任凭黄羽翔的舌头在自己的檀口中乱闯。

  待到黄羽翔心满意足地将舌头收了回去,赵海若这才回过神来,猛然后退两步,一张俏脸涨得如同娇艳的玫瑰花一般,饱承了一晚的露水,已是明艳得快要滴出水来了!

  她喃喃道:“怎么会这样呢!他对我使出这一招来,害我一整天都睡不着觉,连饭都不想吃,脑子乱乱的,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我明明想了半天才想出这个办法来,所谓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我现在亲还了他,应该就会恢复正常才对,怎么脑子还是乱乱的,好像要炸了似的……哎呀,我快要死了,怎么心跳得这么快!师父说过,只要在五个弹指内的心跳超过十五下,就表示那个人快要死掉了!可我好像一弹指内就要跳了十五下啊!”身体一歪,慢慢软倒在了柔软的草地上。

  “师父、心姐姐,海若就要死了,你们会记得海若吗?小灰小熊小白,我再也不能骑着你们到处跑了!呜,我爱吃的那些东西,会不会被温师兄他们几个分去呢?唉,不知道地狱里是什么样子的?不过,凭着我的本事,应该可以当个女大王吧!”想到这里,这个妮子似是高兴起来,浑没注意到自己的心跳已是渐渐缓了下来,“不知道那里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唉,若是能够将苏州的那个李师傅也带过去那该多好!”

  “海若,你没事吧!”听她自言自语,黄羽翔暗暗好笑,也亏得她会想这种报复人的方法,若是她大小姐愿意,黄羽翔倒是希望她每天都来报复自己一下。

  “咦?”听到黄羽翔说话,赵海若直起身体,惊讶地道,“我怎么没有死啊!”突然欢跳起来,叫道,“哎呀,小灰小熊小白,我还没有死呢,又可以找你们玩呢!唔,肚子饿了,要好好吃一顿了!”

  蹦蹦跳跳几下,便要往客栈中跑去。

  “喂,你快把我穴道解开啊!”黄羽翔叫嚷道,若是被人发现他这个“当代江湖最最杰出、最最英俊、最具魅力的青年”竟然萎靡于此,岂不是大大地折了面子。

  赵海若回过身来,兴冲冲地走到他的身边,娇声道:“要我解开你的穴道吗?”

  看着黄羽翔一脸诚恳希冀的神色,赵海若猛然一脚踩出,毫不留着地在黄羽翔胸前留下了一个黑黑的脚印,嗔道:“臭小子,你害得我少吃了几顿饭,也要让你尝尝这个味道!”脸上突然浮起了一丝妩媚的笑容,轻轻扫了一下正痛得呲牙咧嘴的黄羽翔,白玉似的贝齿轻咬了一下嘴唇。

  轻轻哼了一声,小瑶鼻一皱,赵海若哼着轻快的小调,已是转身走开。一边走一边还叫道:“红烧肉、十锦子鸡、冬坡肉、小炒牛肉、回锅肉……”笑声传过,赵海若的身影终是在视野中消失无踪。

  黄羽翔此时的心情只能用百感交集来形容了,想到赵海若这小妮子似已是对自己种情,不由地傻傻笑了起来。心乱情迷的好一阵子,这才静下心来冲击被封制的穴道。

  赵海若点他穴道的时候已然用上了“真阳诀”的力道,若是换作他人,没有两天的静卧,绝对难以冲开穴道。但“抱朴长生功”实乃王霸之学,岂会受此约束,在没有黄羽翔的意识指挥之下,已然开始冲击起来。现在他一旦凝神,威势顿时百倍地加强起来,才不过半柱香的时间,真气已是豁然而通。

  他一跃而起,心中充满着再看看赵海若的期盼,但却又生怕这个丫头会乱讲一气。略一思索,还是向客栈中走去。

  才走到大堂,便听到赵海若在叫嚷道:“什么!没有红烧肉?我都已经几天没吃了,就是想多吃点肉!心姐姐,你帮我想想办法好不好!”

  “海若,你还没有说你昨天都跑到哪去了?为什么会没有吃饭?还有,你浑身好像都有些怪怪的!你若是不将一切说清楚,我就不准你吃饭!”

  黄羽翔走进屋子的时候,正好看到张梦心与赵海若正在抢着一双筷子。

  “既然你也肚子饿了,我就让你用筷子好了!”赵海若双手一松,张梦心猛然一个踉跄,若不是她内力已有了些火候,恐怕便要摔倒在地了。

  伸出双手,已是抓住了烧鸡,正要往口中凑的时候,猛然看到黄羽翔正笑兮兮地看着自己,赵海若惊叫一声,道:“你怎么会跑过来的,我不是点了你的穴道了吗?”

  说话之间,红晕又开始爬上她的脸颊,赵海若猛然回头就跑,向楼上冲去。虽说如此,手上的烧鸡却仍是抓得紧紧的。

  黄羽翔哈哈一笑,走到张梦心的身边,从她的手中接过筷子,挟了些牛肉,尝了几口,道:“味道还不错!”

  张梦心向他一瞥,道:“大哥,你与海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得她竟会如此怕见到你!”

  “我怎么知道!”黄羽翔双手一摊,放下筷子,拉着张梦心的纤手,道,“你可不要胡思乱想!”

  “是我胡思乱想还是你作贼心虚?”张梦心嘴角勾起一抹微笑,道,“海若这丫头的归宿是我最最担心的事!普通的男人根本驾驭不了她,她又一直像个小孩子,我都快要替她急死了!”

  她用手一掠颈边秀发,道:“若是大哥能够娶到海若的话,我还可以同海若在一起,一直照顾着她!可惜,这小妮子竟然会怕你!”

  “她不是怕我,而是怕面对自己的感情!”黄羽翔想了想,道,“等她有一天想明白了,就会变成大人,不用你再操心了!”

  “大哥——”张梦心拖着声音道,“果然是你!果然是你把海若害成这样子的!你、你都对海若做了什么,她还只是十六岁的小姑娘,大哥,你真是好色无比的大淫贼!”

  “你骗我!”黄羽翔恼羞成怒,道,“心儿,你什么时候竟然也学会骗我的话了?”

  “嘻嘻”,张梦心娇媚一笑,道,“大哥,心儿不是骗你的话。心儿也没有骗你,若是海若喜欢你的话,我是不介意再多这一个姐妹的!不过你可不要得意的太早,海若的事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但于姑娘就免了吧!若是你要娶她的话,你就等着替我收尸吧!”

  黄羽翔忙赔笑道:“心儿,人家一哭二闹三上吊,你怎么就一下子升到了最高阶段!”将她的娇躯抱住,复道,“好了,我瞒不过你,我对海若这丫头确实有些情动,她看来也有几分喜欢我的样子,你替我跟莹儿她们说说,安抚一下她们。”

  现有的四个妻子,司徒真真和南宫楚楚都极好哄骗摆平,单钰莹与张梦心却都不是省油的灯,极不好对付,既然张梦心已然首肯,剩下的就是对付单钰莹了,以毒攻毒乃是上上之策。

  “唉”,张梦心微微一叹,道,“大哥,你就不能稍稍收收心吗?去一趟巴蜀,就给心儿添了楚楚这个妹妹,又搭上了于姑娘!也不知道你对那位林公主有没有存下什么坏心?这次到楚中来,你可还想替心儿添多少个姐妹啊?”

  林绮思这女人这阵子倒是安静下来了,不知道她会不会又在动什么歹毒念头!郑家约斗张华庭,如此大的事情,她岂有不知之理,定然会从中掺上一脚。

  “好了,心儿!”黄羽翔拍拍她的肩膀,“现在海若也回来了,你也该安心了!有了你们几个,我还会看得上别的姑娘吗?除非啊,有人比你还美丽!可是天下间还有人会比我的心儿还漂亮吗?”

  张梦心轻啐一下,但听他赞自己美丽,仍是颇为高兴,甩开他的手,道:“我去看一下海若!”走到楼梯口,她回头一笑,道:“大哥,你可别指望单姐姐就这么饶过你啊!”

  张梦心还代他瞒了一阵,但赵海若连续几次都躲着黄羽翔,终是让单钰莹也看出了端倪,一番残酷的内部斗争后,单钰莹几女只得也接受这既成事实。如今蒙在鼓里的,却是只有赵海若自己了。

  她这两日疑神疑鬼的,见到了黄羽翔的身影就躲,一点也没有往昔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性了。

  张梦心终是忍耐不住,找个机会将她逮到房中,问道:“海若,你究竟是怎么了?大哥有什么好怕的,你干嘛老躲着他!”

  “他——”赵海若小嘴一扁,道,“我要是再被他碰到的话,肯定会死掉的!”

  “怎么可能!”张梦心失笑道,“大哥又不是吃人的猛虎,你怎么会死掉呢!”

  赵海若双眼泛红,眼框里满满的泪水,抽噎道:“我上次亲了他一下,结果心跳快地不得了,好像就要死掉的样子!这两天我只要一看到他,心跳就会自动加快,止也止不下来!”

  “什么!你亲了他!”张梦心猛然色变,黄羽翔只提到两人互相之间颇为钟情,可没有说到两人接吻之事,她怎都没有想到两人竟然已经亲热到了这种地步,“那——你们有没有……有没有洞房啊?”

  “洞房?”赵海若摇了摇头,道,“心姐姐,我该怎么办?我看,我明天还是先回苏州算了!那里吃的东西也多些!”

  “那怎么成!”张梦心道,“明天就要到郑家去了,我们少了你这个主力军怎么行呢!海若,你不要怕大哥,只要你明天得胜回来,我就教你一个办法能够不怕大哥!”

  “真的?”赵海若极为不喜欢这种见人怕怕的感觉,跳脱的心灵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绳子绑着一般,再也不能恢复往昔的飞扬,“心姐姐,你该不会帮着这个臭小子骗我吧!”

  “我怎么会骗你呢!”张梦心笑笑道,“海若,你想想,我可曾骗过你吗?”

  赵海若一脸深以为然的样子,道:“当然,你昨天就骗我说那臭小子不在楼下吃饭的,结果差点吓死我了!”

  “好了,海若。我这一次绝对不会骗你,只要你明天得胜归来,我就一定教你一个好办法,你要相信心姐姐啊!”张梦心的眼中闪着明亮的光芒,看得赵海若不由自主地点了下头。

  “嗯,我给你挑件衣服吧!你这件衣服都穿了几天了,这么多的泥巴!海若,你是个女孩儿家,不能再这样邋邋遢遢的!”拿出件衣服,在赵海若的身上比了比,张梦心轻轻一笑,道:“你看,咱们的海若多么漂亮啊!”

  “心姐姐也漂亮啊!”赵海若背转过双手,将张梦心搂着,两女的娇颜在铜镜之中相映成辉,似是将房中也照亮了许多。

  


卷九 第九章 兵戎相见
(更新时间:2004-8-17 10:38:00 本章字数:7383)


  
  “哈哈哈”,看到赵海若仿佛新嫁的小媳妇,低着个头紧紧地跟在张梦心的身后,温漠然不禁哈哈大笑起来,也顾不得保持往日冷漠淡然的神情。他转过头,对黄羽翔道:“黄兄,你究竟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让我们这位小师妹变成这副模样了?唉,若是能够早些认识黄兄,我们师兄弟几个也可以早点脱离苦海啊!”

  说罢,又看了看踩着小碎步的赵海若,温漠然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哪里!”黄羽翔也颇为赵海若的表现所惊讶,眼光一扫周围越来越是拥挤的人群,不禁皱眉道,“想不到今日竟会来了这么多人!照这个样子看,什么时候才能到郑家!”

  当年张华庭在清荷剑派现身,挽救正道联盟于危难之中,温漠然、刘恒、秦连都曾随师一行,是以有很多武林人士都认识他们三人。而温漠然的“寒羽剑”、刘恒的“青衫公子”的外号,也是在当年一役中得来的。

  此时他们才从客栈中出来没有多久,便已被一众武林人士围了起来,纷纷问东问西,有些倾诉仰慕张氏一门的心意,希望能够拜入张氏一门。有些则是秦连的昔日旧识,围在一边说些久别之情。还有些人,却是来争睹天下第一美人的风范。

  刘恒不负张华庭的接班人,虽然一脸淡淡然的微笑,但说话之间面面俱到,既含蓄又不失一代宗师之后的尊严。而温漠然却总是板着脸,好在众人都知道此人号称“寒雨箭”,最是漠然,也很自觉地不去与他搭话。

  听他笑得爽朗,众人都是向他看去。温漠然猛然查觉自己笑得实在有失“寒雨箭”的声名,当即又将脸板了起来,只是眼角之中却仍是掩不住的笑意。

  “各位,今日我张氏一门要与郑家约斗!家师有事,也不知道等会能不能来,我们这些做弟子的,当然师有事,而弟子要执其劳,代替师尊一战。各位的心情刘某都清楚,但若是大家一直挤在这里,恐怕便是到了晚上,我们几人也到不了郑家!光是迟到也就算了,但我们几人今天是代表家师出战,便是迟到半分,也要被人小视了家师,还道我们张氏一门胆怯了呢!所以请大家让个道,等我们回来后,当与大家喝酒叙个痛快!”刘恒团团作揖。

  周围的人都是大叫道:“刘少侠客气了!咱们谁都知道,郑家只是借这个机会自抬身价而已,他们岂能与张宗师相提并论呢!”“秦大侠,你们一定要狠狠地教训郑家一顿,煞煞他们的威风!”

  说话之间,众人都是让开了一条路,让黄羽翔、张梦心等人通过。

  今日早上起来,用过早饭之后,众人便向郑家进发。从岳麓书院到郑家,不过区区五六里的路。但两地却是分处岳麓山的两侧,颇多山路,原就崎岖不堪,又围了这么多的武林人士,当真可以说是寸步难移。若是没有刘恒的这番话,众人恐怕便要一路打到郑家了。

  他们几人之中,除了于雅婷、司徒真真、南宫楚楚外,都是一同到郑家去了。于雅婷是魔门中人,自是不好冒充张氏门徒,而司徒真真与南宫楚楚修为较差,便是去了也帮上不忙。况且司徒真真大病初愈,实是不宜见这些刀光剑影之事。

  有于雅婷这个魔门顶尖高手护佑在侧,南宫楚楚武功也还不弱,况且还有小白这头不比一流高手逊色的异驹,当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花了大半个时辰的功夫,八人终于赶到了郑家的门口。这郑家占地极广,顺着院墙看去,竟是一眼望不到头。

  郑家显然早有准备,门口四个站立的家丁一见到他们几人,都是微怔一下,随即已有一人往内里跑去。余下三人纷纷上前,一人道:“请问各位莫非就是黄羽翔、张梦心一行吗?”看到几人微微点头,他复道,“家主早就吩咐小的们,见到各位的话,要将各位请到屋中!各位,请!”

  八人在这个家丁的带领下,俱是往门内走去。而剩下的两个家丁则是将尾随在八人身后的武林人士给挡了下来,说道郑家今日已请了许多贵宾,若是再让这么这些人进去的,恐怕便是连立足之地也挤不出来了。

  进了大门,便是一个极大的花园,一条青石所铺的小路婉转通向客厅。两边都是花木,山风吹来,香味颇是浓郁。

  行了十余步,突见客厅之中涌出好些人来,直向八人迎了过来。

  走到近处,当前一人停下脚步,向八人微微一揖,道:“郑某人忝为郑家家主,四年前一别,今日有幸再睹秦兄、温世兄、刘世兄的尊容,实是难能!”他的身材颇是魁梧,与郑雪英颇多相似之处,只是脸上多一股威严之气,倒也不负郑家家主的威风,正是郑仕成!

  他将眼睛一扫张梦心与赵海若,复道:“这两位莫非就是名动江湖的‘无双玉女’张小姐,还有最近轰传武林,在清荷剑派一剑击败‘小碎花剑’张忠的赵小姐吗?”

  若是赵海若还是以往那般脾性的话,肯定会得意洋洋地自吹自擂一番,这当儿却是掩在张梦心的身后,只是用眼睛的余角偷偷地瞄向黄羽翔。若是黄羽翔不曾发觉,她便会迷迷糊糊地一直看下去,万一被他发现了,便突然将头埋在张梦心的秀肩上,任凭一张俏脸红得像块红布似的。

  张梦心微微一笑,道:“不敢,郑家主乃是前辈,梦心万万不敢当得前辈的谬赞!这位便是赵师妹!”

  郑仕成哈哈大笑,道:“张小姐过谦了!若不是张小姐美貌无比,天下无双无对,小犬岂会因你而死!”他的脸色倒也转得极快,又向黄羽翔瞄了一下,道,“恕郑某眼拙,不知这位两位少侠又是何人?”他指得是黄羽翔与李梓新两人。

  张梦心轻轻拢了下秀发,道:“这位是家父的另一个弟子,名叫李梓新,因是初出江湖,是以大家还不知道他的声名!这位是黄羽翔……郑家主,他总不需要梦心介绍了吧!”

  “黄羽翔?”郑仕成却是皱起了眉头,道,“今日郑家邀请的是张宗师与他的座下弟子,却不知道与黄少侠有什么关系?”

  如今黄羽翔与单钰莹俨然武林中青年一代中的翘楚,声名直逼老一辈的人物,若是能将这两人撇开,对敌张家,实可少了两个最具威胁性的对手。

  刘恒爽朗一笑,道:“郑家主,你还不知道吧!黄少侠已经蒙家师赐婚,如今已是家师的乘龙快婿了!难道凭着这层关系,黄少侠还不算咱们张家一份子吗?”

  郑仕成微微一怔,没有想到张华庭竟然如此开明,不计较黄羽翔浪荡的声名,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了他。

  “哈哈”,微怔之后,他的脸上已是换上一副笑容,道,“来来,各位请到客厅一叙,都别在这傻站着!”

  明明是他自己要先分化张家的阵营,如今却是轻描淡写地一言带过,这郑家家主果然不是白当的。

  众人都向客厅走去,分宾主坐下。虽然同为四大世家,梅府的客厅已是极大,但比起郑家的来,却要逊色好多。这郑家的客厅,足足要比梅家的大上两倍都不止。郑家这边约有二十来人,再加黄羽翔这边共有三十几人,坐在这客厅之中,竟是颇有几分空空荡荡的感觉。

  黄羽翔眼光一扫,已是看到了韩清月正淡笑着坐在郑冶剑的身边,依然不停地向自己的口中灌着香茗。而郑雪英却是坐在郑仕成的身侧,看来已是被确认为郑家的接班人了。除了韩清月与郑冶剑这两个超一流高手外,郑家就以郑仕成武功最高,若是凭此与张家抗争,恐怕张家随便拿出三人来,都足以将他们横扫了。

  “张小姐,虽然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但郑某还是想再问张小姐一声,小犬究竟是如何死的?”郑仕成的脸上显出痛心之色,也不知道确实是心伤爱子,还是在演戏。

  “郑家主,梦心在给贵门的信中已是说得清清楚楚,郑雪涛多行不义,被秦师兄一掌打死了!”张梦心脸罩寒霜,这郑雪涛竟两次欲非礼于她,淡月在很大的程度上也是因他而死,实是让她从心底讨厌憎恶此人!

  “一掌打死?”郑仕成颤声道,“涛儿浑身已经没有半根完整的骨头剩下来!秦兄,小儿便是罪大恶极,你一掌打死他也就恩怨全消,你又何必让他死得如此凄惨!”

  秦连眉头一皱,道:“你家儿子欲图非礼小姐,秦某人能将他的尸首送回来,全是因为小姐的菩萨心肠!否则的话,依着秦某人的脾性,早将他丢到太湖里去喂鱼去了!”

  他没有跟随张华庭之前,便嫉恶如仇,生平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仇家。若不是张华庭救他,恐怕早已死在仇家手里。可若不是他一片除恶之心,张华庭也不会插手救他。

  秦连此话说完,郑家这边立时沸腾起来,纷纷叫嚷起来,俱是说道郑雪涛绝对不会做出这些事情,定然是秦连诬谄于他!

  郑冶剑冷然道:“秦连,涛儿是我看着长大的,他是什么样的脾性难道我还不清楚吗?这孩子从小就豪侠仗义,岂会做出于理不合之事!”

  郑仕成也道:“涛儿好歹也是我郑家下一代的家主,若是他心术不正的话,郑家岂能立他为接班人!郑家虽然不比张家,但好歹也在武林中屹立了百年,难道不知道侠义两个字怎么写吗?”一番话说得正气凛然,慷慨激昂之极!

  “知人知面不知心!”既然他们一意抵赖,张梦心也懒得于他们好颜以对,道,“像这种事情,难道梦心会拿女子的清誉当赌注开玩笑吗?”她将俏脸板起,承自父亲不怒而威的气势已是森然直指郑家众人。

  黄羽翔看得心痒痒的,想道将这么一个威严端庄的女子融化成一汪春水,实是男人最大的幸福。张梦心越是端庄肃穆,他越是心痒难忍。此人极是惫懒,既然有张梦心、秦连、刘恒在前面撑着,他才懒得多说什么。

  郑仕成将脸孔板起,思忖了良久方道:“张小姐,我不管事情的曲折到底如何,但从涛儿的家书来看,他分明已是与你快要成亲,你又为何要突然反悔?莫非这都是黄少侠搞得鬼!”说到“黄少侠”三个字的时候,语气之中颇有轻视之意,显是对这个薄行浪子颇含鄙视。

  怎么将事情突然扯到自己的头上来了,黄羽翔嘻嘻一笑,道:“心儿早已与我两心相悦,关郑雪涛屁事,我倒要问问郑家在搞什么鬼,生出了这么一个下流无耻的儿子,居然还要将他立为下一代家主?唉,真是武林大幸,他竟然死在秦大哥的手里了!”

  他见张梦心已然起了薄怒,说话之间便没有了正经。他原就是地痞出身,一旦没有了顾虑,自是乱说一气,毫不管别人的面子。

  单钰莹与张梦心都是暗自好笑,这“下流无耻”的四字批语向来是此人的写照,没有想到他自己听熟了,此时竟然转送给了郑雪涛。

  郑仕成果然怒气直升,沉声道:“张小姐,你就任凭黄少侠在此乱说一气吗?难道不怕折了张宗师的尊严!”

  “家父的尊严不需要我这个做女儿的给他挣来!哼,天底下又有谁不对家父敬仰万分,又岂会因为郑家今日的所作所为而有所改变!”张梦心冷若冰霜的脸上突然现出羞喜之气,道,“况且,出嫁从夫,梦心一切自以夫君为主!”

  黄羽翔得意万分,向郑仕成轻轻眨了下眼睛,嘴角也露出一抹微笑。

  郑仕成气急,没有想到张梦心竟对此人如此死心塌地,一只手握着檀香木所制的扶手,手上青筋直跳。

  韩清月站起身来,淡淡道:“黄兄的声名,在下早已敬仰不已。清荷剑派抢亲,又夺走了梅家的未婚夫人,嘿嘿,便是多添一桩义举,也是极为正常的事!”

  正中黄羽翔的软肋!

  虽说黄羽翔与诸女都是真心相爱,但在外人的眼中,却是黄羽翔不顾王法,强掳别人的妻室!是以黄羽翔虽然如今声名赫赫,却是毁誉参办,都说此人练有魔功,专能勾引女人的灵魂,让女子对他死心塌地,绝无二志。

  郑仕成尚有一女,武功也还不弱,平日宠溺地不得了。原本她执意要到客厅来的,但郑仁成还是将她关在了后院之中,生怕万一被黄羽翔勾去了灵魂,那真是糟糕之极!

  “哈哈哈”,黄羽翔大笑道,“再怎么说,也比你这个蒙古人长毛鬼要来得强得多!”既然自己的声名确实不好,若是再在此点上争论不休,难免要陷入被动,只好反守为攻了。

  郑家人纷纷脸上变色,没有想到韩清月是蒙人之事竟会被黄羽翔知道。郑仕成立即缓下脸色,低声道:“不有惊慌,反正他们今日绝不能走出这里的!”

  韩清月却是毫不动声色,显然与龙皓天早通过音讯,突然展颜一笑,道:“黄兄确实厉害,不但坏了了龙师弟联名上书之举,更是误破了今日之局。只是有没有想到,你们虽然走得进来,却是永远也走不出去呢!”

  “如果韩兄有足够的本事,那我们也只好俯首认输了!不知道凭你们这些虾兵蟹将,又如何将我们留下呢?”黄羽翔转头对刘恒轻轻一笑,两人交换过了一记眼神。

  “如此一来,当真只好兵戎相见了!”韩清月摇摇头,满脸的惋惜之色,道,“黄兄,若是你能听龙师弟之劝,加入我赤鹰教,岂不是大家都好!”

  他说打就打,毫不用征求郑仕成的意思,显然他们一脉在此次的“联合作战”中占了主事权。不过反过来想想,郑家也就郑冶剑算得上是超一流高手,像郑仕成之流,不过与李慕然相当,可能比之温漠然尚且差了很多,如何能够匹敌张氏一门的高手。

  黄羽翔摊摊手,道:“韩兄想要怎么打呢?一个接一个的单挑独斗,还是众人一起围殴,或是就选出一人来决胜负呢?”

  “哈哈,黄兄果然爽快!”韩清月击掌赞道,“围殴的话,也显得我两大宗师的门下太没水准了;只选一人的话,未免让其他的人不甘!黄兄这边有八人,就这样吧,我们这边也出八人,与黄兄这边挨个比斗一番!”

  刘恒想了想,道:“若是双方各赢四场正好不分胜败呢?”

  黄羽翔转过头看向张梦心,笑道:“心儿,你这一场,看来我们非要认输不可了!”既然张梦心身为张华庭的女儿,以前没有武功尚且不论,如今当无不出战之理。

  张梦心对他神秘一笑,却是没有说话。

  韩清月爽朗一笑,道:“若是正好各赢一半的话,那就双方再出一个武功最强的人来决斗!赢得那方将是此次约战的最终胜者!”

  黄羽翔这边除了张梦心外,个个都是一流高手,韩清月敢如此挑战,当是隐藏了极为厉害的高手。

  黄羽翔暗暗思忖道:“我和莹儿、海若当有七成把握能够赢得了对方,只需温兄他们再赢一场,便能将局面拖到对决的地步,以莹儿和我的修为,除了三大宗师,应该再无抗手了吧!即使是龙皓天,我也有把握将他拿了下来!”

  “好!”黄羽翔向众人看看,见众人都没有异议,便道:“一定为定!”

  韩清月又道:“为了公平起见,每方轮流出一人,再由对方选择由何人应战!既然黄兄你们是客,这第一场便由我们先选人出战好了!”

  随着韩清月的一声话落,内堂之中突然走出了五人,当先一人正是在苏州城消失无踪的龙皓天。

  但黄羽翔的目光却放到了最后一人的身上,原因无他,只不过那人是个千娇百媚的美貌女子。她约莫二十多岁,容貌生得极美,只是一双眼晴却是深蓝色,头发微微带着些金黄。她的身量也是远较张梦心几女高大,比之黄羽翔也顶多差了一寸而已。

  黄羽翔从没有见过异族女子,况且这女人的衣着极为暴露,上身仅用一块白块包住了高耸的酥胸,连肚脐都露在了外面,双臂欺雪压霜,决非中原人可比的粉白。下身也只是一条短裙,露出老大一截晶莹的玉腿,看得黄羽翔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他正看得起劲,却见那女子突然转过头对他瞪了一眼,双眼之中顿时一阵疼痛,忍不住转过头去。当日丁平也曾经使出过这种“目剑”,但比之这女子竟然还略有不及!

  等他重新转过头来的时候,这五人已是各自坐了下来,韩清月道:“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几位都是在下的师弟妹:龙皓天、博儿赤古,萨摩多,查刚拓,赤莲香。”他指着五人,一一数了下来。

  “赤莲香!”黄羽翔喃喃道,“这名字倒还不错,不知道她的身体是不是也带着一股香气!”微微偏过头,却见单钰莹与张梦心正齐齐向他怒目而视,忙尴尬一笑,不敢再看向赤莲香。

  “黄兄,自姑苏一别,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各位了!哈哈!”龙皓天淡然而言,眼神在三女中略一搜索,复道,“任姑娘呢,她怎么没有一起来呢!”

  “任姑娘乃是不羁人间之人,自然有她的打算,龙兄想要找她的话,除非到问剑心阁一行了!”不需要用脑子想,便知道龙皓天对任雨情肯定另有图谋。

  “唉”,龙皓天的脸上露出惋惜的神色,道,“我倒是想要见识一下问剑心阁的功夫!不过没有关系,我还可以下次再找任姑娘,不过黄兄的话,恐怕便没有这个机会了!”

  “哈哈哈”,黄羽翔一双虎目回敬过去,道,“这番话应该是我对龙兄说才是!你们蒙古人贼心不死,还想枉图侵占我汉人的大好河山,如此狼子野心,我与雨情岂能饶过你们!”

  听他如此亲热地叫唤任雨情,龙皓天眉头一皱,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废话少说,在手底下见高下吧!”

  “早该如此,偏偏你爱这么多的废话!”单钰莹早已无聊万分,道,“快点快点,我还要急着回去吃臭豆腐呢!”长沙的臭豆腐乃是天下一绝,这妮子吃头一块的时候,还是黄羽翔哄着骗她吃下的。当时她一手挟着块臭豆腐,一手却掩着鼻子,模样甚是可爱好笑。只是自吃一块之后,便从此上瘾。

  “头一阵,便由查刚拓师弟出战吧!”韩清月将目光放到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身上。

  查刚拓立时站了起来,叽哩瓜啦地说了几句,走到空出的地方,眼睛望天,一副了不得的样子。他大概三十来岁,浑身乌漆妈黑的,满脸的络腮胡子,与骆三元倒是有异曲同功之效,只是身材却是远比骆三元魁梧,便是秦连也远远及不上他。

  “第一场,我们自是要来个开门红!”黄羽翔将目光转向张梦心。张梦心微微一笑,道:“而且要赢得干净俐落!不过这查刚拓如此身材,想必在硬功上下过极大的功夫,又是摩珂罗的弟子……”

  “那就让小师妹出战吧!”刘恒接过话头,三人齐齐一笑。

  “海若,该到你表现的时候了!”张梦心轻轻一拱赵海若。

  赵海若偷眼一瞥黄羽翔,扭捏道:“那小子看着我,我浑身都发软,怎么都使不出力来!”

  张梦心微微一笑,道:“我让他不准看你!你可别忘了,只有赢了他,我才会教你不怕大哥的办法喔!”

  赵海若轻轻哼了一下,道:“小气鬼!”猛然站起身来,向查刚拓走去。

  “喂,就是你这个大黑柱吗?”赵海若突然展颜一笑,道,“与我家的小灰倒是蛮像的!”

  好在查刚拓一来不懂汉语,二来也不知道“我家的小灰”是个什么东西,若是知道她将自己比作山间的土熊,恐怕当真要气得捶胸大吼了。

  赵海若虽然身体修长,但比起查刚拓又高又大的巨型体积来,实在是相去甚远,两个人的身材简直就是不成比例!

  


卷九 第十章 互有胜败
(更新时间:2004-8-18 10:41:00 本章字数:7265)


  
  查刚拓突然叽里瓜啦地又说了几句,伸手指着赵海若,哈哈大笑起来。

  即使赵海若听不懂蒙古话,也知道他定是在讥笑自己是个女子,说些看不起女人的话。这妮子原就是个无法无天之人,哪能容别人对她无理。盛怒之下,顿时将对黄羽翔的异样感觉抛在脑后,“真阳诀”已然运转如意,双眸之中隐隐有一道淡紫色的光晕。

  “你叫什么叫,你还不是女人生的吗?”管他听得懂听不懂,赵海若岂能在口头上吃了对方的亏,立时回骂了过去。

  她虽然行事古怪,不按常理,但为人却是十分的机敏。这查刚拓虽然大大咧咧地站着,但浑身气势天成,极具威慑之意,显然外功已是修到了绝顶境界。

  娇躯轻轻一晃,已是滴溜溜地绕着查刚拓转起了圈子,猛然之间,白光一闪,袖剑已出,直圈向查刚拓的脖子。

  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查刚拓初时还看不起赵海若这个小姑娘,但见她出手之间,森冷的剑气已是将浑身每根毫毛都刺激得直竖起来,便知道这小姑娘实是劲敌!

  单手扬起,一圈乌光闪过,已是架在赵海若的剑身之上。

  “哐”一声巨响,赵海若翻飞出了两丈,稳稳当当地落在地上,笑兮兮地道,“你这个大黑柱力气好大,把我的手都振酸了!”落地之间,已是将袖剑收了起来。她甩甩了右手,作出一副受痛的表情。

  韩清月与龙皓天对看了一眼,都是对赵海若表现出的实力大感惊讶。这查刚拓虽然武技不是他们师兄弟中的顶尖之流,但却胜在一身蛮力,由外入内,修成了一身极为强悍的内力。单以力道而论,已是摩珂罗座下弟子之冠。

  原以为对方必会派秦连出战,以秦连强悍的修为,方能与查刚拓一较高下。但万万想不到对方竟派出了赵海若这个小丫头,虽然知道她曾一剑击败“小碎花剑”张忠,但毕竟只是传说而已。这查刚拓可是他们两人深知熟识的,还道赵海若在他的一磕之下,必然会震得剑毁人亡,谁知却仅仅是让她手酸而已!

  赵海若溜了一下查刚拓手中的兵器,却是一个圆形的盾牌,同他的皮肤一般,都是灰灰的,只是四周都镶着极为尖锐的刀片,寒森森地直冒蓝光。

  她从未见过此种兵刃,当下大起好奇之意,快步走到查刚拓的身前,道:“大黑柱,你快来打我啊!”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手中的盾牌,恨不得帮他举起兵刃来劈向自己。

  查刚拓又不知道她的脾性,还道她看不起自己,竟然送到了自己的门上来,当下哇哇地大叫几声。在蒙古,女子的地位更是低下,查刚拓又看不起汉人,自是将赵海若的轻视当作奇耻大辱,右手一抡,那块大盾牌顿时旋转起来,如同一片乌云向赵海若的腰间斩去。

  “格格格”,赵海若一阵娇笑,身形翩若惊鸿,在盾牌袭身的一瞬间纵闪开来。

  查刚拓一击落空,顿时将盾牌狂舞起来,追着赵海若打去。

  赵海若仿佛遇到了一件极为好玩的玩具,脸上现出兴奋的神色,总是在盾牌袭身前纵闪开来,嘴里从来没有停止过嬉笑的声音。

  这查刚拓的内力修为实是高深之极,这盾牌原是极为沉重的武器,在他的抡舞之下,却如一张薄纸一般,显得一点份量也没有。但厅中却荡漾起他浑厚的内力,如同水波一般,充斥着每一个角落。旁观众人为了比斗方便,原就腾出三丈见方的空地,但查刚拓沉厚的内力却如惊涛拍岸,饶是众人隔得老远,仍是能感觉这股惊人的力道直压心肺。

  黄羽翔这边都是内家好手,自是夷然不惧,但郑家这边虽也是高手尽出,但岂能与黄羽翔等人相提并论!在这股力道的逼压之下,都是情不自禁地向后退去。留在原地的,也只有郑冶剑、郑仕成、郑雪英以及另外三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郑雪英虽然留在原地,却只是在强自支撑,一张粗旷的脸上已是青筋直跳!赤莲香轻轻一嘟小嘴,脸上满是鄙夷的神情。

  赵海若开始还能纵跃自如,但五十招之后,整个空间全是查刚拓浩荡惊人的内力,以致她的身法都有些滞涩起来。

  黄羽翔虽然内力大进,但比之查刚拓,却也是自叹弗如。转头向张梦心看去,只见她双眉紧蹙,一副紧张莫名的神情。

  知道她关心则乱,将右手伸出,握住了她的纤手,道:“你放心,这家伙虽然一身蛮力,海若还及不他,但也不会相差太多。况且,海若的身法远在他之上,绝不会有危险的!只是这家伙长力绵绵,仿佛永不会累一般,兵刃又极是擅守,在他强横内力的操控之下,当真是如同铜墙铁壁一般,不知道海若怎么才能突进去!”

  若是换作是他,当可以以“浩然一剑”和对方硬拼一击。估计他的蛮力再横,也赶不上张华庭浩荡无比的内力,定然会不支退开。如果他的盾牌是凡铁所制,当可以一击将其粉碎!只是在他的内力反噬之下,若是自己也踉跄后退,估计便伤不了对方了!

  查刚拓一连百余记,齐齐击了空,突然停了下来,恼怒得哇哇大叫,冲着赵海若又是叽里呱啦的一大堆话。意思是你这小丫头光会躲闪,怎得不与他打斗,若是还要如此,便要算她输了。

  赵海若又听不懂他的话,耸耸肩,心中却想着如何才能将他的盾牌给夺了过来。

  叫声方停,查刚拓右脚跺地,大理石所铺的地面顿时被他踩出了一道深深的印记,整齐划一,仿佛半边身体都深陷其中一般。突然之间,那块大理石附近的八块地砖齐齐发出“嘣”的一声,纷纷碎成无数块。

  这下子连黄羽翔也是微微变色,想道:“没有想到这个大个子看来浑浑噩噩的,怎得一身内力竟是如此精纯!”若是真气驳杂,脚底下那块大理石定然首先碎成一片。但此时却是脚底那块只有一个脚印,余下的八块纷纷破碎,显然他的内力已是纯厚无比,溢出体外之后,还能控制如此长得距离!

  韩清月扬声道:“赵姑娘,查刚拓师弟说,若是你还一直躲让的话,便要算你输了!”

  赵海若小嘴一撇,道:“大黑柱,你神气什么?本小姐难道还会怕你不成吗!”

  说罢,猛然纵起,袖剑再出,疾刺查刚拓。

  刚才她一意玩耍,根本就没有发挥出本身的实力,如今受韩清月一激,顿时将凌厉的气势展现出来,不断地冲击着查刚拓原先布下的力场,随着她一剑的刺出,仿佛一把巨大的锤子,重重地敲开了所有拦在身前的异物!

  查刚拓咧嘴一笑,手中的奇形盾牌又舞动起来,向赵海若重重地磕撞过去。

  他的兵器本就沉厚,体积又大,一旦舞起来,仿佛一道乌光将自己团团围住,当真是密不透风。赵海若若想从正面进攻的话,势击首先要破开他厚重无比的盾牌。但一旦硬拼起来,恐怕也只有三大宗师能够稳胜于他,如黄羽翔、秦连之流,胜负便在五五之间。

  赵海若猛然之间一个后仰,左脚支地,右脚抬起,向查刚拓磕撞过来的盾牌踢去。

  那盾牌原是向她的腰间削去,这么一来的话,顿时又击了个空。查刚拓轻嘿一声,手中盾牌收发由心,已是自上而下向她的腰间劈落。

  赵海若出脚奇快无比,趁着他起手之际,已是冲破盾牌的封锁,在他的右腕上猛然踢了一击。适当此时,查刚拓的盾牌也轰然撞下。

  黄羽翔只觉右手一痛,原来张梦心惊急之下,反手抓住了他的右手,长长的指甲已然深深地掐到了他的肉中。黄羽翔知道她心中紧张,又不能运功抵抗,反将她伤了,只得强自忍住痛,没有发出痛哼来。

  白光一闪,赵海若手中的袖剑迅捷无比地架在了盾牌之上。

  “轰”地一声闷响,查刚拓手中的盾牌猛然被反弹起来,势道之大,竟是连他也扎不稳马步,“登登登”连连向后退出七八步,这才站稳了脚步,黑脸之上一片通红。

  赵海若受到他这么一股奇大无比的力道,整个人却是“吱”地一声,硬生生地破开底下的大理石砖,深深地陷了进去,直没到大腿处。一张俏脸上紫气萦绕,整个人肃穆端庄无比!

  若不是她的内力修为极是了得,恐怕便要在查刚拓如此猛烈的一击下化为一团肉泥了,但她有“真阳诀”护身,身体实是强横之至,竟是远在脚下的大理石砖之上!

  “嘿”,赵海若左手一拍地面,整个人顿时蹿了起来,随着她起身的动作,身下的衣物顿时化作千万只飞舞的花蝴蝶,漫天飘散起来。她的身体虽是强横,但衣物却是没有这么好的运气,穿破地面之际,已是被划成破烂一片。

  双条修长如玉的大腿,晶莹剔白,极富有弹性,赵海若单手插腰,丝毫也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露光,满脸的气恼之气,怒狠狠地瞪着查刚拓。

  这副打扮,倒是与赤莲香有得比。

  张梦心惊呼一声,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却见身边青影一闪,黄羽翔已是纵跃而出,挡在了赵海若的身前。

  黄羽翔沉声道:“这一场我们认输了!”笑话,这赵海若俨然他的囊中物了,岂能让别人大饱眼福。

  赵海若欲待反对,但看到他的背影,心跳又是没来由地一阵加快,脑子昏昏沉沉的,哪还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待到神智略复,却是已经回到座位上,身上也披了一件青袍,遮住了她乍泄的春光。

  见张梦心正看着自己,赵海若忙道:“心姐姐,其实我没有输,都是那个臭小子把我拉下来的……我一见那小子脑袋里便没有了主意,心姐姐你一定不能食言,要教我不怕那臭小子的方法啊!”

  韩清月这边的人都是向查刚拓叽哩呱啦地说了一通,自是恭喜之词。但查刚拓却是没有一丝高兴的神情,眼睛直盯着赵海若,满是兴奋之意。他生平遇敌,从无人能将他逼退,但赵海若既是一个女子,年龄又是如此稚嫩,力道却是如此巨大,已是让他起了惺惺之意,颇想与她痛痛快快地打上一场。

  韩清月道:“承蒙黄兄礼让一场,不知你们这次会派谁出场呢?”

  在张氏五徒中,赵海若武功之高,俨然还在秦连之上,黄、张、李三人原想让她取个开门红,没有想到女子的身份竟成了她落败的原因。三人面面相觑,这该拿下的第一场却是意外落败,实是有些打乱了计划。

  李梓新突然闷声不响地站了起来,向场中走去。

  黄羽翔三人对看一眼,刘恒高声道:“这一场,我们请李梓新师弟出战!”

  韩清月与龙皓天略一商量,人群之中却是站起了一个三十来岁的高大汉子,虽然还赶不上查刚拓的身形,但也相去不远。

  “我们便请萨摩多师兄出战!”韩清月微微一笑,这李梓新用剑,但萨摩多却是使双钩的好手,这一场,又将稳操胜券!

  萨摩多慢慢走向李梓新,他不像查刚拓那般漆黑,反是皙白无比,若是光看他的肤色,完全是个楚楚动人的大姑娘。

  “请!”这萨摩多竟然会说汉话,向李梓新轻轻说了一句。

  李梓新毫不理他,俊俏的脸上木无表情,只是右手握在剑柄之上,缓缓将长剑抽了出来。

  萨摩多也是将双手扬起,双钩仿佛噬机而动的灵蛇,直直对着李梓新。

  横剑在胸,李梓新突然道:“你有没有什么遗言要交代?”

  “什么?”萨摩多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年轻人,失笑道,“你凭什么认为不但可以赢我,还可以杀了我!”

  “这便是你的遗言吗?”李梓新冷冷地看着他,不知为什么,萨摩多竟然浑身都起了一丝颤抖,仿佛这个年轻人是地狱中的恶魔,正在择人而噬,而自己正是那个不幸的人!

  他明知道若是被对方的气势压倒的话,便是处在了下风。但李梓新的眼神太过无情冷酷,竟让他这个久经刀光剑影的大高手感受到了极为浓厚的死亡气息。

  李梓新看着他,仿佛正看着一个死人一般,清明的眸子中没有丝毫感情。

  “叮”,手中长剑发出一声清鸣,李梓新身形忽动,仿佛游鱼一般,向萨摩多逼近过去。

  萨摩多压下所有的胡思乱想,凝神面对着这个与年龄不符,满身杀气的年青高手。双钩顿时挥洒开来,两条乌龙盘旋着他的身体,将自己护了个水泻不通。

  以两人的兵器而论,萨摩多却是占了老大的便宜,原是应该主动进攻。但他岂惮李梓新适才所发出的杀气,竟是不敢抢先出招,先是将自己防御起来,欲等看清了李梓新的招式,方才拟定反击之计。

  李梓新掩至,身形突然纵起,在空中盘旋起来,向萨摩多卷袭而去。

  “叮叮叮”,一连串清脆的兵刃交击声传来,李梓新已是突入到萨摩多的身前。

  萨摩多却是不惊反喜,这几下兵刃交击,他已是试出李梓新的深浅,虽然为他如此年轻就拥有此等深厚的修为而暗暗惊讶,但对方的功力却并没有超过自己,甚至还比他逊上一二分。

  左手之钩划向他的右胁,右手上的利钩却是削向了他的咽喉。他占了两把兵刃的便宜,而且钩在先天上对剑有克制之用,李梓新冒然突进到此,必然要让他付出极大的代价。

  猛然之间,李梓新突然将左手举起,挡在了自己身前,身形却是继续往前扑去,长剑迅捷无比的向他的胸口疾刺!

  “龙翔九天!”李梓新低哼一声,“灭杀!”

  “噗”地一声闷响,萨摩多左手之钩重重地打在李梓新的左手之上,但却没有想像中的手断血流,只是深深地嵌到了他的臂上,在萨摩多的惊愕之中,华丽的剑光闪过,没有丝毫停顿犹豫,李梓新的长剑已是洞穿了他的胸口。

  浑身的力气顿时随着鲜血的狂涌而消失殆尽,右手上的攻势再也发不出去,在李梓新颈边半寸处停了下来。萨摩多踉跄后退三步,左手中的钩子已是掉落在地,他满脸的不可置信,道:“你怎么知道我左手之上的攻击是虚招,右手才是杀招之伏!你只要刚才左手稍稍吃痛,右手没有平时的速度,便会先被我刺到,为什么……”

  双眼一阵暴突,萨摩多似是死不瞑目,非要等听到李梓新的答案才肯闭目。

  李梓新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回身便往回走。

  “哇!”萨摩多仰天大叫一声,颓然摔倒在地,已然气绝!一代高人之徒,在蒙古纵横无敌,没有想到甫入中原,便被一个年仅十七,功力还略逊于他的年青人一剑灭杀,当真是冤枉之极!

  韩清月这边都是乱哄哄起来,纷纷抢到萨摩多的身边,又是一阵叽哩呱啦。赤莲香猛然走向黄羽翔这边,对着李梓新道:“小子,你竟然敢杀了我师兄,我非要将你碎尸万断不可!”

  黄羽翔这边也颇为萨摩多的身死而震惊,这么一来,两大宗师算是结上了深仇大恨,再无化解的可能了。只是两人的胜败分得太快,纵是黄羽翔想要阻止李梓新杀人,但浑没有想到两人竟会在一招间便生死已判!

  李梓新原来才刚坐下,闻言又站了起来,冷冷地向她看去,目光之中没有半丝感情!左手之上,鲜血兀自在点点滴下。

  乍看他如同金童一般的样貌,赤莲香竟有几分意乱情迷的错觉,随即又被怒意充斥了所有的心神,恨声道:“死在战场之上,乃是我们每一个蒙古勇士的最大愿望!你光明正大地杀了他,原也是公平之极。但你为何还要让他死不瞑目,你说!”

  李梓新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的神情,冷冷道:“对于一个将死之人,说那么多的废话干嘛!”

  “你——”赤莲香又气又急,她原是蒙古某一族的公主,自幼便被摩珂罗收为弟子,向来颐指气使,无不如意,便是几个师兄弟,也是当她宝一样地捧着,从来没有违逆过她。况且,她的美丽在关外也是少有,平日不知被多少人追捧,以致养成了自大傲慢的脾性,哪能容得李梓新如此不将自己当回事。

  气怒之下,已是将兵器取了出来,却是一根一丈来长的马鞭。

  她恨恨道:“第三场由我出场!矮冬瓜,你敢出来吗?”她的身材修长,远在李梓新之上,这“矮冬瓜”的三字批语,倒也是中肯。

  “师妹,万万不可!”韩清月忙阻止赤莲香,又对黄羽翔等人道,“按规矩,打过的人便不能再上场!贵方这次又会派何人上场呢?”他的眉目之中虽然也是隐含怒气,却是强自克制住了。

  “师兄,难道你竟看着萨摩多师兄就这么死去吗?”赤莲香双目已然红肿起来,颇是楚楚可人。

  “你不要胡闹!”韩清月怒声道,“萨摩多师弟死在战场之上,原没有半丝遗憾,难道你想要让他在死后蒙羞吗?”转而低声道,“反正他们今天绝不可能逃脱出去的,你就先忍一忍,给我赢了这一局!龙师弟正看着你呢!”

  赤莲香回头向龙皓天看去,只见他目含鼓励,不禁俏脸一红,点了点头。

  “这一场我来打吧!”黄羽翔见到美丽的姑娘,不禁大起怜香惜玉之心,生怕双方杀红了眼,都是不死方休,忙挡在了前头。

  单钰莹对他微微一瞪,道:“哼,这个对手交给我了!”将他扯到了一边,还不忘了加了一句:“大色狼!”

  韩清月等人已是将萨摩多的尸体搬出了客厅,只是地上兀自残留着一大滩的血迹,极是触目惊心。

  两个美丽的女人便隔着这滩鲜血而站,赤莲香狠狠道:“既然那个矮冬瓜不敢应战,那就算你倒霉了!”

  一来不是辱骂黄羽翔,二来她对李梓新也没有多大的好感,单钰莹轻轻一笑,道:“好啊,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眼光一瞄她弹挺的酥胸,心中却道:“这番邦女子真是不知羞耻,怎得敢穿这种衣物见人,连肚脐也是露了出来!啧啧啧,这么些的布料也算得上是衣物吗!不过,她的胸部可真是大,却不知道她吃些什么东西才能长这么大的!若是我……”

  正胡思乱想中,赤莲香已是踩步直进,一声娇叱中,马鞭划过七八个圈圈,向她抽了过去。鞭未至,而劲风先到,凌厉的劲气已是铺天盖地向她狂涌而去。

  食指伸出,轻轻在狂卷过来的马鞭上弹了一下。两女充盈沛然的劲气顿时重重地撞在了一起。在“红日照天下”大法的功意之下,单钰莹的力道已是出现了不可思议的大增长,弹指之下,整根马鞭突然一阵抖动,像死蛇一般掉落在了地上。

  韩清月等人骇然失色,这马鞭柔不受力,便是赤莲香也是借助挥手的动作才能挥洒如意。像这种软兵器,最是不怕遇到内力深厚之人,但单钰莹竟能凭着弹指的动作,便能将马鞭上的力道化尽,显是内力已达登峰造极之境,除了龙皓天、查刚拓之外,恐怕无一人能在内力与她一较高下。

  死灰暗灭之气突然充斥着整个大厅,无边的黑暗仿佛暗夜降临,单钰莹狂霸的气势顿时占领着整个空间,力道之雄,丝毫不下于适才查刚拓以百余记攻击造成的雄厚力场!

  虽然还没有上升到“红日大圆满”的境界,但单钰莹已如统治黑暗的魔王一般,以君临万物的姿态,俯看众生!

  赤莲香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虽然贵为一族公主,虽然是一代宗师的得意弟子,但她的心中兀自颤抖不已,为单钰莹如此令人惊惧的气势所赫,仿佛自己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只要对方轻轻动一根手指,便能将自己碾成粉碎。

 

 

卷九 第十一章 出乎意料
(更新时间:2004-8-19 10:41:00 本章字数:7343)


  
  单钰莹已然在功法上冲到了“红日照天下”大法的最高境界,与张华庭一战之后,虽然功法、内力没有什么进益,但精神修为却是开始疯涨起来。赤莲香会有如此反应,实是被她强大的精神修为所影响!

  能将精神与肉体的力量结合在一起,便是迈向宗师级别的台阶了!单钰莹以女子之身,原是吃了体力上的亏,但却神奇般地修成了“红日照天下”大法,以弥补自身功力不足的缺点,又屡获奇遇,冲破后天的束缚,达到了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先天之境!而在与张华庭一战之后,终于在精神上也得到了极大的煅练,开始进军宗师级的进境!

  虽然她此时的精神修为远远不能与张华庭相提并论,但对上赤莲香这个对手,却是稳稳地将她吃定。

  这一战,赤莲香未战便已经输了!

  赤莲香娇叱一声,地上的马鞭仿佛重获生命,猛然间弹跃起来,再度向单钰莹挥洒过去。她虽然心中惊惧,但却是更加得不服气,以她公主外加蒙古第一国师弟子的身份,岂能在另一个女子面前俯首称臣!

  黑色的鞭影仿佛游动的灵蛇,突然之间幻化成了万千条,从四面八方向单钰莹卷去。

  随着她鞭子的舞动,惊人的劲气也向单钰莹狂压过去,间或有几鞭抽在地面上,顿时将底下的大理石打成了片片碎碎,纷纷激扬到了空中。而较大的石粒又被飞舞的鞭影打碎,化成更小的颗粒,整个大厅渐渐灰尘迷漫!

  郑仕成板着张脸,也不知道家中的地砖被她如此破坏,会不会心痛。不过郑家反正财大气粗,应该不会在乎这几块大理石吧!

  单钰莹丝毫不为所动,浑身虽然已无往昔的黑光缭绕,但所有飞进她三尺之内的灰尘俱都化为一团灰烬而掉落在地。她任凭赤莲香将鞭法发挥到淋漓尽致,没有丝毫干涉于她。到得后来的时候,索性将双眼闭上,纯以精神将赤莲香的长鞭锁定,无论她从何方攻来,只需食指轻弹,便能将对方的攻势化解得干干净净。

  “狂龙乱舞!”随着赤莲香的一声娇叱,整根长鞭突然轻颤起来,如同蛟龙抬头,向单钰莹怒抽过去。她的气势再度飙升,乌黑的长鞭突然像是抹上了一层金色的磷粉,发出“啪啪啪”地巨响!整个大厅仿佛浸在了水中,而赤莲香的马鞭却是水中的蛟龙,正在兴风做浪,劲气乱涌之下,仿佛大厅都在晃动一般。每个人都生起一股自己的身体正在浮动的错觉!

  “好家伙!”黄羽翔心中暗赞一声。虽是分属敌我两方,但赤莲香长得实在是俏丽无比,而实力当真是不俗,这一招使来将她的修为完完全全地表现了出来!若不是她的对手正是单钰莹,恐怕这小子便要大声叫出来了!

  单钰莹的双眼猛然张开,乌黑的眸子在一瞬间变成了赤红色,只是身后那道赤红色的光环却没有出现。

  这“狂龙乱舞”恐怕是赤莲香压底箱的功夫了,这一招使来,连单钰莹也不敢轻忽以对,功意已是冲到了“红日大圆满”的境界。

  “啪啪啪”,一连串的巨响声传来,赤莲香的马鞭已是将单钰莹团团缠住。

  博儿赤古大喜,用蒙古话道:“师妹赢了?”

  单钰莹的武功之高,让韩清月这边的人都是大皱眉头,恐怕只有龙皓天与查刚拓才有实力与她一较高下。但见她居然被赤莲香的马鞭缠住,俱是大喜。要知道,在赤莲香的马鞭缠绕之下,便是巨岩也要被挤成了一团碎屑!

  龙皓天却是微微摇了摇头,道:“没有!”

  赤莲香心中有数,自己的马鞭看似将对方缠住,但在距离她身体三寸之处便虚空而停,被一股无形劲气给生生挡住了。

  单钰莹微微一笑,身后的赤红光环已然显现。一点声音与征兆也没有,缠绕在她身上的马鞭突然化作了一团乌有,仿佛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般。

  余势不消,身后的光环突然向四面八方扩散出去,一下子将赤莲香先前辛辛苦苦布下的气场给冲击得支离破碎!

  仿佛一个大浪打来,众人俱是身体微震,纷纷感受到了单钰莹强大无比的力道!

  赤莲香的心神已然与马鞭结合在一起了,此时马鞭受损,她自己也是如遭重击,猛然后退一步,仿佛被人在胸口狠狠地打了一拳,一张白里泛红的俏脸顿时煞白无比。

  单钰莹抬起莲步往赤莲香挪去,凝厚的压力如山岳一般向赤莲香压了过去。

  韩清月这边都紧张起来,知道单钰莹的修为远在赤莲香之上,连她威力最强的“狂龙乱舞”都被单钰莹轻易破去,便可想见两人的功力的差距有多大了!

  赤莲香突然小嘴一嘟,将剩下的半截马鞭重重地扔在地上,嗔道:“不打了!不打了!我打不赢你!”转身便往龙皓天这边走去。

  单钰莹一怔,不过见她已然认输,却也不能再追击于她,微微耸一下肩,退到了黄羽翔身边。

  黄羽翔轻轻握了一下她的纤手,心中却是想道:“这赤莲香到底是天真浪曼,当真是不想打了;还是她心机深沉,明知道打不赢,便认输以保实力呢?”

  龙皓天突然站起身来,扬声道:“什么时候魔教与张宗师也勾搭到了一起呢?”这家伙眼光不赖,竟然认得出单钰莹所使的功夫。

  黄羽翔哈哈大笑,道:“莹儿乃是我的妻子,所谓出嫁从夫,她以前虽然身属魔门,但既然已经嫁与黄某,便不算是魔门中人了!再说了,无论怎样,魔门尚算中原一脉,此番是抵御异族,自是比某些出卖自己良知的人要强得多!”

  “你——”郑仕成大怒失色,双眼瞪着黄羽翔,直欲喷出火来!

  “既然如黄兄所说,女子出嫁从夫,那么张小姐已然嫁与了黄兄,便与张宗师再无关系。此间之事,应该也与黄兄无关啊!”龙皓天抓住了黄羽翔的语病。

  “哈哈哈”,黄羽翔又是一番大笑,笑得爽朗这极,让人觉得龙皓天完全是胡说一气,没有丝毫站得住理的地方,“心儿虽然嫁与了我,但在下也非鄙薄之人,难道老丈人家有事,我这个做女婿的要袖手旁观不成!”

  龙皓天微微一笑,道:“黄兄果然口绽莲花,小弟自愧不如!”复坐到椅上,不再说话。

  “下一场谁出战呢?”等两人舌战结束,刘恒沉声问道,眼睛却是瞄到了温漠然的身上。

  温漠然微微一笑,道:“放心吧,我绝不会给师父丢脸的!”手中提着他那把绿色的大弓,向场中走去。

  黄羽翔眉头微皱,对张梦心道:“温兄虽然修为不差,但使用弓箭适合在远处进攻,如果近身拼斗的话,可能便要吃亏了!”

  张梦心转头对他妩媚一笑,道:“大哥你放心吧,温师兄其实是我们师兄弟之中武功最是博杂之人,他手中的弓、箭皆可以当作兵器来用!”

  黄羽翔却是摇摇头,道:“所谓术业有专攻,温兄既然通晓这么多的兵器,必然没有专研一门的来得精奥!听你道来,你们师兄弟几人只有海若和刘兄修到了‘紫气东来’的境界。秦兄是带艺投师,功法不对;而李兄弟年岁尚轻,修不成也不足为怪,为何温兄身为岳父的大弟子却是进境最慢呢?”

  张梦心终是面有忧色,道:“这么看来,温师兄浑身都是兵器的特点反倒成了他的致命伤了?”

  黄羽翔点点头,道:“若是在两军相斗的时候,温兄的长箭势大及远,必能直取敌酋,但在武林中人的拼斗之中,却是只有敌人在远处时才有优势,万一对手冲到他的近处,必然陷于被动!”

  两人说话之间,韩清月这边已是派出了博儿赤古出战。不同于其他师兄弟的高大,这博儿赤古身材倒是只有中等,也略略偏瘦了一些。

  黄羽翔面色凝重,道:“恐怕这个家伙精于轻功和贴身搏击,这一场,看来温兄不好对付啊!”

  果不其然,温漠然除了射出第一箭让他狼狈招架之后,便被他突入到了近处,无法再发出第二箭。

  博儿赤古使得是两把小锤子,仿佛木匠一般,绕着温漠然不停地敲击起来,模样儿甚是好笑。

  但温漠然却是丝毫也笑不出来,博儿赤古每敲出一锤,必有一股凌厉的劲风直透过来。他左手执箭,右手拿弓,顿时与博儿赤古斗到了一起。

  温漠然倒真是技艺博杂,竟可以把长箭当作利剑来用,而长弓的弓弦极为锐利,在他的真气贯注之下,如同剑锋无异,而弓身又极是坚韧,既可挡架,又可以结合弓弦当锁子钩用,端得是奇妙无比!但正如黄羽翔所言,温漠然虽然擅使各种兵器,却是失之精通,对上比他差得对手,那倒是无妨,但遇到博儿赤古这个实力毫不逊色于他,又精通贴身肉搏的高手,顿时显得缚手缚脚。

  两手交手百余招,温漠然终是左手吃了他一锤,连长箭也拿捏不稳,掉落在了地上。

  温漠然脸色微变,满脸的失望痛心之色,道:“兄台果然武功高强,小弟自叹弗如,这一场,小弟想不认输也不行!”他出师已经四年多了,今日一战却是他第一次败北,而且是为师门争夺荣誉的关键之局,也难怪他输了之后会如此失落颓废。

  博儿赤古傲然一笑,也不理他,径自向自己的阵营走去。

  “温兄,你不用放在心上,反正现在只是各胜两场,我们是绝不会输的!”黄羽翔淡然笑道。

  温漠然一声不吭,倒在椅上,双眼轻闭起来。

  韩清月又将下一个比斗之人给选了出来,却是郑家的老一辈高手郑冶剑。

  郑冶剑成名之时,黄羽翔这边的人除了秦连之外,都还没有出世。此人功力之深、经验之老,恐怕已是座中诸人之冠了!

  刘恒站了起来,道:“黄兄要压轴,秦师兄又不擅用兵刃,这一战便由我接下了!”

  他们都知道黄羽翔与张华庭比斗的事,出发之前,张华庭也曾略略提到了黄羽翔,言下对他颇为赞赏之意,先不管他是否是老丈人对女婿的自夸,但能得到中原第一高手的赞赏,实力绝不会差到哪去。

  刘恒继承了张华庭的衣钵,“真阳诀”也达到了“紫气东来”的境界,算得上年青一辈中的佼佼之选,但对阵郑冶剑的话,胜负恐怕是三七之数,就算凭着郑冶剑老到的经验,也有七成取胜的把握。

  两人都是使剑的高手,一旦对上仗,立时剑影摇曳,劲气四射。两道白光从东打到西,又从西折到了东。

  过不多时,刘恒便已经将功意提升到了“紫气东来”的境界,连手中的长剑也微微泛起了一层紫色。

  这“真阳诀”不愧是张华庭成名武林的绝顶内功心法,刘恒立时声势大振,一连串的攻击之下,压得郑冶剑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温漠然双目闭上才一会,便重又将注意力集中到场中。他自己输了一场,使双方变成互为平手的局面,若是刘恒再输了此局,实是陷入了极为被动失利的局面。

  眼见刘恒攻势如潮,不由地道:“这一局看来刘师弟赢定了!”冰冷的脸上一扫漠然的神情,颇显兴奋之色。

  黄羽翔与秦连交换了一个眼色,黄羽翔面有忧色地道:“若是刘兄有秦兄深厚的内力做为支撑,当可以将郑冶剑一路压制下去,终可突破对方的防守而取得胜利。但恐怕不等郑冶剑露出破绽,刘兄首先便要内力无以为继了!”

  虽然刘恒的剑术足以与郑冶剑相提并论,但终是吃亏在比郑冶剑少活了那么多年上,比起做战经验,却是差了个老远。郑冶剑虽然始终处于守势,但却如汪洋中的一叶孤舟,虽然风雨飘摇,浪大船晃,却终是稳稳当当得没有倾翻。

  韩清月那边显然也看清了这一点,都是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再过两百招,郑冶剑终是发起反攻,一举将气力渐衰的刘恒给逼退回去。一连十数下连续交击,已是震得刘恒右手发麻,差点连剑也拿捏不住了。

  刘恒再退两步,突然收剑而立,道:“郑前辈武功高明,晚辈自叹不如,这一场是晚辈输了!”他不愧是一代宗师之后,即使认输,话声之间仍是清朗平和,没有丝毫躁意。

  郑冶剑的脸上却是没有丝毫欣喜之色,他以大欺小,方要斗过三百招后,才能凭着比对方多修练了四十余的内力将对方击败,实是胜不为武。

  刘恒回转到自己这边,向黄羽翔苦笑一下,道:“这下有些麻烦了!”张梦心此局必输,那就要秦连与黄羽翔连赢两场才能维持不胜不败的局面。

  黄羽翔微微一笑,道:“不妨事的!”正在思忖直接让张梦心认输之际,却见张梦心已然俏生生地站了起来,向他道:“大哥,你将流明剑借我一下!”

  黄羽翔一怔,道:“你不用比了,我和秦兄会扳回后面两场的!”

  张梦心傲然一笑,道:“张家的门人,岂有不战而认输的道理!”

  刘恒双掌一击,道:“师妹,果然好样的!”话锋一转,复道,“不过今日一战却是生死相搏,丝毫大意不得!若是让师妹受到了些许伤害,日后让我们有何面目去见师父啊!”

  “我不管!”张梦心已是扑到黄羽翔的怀中,将流明剑给抽了出来,直直向场中奔去。

  “黄兄,你不将她追回来吗?”刘恒眉头大皱。

  黄羽翔向场中移前一些,道:“心儿外柔内刚,她决定的事,没有人可以改变她的!便让她试试吧,若是不行的话,我会在旁边照拂她的!况且,她的武功也还可以!”看过那日她与张华庭交手的一击,威力倒还不差,只需让她支撑个十来招,尽了心意,再将她拉回来。

  见对方竟然派出了张梦心出场,韩清月这边都是大喜,他们这边还剩下韩清月、龙皓天与郑仕成三人,无论是谁,想必都能将张梦心轻易拿下。这样一来,便已经取得四场胜利,立于不败之地!

  但若是韩清月或龙皓天出战的话,郑仕成绝对赢不了秦连或是黄羽翔,最后一战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想到这里,郑仕成已经走了出去,脸色尴尬的迎向张梦心。他身为四大世家之一的掌权人,如今却要对付一个柔弱纤纤的妙龄女子,当真是让他大觉无颜。好在对方今日绝难走出这里,也不怕传出去让他声名扫地。

  韩清月与龙皓天相视微笑,接下来只需两人随便赢下一场,张氏一门便已经败了!

  单钰莹也移到黄羽翔的身边,低声道:“小贼,咱们为什么要跟他们一场一场比武啊!又没有外人在,他们想要杀我们的话哪需要这么麻烦,直接打就可以了,还要这么罗嗦干什么?”

  黄羽翔一怔,心中却是思忖起来:“若是郑家要讨个公道的话,便应该当着武林人士的面;若是摩珂罗要与张华庭一争长短,互比门下技艺的话,更应该召告天下,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张华庭的门下击败,以打击张华庭在中原武林人士中神一般的地位!可为什么偏偏要关在这里比斗呢?即使分出了胜败,双方都可以耍赖不认,郑家搞得此次约斗天下皆知,可为什么厅中没有半个其他武林人士呢?”

  “听韩清月与龙皓天的谈话,他们分明是要设计杀死自己一行,但为何要多此一举来场比武呢?照他们目前的实力来看,怎都不可能将自己几人擒杀,难道还有未现身的高手吗?”

  “还是说,龙皓天知道自己的计谋败露,又重新想出了什么计谋吗?”

  他越想越是奇怪,越是没有头绪,连张梦心什么时候与郑仕成开始打了起来也不知道。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却见张梦心白衣飘飘胜雪,流明剑剑寒如冰,随着她的轻舞飘摇,怎么看都不像是在与人打斗,倒像是洛水之神,正在翩翩起舞!

  郑仕成虽然老脸羞红,但下手却是又快又狠,郑雪涛之死虽然出于绺由自取,但归根结底还是此女之祸。他对这个儿子极为疼爱,此时颇有仇人相见之恨,又想着自己的身分,实是不宜与女子缠斗,便想在三数招之内结束战斗。

  岂料张梦心的身形极为得油滑,一连十余招过后,竟是连她的半片衣角也没有碰着。

  刘恒微微一笑,对温漠然道:“师妹已经将‘九宫迷仙步’练倒了六成火候了,不比我们差多少了!”

  温漠然点点头,道:“师妹以前不能修习内力,偏偏又颇好武功,什么武技都被她学了些,想不到今日却是派上了用场!郑仕成虽然身为四大世家的家主,但武功在八人中却是只能排在最后,刘师弟,你说师妹有没有取胜的机会?”

  刘恒失笑道:“师兄,你是太想赢一场了吧!师妹能够习武不过一个来月,你怎么能让她一步登天打败四大世家的家主呢!”

  温漠然也笑道:“就怕人有失手,马有失蹄!说不定郑仕成便要折在师妹手里说不定!”

  半天没有说话的赵海若见黄羽翔已然离自己远远的,立时将椅子移到了温、刘两人的身边,道:“怎么样,心姐姐厉害吧!都是我教她的!”

  “你?”温、刘两人互看一眼,刘恒道:“该不会也是你怂恿师妹出场比斗的吧?”

  “是啊!”赵海若答应得没有丝毫犹豫。

  “唉,师妹若是有个闪失,你叫我如何向师父交代!”刘恒终是微微一叹,心想这个顽皮姑娘教出来的徒弟又会高明到哪去。

  赵海若眼睛一眨一眨,羞赧道:“其实也没有什么了!”

  “没有人在夸奖你!”

  郑仕成冷哼一下,终是将郑家的家传剑法给使了出来,瞬时之间,纵横的剑气已是在场中激射纷飞。

  黄羽翔心中大急,一拉单钰莹的纤手,道:“莹儿,我们让心儿认输吧,反正她她已经打了十余招了!”

  单钰莹却是微微摇了摇头,道:“听心儿说,张伯父传了她几招剑法,威力很大!”

  黄羽翔仍是不减忧色,道:“岳父传心儿功夫,也就十几天的功夫,她就算天资再高,这么几天,能有什么进展?”

  一句话刚说完,张梦心突然暴退一丈,举剑指天,沉厚莫名的气势已是齐聚她的剑尖之上。一时之间,她仿佛一尊傲立的女神,充满着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之气!

  郑仕成为她的气势所赫,硬是没有趁势追出。

  “自然之道?”黄羽翔万分惊讶,想不到张梦心竟也能使出这等终极绝招来!要知道,便算是赵海若,虽然功力不比单钰莹逊色多少,但却是输在了功意之上,要让她发出自然之道,恐怕还需要十年以上的苦修之力!

  张华庭真乃神人也,竟能在十余天内让一个原本只谙内力的女子通晓这等连神鬼都要变色的超强技法!

  流明剑雪白的剑身发出一丝淡淡的黑色光晕,浩荡的劲气在她的剑尖之上盘旋不止,仿佛蓄满了洪水的水库,只需稍稍受到外界的刺激,便会倾泄直出,将所有的一切都冲击成片片碎碎!

  郑仕成骇然色变,以他的修为阅历,当然知道张梦心这一招的威力有多强!便是给他一万个胆子,也不敢硬捍此等人力难以匹敌的惊世之技。

  黄羽翔惊喜之余,却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他与丁平、张华庭都曾交过手,对自然之道也算有些熟悉了,总觉得张梦心这一招自然之道有些怪怪的,但一时之间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况且,张华庭如果能够让自己女儿在十来天内修成自然之道,当无不教另外五个徒弟之理!怎么看怎么想,张华庭都不是那种挟技自珍的小气之人啊!

  PS:最近天天打“三国立志传2”,写文的效率越来越高了,四个小时就完稿了!我汗,等我再玩个三天,就把这游戏丢了,认真写文吧。现在连看书评的心思也没了,我去玩了。


卷九 第十二章 优劣立判
(更新时间:2004-8-20 10:08:00 本章字数:7406)


  
  郑仕成的脸色一阵变幻,手中的宝剑扬了再扬,终于还是没有出手。武功越是高明之人,越是能够感受到张梦心在这一招上的后势有多厉害。此时她仿佛昏睡中的巨龙,只要稍一触碰,便会引起强烈的反噬。从眼前张梦心表现出的气势来看,若是被这一招轰个正着的话,估计便是连一根完全完整的骨头也剩不下来。

  夺人心神的压力越来越是强烈,让郑仕成的每根神经都感到了莫名的震颤,一如昔年他跟随父亲练武之时,毕恭毕敬地聆听父亲的教诲,丝毫也起不了抗争之心。

  他犹豫了半响,终是垂下长剑,低声道:“张小姐不愧是张宗师的女儿,郑某自愧不如!”

  国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但毕竟失面子是小,万一丢了性命,那郑家即使日后称王称霸,也与他没有半分关系。便算是被追谥个太上皇什么的,又有什么用呢!

  这样一来,双方又成平手之局。韩清月这边的人都是一片惊讶,早听说张梦心虽是一代宗师之后,但却是不懂武功,难道她一直藏拙,扮猪吃虎不成?

  张梦心微微一笑,将流明剑放了下来,突然之间,一股沉厚的力道以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推展过去。郑家这边的有些人都是低嘿一声,退出了好几步才算站稳了脚步。

  “郑前辈承认了!”张梦心俏生生地向黄羽翔走去,行到近处,突然左眼一眨,嘴角勾起了一道迷人的微笑。

  “大哥,你觉得我怎么样?”张梦心将流明剑插回他的剑鞘中,笑兮兮地道,“你是不是觉得很意外啊!”

  黄羽翔点点头,道:“你的‘自然之道’倒是使得像模像样的,究竟是怎么被你胡弄出来的?”

  “被你看穿了啊!”张梦心丁香玉舌轻轻一吐,道,“什么胡弄?这么难听!这可是爹爹特意教给我的,专门用来吓唬那些武功比我高,又没有大哥高的人!”

  “怎么说得跟绕口令似的!”黄羽翔左手拉着她,右手牵着单钰莹走到自己几人的座位旁。赵海若一见他走来,立时将脸藏了起来。

  “嘻嘻”,张梦心得意地笑了起来,道,“爹爹发现心儿竟然拥有魔教的‘红日照天下’大法,而且体内全是先天真气,能与自然非常容易得结合,所以就教了心儿一个偷机取巧的办法,利用‘红日照天下’能够提升功力的特性,模拟出‘自然之道’来!格格,大哥,你看郑老头果然上当了!”

  “怪不得刚才你收剑的时候真气会外流,原来你根本控制不住你的内力,别人还以为你特意要让他们看看这一招的威力呢!”黄羽翔也是笑了起来,突然眉头一皱,道:“若是对方换了像是查刚拓一般的蛮横之人,恐怕便不会顾虑太多,早就一盾牌砸上来了!心儿,你若是没有真正练成‘自然之道’,可千万不能再这么冒险了!”

  张梦心眼珠子一阵转动,露出了可爱的眼白来,道:“我就是吃准了这家伙必然不会冒险,才会这么做的!你以为人家像你一般鲁莽吗?是不是啊,单姐姐?”

  单钰莹点点头,深以为然地道:“不错,这小子就是爱胡闹闯祸,让人一天到晚替他提心吊胆!”

  如果再说下去,恐怕又要翻出陈年旧帐来了。黄羽翔忙向秦连看去,道:“秦兄,这次看来要你出马了!”对方派出的正是韩清月。

  秦连低哼一声,表示知道,站起身来向韩清月走去。

  “秦兄,自苏州一见,韩某就特别想与秦兄较个高下!想知道到底是秦兄的‘五岳手’厉害,还是韩某人的‘逐月惊风掌’来得高明!”韩清月的眼神中爆射出一团精光。

  秦连沉声道:“既然韩兄如此跃跃欲试,就以三掌定胜负吧!”

  韩清月微微一怔,道:“好!既然秦兄想要这么快去见阎罗王,韩某人也没有什么异议!”

  “韩兄,半月不见,你耍嘴皮子的功夫好像又有长进!就是不知道你掌上的功夫是不是也一样厉害?”秦连丝毫不动声色。

  韩清月哈哈大笑,道:“我原还道秦兄只是个木讷汉子,想不到口锋竟也是如此之厉,倒还是小看秦兄了!”

  秦连拉开马步,左掌前、右掌后,道:“请!”不再与他多言。

  韩清月脸色一紧,他虽然一直在调侃秦连,实是对他大为岂惮,原想在语言上将秦连激怒。不料秦连虽然看似高大粗壮,却是心思极为沉稳,并没有落入他的圈套。

  他深吸一口气,顿时将所有的杂念全部抛在脑后,道:“请!”

  秦连大喝一声,猛然向韩清月冲去,双掌也在同一时间推了出去。

  人未至而力先及。韩清月面色凝重,猛然之间身形暴闪,双掌也是推了出去。

  秦连这一掌纯朴扎稳之极,但掌上的劲风却是奇大无比,仿佛能将整个大厅摧毁似的。而韩清月的掌力发出之际,却是半分破风之声也没有,但他的双掌所经之处,周遭的空气突然起了一丝极为剧烈的波动,仿佛煮沸的开水一般,正在不断地翻滚着。

  双掌相抵!

  没有众人想像中的巨响声,也没有砖破人飞的景像,两人双掌相抵之时,竟是没有丝毫动静,仿佛两人只是和和气气地将双掌放在一起而已!

  众人都有些不太适应的感觉,就好像明明知道天上要打雷了,已是将手伸到耳边准备捂着,但就是只见闪电横飞,却是丝毫也没有雷声,颇有些难受。

  正值此时,只听“轰”地一声巨响,韩清月与秦连已是分了开来,纷纷向后激射开来。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的重物触击声传来。秦、韩两人仿佛怒矢被激射而出,速度奇快无比,将所遇之物纷纷撞得粉碎。

  最后只听“怦怦”两声,两人俱是撞到了厅墙之上,将厅墙一下子撞了个粉碎,这才能够缓得住身形。

  众人都是面有惊色,想不到两人的比掌竟是如此浩然博大。黄羽翔吃过秦连的苦头,知道他一身功力有多么了得,韩清月在这一掌上看似竟能与秦连平分秋色,当真是极为了得!

  两人不约而同地从墙外走了进来,浑身都是散发着让众人隔了老远都能感受到的强烈战意,只是两人皆有些灰头土脸的感觉,倒是颇让人觉得好笑。

  “我看,不用第三掌了,若是秦兄的技仅如此,这第二掌便能让秦兄一命归西了!”韩清月的脸色突然变成了一片青蒙蒙的,随着他的话声,竟连手足颈部等露在外面的部位,也都纷纷染上了一层青色,奇怪的是,他的双掌却仍是原来的颜色。

  “青煞白玉掌!”秦连低低说了一声,脸上的神情变得更加得凝重。

  黄羽翔将脸转向张梦心,道:“心儿,他用得是什么功夫,怎么会如此奇怪?”

  张梦心也是脸色极为凝重,道:“如果他这种掌法真得是青煞白玉掌的话,那可就极为麻烦了!相传青煞白玉掌乃是百多年前‘青魔’的成名绝技,专破内家真气,极是厉害!除非修成先天真气,不然的话,任何内家真气在‘青煞白玉掌’之一,都没有半丝抵御之力!后来‘青魔’遭到百余个武林好手的围击,终于葬身华山山下,怎得他的功夫会碌碌传到了塞外呢!”

  这青煞白玉掌的名字倒也颇合韩清月的现状,浑身发青,双掌却是一片雪白,若是改在半夜里现身街头,估计能吓死一大帮人。

  “那秦兄岂不是糟糕之极!唉,早知道就应该我上场的!”黄羽翔抓耳挠腮,颇有后悔着急之色。

  张梦心淡淡一笑,道:“大哥你也不用太担心!虽然秦师兄还未臻至先天之境,但爹爹的‘真阳诀’他也曾稍有涉猎。在‘真阳诀’的护体之下,又有秦师兄的深厚的内力,自保应该没有问题,但要击败韩清月的话,倒真是件麻烦事!”

  说话之间,秦连的双掌之上已是如同镀了一层金,发出淡淡的黄色光晕。

  黄羽翔轻咦一声,秦连这架势倒是与当初的白乘风颇有几分相似,只是白乘风已做乱箭之下的冤魂,倒也有几分物是人非的感觉。

  “心儿,秦兄这一招算是什么功夫?”黄羽翔简直把张梦心当作无所不晓的百事通了,什么不懂就向她问去。

  张梦心苦笑一下,道:“大哥,这个我也不知道!”

  “真笨!”赵海若忍不住骂了一声,眼睛一瞥到黄羽翔正向她看来,忙将头颈垂下,喃喃道,“秦师兄只是将‘真阳诀’的力道用到了手上,自然就是这样的了!”

  黄羽翔嘴里虽然说着话,眼光却只溜赵海若一下便放回了秦、韩两人的身上,只见两人俱是缓缓抬步向对方走去。

  两人的气势已是催发到了顶点,浑身真气鼓荡,每走出一步,地上便会留下一个深深的足迹,直陷到大理石中。总而言之,郑家的这个客厅已是被破坏得支离破碎,看来必要大修不可!况且还有黄羽翔这个专门搞房屋破坏的人还没有出手,此人的“浩然一剑”、“灭世之剑”都是极尽破坏的绝招,一旦用上来,恐怕这座客厅便要步了青荷剑派那间礼堂的后尘了!

  “嘿!”两人俱是沉哼一声,双双向对方推出双掌。

  一股无可名状的沉闷感让每个人都感觉到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难过得想要吐血!

  秦连与韩清月相隔半丈,狂暴的真气便已经冲撞成了一片,再也难以寸进。

  “呀!”韩清月再度大喝一声,整个人突然又往前直突过去。他的脸色在一瞬间恢复成了原本的颜色,但双掌却是变得绿油油的,直向秦连推去。

  “啊!”张梦心惊呼一声,失声道,“原来这才是‘青煞白玉掌’的真面目!”浑身发青,只是在蓄力而已,直到给予轰然一击的时候,浑身的真气才会涌到手上,将双手染成了绿色!

  赵海若拍手笑道:“格格格,真是好玩!秦师兄,给他点厉害瞧瞧!”

  叫声未落,韩清月已是冲到了秦连身前,两人四掌已是打到了一起!

  一股极为古怪的力道犹如尖锥一般,仿佛在自己的双掌刺开了一洞,痛得连浑身的血液也要倒流了!秦连身处其境,终是明白了“青煞白玉掌”的功意,原是用一种特殊的方法将所有的真气聚合起来,仿佛针刺水牛,即使对方的劲道远在自己之上,但己身的力量却胜在集中,当可突破对方的防御而将对方一击败亡!

  韩清月的功力原就不差他多少,此番秦连如何能够阻止得了对方,浩荡的内力已是顺着他的双臂直往胸口涌去。

  韩清月颇有几分得意之色,原来若是凭着真实本领互斗的话,胜负也是五五之数,即使自己能够取胜,也要在千招以上。但秦连却偏偏要与他这个身擅“青煞白玉掌”的人拼掌,岂不是自寻死路吗?

  正得意间,只觉双手一紧,已是被秦连双手握住,在秦连的大喝声中,他的双掌猛然被秦连推回,重重地撞在自己的胸口之上。一股奇大的力道顿时狂涌直入,自己的护体真气虽是浑厚无比,但大半的功力已是用到了“青煞白玉掌”上,如何还能挡得了对方如此浩荡的内力!只觉胸口一痛,自己的双手连着秦连的双掌已是撞断了胸口的肋骨,在“格格格”几声脆响之中,四只手都是没入他的胸腔之中,整个内腑已是被秦连的力道冲击得乱成一片。

  四手分开,韩清月踉踉跄跄地连退几步,鲜血从他的的身上狂流而出,转眼之间,衣襟脚下,都已经满是血迹。猛然“哇”地一声,他吐出一口鲜血来,血中兀自带着片片杂物,估计便是腹中碎成一片的内脏了,颤声道:“你好厉害,在我的掌力之下,竟还能反击,真是好毅力!”

  秦连却也不比他好上多少,他性格坚毅,此番又是为师门而战,当真是宁死也不肯认输。本来他在“青玉白煞掌”的劲道之下,原可以抽身而退,纵使负伤,凭着他的修为,也不会有多大的关系。但他一心求胜,索性大撤内防,任凭对方的内力冲击他的身体,却是将全身的内力全部用到了双掌之上,全凭硬力,将韩清月的双掌逼回,但自己的内腑也在青煞白玉掌的掌力之下碎成一团,再也找不到半块完整的内脏。

  惨烈的气氛顿时笼罩了全场,众人没有想到他们在第二招上便生死相搏,斗得如此残酷!众人为这股杀伐凄厉之意所笼,竟是一个都没有稍动一下手脚的意思。

  韩清月将满是血迹的双手向天际升出,喃喃道:“大漠,我的故乡,我要回来了!”成群的牛羊,一眼望不到的草原,连绵的群山……韩清月已然感觉不到身体的痛楚,在微笑之中,突然仰天倒下。

  “师兄!”赤莲香等人终是大叫起来,纷纷向韩清月扑去。

  “你、你、你……”赤莲香在短短的时间内连缓死了两个师兄,才哭红稍敛悲色的双眼中再度流下了两汪清泪,指着秦连却是说不出话来。

  “秦师兄——”黄羽翔这边的人也是拥了过来,张梦心的手才刚搭到秦连的身上,却见他已是应手而倒。

  温漠然忙将秦连扶抱起来,伸手在他的脉门一探,突然悲声道:“秦师兄已经死了!”

  原来秦连至死都要为张华庭撑着脸面,竟是死了也站得稳稳得!

  “什么?”黄羽翔等人都是大惊色失色,生怕他情急之下糊涂,刘恒也伸出手来,放到了秦连的脉门之上。

  他摇了摇头,满脸的黯然之色,道:“秦师兄他……真得去了!”

  “秦师兄——”张梦心已是哭了出来,这个亦兄亦父的中年人实是与她有着极深的感情,眼见他身体毫无异状,却是已然生死相隔,一时之间只觉头晕气闷,已是昏倒在了黄羽翔的怀中。

  黄羽翔抱着张梦心回到座位之旁,吩咐单钰莹道:“莹儿,你好生照看着她!”抬步向龙皓天走去。

  还没有走到近处,却见赵海若突然抽剑在手,挡在秦连的身前,森然直指一众蒙古高手,冷冷道:“本小姐心情很不好,谁想出来受死!”

  秦连与韩清月倒是公平比武而死,又是个双双败亡的局面,双方都已经替自己报了仇。但与自己相处了好几年的亲人突然阴阳相隔,心情岂能平静,只是没有想到第一个发飙的竟是赵海若!

  龙皓天眉头一皱,正欲说话,却是听到几声“嘟嘟”的声音传来,伸手拉住了正欲暴跳的赤莲香,脸上现出一丝奇怪的神色,道:“黄兄,没有想到今日的比斗竟已是死了三人之多。若是各位还不敛一下自己脾性的话,可能这里躺下的尸体便又要多几具了!”

  黄羽翔虽是与秦连并没有多深厚的情义,但对他的为人却是极为敬佩,见他身死,也是心中大痛。只是秦连是死于公平比斗,这番怒气却也只能放在心底,眼见龙皓天竟然说出了这番话来,顿时怒气上涌,沉声道:“那依着龙兄,咱们又该如何呢?”

  龙皓天突然展颜一笑,道:“黄兄一定是在奇怪我会用什么方法将各位的魂魄都留在此处吧?嘿嘿,你不用急,我会告诉你的!不错,凭着师尊门下一脉,即使加上郑家的高手,也难以将各位一网打尽!”说到高手两字时,眼睛向郑仕成一瞥,嘴角边还勾起了一丝微笑。

  “龙兄请说,在下洗耳恭听!”黄羽翔越是遇到大事,心情反倒越是平静,也愈发来得沉着。

  “黄兄想必在奇怪既然在下要将各位杀死,又何必还要来上一场比武呢?嘿嘿!”龙皓天收起笑容,复道,“一来,我是想看看各位的实力,二来,也是在等几个人!只是没有想到,竟然会将两个师兄弟也折在这里!”

  他双手倒剪,对着客厅外面扬声道:“李兄、朴兄,请进来一叙!”

  七八个人影出现在门口,向龙皓天走来。他们几人走得看似很缓,但脚下却是极快,转眼之间便已经走到了龙皓天的身边。

  黄羽翔看向最后一人时,心脏不禁猛然跳动起来,那人是个三十来岁的邋遢汉子,浑身不修边幅,身材颇是瘦长,他左手提个酒葫,正在不停地向口里灌着酒。他满脸沧桑落莫的表情,每喝一口酒,眉头都会皱一下,残酒顺着他的嘴角滴下,将他的整件上衫都给打湿了。

  但让黄羽翔震惊得并不是他的外表,也不是喝酒时的邋遢相,而是他腰间那把刀给他带来的震悚感!他虽然没有拔刀出鞘,但每当他的右手不经意地滑过腰间刀柄时,整个人顿时散发了一股惊天动地的威慑感,便是昔日对阵张华庭,所感受到的气势也只比他稍稍强上几分而已!

  天底下竟然还有在实力上如此接近张华庭之人!而且很明显,对方肯定不是另外两大宗师——另外两大宗师岂会如他一般落魄不修边幅!

  “龙兄,怎么不给在下等介绍这几位仁兄呢!”黄羽翔压下心中的惊惧,脸上仍是带着淡淡的笑意。

  “瞧我这记性!”龙皓天朗声一笑,道,“这位是李东英李兄、朴西清朴兄、郑旭民郑兄、金先宇金兄、尹秀珍尹小姐,还有这位——”他看了看那个让黄羽翔都惊悚不已的男人,却是怔了一下,向离他最近的李东英道:“李兄,不知道这位也是尊师的弟子嘛?”

  李东英脸上却是露出一丝轻蔑之色,道:“正是,他叫沈复言。不过龙兄大可以不用去理他,他早在六年前便已成为废人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求师父的,竟然让他也来到了中原!”

  黄羽翔微微色变,没有想到这李东英竟敢如此小视这个沈复言,转头向沈复言看去,只见他依旧在不停地喝酒,怎么看都没有半丝绝顶高手的样子。他心中已然想到,这沈复言定然从不显露武功,只有像他这般在精神修为上已到颠峰之人,才能感觉到对方无与伦比的强大!若是与他为敌的话,黄羽翔完全没有半分胜算!

  “当然,想必黄兄也应该猜到了,这几位都是来自高丽的!”龙皓天脸上的微笑越来越是浓烈,“不过黄兄可能没有猜到,他们的师父便是高丽第一击技大师,天下三大宗师之一的金焕成金宗师!”

  虽然已经有几分猜到,但听他道来,黄羽翔几人都是轻咦一声,仍是为这个消息而震惊:如此说来,另外两大宗师已然要联合起来向张华庭发难了不成!

  “还有,黄兄可别指望张宗师跑到此地来救诸位了!”龙皓天微微耸一下肩头,抬起右手食指在眼前轻摇一下,道,“家师和金宗师已然亲自去迎接张前辈了,恐怕便要同诸位一样,只能让后辈每年在此时凭奠了!哈哈哈!”

  一桩桩的消息纷至沓来,黄羽翔这边都是脸色大变,若是另外两大宗师抛下脸面,联手合击张华庭的话,任他修为再深厚,也只能以饮恨收场了!

  张梦心才刚刚清醒过来,恰恰听到了龙皓天最后的一句话,一张俏脸顿时煞白无比,颤声道:“爹爹!”娇柔躯摇摇欲坠,单钰莹忙伸手扶住了她。

  “黄兄,在下还想再劝一句,只要你立誓向我效忠,我便可以不与你计较两位师兄弟的大仇,依然对你重用!”不理赤莲香已然色变的脸孔,龙皓天神光灼灼的望向黄羽翔。

  黄羽翔淡淡一笑,道:“龙兄好像身分不低啊,这种深仇大恨都可以一手抹平!”

  “我原是劝黄兄归降的,怎么黄兄反而套起了我的底来!”龙皓天失笑起来。

  “既然如此,龙兄便不必再废话了,我们兵刃上见高下吧!”黄羽翔轻拍一下剑鞘,满脸的豪气。他愈挫愈强,经历了几番生死之局后,早将神经练得无比得坚毅。

  “黄兄难道认为你们可以从高丽与蒙古高手的联手之下逃出生天吗?”龙皓天眼睛看向黄羽翔,道,“若是你们束手就擒的话,我倒可以考虑一下给你们一条生路!”

  所谓困兽犹斗,若是被黄羽翔他们临死之前反扑一击的话,可能自己这方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只有大大地打消他们的死斗之心,方能以最小的代价取得胜利!

  


卷九 第十三章 生死关头
(更新时间:2004-8-21 10:37:00 本章字数:7483)


  
  黄羽翔脑子飞转起来,缓缓道:“龙兄,杀我们几个人还用得着你设下这么大的圈套吗?恐怕你的目标本来就是岳父吧!”

  龙皓天微微一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道:“黄兄现在说什么都是废话,我数到十,若是你们还不投降的话,我只好狠下心肠,将各位送去与张宗师相见了!”

  这当儿张梦心已是冷静下来,沉声道:“爹爹虽然不可能赢得了你们两个师傅的联手,但要脱身自保的话,定然不成问题!”

  龙皓天失笑道:“如果是在正常情况下,那当然是了!不过,张宗师可是特地赶来救你们的,怎么可能自己跑开呢!时间无多,我开始数数了!一、二……”

  张梦心俏脸之上再度色变,忖道:“爹爹那么疼我,若是知道我有危险的话,肯定会拼命赶来救我的!我、我岂不是害了爹爹!”

  黄羽翔伸手在她的腰上轻轻一捏,低声道:“心儿,不管岳父是否出事!我们都要将这条命保住,否则的话,岳父若是看不到心儿的笑容,不知道会有多难过!”

  张梦心外柔内刚,极是果断,知道事情已然发生,再想也是无用,向秦连的尸首再看一眼,沉声道:“等下全力脱围,绝不要恋战!秦师兄的尸体便留在这里,日后再来将他风光大葬!秦师兄泉下有知的话,也必会同意我们这么做的!”

  李梓新自秦连死后,眼中的杀机便越来越是强盛,一张红润的俊脸因是失血已是显得苍白,眼下却是越发得惨白。他哑着嗓子道:“我来开路!”

  “五、六……”龙皓天慢慢悠悠地数着,却是不停地打着手势,安排众人将黄羽翔几人给围了起来。

  黄羽翔与单钰莹互看一眼,道:“那好,李兄弟与刘兄、温兄开路,海若保护心儿,我与莹儿断后!”

  六人齐齐点头,这当儿连赵海若都没有与黄羽翔唱起了反调,却听龙皓天已是数到了八。

  “九!”话音刚落,两大宗师的十来个弟子已是齐齐向黄羽翔七人发起了攻击。

  一般人总要等到对方数到十的时候,才会将战意拔到最高,数前面几个数字的时候,心却是最为紧张,龙皓天他们选在此时进攻,倒是颇合战术。

  黄羽翔连卑鄙一声也没有骂出来,便已经看到查刚拓的盾牌迎头打了过来。

  “呀!”他大吼一声,流明剑已然出鞘,寒光闪过,气势滔天的迎向查刚拓!

  此时情势危急,已是容不得他藏拙,“浩然一剑”已然发动!

  狂霸的心法驾御之下,黄羽翔的心中已是万念俱无,眼中也没有了对方的存在,只是一剑挥出!因为这一剑之后,所有的东西都将不复存在!

  恍如电光石火,两年兵器正要相接之际,突然旁边伸出了一截短棍,奇快无比迎向黄羽翔的剑身。

  “叮——”“轰——”一记清脆的金属交击声中,流明剑与盾牌、短棍已是重重地交击到了一起。随即便是轰然一阵巨响,流明剑剑身之上发出奇亮无比的青色光华,顿时将盾牌、短棍一起给挡了回去。

  “登登登”,查刚拓与龙皓天齐齐后退三步,止不住的全身一阵微颤!

  龙皓天原本跟在查刚拓的身后,他吃过黄羽翔这一招的苦头,在两人兵器正欲交击之际,忙身形一纵,抢到了查刚拓的身侧,与他合力挡下了黄羽翔这声势惊人的一击!

  黄羽翔也颇不好受,虽然将两大高手硬生生地逼退,但他们两人的联手之力岂能等闲视之!他浑身也是一阵气血翻腾,若不是这些天对内力的操控越发来得精妙,这一击上力量聚而不散,节省了好多内力,恐怕一时半会还不能回得了气来!

  饶是如此,仍是咽喉发甜,难受得直欲喷出血来。

  他一身功力原是从血与火的战斗中得来,虽然身体难受,但却早已习惯,浑身的气势受到“浩然一剑”的刺激,已是开始发出君临天下的庞大压力。

  沈复言自一进到客厅后,便一直喝着闷酒,眼神懒散无比。但七人一动,他正好瞥到了赵海若,无神的双眼中顿时爆射出无穷无尽的光彩,深邃得如同星空一般没有尽头。

  众人动手之时,他却只是将眼睛放在赵海若的身上,便是半刻也没有眨动一下,直到黄羽翔骇人的气势传来,他才耸然一惊,略有几分动容地向黄羽翔看去。

  扭头再看了赵海若一眼,沈复言轻轻一叹,终于收回了恋恋的目光,仰天“咕嘟咕嘟”喝了老大几口酒,脸上又现出了往日的落寞之色。

  查刚拓天生异禀,气力绵长,才一颤之后,已是回过气来。他是个武勇之人,见黄羽翔能够一剑劈退他与龙皓天两人,顿时大起战意,扭头对龙皓天用蒙古语道:“师弟,这个人让我一个人来对付!”

  龙皓天摇摇头,道:“不行!此人不除,对师尊的大计定会产生很大的影响!师兄,可不能因为你的好战而对师尊的计划起了什么影响。”

  查刚拓气得哇哇大叫,但却也不敢不听他的话,以致坏了师父的大事。叫声之中,他又舞动着盾牌冲了上来,虽然不能单挑独斗黄羽翔,至少也要与他硬拼几招,略慰渴战之心。

  黄羽翔气势正盛,岂会怕他!流明剑一圈,已是奇快无比地迎了上去。

  查刚拓身体的强横远在龙皓天之上,他这一招攻出的时候,龙皓天仍是手足发麻,极难动弹,便是欲与他合击也是不得!

  “锵!”一声闷响传来,流明剑竟然与盾牌僵持住了。

  两人齐齐“哇”地一声,吐出了老大一口鲜血来。这次查刚拓下了狠意,任是黄羽翔的“浩然一剑”如此了得,他竟是硬挺着丝毫不退,但这一剑上的劲道便是张华庭也要岂惮三分,他岂能如此便宜便招架下来。

  内腑一片翻腾,查刚拓终于吃受不住,踉踉跄跄地连退五六步,每退一步,便都要吐出一口鲜血,但退到最后一步时,他猛然站定,乌黑的脸上一片神光湛然,显然身体虽是负伤,但战意却更是高昂,连内力也似是没有受到什么损伤!

  他再度挥舞起盾牌来,谁知才一举起,一块大盾牌顿时化为了两截,没有握手的那一边顿时掉落在了地上。他微微一怔,随即便大喝一声,举起残缺的盾牌再度砸了上来。

  龙皓天终是回过气来,与查刚拓合力向黄羽翔击去。黄羽翔的“浩然一剑”虽然沉厚莫名,但合两人之力,却还是能够硬架得下来,虽然龙皓天极不喜欢这种战术,好似就凭蛮力在硬拼一般,但查刚拓要如此打斗,若是自己不配合他的话,说不定便要被黄羽翔逐个击破了。

  黄羽翔虽是将查刚拓击退,更将他的兵器破成了两片,但查刚拓的天生神力倒也是不容小视,震得他浑身都欲散了似的,差点儿连剑也握不住了。

  他心知查刚拓体力过人,若是光与此人对敌,当可以以力硬拼,但身旁还有一个武功深不可测的龙皓天,当时他的“碎星大神通”还差点让他魂飞魄散!若是再与查刚拓斗力的话,恐怕便要被龙皓天乘隙而入了。

  待到查刚拓的盾牌逼近,身形微微一偏,已是让了开去。长剑收束在胸,静神留意龙皓天。查刚拓虽然力大招猛,但以他的轻功而言,却是远远不能对黄羽翔构成威胁,但龙皓天此人却是一身神通,虽然内力还赶不上查刚拓,但杀伤力却是远在他之上。

  龙皓天手中的短棍化作判宫笔,直向他的胸口点去,凌厉的劲风已是让黄羽翔透体生凉。

  “嘿!”黄羽翔低喝一声,流明剑挑出,直刺龙皓天的印堂。他的长剑及远,后发而先至,正是攻敌之必救。

  龙皓天微微一笑,身体一侧,已是避了过去,手中的短棍却是顺势而下,直敲向黄羽翔的脚背。

  这当儿查刚拓又是举了个盾牌砸了过来,看他一脸大怒的样子,显是在气愤黄羽翔竟然不敢与他以硬碰硬地架上几把。

  黄羽翔这时除了后退之外,便只有硬架一途了。但他身后就是张梦心与赵海若,若是后退的话,自己便起不了断后的作用了!当下一咬牙,狂吼一声,也不顾两人的兵刃,突然流明剑横削,向两人的腰间横扫过去。

  若是查刚拓能够拦得下此剑,龙皓天便可以乘势伤了黄羽翔!但他眉头一皱,却是不敢冒险让查刚拓硬挡此剑试试,看他是否能在这一剑之下护得了两人的性命!毕竟刚才那一击之下,查刚拓连自己的兵器都化为了两截!

  脚尖点地,龙皓天已是飘飘疾飞,退出了剑势所及!向查刚拓一瞥,却见这汉子正一脸兴奋的举盾向黄羽翔迎去,不禁暗骂一声笨蛋!像黄羽翔这种耗力极大的剑法,只需暂避其锋,等对方胜极转衰的时候,便可以一举将对方击伤败亡!

  “啊!”查刚拓一声虎吼,手中盾牌已然与黄羽翔的流明剑再度碰撞在了一起!一声极其低沉的闷响之后,查刚拓手上的盾牌已是化为星星点点,凌乱地散飞到场中各处。

  而他硕大的身躯也被两兵相击时的巨大力量给震得凌空飞起,在他的一声怪叫中,已是重重地跌在了地上。

  黄羽翔执剑正对龙皓天,剑尖森然直指此人,沉声道:“龙兄,若是你刚才不退的话,小弟恐怕已是不能站着与你说话了!”他虽是一鼓作气将查刚拓击飞,但自己也是颇不好受。

  龙皓天淡淡一笑,道:“无妨,反正有得是机会!只要今天不让黄兄走出这个大门便是!”

  黄羽翔暗暗皱眉,这个龙皓天软硬不吃,并没有中了他的激将之计。

  查刚拓跌得重,爬得却是更快,已然又冲了过来,突然伸出了右手,对着黄羽翔翘了翘大拇指。蒙古人崇尚英雄,黄羽翔能凭一己之力将他这个蒙古第一大力士连续三次击退,已是让他大起赞佩之情。他性情爽朗,想到什么便做什么,倒是让黄羽翔微微一怔。

  不等黄羽翔有什么反应,他的大脑袋左看看右溜溜,突然弯下腰来,一声闷喝之下,双手之中已是多了块三尺见方的大理石砖来。

  黄羽翔暗呼厉害,这个粗鲁汉子好像是铁做的一般,吃了他三记“浩然一剑”,竟仍似没事人一般,身体之强横,当真是从所未遇!

  “呀!”佩服归佩服,打还是要打!查刚拓举起石砖直向黄羽翔砸去,虽然这石砖不若盾牌趁手耐用,但胜在体大沉重,仿佛一座小山般向黄羽翔直压过去。

  龙皓天却是没有与查刚拓分进合击,只是游伏在黄羽翔的身侧。

  但黄羽翔却是不敢对他存下丝毫大意之心,心知肚明他的杀伤力远在查刚拓之上。流明剑刺出,直点在大理石砖上。他若是再用“浩然一剑”,难免要给龙皓天可乘之机,长剑点出,却是留下了四成力道护身。

  “砰!”大理石虽然质地坚硬,却也匹敌不过流明剑的锋利,况且两大高手的合力之下,这块大理石岂能幸存之理。一片乱尘飞舞之中,这块大理石已是化作了一团粉末!

  黄羽翔狂退三尺,身侧的龙皓天却是没有乘势攻击,显是在等待更好的机会。

  因为没有使出“浩然一剑”来,这一记拼斗上,却是查刚拓占了上风。他眼睛一眨,显是有些不可置信,突然又低下身来,重新搬起了一块大理石砖来。

  “啊!”他再度大叫一声,向黄羽翔直砸过去。

  黄羽翔暗暗叫苦,若是换了个时间地点,定然要让他尝尝“浩然一剑”真正的厉害,但此时此景,却是容不得他意气用事。无奈之下,只好再次向大理石砖硬架过去,继续充当破坏郑家家当的罪魁祸首。

  “砰!”黄羽翔的气血再度翻滚起来,而查刚拓像是上了瘾一般,不停地拆搬起郑家的地砖来,一连十数下,三人的周围已是出现了一个红渣渣的地表来,再也找不到半块完整的地砖来。

  查刚拓砸完最后一块地砖,正要再度弯腰,却见周围全是泥土一片,便是巴掌大的砖头也是找不出来。他一愣,两手抓头,一时之间倒是不知道要再做些什么。

  适正此时,龙皓天忽动,短棍如电,直向黄羽翔的头顶敲去。

  黄羽翔与查刚拓硬拼十余下,虽然每次都预留了几分内力,仍是浑身气力却已折了个七七八八。而对方的内力却是还在他之上,若不是仗着手中利器的便宜,早被查刚拓乘势击败了。

  不需要神经的反应,身体已经自然而然地动了起来,右臂举起,流明剑已是迎向了龙皓天的短棍。

  “叮”,一股大力涌下,黄羽翔原来就气力渐衰,哪当得住龙皓天的蓄力一击,流明剑一歪,短棍已是乘势而下,仍是向他的头顶敲去。

  一时之间也来不及多作思想,黄羽翔赶忙身体一侧,左手已是护在头顶之上。

  “卡”地一声,短棍重重敲在了黄羽翔的手臂之上,厚重的压力之下,已是将黄羽翔的手骨打断!若不是这短棍先被他招架了一下,依着短棍之上的力道,足以将他的左手给生生砸断!

  黄羽翔后退三步,痛楚之下,额头之上已是泛出了黄豆般大小的冷汗。

  龙皓天收棍直立,一副不惊不喜的样子,道:“黄兄,看来你们的大势已去了!”

  黄羽翔眼光微微一扫,却见己人众人都是大大地落在了下风。温漠然的对手仍是博儿赤古,刘恒依然单挑郑冶剑,两人原就不是对方的敌手,落败只是时间问题。而李梓新的对方却有两人,一个是高丽的李东英,另一个正是赤莲香,显然此女对他最是怀恨,虽然手中已没有了兵器,但出手之间,依然狠辣无比。而李东英却是个使剑好手,绝不贪进冒然,守得中规中矩,以致他这个开路先锋根本就开不出路来。

  赵海若的对方也是两人,却是高丽的郑明旭和尹秀珍,这两人都是使剑。所有人之中,以这三人斗得最是眼花缭乱,寒光激闪中,剑气横飞,让张梦心根本插不进手。

  尹秀珍的功夫与赤莲香倒是差不多在仲伯之间,但郑明旭却是明显高出了这个师妹一截,两人合击之下,已是占了上风。

  唯一游刃有余的便是单钰莹这个女魔头了,她的对手虽然也有朴西清与金先宇这两个高手,但她的功法一旦冲到“死寂天下”的境界,两人都为她暗灭嗜杀的气势所慑,任她游走腾挪,丝毫奈何不了她!但高丽这边尚有两个年近六旬的老头站在一边没有动手,看他们虽然佝偻着背,但想必只是真人不露相吧!

  但黄羽翔最最岂惮的却是沈复言,这个场中的最强高手却始终在一边喝着闷酒。奇怪的是,他这个酒葫芦虽大,但照他这般饮法,早应该喝完才是,怎得他喝来喝去却始终还有剩下!

  左手已是完全不能动弹,锥心的痛楚却是将他的战意给完全燃烧起来,双目大睁,黄羽翔举剑森然一直龙皓天,冷冷道:“若是在下要死在此处的话,你们都要与我陪葬!”

  语声并不是十分得森冷,但龙皓天却是浑身都起了一丝震颤,他微微定了下神,道:“既然黄兄这么急着想要送死,那就让我来送你一程吧!”

  身形再度向黄羽翔扑去,短棍在递出之时,突然幻化出了千万道瑰丽无比的幻影,如同千万道流星一般,直落向黄羽翔。

  痛意刺激之下,虽然战意大升,但内力一时半会却是恢复不过来,硬拼之下,当然全无获胜之道,黄羽翔猛然脚步一错,已是让开了少许。他的内力含有雷电的特性,恢复起来比较快,欲借退避之机,恢复几分功力。

  但论到武技,黄羽翔哪里是龙皓天这个蒙古第一高人弟子的对手,除开他的“浩然一剑”之外,他的剑术当真是没有丝毫可取之处。龙皓天早料到他定然不敢硬生生地架下他一招,已是在计算他的退路。见他后退,手中短棍也是应变急速,又向他追递过去。

  这一下黄羽翔已然陷入了绝对的被动,仓促之间向后匆匆递出一剑,好在他虽慌却还不乱,这一剑还算中规中矩,直指龙皓天的胸口。

  “叮叮”,两道光影一闪,已是将黄羽翔的流明剑荡开,龙皓天直踏中宫,万千道光影直打向黄羽翔上背心!

  已是退无可退,黄羽翔只得将全身的内力全部聚到背心之上,硬受对方这一击!

  “砰砰砰”,仿佛敲鼓一般,龙皓天每一记攻击都是硬生生地打在了黄羽翔的身上。

  黄羽翔重重地摔倒在地上,猛然“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浑身每一根骨头都仿佛要碎了似的,五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一般,难受得让他只想一动不动静静等着死亡的来临。

  单钰莹、张梦心一个个美丽的倩影飞过他的脑海,他硬是给坐了起来,脸色惨白一片。逆天而行的功法受到连续重击,已是开始流转开来,但身上只有痛楚,没有愤怒,却是难以将身体的潜能给激发起来!

  “小贼!”单钰莹见黄羽翔受伤,猛地惊叫一声,向黄羽翔疾扑而去。朴西清和金先宇虽然都是当世高手,但对上她这种奇快无比的速度,却是丝毫办法没有,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几分惊讶恐惧!

  她的身形才刚扑出,一边的两个佝偻老头早有准备,已是拦到了她的身前,四只枯如木槁的手掌向她推了过去。凝厚的掌风之下,竟是生生将单钰莹给遏停下来!

  “温师兄!”与此同时,只听张梦心惊呼一声,温漠然被博儿赤古一锤打在了腿骨之上,身形踉跄而退,却被一边的郑仕成拣了个便宜,一剑刺向他的后背。他原值旧力用尽,新力未生之际,勉强将要害避过,左手肩骨之处还是被刺了个透心凉!博儿赤古适时赶上,补上一锤,正中他的胸口!

  温漠然猛然大叫一声,握箭向博儿赤古刺去。但手才伸出三寸,便再也用不出力来,双手一垂,已是跌倒在了地上。在不到一个时辰之内,张华庭已是连死两个徒弟!

  张氏门徒都被各自的对手缠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温漠然横尸倒地,都是救援不得。赵海若浑身紫气直生,剑上的威势大增,猛然将郑旭明与尹秀珍逼退,向温漠然移动过去。

  “啊——”黄羽翔虎吼一声,终是从心底最深处燃烧起了仇恨的快感,浑身都流淌着一种莫名的情绪,刺激得每一根神经都似要爆炸一样。胸口仿佛被塞满了东西,饱涨得直欲裂开似的!

  痛楚依然在灼烧着每一根神经,但黄羽翔却是几近愉悦地享受着这种感觉!既然别人可以让自己痛苦,便也让对方尝尝这种滋味吧!漆黑的眸子在一瞬间变成了赤红色,黄羽翔仿佛从地狱中爬出的复仇使者,渴望着仇人的鲜血。

  骇人的气势开始无止无境地攀升起来,一波一波在大厅中荡漾开来,“啪啪啪”,一连串的脆响声传来,所有放在桌上的茶杯水壶全部一一被黄羽翔霸道的真气被震成了粉碎。

  “呀!”浑身的怒意似是找到了一个宣泄点,狂暴的真气涌入流明剑内,顿时生出一道两尺来长的剑芒,黄羽翔冷冷地看着龙皓天,一步一步向他走去。

  最最头痛的就是这种能在生死存亡之际暴发出无比潜力的家伙!龙皓天眉头紧蹙,饶是以他的武功修为,也是在黄羽翔此时狂霸的气势下大受影响,似是连神经都开始呻吟起来。浑身止不住的无力感传来,仿佛自己面对的不是尚比自己年轻一两岁的青年人,而是让他尊敬害怕无比的摩珂罗!

  要知道,黄羽翔的精神修为在当初可是连四知以联手之力都吃了大亏,龙皓天虽然杰出,但毕竟不比黄羽翔刀头舔血的惨烈生涯。此时黄羽翔一旦冲上近乎暴走的状态,哪里还能与他相抗!

  突然之间,狂涌的气势仿佛撞在了一座高山之上,竟是无法再向前推进一寸。黄羽翔立时生出感觉,赤红的双眼已是向对方望去,正是沈复言!

  沈复言终是将酒葫芦收了起来,如同山岳一般地站在龙皓天的身前,所有压过去的气场顿时如惊涛拍岸,都被一一弹射回来。他虽然还没有拔刀出鞘,但整个人就像一把锋利无比的宝刀,傲立在天地之间。

  ——卷九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