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浪子江湖 |
| 卷十 第一章 救星祸星 (更新时间:2004-8-23 10:52:00 本章字数:7467)
沈复言脸上浮起了一丝微笑,笑容之中满是沧桑的感觉。不同于黄羽翔的剑拔弩张,他的目光中没有丝毫戒备之色,回过头看了龙皓天一眼,突然道:“你要等的人已经来了!” 龙皓天一怔,万分诧异地看着此人。 听他的同门师兄弟说,此人应该是金焕成门下最是无用之人,但看他在黄羽翔如山的气势下还能谈笑自如,光这份修为,便已经在自己之上。况且,当他拦在自己身前的一瞬,仿佛自己一下子融入到了另一个世界,一个带着几分凄凉之气,让人无限怀念的世界。 但更令他吃惊地却是他后面那句话,要知道他心中的图谋,所知之人绝对不会超过五人,其中还包括了两大宗师与他自己! 自己肯定不会泄密,最最可能的便是金焕成告诉他的!这么看来,此人不但不是金焕成座下的无用弟子,反倒是最受他器重之人!但为何金焕成有了如此杰出的弟子却要隐瞒不说呢,还要摆出一副此人根本不重要的样子呢! 摩珂罗与金焕成虽然因为张华庭而联手,但两人分处两国,终有一天还是要兵戎相见。两人座下的弟子已然开始勾心斗角,互相防备起来。 脑子里思忖不已,脸上却已经浮起了笑容,道:“沈兄已经听到外面的动静了吗?”看来对方的功力远在自己之上,他说到这句话的时候,才隐隐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门口一阵人影闪动,七八个人已是拥到了客厅门口,当先之人正是久久没有搞出点明堂的林绮思,身后却是少林四知与三个道士打扮的六旬老者。 “哟,好热闹啊!”林绮思一身翠绿色的宫装,当真又是秀丽又是妩媚,眼睛一瞥地上的两个死人,突然啧啧道,“非法斗殴,还闹出了人命……黄羽翔怎么有你在的地方总没有好事呢?” 眼睛向黄羽翔扫去,触到他双目微赤、浑身战意凛然的样子,不禁微微一怔。 客厅中的众人因着他们几人的到来,已是停止了打斗,又划归两个阵营。黄羽翔这边的人原就心情不好,听她又在一边说着风凉话,个个都是脸有愠色。 龙皓天淡然一笑,道:“林小姐,可终于把你给盼来了!” 林绮思向他扫了一眼,目光没有丝毫的变化,道:“你是谁,岂敢与我这般说话?” “在下龙皓天,见过平靖公主殿下!林小姐,喔,不对,应该叫你朱小姐才对,怎得会突然到此呢?”龙皓天微微一揖,脸上却是看不到丝毫恭敬之色。 林绮思的脸色微变,道:“你在胡说些什么!我怎么会姓朱呢!” 龙皓天哈哈大笑,道:“朱小姐应该是洪武二十年四月初九出生的吧,其他的还需要我再说吗?” 林绮思微微一怔,突然换过一副微笑的 神情,妩媚无比地道:“难不成你想要当驸马不成,怎得连我的生辰八字都弄得这么清楚!” 龙皓天毫不为她迷人的微笑所醉倒,淡淡地道:“恐怕朱小姐只能到地府去找黑白无常当你的夫婿,在下已经有了未婚妻了!”言下之间,竟是对林绮思的美貌颇为贬低。 林绮思格格一笑,道:“那你总不会无缘无故地打听别人的生辰八字吧?” “当然不会!”龙皓天的眼中闪过一道凌厉的杀意,道,“只是为了能够确认你是否真得是平靖公主,免得你到了地府却是做了个枉死鬼!” “格格格”,林绮思掩口直笑,道,“就凭你们几个也能杀得了我?便算你们是摩珂罗的弟子,但我身后可是少林四知、武当三云,我倒要看看,有什么人能够在他们七人的保护下将我杀了!” 龙皓天微微一笑,道:“那公主殿下就等着瞧吧,在下尽量不让公主失望就是了!” 单钰莹凑到黄羽翔的身边,关切地问道:“小贼,你、你怎么了?你这个样子好怕人啊!” 黄羽翔渐渐冷静下来,将暴躁的怒意渐渐收敛起来,身体也恢复了原来的样子,苦着脸道:“我的手都断了,你帮我绑一下,这样子甩来甩去,都快痛死我了!”他一旦从怒意中解脱出来,立时感受到了身体的痛楚。 单钰莹满脸的心痛之色,双手扯住他的袖子一拉,已是扯下了一段布帛来,将他的左手断骨之处绑好。她虽然小心翼翼,但有些人纵使再小心,做起来事来就是粗枝大叶,几次使力过度,痛得黄羽翔差点儿连眼泪也快要流下来了。比起受伤之时,小妮子此时给他的痛楚有过之而无不及! “大哥,是你通知林绮思来这里的吗?”张梦心虽然也是心疼黄羽翔,但此女的全局观远在单钰莹之上,眼睛关切地看着黄羽翔,嘴巴里说得却是全不相干的事。 “嗯”,黄羽翔点点头,道,“此事牵涉到了蒙古与中原的纷争,便不再是纯粹的武林之事,通知她一声,也是应该的!现在咱们还指望她救咱们的性命呢!” 单钰莹包扎完毕,接口问道:“那么你干嘛不早点告诉我们?” 张梦心却是眉头一皱,道:“大哥,你该不会以为我们几个会吃醋,怕我们为难了你,才故意不告诉我们的吧!” 被她一语说中,黄羽翔尴尬一笑,道:“以前一直与她为敌,若是跟你们说了,你们肯定会以为我又看上了人家什么的!” 单钰莹气得将双手用力一扯,道:“我们是这么小气的人嘛!”布帛猛地收缩,黄羽翔“哎呀”叫了一声,呼痛道:“你疯了,想要谋杀亲夫啊!” 此时林绮思正好与龙皓天说完,闻声向黄羽翔看去,突然格格一笑,道:“黄公子,这位便是张梦心张小姐吗?嗯,果然美貌无比,除了问剑心阁的那个任小姐外,恐怕再无一人及得上她了!” 张梦心向林绮思淡淡一笑,道:“公主殿下,对方不但有摩珂罗的弟子,更有高丽第一高手金焕成的门下,可千万不能小看他们!” 林绮思“喔”了一声,道:“怪不得那家伙竟然口口声声说能够取我的性命,原来还有这道援军!”转头看向龙皓天,扬声道:“现在你的底牌全都掀了出来,不过凭着你们这些虾兵蟹将,恐怕还奈何不了本小姐吧!” 黄羽翔念头飞转,突然感觉不对起来,只是一时之间,却又想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 龙皓天露齿一笑,道:“能不能奈何得了公主殿下,稍后便自有分晓。你们叙旧也叙了,在下总算也对得起你们了,准备应战吧!” 这龙皓天是不是个自大狂啊?少林四知、武当三云,可是除开张华庭之外,武林最为声名赫赫的人物,成名之早,远在张华庭之先,与郑冶剑是同属一个年代的高手。有了他们七个生力军的加入,龙皓天这边的实力顶多也就与黄羽翔他们在仲伯之间。 “边关鞑子,居然敢犯我中华!”林绮思冷冷地向龙皓天看去,手一摆,道,“各位大师道长,这次是同异族人交手,你们总不会心不甘情不愿了吧!” 知心低喧一声佛号,道:“对抗外族,便是老衲等方外人也是义不容辞,请公主放心!” 武林三云分别是清云、孤云和玄云,清云道:“不错,知心大师所言甚是!老道虽是不愿管武林之事,但既然是与外族抗争,当无袖手之理!” 林绮思格格一笑,道:“那就好,请各位大师道长将这些蒙古高丽人都擒下来吧,一并带回应天去!” 知心大师唱了一声佛号,道:“遵喻!不过公主乃是万金之躯,若是有个什么损伤,老衲等岂不是无颜再对玉漱令!” 林绮思轻轻一掠颈边秀发,道:“我还道大师关心我呢,原来只是为了玉漱令啊!格格,不妨事的,那小子会保护我的!我帮了他这么大的忙,他总不会不管我的生死吧!” 嘴里说着,媚眼儿向黄羽翔轻轻一瞥,突然掩口娇笑起来。 单钰莹与张梦心都皱起了眉头,虽然极承她的援救之恩,但此女的性情不定,心狠心辣,对黄羽翔又似颇有他意,岂能不对她视若猛虎。 林绮思轻移莲步,已是挪到了黄羽翔的身侧,在他微略苍白的俊脸上看了一眼,道:“黄公子,你怎得如此好勇斗狠,二十来天不见,你却又受伤了!不知道你腹下的那道剑伤好了没有,你可怪我当初刺了你这一剑啊?” 听她提到前仇,单钰莹猛然站了起来,道:“对了,我还没有和你算这笔帐呢!哼哼,等离开了这里,非要好好教训你一顿!” 林绮思突然笑得花枝乱颤,高耸的胸脯毫不掩饰地掀起了一波荡漾,道:“单小姐,天底下人人都可以说这番话,就你不成!你可还记得你父亲给你的家书吗,上面是怎么写着来的?” 单钰莹大为色变,向黄羽翔狠狠地瞪了一眼,自是怪他将这个“主子”给搬了来,略一犹豫,便细声细气地道:“单钰莹见过林小姐!家父有言,一切当要依着林小姐的意思!” 林绮思的脸上绽开了一个妩媚之极的笑容,道:“嗯,不错!”向场中已然又开始了剧斗的人群一指,道,“那你还不赶紧去帮忙!若是再待在这个鬼地方,我可受不了了!况且,你的夫君也需要找个医生!” 单钰莹小嘴一呶,看向黄羽翔,对他使了个眼色,回头对林绮思道:“遵命!”心中却道若是有朝一日你落到我的手里……嘿嘿,等离开这儿,今天晚上便要好好教训你一顿,居然敢使唤本小姐! 摩珂罗的座下尚有四名弟子,金焕成也有六个弟子,再加上两个佝偻老者,还有郑家的郑冶剑与四五个郑仕成一般的高手,实力倒也是不容轻估。少林四知与武当三云向他们攻出的同时,刘恒与李梓新也加入了战斗。 沈复言仍是没有动手,反倒坐回了椅上,又是一口一口喝起了酒来。 虽然对方少了一个最强的高手,但黄羽翔这边仍是落在了下风,只是少林四知与武当三云都是久炼成精的人物,除非对方都是像郑冶剑一般身手既高、经验又丰富,不然的话,根本就不可能败得了他们几人。 黄羽翔抽眼向赵海若看了一眼,道:“海若,你也去帮忙!” 赵海若转过脸,不敢看向他的眼睛,嚅嚅道:“我、我……你不是让我照顾着心姐姐吗?若是我走开了,她可怎么办呢?就你这副样子, 不让别人照顾你便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黄羽翔一想也对,但己方几人虽是不致落败,但没有他和赵海若加入战团的话,恐怕取胜却是极难,当下念头转过,道:“林小姐,我先送你下山……你的那些锦衣卫,还有那些神机营的兵士呢?” 林绮思微微皱眉,道:“我到这里的时候,便碰到了湘王——哦,他是此地的蕃王,他还道我带着这些人是来拆他的王位的,死活不让我带人入湘,所以我只带了这七个人来!” 黄羽翔大感意外,道:“你不是有圣旨吗?难道不可以号令他吗?” “外敌、蕃王、武林,乃是影响社稷的三大因素!老头子以蕃王之身取了王位,最怕得就是别的蕃王依例照搬,但凭着如今的国力,也只能任凭他们坐大!两湖乃是鱼米之乡、富饶之地,湘人又天性强悍,战力极强,若是得罪了湘王,可是老头子极不想看到的事!再说了,”林绮思突然换上了一副贼笑,压低声音道,“这道圣旨原是我偷出来的,怎么能真得用呢!” “咦?”黄羽翔与张梦心都是对此女大感惊叹,张梦心道:“公主殿下,这可是要灭九族的大罪,此事万一被皇上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 赵海若却是大起志同道合之感,道:“皇宫里还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吗?带我去玩玩好不好?” 林绮思将脸一昂,道:“老头子想要治我罪的话,我便哭死给他看!他能拿我怎么样,顶多骂两句也就是了!” “好了好了!”黄羽翔见赵海若的眸子已经睁大,显是来了兴趣,赶忙道,“我们还是先从这里撤出去再说,外面有很多武林中人,只要与他们汇合,使算安全了一半!” 见三人都是点了点头,黄羽翔当先开路便要往门口走去。 才不过走出半丈,心中突起警兆,猛然间身边的那根粗大的柱子突然裂了开来,一道人影已是扑了出来,只听赵海若娇叱一声,几十道凌厉的劲风已是向他们四人打来。 长剑划了个圈,青色光华的翻涌之中,所及之物顿时纷纷掉落到了地上,却是几十把极小的飞镖,支支深陷到大理石砖中,显然刀口实在是锋利之至。 黄羽翔与赵海若分别护在两翼,将张、林二女挡在其中。黄羽翔游目四周,却见身周是四个黑衣瘦矮之人,连手脚头发都包裹在了其中,只露出两只精光湛湛的眼睛。只是这四人的身形实在太矮,比之张梦心、赵海若几女都是要矮了近一个头。 “你们是什么人?”黄羽翔沉声喝问,这龙皓天刚才说要杀林绮思,敢情还伏下了人手!怎得刚才在与他们打斗的时候不出动这些人手呢?要知道刚才他们完全处于劣势,若是被他们乘隙偷袭的话,完全就不可能防御得了! 难道说,龙皓天真正的目标并不是他们几个,而是林绮思! 黄羽翔脑中念头电转:若是林绮思死在这里的话,朱棣必然会迁怒武林中人,听林绮思适才的口气,朱棣对这个异姓的女儿当真是疼爱无比,难保他会不会对武林大开杀戒!这件事又发生在湘王的地头上,他肯定难辞其绺,况且又是他拦下了林绮思的大队人马,方会导致眼下的局面。若湘王的势力如林绮思所说的那般强大,必定不会束手就擒,说不定便要造起反来。这样一来,中原算是彻底给惹乱了! 两大宗师齐出,将中原的顶天巨柱张华庭殂杀,到时候蒙古、高丽的联军乘势扣关!国有内乱,武林中失了张华庭这个精神之柱,肯定大大折了抵抗之心!若是魔教再来搀和一脚,那大明朝当真是摇摇欲坠了! 这龙皓天当真是好深沉的心机,说不定当时与韩清月密谈的内容,便是故意说给他们听的!不然的话,光凭张氏门徒便可以横扫郑家,哪还需要张华庭还跟在身后。他们要殂杀张华庭,必然要掌握到他的行踪,将他引到郑家来,当是最好的计策了!而林绮思既然要掌控江湖,不管黄羽翔通不通知她,张氏门徒与郑家约斗如此大的事情,她肯定不会不知,依着她的脾性,岂有不至之理! 一瞬间,黄羽翔已将前前后后的事情想了一遍,看来龙皓天袭杀林绮思才是正题,消灭自己几人只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那四个矮小汉子只是冷冷地看了他几眼,突然齐齐单手一扬,向地上扔出一物,顿时白烟迷漫,将他们全部包裹起来。等到烟雾散开的时候,四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黄羽翔大惊,道:“心儿,你看他们是什么来路?怎得这么奇怪!” 张梦心微一摇头,却听林绮思道:“他们是海外扶桑国的刺客,自称是什么忍者,最近常在沿海打劫民众!” 黄羽翔“哦”一声,道:“原来是倭寇啊!”他往年跑到惠州等地时,曾听当地人提到过倭寇,他们经常在雷州、潮州一带出没,袭击规模小的村镇。这帮人极为残忍,所过之外,全无半个活口留下,便是七旬老者,三岁稚童也难逃过他们的毒手。 赵海若探过头来,道:“什么是倭寇啊?”一句话未完,突然三丈外的地砖上突然浮起了一个人影,双手向她连挥,“嗖嗖嗖”几声破空声中,七八点寒星已是向她疾射而去。 这人不知道用了什么藏眼法,居然看起来与地砖全无二异,端得是奇怪异常! 黄羽翔“小心”二字还没有出口,却见赵海若已然转身挥剑,一下子便将寒星全部劈了个干干净净,她不屑地道:“这便是什么忍者吗?唔唔唔,一点用也没有!” 那人一击落空,立时又抛出一颗烟雾弹,消失得无影无踪。 黄羽翔见赵海若颇有追击的意思,忙道:“先不要去管他,将心儿和林小姐护送出这里再说!” 如果龙皓天的目标的确在林绮思身上的话,这一路到大门外恐怕是步步荆棘,绝对伏下了不知道多少的杀手! “跟我走!”黄羽翔沉声说道,一边用神识飞快地搜索三丈方圆的距离。 无声无息中,又是一块大理石突然变化成了一个人形,扬手甩出了七道半月形的弯刀。 好在黄羽翔的神识早在他身形乍动的时候便已经将他锁定,身形纵出,长剑如虹,不但将他七道刀影破去,还乘势突到了那人的身前。 “看剑!”黄羽翔暴喝一声,自听人说过倭寇的凶残后,实是对他们有着莫可名状的憎恶感,这一剑毫不留情地直削向他的头颈! “当”一声脆响,那人也不知从哪里抽出了一把弯弯的长刀来,双手握住,架向了流明剑。但流明剑是何等的锋利,两兵交击,那把长刀发出一声轻吟,突然化为两截,流明剑已是重重落下。 正值此际,那人猛然转过身体,他的背面赫然也有一双眼睛、一双手臂,正举刀又向流明剑递去。 黄羽翔大吃一惊,手中的剑势受此影响,顿时略显滞涩,被那人一刀点在剑身之上,流明剑终是击了个空。 那人避过一击,又是故技重施,消失无踪。 黄羽翔惊讶过后,已是恍悟过来,知道必是两人背对背倚靠,方能出现如此景像。初时还道他是什么怪物,倒真是被他吓了一跳。他此时的精神已是将那两人牢牢锁定,知道他们正在离自己一丈处的地面上。 “你们快过来!”黄羽翔不动声色,却是招呼起张梦心三女,道,“对方的目标是林小姐,我们只要逃出这里,便算赢了!” “为什么他们想要杀我?”林绮思一愣之后,立时醒悟过来,微笑道,“这龙皓天倒是好深沉的心机,这般计谋都被他想了出来!” 黄羽翔向她瞪了一眼,道:“这份上你还有心思笑?” 林绮思毫不客气地将白眼奉还给他,道:“难不成我还要哭吗?” “哼,你若是再这么疏忽大意的话,便是连哭得机会都没有了!”黄羽翔嘴里说着话,但精神却是丝毫也没有漏过那两个忍者的一举一动。 林绮思双手插腰,道:“哼,你若是再敢用这种口气与我说话的话,小心我让你一辈子都当个太监!” “我若是做了太监,非要娶你做我的妻子,让你一辈子守活寡!”说到斗嘴,黄羽翔岂会怕她。 赵海若一怔,道:“心姐姐,什么是太监啊?那小子好像很怕似的!咦,你怎么脸红了?”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都不要吵了!”张梦心赶忙劝架,这两人若是不分轻重,在这里吵起来的话,大家都要遭殃了。 林绮思的脸色说变就变,已是微微一笑,道:“小色鬼,不知道你当了太监之后,有多少女人会为你伤心?” 目光流转,向黄羽翔扫过去,说不出的妩媚动人。饶是黄羽翔看惯了美女,仍是心中扑扑扑地狂跳起来,精神恍惚之际,差点儿连那两个忍者的行踪也掌握不住了。 “乖乖,这小娘皮练过魔教希奇古怪的东西,就跟雅婷一般,都是精通媚术之人。怪不得朱棣对这个女儿这般疼爱,肯定是她母亲已是将朱棣迷得七晕八素了!” 猛然之间,杀气滋生,那两个忍者乍然分开,一人向黄羽翔连发十几道寒芒,一人向他的脚跟削去! 黄羽翔大喝一声,“浩然一剑”已出,自上而下一剑,向两人削去!他的神意早将他们锁住,这一次岂能让他们再次逃出生天,流明剑仿佛天际流星,划过一道灿烂的光芒! 绚丽过后,黄羽翔收剑而立,而那两个忍者已是横尸倒地,再也不能变成什么花样了!
转眼之间,这个大厅之中竟然冒出了二十多个分服黑白色衣服的矮小汉子,向林绮思发出了凌厉的攻击! 黄羽翔暗暗叫糟,先前这四个忍者只不过是要引开他的注意力,真正的目标还是在林绮思之上!他此时身形已然扑出,要援救已是来不及了,只能看赵海若或是林绮思自己的本事了! 他流明剑一抖,已是纵了过去,即使救不了林绮思,至少也要保下张梦心! “呀!”赵海若娇叱一声,手中的袖剑如同天瀑直泄,所有的暗器飞及袖剑所发的白光,俱是化为一团粉末掉落在地。但同时向林绮思射去的暗器实是太多,又分从四面八方打来,赵海若虽是厉害,却也只能挡得下其中一面的攻击而已! 张梦心先天真气已成,内力又具备“红日照天下”大法的特性,一声惊咦声中,身体不用大脑指挥,已是向旁边疾闪而去。那帮忍者的目标又全在林绮思之上,只有少数几道暗器是向她射来,倒是被她有惊无险地避让开来。 林绮思眼见这么多的暗器向她飞来,忙水袖连舞,劲风激荡之中,倒也卷落了几道暗器。但她的功力顶多也就与南宫楚楚在仲伯之间,哪能将这些暗器尽数挡了下来!除了护住了面门,身体之上已插满了寒光森森、各种样式的暗器! 林绮思的脸上现出痛楚之色,俏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无比,娇躯渐渐软倒在地。 黄羽翔纵至,顾不得左手疼痛难当,已是将她搂住!他的骨头只是由单钰莹勉强绑定而已,经林绮思一撞,破碎的断骨顿时刺到了他的肌肉中,痛得他连眼泪都快要流下来了。 “林小姐!林小姐!”只见林绮思的俏脸儿一片煞白,黄羽翔一手握剑,也无暇去探她的鼻息,不知她是生是死。但从当初头四个忍者发出的暗器来看,这些东西分明锋利之至,连坚硬的大理石砖都能刺入,更何况林绮思这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呢! 那些忍者对自己的偷袭本领倒是颇为自信,一击之后,立时掉转刀口,向少林四知他们发起了偷袭。知心大师他们虽然一直居于守势,但凭着几人的深厚功力,倒也是不落下风,只要再斗个数百回合,等对方内力渐衰,当可赢得胜利。但此时被这些扶桑忍者在边上偷袭,顿时大显手忙脚乱,少林四知、武当三清已是结成了阵势,将刘恒与李梓新圈在其中,凭着四知的“大般若神功”和三云的“太极剑阵”,天底下除了三大宗师级别的人物,已是无人能够伤得了他们半根毫毛。 而单钰莹却当真是天人能阻的大魔头,横驰纵往,无人能够触得了她半片衣角。对方若不出动沈复言,根本就不可能对她构成威胁。 “她还活着吗?”张梦心行了过来,她也知道林绮思中了这么多的暗器,这句话问也是白问。但这个皇族贵女实在是关系太大,她一死的话,引起的连锁反应当真是能让天下大乱! “她也死了?”赵海若收剑回袖,俏脸之上颇有些黯然之色。转眼之间已是有三个身边之人尸横倒地,让这个从不知正事的丫头都有些悲伤之意。 黄羽翔对林绮思虽是没有什么感情,但一来她确实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来到这里的,怎么说她的死都与自己关系极大;再者,看到这么一个美丽动人的女子冷冰冰地躺在自己怀中,任谁都会感概不已。 “都是我不好,不该通知你来这里的!”虽然依着林绮思的脾性,即使没有黄羽翔的捎信,她也必会到此。但人在这种时候,最是愿意用自责来减轻心中的悲伤。 “算你还有几分良心!”林绮思突然张开眼睛,对黄羽翔轻轻一笑,道,“臭小子,还不放开我!想占我便宜占到几时啊?” 黄羽翔一惊之余却是大喜,道:“原来你没有死啊!真是太好了!” 张梦心与赵海若也大是奇怪,赵海若的眼睛睁得老大,羡慕地道:“林姐姐,你练得是什么功夫,怎么连这么厉害的暗器也伤不了你!能不能教教我啊!”此妮天性好武,艳羡之余,连姐姐也是叫了出来。 “你就这么希望我死吗?”林绮思对黄羽翔飞过一道白眼,随着她的站起,身上已是“叮铃当啷”地落下了几十道暗器,纷纷掉在了地砖之上。她转头对赵海若道,“我哪里练过什么厉害的功夫!只是我身上却穿了一件刀枪不入的宝衣,你道我这么放心地让这小子保护我,能不多留两手吗!果然,这小子真是差劲,连个女人也保护不了!” 黄羽翔又怒又气,道:“是是是,我是没用!你这个小妖女,被他们打死了活该!你明明没有死,干嘛还要装死!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吗?” 林绮思“格格”一笑,俏脸之上恢复了几分红晕,道:“我哪里想要同你开玩笑,你这个笨男人,谁会同你开玩笑!这宝衣只是坚韧之极,又不能抵消了对方的力道,被他们打了这么多的暗器,我浑身都痛得快要晕过去了,哪还能够同你说话!你倒试试,被他们打上这么多的暗器看看!” 她说话又脆又快,听来当真是舒服之极。黄羽翔虽是被她骂了个痛快,但心中的怒火反倒熄了下来,连他也想要痛打自己几个耳光! 赵海若大大的双眼满是求恳之色,道:“林姐姐,这件宝衣能不能借我穿上几天?”看她那股贪婪的样子,恐怕是刘备借荆州,有借无还的了! 林绮思倒是颇为大方,道:“反正宫里这种衣甲也还有两三件,我这件就送你好了!” “你会有这么好的心肠?”这林绮思在三仙教的时候,对他们几近赶尽杀绝,在清荷抢亲时,又差点儿要了他与赵海若的性命,黄羽翔怎都不能相信此女会突然变了性子,对他们和和气气起来。能不找他们麻烦已经算是承了她的情了,哪还敢要她的东西! “喂,臭小子,你若是对女子还这么没有礼貌的话,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林绮思轻叱薄怒,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得生气。 得了人家的好处,胳膊肘立刻向外伸了,赵海若也帮腔道:“是啊,是啊!你要是再欺负林姐姐,我也饶不了你的!”嘴里虽然说得极凶,但眼睛却是不敢眼向黄羽翔。但比之当初见到黄羽翔就要逃的情形,此刻已算是“胆大包天”了。 “好了!”张梦心见三人仿佛冤家一般,每次都会吵个不停,忙道,“现在大敌当前,你们就莫在吵了,要么突围,要么与知心大师会合在一起,总要想个法子!” 黄羽翔点点头,道:“与知心大师汇合在一起固然可以保得了一时安全,但我们的目标不但是要保住林姑娘的性命,更要将龙皓天等人擒住,若是与他们缠斗起来,说不定他们的师傅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赶了过来,到时候,还有谁能挡得下来!”这般猜测已是将张华庭的安危做了最差的打算,但此时此际,也只能面对现实,即使让张梦心伤心也是没有办法了。 他转过头,对林绮思道:“抱着我!” 林绮思一怔,又送了个白眼给他,嗔道:“色鬼,你脑子里装得究竟是什么啊?还有心思占人家的便宜!” 黄羽翔眉头一皱,道:“从大门口出去虽然要近得多,但谁知道对方还伏下了多少兵力!我们反其道而行,从后门出去,绕着岳麓山走!你的轻功那么差,若是让你自己走得话,你要行到几时?”顿了一下,复道,“便是天下的女人都是死光了,我也不会占你这面如桃李,心如蛇蝎女子的便宜!” “多谢黄公子的夸奖,小女子愧不敢当!”林绮思格格一笑。 黄羽翔话一说完,便伸出左手去抱她的腰肢。但他左手的断骨哪经得起一个人份量,手虽是搭上了她的纤腰,却是半天也使不出力来。 林绮思俏脸羞红,道:“你这个小子,还说不是占人家的便宜!你、你的手还不挪开!” 不但林绮思羞怒,连张梦心与赵海若也是一脸对他满是不信任的表情。 黄羽翔苦笑一下,道:“我的左手断了,使不了力来,你自己抓紧我!万一你抓不住,掉落下来的话,我可不会折回去救你!若是人家不会打你小脑袋的话,你说不定还能活着离开这里!” “偏你这个好色小子就是要占别人的便宜还说得这么光明正大!”林绮思嘴里低咕着,双手已是圈到了他宽广的后背上,鼻中立时传来他浓重的男子气息,一时之间,让这个从不知男人为何物的女子顿时一阵头晕目眩。 “海若,你照顾着心儿,我们走!”黄羽翔转头向单钰莹看去一眼,心中道:“莹儿,你们先撑着,我将心儿与林姑娘安顿下来之后,立时就带人替你们解围!” 带着林绮思,黄羽翔已是向厅后直跃而去。赵海若左手拉着张梦心,紧随其后。 行到厅后,正要从偏门出去,猛然之间,又是几十道寒芒突然从四面八方向他疾射而来,黄羽翔流明剑立时一圈,暴长的剑芒之下,所有的暗器都纷纷落地,但他的身法受此一阻,也是缓了下来。 “哈哈哈,黄羽翔,今日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要死在这里,绝没有一个人可以逃得出去!”自从那二十几个忍者也加入了战团,龙皓天却是脱身而出,一直盯着黄羽翔四人。 黄羽翔长剑一抖,道:“你凭什么这么自信,光凭这些下三烂的忍者吗?嘿嘿,恐怕龙兄是白日梦做多了,老爱胡思乱想吧!”嘴里说得轻松,但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向沈复言望去。若是他也出手的话,自己可能真得要如龙皓天所说,今日再也走不出这里了! “走!”他猛然一转身,身形突然向上纵起,流明剑狂卷如练,已是将屋顶破了一个大洞。 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黄羽翔就不信以这个厅子偌大的体积,龙皓天便能在每一处地方埋伏下人手! 身随剑动,眼前一阵大亮,刺目的阳光射来,黄羽翔已然傲立于屋顶之上,任凭阳光洒满身上,颇有一种再世为人的感觉。 “往那边走!”见赵海若也窜了出来,黄羽翔指了指远处的树林。以他们两人的轻功,只要能够离开这间客厅,天底下能够追得上他们的,还找不出几人了。到时候便是蛟龙如海,任我遨翔了! 黄羽翔正欲纵出,猛然之间一股极其强烈的杀气直逼他的心肺,竟是让他硬生生地将身形止住。他一点点地转过身体,向杀气最为浓烈的地方转去。 他丝毫不敢有任何大的动作,生怕对方在气机牵引之下对他发出雷霆一击!这个转身花了近乎半柱香的时间,黄羽翔的额头上已是大汗淋漓。 向对方看去,只见五丈外的地方正有一个白衣人跪地而坐,双腿之上放着一把连鞘长剑,却是微带弧形,倒是有些像是刀,刺人心骨的杀气,正是从这把兵器上传来的! 那白衣人大概五十来岁,颌下无须,鼻下却是留着两撇小胡子,已然联成一气,乍看起来颇有些好笑。 但黄羽翔却是半丝笑意也没有,这个显然是异族人的家伙绝对是个可以跟底下的沈复言相提并论的大高手,便算是比起张华庭来,也是不会逊色多少了! 怎么天底下的高手仿佛全在这里露面了,黄羽翔苦笑一下,沉声道:“请问尊驾是谁?” 那人冷冷地抬头看了他一眼,慢慢站起身来。那把怪剑虽然没有用手拿着,但随着他起身的动作,竟是慢慢浮动起来,自动飞入了他的手中。他这一站起来,四人才看到他脚底下穿得竟是一双木屐。 “我叫德川五犬,乃是扶桑第一高手。今日前来,是特地取你们的性命!”白衣人冷冷地说道,目光中闪着嗜杀的神情。 哪有人会厚脸到把自己称为某某第一高手的,看来化外之民就是没有涵养,黄羽翔心中暗自嘀咕,不过以此人的一身修为而论,当真是非同小可,在异域当可称为第一高手了。 “五犬?你们家是不是养了很多狗啊?哎,我只有小灰小白小熊,还没有养过狗呢!”赵海若又开始她经典的迷糊,道,“你送给我一只可好!啧啧啧,一人分掉一只,五犬就要变成四犬、三犬、二犬、一犬……你放心好了,我们四人一人一只,肯定会给你留一只的,绝不会让你当德川无犬的,那岂不是连狗都不如了!嘻嘻!” 她这番话说得又快又急,德川五犬的汉语虽然不错,但十句话也顶多听懂两句而已。不过他看到黄羽翔三人都是脸带微笑的表情,便知道她说得绝对不是好话。 “八格牙鲁!”德川五犬脸色凝重,道:“你这个女人,竟敢污辱武士的尊严,你要受到惩罚!”在扶桑,女子只是用来做家事和发泄的工具,根本就没有话事权。 他慢慢地将手中的剑抽出了剑鞘,右手握住剑柄,左手拿着剑鞘,狂烈的杀气暴卷如潮,一波波打击着黄羽翔四人的心神。他的剑倒也古怪,仿佛刀一般,竟是只有一面开了刃口。 “海若,你斗不过他的,还是我来吧!”见赵海若已然跃跃欲试,黄羽翔忙劝阻于她。 赵海若轻轻一哼,道:“我怎么可能怕他这个连狗都不如的家伙呢!”说话之间,已是松开了握住张梦心的手臂,一声娇叱声中,向德川五犬飞射而去。 “这个丫头!”黄羽翔暗骂一声,却也不能丢下张梦心将赵海若拉了回来, “你喜欢这个小丫头?”林绮思俏脸如霞,双眼水汪汪的,红润的双唇饱满得快要滴出水来了,腻声道,“你这个家伙真是大色鬼,连这么小的孩子也不放过!” “什么这么小的孩子!”黄羽翔故意用身体在她的酥胸上挤了一下,道,“人家可比你要‘大’得多了!” “你——”林绮思又气又羞,突然伸手在他的胸膛上猛捏一记,嗔道,“大色鬼!” “大哥,你们两个不要闹了!”张梦心实在受不了两人在此时此地还能打情骂俏,“海若会不会有危险?” 黄羽翔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喜欢与林绮思唱反调,听张梦心问来,便道:“海若的修为虽然比不过那个扶桑人,但她天生机敏,绝不会有危险的!” “喂,你想要怎么惩罚我啊?”赵海若俏生生地站在德川五犬的跟前,脸上笑意盈盈,丝毫不为他的杀气吓倒。要知道,这妮子与张华庭不知打过多少次,虽然理所当然地都以失败收场,但对别人的精神压力已是产生了极强的抵抗力。 德川五犬的双眼之中没有半分生气,忽然“呀”地一声怒吼,身形暴闪如电,长剑举起,猛然向赵海若劈了过去。 扶桑人的功夫多是取自盛唐时的马刀,刀法上的变化只有横切竖砍,远不及中原武术的敏复多变。但招式虽然简单,但以德川五犬这等修为而言,反倒是化繁为简,抛去了招式上的冗繁,颇有以拙胜巧之功。 仿佛一剑要劈开苍穹似的,因是抛开了所有的花招和变化,纯以速度和力量取胜,德川五犬这一剑当真是又快又猛。从这一点上来说,与黄羽翔的“浩然一剑”倒也有几分相似之外。但“浩然一剑”是建立在“抱朴长生功”博然正大的基础上,又以势破千钧的心法驾御,比之扶桑人粗浅的招式,不知道要高明到哪里去了。 以赵海若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兀自不敢强架对方如此势猛的一剑,脚下微错,已是退出了两步,俏脸之上一片凝重之色,不复刚才的嘻笑。 “嘿!”长剑一卷,在“塔塔”的两声脆响中,德川五犬猛地重重地踩在屋面上,猛然一个大转身,借得挪位之力,长剑之上的威力更猛,又向赵海若卷去。 “好家伙!”黄羽翔轻赞一声,所谓剑走轻灵,刀走沉稳。德川五犬的扶桑剑原比中原人惯用的剑要厚重上几分,又只有一面是锋利的,以砍、削为主,他能够将剑发挥出刀一般的狂猛,已是修为极深。而在这般狂猛的招法之下,竟还能借势变招如此之速,当真是宗师级的水平了。 黄羽翔怦然心动,他自己的“浩然一剑”直来直去,一剑劈出,便没了变招的可能,若是能够像德川五犬一般借势产生变化的话,那岂不是威力倍增。一时之间,心中突然变得无限憧憬起来,恨不得立刻找个无人的地方演练起来。 想不到这个扶桑人在剑术上的造诣竟是如此之高,赵海若回退之速已是及不上德川五犬急追的剑势,当下右手一扬,一道白光闪过,袖剑已是架在了德川五犬的剑上。 “叮!”一声脆响,赵海若身形大震,猛然被弹飞出去,一连飞出了三丈,才在空中折了个身,落到了屋面上。突然“哇”地一声,已是吐出了一口鲜血来,赵海若伸过左手抹了抹嘴角边的血迹,森然道:“已经五六年没有人让我流血了,你一定会后悔的!”整个人的神情在一瞬间发生了极其强烈的变化,煞气直透眉宇,双眼开始泛出了淡淡的紫气。 “糟了!海若要发狂了!”张梦心神色大变,道,“大哥,你快想想办法!” 虽然也隐隐感到赵海若的几分异样,但黄羽翔哪里知道她会产生什么变化,奇道:“她怎么了?你干嘛这么紧张?” “海若的身体是不能流血的,六年前温师兄与她过招时不小心划伤了她的手臂,她便发起狂来,不但打得温师兄在床上躺了三个月,便是秦师兄和齐师兄联手想要将她制住都是没有做到。若不是爹爹及时赶到,海若说不定便要发狂而死了!”说温、秦两人时,张梦心的脸上闪过一丝痛惜之意,随即又道:“大哥,你一定要救海若!” “那她岂不是每个月都要发狂一次?”黄羽翔对这个妮子越来越是头痛,道:“不过她现在气势如虹,如果我去劝阻她的话,恐怕便要被那个扶桑人趁机占了便宜!还是让他们先斗过几招,等海若力竭了,我再将她救下来!” “那、那是不同的!”张梦心脸色羞红,飞快地白了他一眼,自是怪这个男人在这种时候还能联想到别的事上。 “真是个无用的男人!”林绮思总是不肯安安分分待着,仿佛不讽刺黄羽翔几句,便心中不舒服似的。 黄羽翔恨不得在她的臀部上狠狠拍上一记,沉声道:“有本事,你去将海若架了回来!” “哼,你这个男人在一边待着,倒要我这个娇滴滴的女孩子冲到刀光剑影之中,你究竟有没有怜香惜玉之心!” 黄羽翔转头看向张梦心,气道:“心儿,我们把这个女人丢在这里,自己走算了!” 赵海若的气势开始前所未见地攀升起来,功意在一瞬间已是冲到了“紫气东来”境界,浑身荡漾起一层淡紫色的光华,如同水波轻涟,周遭的空气都开始波动起来。 德川五犬的脸上现了一丝慎重之色,猛然大喝一声,“塔塔塔”在屋顶短步狂奔,冲到赵海若的身前,又是一剑直劈下去。借助奔跑之力,这一剑的威力比之先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赵海若不闪不避,竟是硬生生地架下这一剑,两剑相触,德川五犬闻丝不动,但赵海若却又被弹飞了出去。 这一次她只退出了半丈便已经立定,又是檀口一张,吐出一口鲜血,而身周的淡紫色的光华却变深了一些,神情更是凛然。 难不成她吐血越多,功力就越高深不成?那等她能够力敌德川五犬的时候,估计浑身的鲜血也剩不下多少了!黄羽翔暗暗叫糟,但身边有着两个大包袱,却是怎么也不敢轻易纵到赵海若的身边去。 这又该如何是好? PS:家里搞装修,我都搬到亲戚家去了。现在上网还要跑到外面去,很麻烦的。所以,这三四天内,我只能跑过来上传一下文章,就没有功夫看大家的书评和开QQ聊天了。
“龙翔九天!”赵海若身若九天飞凤,“灭杀!” 龙翔九天乃是“龙翔剑法”是三大杀招之一,因是剑法玄奥,极难练成。而李梓新在十五岁那年便已经将此招悟彻,更将此招修改得更具杀伤力,名为“灭杀”!这“龙翔剑法”到了张华庭的手中,经过他的修改润色,已是颇具王者之气。而李梓新天生杀性极重,“灭杀”此招当真是狠如其名,一旦使出,非要见血不可! 赵海若乃是顽皮好动之人,乘着李梓新练武之际,已是将“灭杀”偷学了过来。以她“紫气东来”催发的“龙翔九天”,比之先前李梓新所使,杀伤力更显惊人。 所谓杀招,就是能将己身的力量完全释放出来的招式,就如黄羽翔的“浩然一剑”。只是招式太过笨拙的话,对方便能轻易避开,所以要用上精神修为,将对方锁住,使之产生只有硬拼的错觉。 赵海若使出“龙翔九天”来,就是逼德川五犬只有硬架这一途。 德川五犬双目大睁,突然左手一抛,将手中的剑鞘扔在一边,左手也握到了剑柄之上,猛然间向赵海若迎去。这一剑又快又狠,因是速度太快的缘故,剑锋之边已是起了一层狭小的真空地带,仿佛黑洞一般,竟然连光线也无法透过,乍看起来,这把怪剑仿佛带着妖气的魔剑一般。 他左手上的剑鞘原是当盾牌之用,但赵海若这一招上的威力实在太大,竟是让他生出单手无法接住的感觉,非要双手齐齐发力不可! “真空之奥义,极玄破!”在德川五犬低快的扶桑语中,手中之剑已是劈到了赵海若的袖剑之上。 达到他们这种境界的高手,招式上的变化已是变得次要,关键是较量内力的深厚和对内力的操控。若是赵海若想要耍些小花样,变幻出几式虚招来,难免用力不纯,早在对方的纯朴至刚的一剑下芳魂归天了! “锵!”一声脆响,德川五犬脚下的砖瓦终是吃不住他的力道,猛然尽数裂开。他身形才落,手已经在旁边的瓦上轻轻一拍,又飘了起来,落到了三尺外的地方。 赵海若受了他一剑之力,身形顿时被打得往天空中飞去,直窜飞起了五丈来高,这才重重地落下。 黄羽翔见她正落向自己身侧,忙内力轻发,柔和的真气已是将林绮思弹了开来,收剑还鞘,等赵海若落到与自己不过半丈距离的时候,身形猛然直迎过去,猿臂轻舒,已是将她搂到了怀中。 好在赵海若虽然发狂,却还没有到六亲不认的地步,见他的身形扑近,虽然本能的用手推拒,却是没有用上大力,任他将自己搂住。 两人落在地上,黄羽翔忙将赵海若松开,把她推到张梦心的怀中,道:“心儿,你好生看着她,别再让她胡闹了!”向赵海若猛然瞪了一眼,重新拔出流明剑,直迎向德川五犬。 “心姐姐,我好怕啊!”赵海若伸手搂住张梦心,道,“刚才好像有另一个人在我的脑子里一样,指挥着我做这做那的,把我却是挤到了一边,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什么都干不了!” 她的娇躯微微发颤,又道:“可是那个臭小子抱住我之后,我突然觉得好安宁,然后我的手脚又能动了!心姐姐,这是怎么回事啊!” 张梦心微微一叹,知道又有一颗纯真的芳心陷落到了这个大浪子的手中,苦笑一下,道:“海若,你原来不是很怕大哥的吗,现在呢?” 赵海若一怔,随即喜道:“哈哈,我不怕那小子了!嘿嘿,竟敢对我指手划脚,非要整得让他当我的马骑不可!” 张梦心知道她的心思单纯,便是心中爱着黄羽翔,恐怕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此时此景,还是让她继续保持着这份心思,免得一旦揭开,她反倒不适应起来。 “噗!”赵海若才拍手笑了几下,已连连吐出几口鲜血,衣襟之上,已沾满了腥红的血色。一脸俏脸也不复以往的白里泛红,而是赤红无比。 她的发狂倒与黄羽翔在情绪激动之下能够充分释放潜力有几分相似之处,只是黄羽翔有“抱朴长生功”做为强大的后盾,虽然无止境地激发生命的潜能,但对身体的影响却是不大。 而“真阳诀”虽也是玄奥无比,但比之这门上古奇功,却也要逊色很多,赵海若连续两次激升内力,本身的体质却是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力量。此时因着她对黄羽翔特殊的情感,神智已是恢复过来,但体内狂暴的力量却是没有得到宣泄,顿时反噬自身。 赵海若身体已是软倒在张梦心的怀中,星眸半闭,喃喃道:“我的身体好难受啊!心姐姐,这是不是又是那个臭小子害得?哼哼,臭小子,我们的仇结大了!小灰、小熊,给我狠狠地咬他!”她脑子里可能正想着黄羽翔被她的宠物欺凌的样子,嘴角已是绽出了一丝笑容。 张梦心眉头紧蹙,上次赵海若发狂之后也在床上躺了半个多月才算恢复过来,如今硬捍功力直追张华庭的德川五犬,岂不是要更糟! 林绮思却是伸手从怀中掏出一瓶药丸,递到张梦心的手边,道:“这是宫内秘制的‘龙虎回神丹’,无论有多么严重的伤,都能把命吊住!” 古时帝王若是缠绵病榻,生死垂危之际,太医便会用这种药丸将他的性命暂时吊住,让他将后事交代清楚。林绮思还道赵海若已然要一命呜呼了,竟是将这药给拿了出来。 张梦心苦笑一笑,道:“海若只是受了内伤,她需要的是能补身的药丸,就像雪参灵芝之类!” “你不早说!”林绮思嘴角一撇,又从怀中掏出五六个瓷瓶来,一一摆在瓦面上,道:“千年人参丸、天山雪莲丹、九叶灵芝散……”照着瓶上所贴的字条,将名字一一报了出来。 张梦心的一双眼睛顿时瞪得老大,这些药物无一不是千金也难购得的灵药,常人即使能够拥有其中的一种药物,便等于性命有了一层保障。而林绮思竟能毫不在意取出如此多来,这皇宫之内果然是天下众宝的汇聚之地。 林绮思见张梦心毫无表情,又将手伸到了怀中,道:“还不够吗?我这里还有鹿茸丸、雪蟾丸……” “够了够了!”张梦心忙劝阻于她,道:“我只是在想究竟要给服用什么药?” 衣袖一紧,张梦心低头看去,却见赵海若抓住她的袖子,断断续续地道:“不管……是什么……药,千成不能……是苦的!” 林绮思微微一笑,道:“那就每样都让她吃一粒吧!” 张梦心本也知道服药讲究君臣搭配,但眼前放着这么多的灵药,心中却是起了私心,想道若是海若一下子吃了那么多的灵药,即使不会功力大长,也必可以大大地改善体质!这林绮思现在与我们同舟共济,方会如此大方,错过这次,以后可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再说了,如此大补之药,又怎么会害人呢! 两女将瓶丸一一打开,各取出一粒来,塞到赵海若的口中。 这些药丸乃是专门用来给皇帝补身之用,加入了许多蜜糖之类的甘甜之物,味道极是香甜,以免皇帝吃得大皱眉头。而这些灵药本身就有一股清香之气,一点儿也没有平常药物的苦涩。 赵海若连吃两粒后,索性张嘴巴张得老大,任凭两女将药丸塞了进去,这才合起小嘴一阵咀嚼。 一声长啸入耳,林绮思猛然向黄羽翔看去,颤声道:“你们看那小子怎么了?” [***] “龙皓天究竟许给了你们什么好处,竟然让你们这些倭寇不远万里,从海上来到此地?”黄羽翔傲然而立,站在德川五犬两丈外的地方,道,“想我中华在大唐之时,派遣了很多使者出使你们扶桑,帮助你们造桥养桑,将中原的富饶带到了你们的扶桑!嘿嘿,便是你使用的武功,也是从中原学来的!可你们现在却用中华民族教给你们的技术,用中华民族教给你们的武功,反过来杀戮中华儿女!哼,你们还有脸做人吗!” 德川五犬虽然只听懂了一半的话,但大概意思还是知道的,沉凝了半晌道:“你们已经堕落了,不再是大唐天子统治下的天朝国民了!做为一个低等的种族,你们不配占据这片美丽富饶的土地!只有在我们德川将军的统治下,中原这块土地才能重新恢复昔日的荣耀!” “荒谬!”黄羽翔一抖流明剑,道:“你们只是同蒙古人一般,想要占领我汉人的大好山河,却要把自己说得像是拯救天下的大英雄一般!既想当婊子,又要立贞节坊!如此无耻之尤,当真是连狗都不如!” “八格牙鲁!”贞节坊、无耻之尤这些词太深奥,但“婊子”、“狗”这两个词德川五犬还是听得懂得,脸上的神色已是颇为难看。 他自负扶桑第一高手,向来目无余子,随着倭寇来到中原,沿海打劫,也曾遇到了几个中原高手,无不被他一剑碎尸,让他越发来得狂傲自大。直到见识过黄、赵两人的身手,这才将傲气稍敛。 他虽然将扶桑武术发挥到了极处,但扶桑武术原只是出自中原最普通的斩马刀,与中原武林博大精深的武功相比,却是远为逊色!只是经过几百年的演变,历代扶桑人又加进了许多变化和改善,自成一脉。但其剑术之祖,还是脱胎于斩马刀,终是落了下乘!德川五犬内力深厚,又久经沙场,杀人之术已是登峰造极,但却远远没有走到天道这一步,终其一生,也不可能修成“自然之道”! 若是黄、赵两人联手,光凭着他的杀人之术,恐怕很难匹敌两人。只是他的杀意气势实在是太过雄厚,简直可以与张华庭相提并论! “你到中原之后,共杀过多少人?”黄羽翔胸中的怒气越来越盛,连骂他也是懒了。 德川五犬微微一笑,道:“四百七十三人!你将是第四百七十四个死在我村正剑下的汉人!”他说到自己的杀人纪录时,仿佛在宣告一件得意之事,连眼睛也眯了起来。 民族大恨突然充斥于心,黄羽翔一阵心情激荡,胸口仿佛压着一块重物,直欲将眼前这个倭人碎尸万断方能平息心中怒气!他猛然仰天一声长啸,勃然而发的中气顿时直冲云霄! 心中浮起了前所未有的恨意,不是惋惜身边之人的逝去,而追悼昔日丧身在此人剑下的亡魂!浑身的真气开始暴窜起来,一波波刺激着体内熊熊燃烧的战意! 双目一片红肿,热泪已是夺眶而出。黄羽翔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流泪,只是想到了在倭寇手下丧身的无辜平民,在他们欲望之下受到凌辱的汉家女子,一股强烈的悲伤感顿时笼罩住了他的全部心神。 “啊——”他再度狂啸一声,啸声之中,足少阴肾经,足厥阴肝经两脉已是霍然而通,全身的真气顿时一阵暴涌,无止无境地将他的战意尽情地向四面八方推展出去。 他又通两脉,功力在刹那之间又攀上了一个台阶。胸口所受的内伤在真气的流转之下已是尽去,只是左手的断骨乃是硬伤,却是不能马上痊愈。 黄羽翔双目尽赤,在这种恨怒之下,功意已是直跃升到突破生死的境界,他此时功力大进,燃烧出的生命潜能却要比往昔强上了近乎一倍!无边的杀意仿佛一把把凌厉无比的尖刃,随着他的眼神扫过,所有躲在暗处、伺机暗袭的忍者个个都是血液激流,再也控制不住激跳的心脏,一声声惨呼声中,已是心脏暴裂而死! 这些忍者原是精于暗杀、偷袭,本身的功力并不是十分的高明,在黄羽翔动荡的真气之下,连半分反抗之力都出不了,已然横尸倒地。 他体内原就有一股戾气未消,在清荷剑派时,也曾经差点儿让他将在场的众人屠尽,但终于还是克制得住。此时却是整个民族的愤怒,他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杀气,精神修为已是与博大的真气结合在一起,等闲之人,根本便连他的一个眼神也抵受不住,盖因四野八方,已是被他的真气所统治! 他根本不想克制心中的杀气,强烈的愤怒只想让他将眼前这些异族人渣一一捏个粉碎,这才能略慰黄泉之下的那些冤魂! “八格牙鲁!八格牙鲁!”德川五犬见手下的忍者一一丧命,顿时连声怒斥,但黄羽翔此时的状态实在太过恐怖,竟是让他也不敢轻易出手! “你不用性急!你马上就会去陪他们一道的!”黄羽翔冷然说道,声音之冷,仿佛来自地狱的死神。 举剑指天,灿烂的光芒已是从流明剑的剑身上四射开来,一圈圈赤红的光华绕着剑身不断地泛着涟漪,炽烈地杀气已是漫山遍野地散布出来。 德川五犬双手握住剑柄,连额头之上都滴下了一丝冷汗。 他的修为虽然直追三大宗师,内力深厚莫名,但因扶桑本土武术的弊端,却是无法引发“自然之道”,真正臻入宗师级的水平!面对这个让张华庭兀自也要使出“自然之道”才能相抗的“灭世之剑”,岂能不让他生出无可抗争的颓废感! 有生以来第一次,德川五犬感受到了心底的惧怕!黄羽翔的精神乘虚而入,不停地撼动着他的抵抗之意。 “呀!”德川五犬暴喝一声,以杀伐之心终是将黄羽翔施加给他的精神压力给破开,“塔塔塔”的踩步声中,村正剑已是直冲而来。 “快走!”张梦心与林绮思齐齐架住赵海若,从原来断裂开的地方向底下纵去。两女都曾经见过这一招的莫大威力,哪里还敢留在屋顶之上。 “怎么样了?”林绮思抬首从屋顶上看去,却见晴朗的天空突然变得一片漆黑! “灭世之剑”已然发动,屋顶之上的瓦片顿时齐齐往空中卷去,厅边花园中的鲜花枝叶受到黄羽翔庞大力量的牵引,已是齐齐飘浮到了空中。 “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黄羽翔暴喝一声,流明剑猛然划下,半丈来长的剑气如同青龙吐爪,直迎向德川五犬。 随着他挥剑的动作,几千块瓦片、碎花、残叶也向德川五犬齐齐狂舞而去。 “真空之奥义,极玄破!”德川五犬的村正剑终是迎上了流明剑! 两剑相触,顿时激射出道道激射的火星,即使在晴日之下,也是清晰可见,惊天动地的颤动感从两人的脚下传出,刹那之间,整个岳麓山都开始颤动起来。 堤防再厚,又岂能阻得住滔天的洪水!黄羽翔虎吼一声,全身的力量借着德川五犬这个宣泄口,连带着无比的愤恨,齐齐向对方狂涌而去。 “叮!”村正剑终是抵受不住毁天灭地般的强大力量,化为一团晶莹的碎屑,飘荡到了空气中!在德川五犬的惊愕不甘之中,所有的力道连着瓦片、碎叶残花齐齐打到了他的身上。 受到这股沛然莫名的力道相击,德川五犬整个人平空被掀飞起来,庞大的力道顿时从四肢百脉中齐齐侵袭而入,已是将他每一根筋骨都碎成了一片。 碎瓦枯叶又至,如同一把把锋利的飞刀,已是将他的身体划成一片片碎肉。 这个横行沿海,杀人无数的魔鬼终于一命呜呼,死无全尸! “轰”然一声巨响中,两人霸道的真气终于完全外溢开来,脚下的屋顶首当其中,在暴横的真气下已是碎裂成了一片!但黄羽翔的真气实在是太过狂烈,竟连大厅的墙壁也是抵受不住,纷纷如同纸糊一般酥软塌掉。一时之间,飞灰四起,断砖碎瓦齐落,将底下的人全部埋了起来。 袖子一卷,充沛的内力已是将身前五丈处的烟尘齐齐卷开,黄羽翔落回大厅,大叫道:“心儿、莹儿、刘兄、海若,你们在哪里?” 猛然之间,一道莫名的压力直投了过来,黄羽翔眉头一皱,向对方看去,却见那人正是沈复言,正坐在一块碎石上,仰天喝了一口酒,向他微微笑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轰”“轰”几声中,一道道人影已是从碎石之中跃了出来。少林四知、武当三清因是结成了阵势,连同刘恒与李梓新都护得安然无恙,单钰莹却是向黄羽翔纵了过去,道:“小贼,你想砸死我啊!” 赵海若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也是冲到了黄羽翔的面前,嗔道:“臭小子,你把我的手指甲也弄断了,你要怎么赔?” 张梦心却是轻轻把发上的灰尘弹去,道:“大哥,你打赢了那个扶桑人?” 林绮思白了黄羽翔一眼,也道:“臭小子,尽知道搞破坏,你好像除了拆房子之外,就是喜欢抢亲,整一个大浑蛋!” 龙皓天这边,却是折了不少人手,那些武功较次的郑家人和扶桑忍者,已是有好些人被断梁碎墙压断了手脚。 四女齐齐拥来,问得黄羽翔的头都大了三分,正不知道先回答何人时,猛听一连串的脚步声传来,“嗵”地一声巨响中,紧闭的大厅之门已是被人用力踹开,一大群的武林人士拥了进来,当先之人,却是白衣素淡,清冷如月的任雨情。 “打死这帮鞑子!”“高丽人也不是好东西,杀光他们!”一连串的怒喝声,厅中已是挤进了百来个大汉,门口还在不断地拥进人来。 围在郑府外面的武林人士不下五六百名,虽是被郑家婉拒于门外,但还是有几个自负武功高明之人偷偷潜了进去。但进去没多久,无不变成一具尸体被人抬了出来。众人方知郑府实是卧虎藏龙,虽是起了众怒,但因无人带头,还是等在了门外。 林绮思一行人到达门口,立刻便被郑府的人迎了进去。众武林人士虽是不甘,却也只是骂了几声,不敢再硬闯进去。等到里面打得惊天动地时,都是个个心痒难忍,想要一睹高手比斗的风采。 等到黄羽翔发动终级之技时,外面的众人无不感受到了黄羽翔无穷的愤怒与憎恨,接着便见郑家的大厅在一片烟雾弥漫中化为了一堆废墟。 适正此时,任雨情翩然而至,一剑将大门削开,道:“郑家勾结蒙古、扶桑、高丽人,枉图颠覆中原!大家请随雨情诛除这帮叛国之人!” 有些人曾在苏州见过任雨情,纷纷都呼起了她的名字。问剑心阁向来主持武林正义,身为心阁传人,绝对不会信口胡诌,胡乱冤枉人。众人原就憋着一肚子气,有了任雨情撑腰,都是向厅内挤去。 龙皓天和那些高丽人同中原人倒是没有多大的分别,但查刚拓、博儿赤古却是一眼便可看出是蒙古人,众人哪有怀疑,被蒙古异族统治百年的屈辱感顿时直塞胸腔! 事情演变到此,恐怕已是全盘失败,龙皓天淡淡一笑,毫无失意之色,道:“黄兄,我最大的失误,就是低估了你的杀伤力!不能将林小姐送入地府,当真是让我有几分遗憾!不过没有关系,至少张华庭已然不在人世,中原少了这么一根精神支柱,又如何抵挡我蒙古的百万大军!” 他知道张华庭这三个字在武林人士中意味着什么,此番话说来,不但可以大大打消众人的士气,让他们从容脱困,更是借众人之口,将张华庭丧身的消息散布江湖! “胡说八道,张宗师乃是中原第一高手,谁能伤得了他一根毫毛!” “蒙古鬼子打不过咱们,便枉想骗人!” 龙皓天微微一笑,道:“送张华庭到地府的是家师摩珂罗和高丽第一高手金焕成,不知道这两位够不够资格呢!” 一句话说完,众人都是脸上变色。天下另外两大宗师联起手来,还有谁能挡得下呢! “各位,请莫要着急!”任雨情微笑道,“家师已然出山,正好遇到了张宗师,有他们两位的联手,绝对不会让异族人的阴谋得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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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十 第四章 战事将起 (更新时间:2004-8-26 9:33:00 本章字数:7293)
“卑鄙!”众武林人士都是怒声大喝起来。 “哈哈哈”,龙皓天放声长笑,道,“成者为王,败者为寇,等到我蒙古铁骑重新踏上中原时,有谁会记得张华庭!只有人人景仰的蒙古国师,摩珂罗!” 任雨情淡淡一笑,神情不变,道:“我也忘了告诉你一件事,与张前辈同行的,不但有家师,还有百败刀王倪英倪前辈!在倪前辈的‘四象四生刀’之下,恐怕没有一个人可以搞得了鬼!” 张梦心大喜,她原就对自己的父亲担心得半死,如今听到这个消息,终是松了口气,吊起了半天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龙皓天一窒,没有想到魏雅心、倪英这等超级好手竟会在同一时间聚合到张华庭的身边,此次图谋中原之策,可算是彻头彻尾的失败! 黄羽翔挺身扬剑,道:“龙皓天,你枉图谋我汉人河山,温兄、秦兄都因你而死,今日必要你血债血偿!” 数百名武林人士群情激愤,俱向龙皓天怒目而视,大明朝成立未久,好些人都对蒙人残酷的统治心有余悸,此时见蒙人竟妄想重回中原,还要暗算中原武林的顶梁柱,都是愤怒不已。 按照原计划,本来是要将黄羽翔一行与林绮思等人一并消灭,郑家的人马诈死脱身,另起炉灶。经过十余年的苦心经营,郑家在各地已是颇有气候,只需将中原之局搅乱,便可以乘势出兵,里应外合,配合蒙古铁骑,一举倾覆大明朝,与蒙人瓜分中原。 眼下却是阴谋败露,林绮思、张华庭一个都没有杀成,自己诸人却是陷入了重围之中,郑家三十几个族人都是脸有忧色,不知道如何是好!其实只需出得厅外,行到后花园中,便有一处秘道可以直达湘江边上,只是被这么多人围着,便是想要挤出半步,恐怕也要踩到几个人头,想要脱身却也当真不易! “温师兄!”赵海若的怒火顿时被点燃起来,猛然间纵起向龙皓天急扑而去,喝道,“赔我两位师兄的命来!”袖剑如练,洒过一道寒芒,向龙皓天直卷过去。 这妮子说打便打,没有丝毫犹豫。 龙皓天正要躲闪,却见眼前一花,身前已是多了一人。 沈复言右手一伸,已是向赵海若的袖剑抓去。他的手掌奇大无比,仿佛一把大葵扇,向赵海若的剑上包去。 赵海若身形忽停,向沈复言怒目看去,道:“喂,你究竟想要干什么?说你是坏人吧,你却一直在喝闷酒;说你是好人吧,你却老袒护着这小子!” 这沈复言当真是高明之极,虽是以肉掌抓向赵海若的袖剑,但掌势之间隐隐伏下了三个后着,赵海若绝对相信,若是自己不撤回剑的话,必会被他一把将剑夺去! 沈复言向她深深地看一眼,目光中带着极奇古怪的情意,看得竟连赵海若也吃受不住,将俏脸掉转了过去。若是她没有被黄羽翔偷去了芳心,一片浑浑噩噩,恐怕会对他的目光视若无睹,眼下却是让她浑都起了一股躁热之意。 “我只是奉了师命,要保证这些人的安全,其他的事情我可不管!”沈复言微微一笑,终是收回了目光,放到了黄羽翔的身上,“黄少侠,今日此事能否到此为止,他日有缘,咱们再见江湖!” “那怎么成!”黄羽翔还没有回答,张梦心便抢着说道,“温、秦两位师兄的大仇岂能不报!” 黄羽翔少有的木无表情,道:“沈兄,如今已不是武林中的私相结怨,你们意图染指中原,便是我们整个民族的大敌!换个一个时间地点,我当与沈兄把酒言欢,沈兄虽是一直没有出手,但你我的立场已经注定我们必要兵戎相见!” 沈复言拔出塞子,又喝了一口酒,道:“今日流得鲜血已是够多了,我不想再看到血染大地的景象了!黄少侠,你们看似多了很多帮手,但这些人恐怕顶不了一点用吧!真个要动上了手,恐怕你们也不见得能够占得了上风!” 众武林豪士听了齐齐大怒。对于大部份武林中人来说,面子却是比性命还重要!所以,他们会为一个“剑王”、“刀霸”之名拼个你死我活。听沈复言竟敢如此小视他们,都是恼怒不已,暗道:“你这个酒鬼,一会动上了手,非要将你的嘴巴打烂了不可!” 沈复言的表相实在太过平淡无奇,甚至还有些邋遢,除了黄羽翔这等天生对别人的气机极为敏感的高手来说,别人只道沈复言是个平庸无奇之人。 沈复言将酒葫芦系在了背上,突然踏前一步,双目之中神光湛然,一股排山倒海的雄厚气势顿时狂涌而出。 立在前头的武林人士顿时抵受不住,纷纷向后退退去。但厅中围了几百个人,都是挤在了一起,前面的人一往后退,顿时将后面的人的脚给重重踩住了。于是前面的人拼命往后退,后面的人却是吃痛使劲地推开身前之人。一时之间,场中顿时一片大乱,俱是“哇哇”大叫之声。 没有想到沈复言光凭随便展露的气势便可以引发场中的混乱,张梦心诸人都是面有惊色,始知这个酒鬼一般的人物是与张华庭同在一个档次的绝顶高手。 黄羽翔哈哈大笑,道:“沈兄,你想打架的话,找我便是,又何必拿他们这些人来出气呢!” 他此时一下子连通两脉,浑身真气充盈,又挟着败杀德川五犬的气势,战意之盛,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敢同他架上一场。 沈复言微微一笑,无形的气势突然变幻为一股大力,一片惨呼声中,几十个站在前排的武林人士在他的外力作用之下,已是纷纷摔倒在地。他回过头对龙皓天等人道:“走,快撤退!” 龙皓天的脸色一阵阴晴不定,对他而言,这沈复言是友是敌连他都有几分不解。若是原先他肯出手的话,恐怕黄羽翔一行早已经一命归西了,他们也可以从容撤退,哪里会落到眼下这副景象! 若是行到地道之中,他们来个前后堵截的话,自己几人当真是成了瓮中之鳖,上天不能,下地不得,非要困死其中。 他犹豫一下,终道:“大家快往回撤退!”若是沈复言要对付他们的话,只需与黄羽翔他们联手,自己诸人肯定匹敌不住。 龙皓天他们原就正对着厅后的大门,一堆人顿时往厅后撤去。 沈复言挡在最后面,脸上又恢复了落魄之色。若是刚才没有见过他实力,谁会相信此人竟是个绝顶高手! 黄羽翔猛向前走出几步,向沈复言疾跃而去,长剑如虹,冰寒刺骨的剑气已是直逼了过去。 沈复言一拍刀鞘,顿时一股仿佛要让大地都为之颤抖的大力狂涌而出,如同一把巨大锤子,向黄羽翔狠狠地砸去。 “轰”一声闷响,黄羽翔的身形给硬生生地逼停了下来。他冷冷地看着沈复言,道:“沈兄,你既然习得一身如此上乘的武功,当知道天道常论,岂可以用这身神功充当侵略他国的帮凶!” “民族大义之前,私人的事只能放到一边!”沈复言威态稍敛,道,“我对你们这片美丽的土地一直都怀着思念之情,只想来看一下她的故乡,倒是没有想到要侵占这片江山!此次是师命难违,定要保了几个师弟的安危!黄少侠,我已经七年没有动过手了,希望能一直都是这样!” 赵海若大感兴趣,道:“她是谁啊?”若不是沈复言老用那种怪怪的眼神看着她,她才懒得问呢! 沈复言的脸上显了一丝温柔之色,道:“她是一个美丽的姑娘,长得与你倒真是一模一样!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还以为她又活过来了!”脸上浮起了无比的落寂之色,在他的精神之力的影响之下,每个人都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悲伤。 “大敌当前,国事为重!”任雨情见龙皓天诸人都快从厅中消失了,众人却还是沉缅在沈复言的悲伤之中,已是发动了“大悲明王咒”,如同禅唱一般将众人唤醒。 “她死了吗?”赵海若心性跳脱,原不受沈复言的影响,任雨情的“大悲明王咒”也难以撼动她的心性,只是她连失两个亲人,心情正也悲痛,正好起了共鸣。 “她死了……因为她得了一种没有人治得好的病!”沈复言眼中已没有了他人的存在,只是怔怔地看着赵海若。 “黄兄,我们联手对付他!”任雨情白衣飘飘,剑明如水,已是与黄羽翔并肩而站。 黄羽翔点点头,突然回过头对她道:“雨情你好像发生了一些变化,刚才我几乎感觉不到你的存在!” “是吗?”任雨情淡淡一笑,道,“黄兄不也是有了很大的变化!”长剑一圈,已是向沈复言纵去。 黄羽翔哪舍得让她一个人冒险,流明剑一抖,也跟了上去。 他们两人的功意相合,“抱朴长生功”千年传承,合在一起的威力,远远超过两个功力简单的叠加。两道匹练的挥洒之中,两人飘飘如仙,仿佛一对神仙眷侣。 林绮思微微一怔,道:“他们两个倒也蛮般配的!” 旁边的单钰莹、张梦心都是心中一震,暗自道:“这小子什么时候……” 面对他们两人联手,饶是沈复言之能,也不敢托大,一声“锵”地脆响中,腰中的配刀已然出鞘! 如同浑沌灰暗的宇宙被一把光明之刃劈出了天地;仿佛旭日东升,将黑暗的天地照亮,一道极奇明亮的金光随着刀身的拔出,将众人的眼睛都刺得发痛! “嘿!”沈复言隔空挥出一刀,森冷的刀气如同山岳一般向黄、任两人直压过去。 黄羽翔与任雨情在“抱朴长生功”的牵引之下,心意已可互通,俱是纷纷出剑,削向了那道厚重的刀气! “嗵”的闷响声中,黄、任两人都被沈复言强悍无比的刀气劈落。两人对看一眼,都从对方的目光中感觉到了对沈复言的惊惧。 沈复言左手轻抚刀身,缓缓道:“这把刀叫做‘破阳刀’,乃是用天外殒石所制,不但锋利无比,而且专破内家真气,两位要小心了!” 黄羽翔一抖流明剑,道:“莹儿,你们去阻止龙皓天他们逃走,这里交给我和雨情来应付!”于公于私,都不能让龙皓天逃出生天! 单钰莹一拉赵海若,向林绮思道:“林小姐,请让四位大师与三位道长随我一道追捕敌人!” 林绮思柳眉一挑,道:“你们还不快去,若是走脱了他们,我便拿你们治罪!” 赵海若刚想说话,已是被单钰莹一把拉住,将她扯到一边,低声道:“今天晚上,我们便去好好教训她一顿!” 赵海若眼睛一眨,道:“可是林姐姐答应送她的宝衣给我,若是我恩将仇报,师父要责怪我的!” “我将小贼拿来与你交换!任你处置他!”若是没有赵海若引开知心大师等人的注意,她一个人绝对敌不过四知与三云,单钰莹眼睛都不眨地将黄羽翔给出卖了! “好!”赵海若双手一拍,道,“一言为定!” 两女说话间的功夫,四知与三云已是向厅后急掠而去。刘恒与李梓新因着温、秦两人的缘故,早就跟在龙皓天三人的身后尾随而去。 “啊!”沈复言虎吼一声,“破阳刀”势如千钧,猛然向四知与三清同时卷去。 便算是张华庭在此,没有发动“自然之道”的话,恐怕便连四知也难以匹敌。沈复言竟敢以一敌七,不知是对自己的武功有着绝对的自信,还是狂傲到家了! 他的武功远在黄、任两人之上,虽然抛下两人向四知三云袭去,但黄羽翔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只是从后面急追而去。 少林四知同时停步,八只枯掌顿时向沈复言打去,浩大的掌风让四周的武林中人都是胸口一窒。好些人顿时叫了起来,道:“四位大师好样的!打死这个高丽鬼!” 沈复言突然哈哈一笑,身形顿时不可思议地一个大转折,金光闪闪的“破阳刀”已是向武林三云卷了过去。 少林四知一击落空,都是收掌向沈复言追去。这样一来,就成了武林三清跑在最前头,沈复言紧随其后,而后是少林四知,黄、任两人追在最后面! 这沈复言也真是厉害,仅凭一人便牵制了这么多的兵力! 他的修为在场中乃是最高之人,横飞纵跃,当真是势无可阻。追到三云身后,“破阳刀”已是直劈过去! 此时四知离他尚有一两丈的距离,还无法适时出手,三云只得回转过身,三柄松木剑已是向他回刺过去。 论到防守,太极剑法当可算作天下第一防御之学,三道剑光舞成一团,便是光线也极难穿透! 沈复言右手一甩,借助“破阳刀”沉厚的重量,已是将身形止住。他缓过一口气,立时往后厅窜去,后发而先至,身形已是消失在了厅中。 少林四知、武林三清、黄、任几人都是面面相觑,俱为沈复言不可思议地武功应变大感头痛。几人稍稍一怔,便又往厅外追去。单、赵两女反倒落在了最后面。 追到后花园中,只见沈复言站在一座假山处,刘恒与李梓新则正对他怒目而视。 沈复言向黄羽翔他们微微一笑,道:“黄少侠,说实话,我绝不想伤害这片土地上的一草一木!摩珂罗已经与家师商定,三个月后将乘着年关临近,向中原发兵!到时候扶桑先从海上大规模骚扰,引走你们大批的兵力,再以铁骑扣关!中原腹地又有郑家做内应,里应外合之下,依你看,中原将会变成什么样子?” 黄羽翔微微色变,道:“郑家竟有这么大的野心?你又为何要将这些事情告诉我们?” “为什么?凡事一定要问个为什么吗?”沈复言淡淡笑道,“我从来没有骗过人,信不信在你!” 他回身一拍,击在假山的一个角上,在“卡卡”的声音中,假山已是裂开了一道能容两人并行的通道。他微微一笑,道:“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与你们是友非敌!” 身形急闪而入,只听“轰”地一声巨响,脚下的大地一片颤动。 黄羽翔才追出两步,便颓然而止,道:“他将地道给弄塌了!” 前半截的时候,黄羽翔他们虽然一直处于劣势,但最后关头,却是斩杀德川五犬,终是扭转了败局;而沈复言仅凭一人便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将众人甩得团团转。 转过头看向已然翩翩而来的林绮思,道:“林小姐,你相信他的话吗?” 林绮思还没有说话,赵海若便抢着说道:“我相信他!” “你?”黄羽翔眉头一皱,道,“你还是个小孩子,哪知道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 “你——”赵海若气急,小嘴一下子便嘟了起来,道,“谁是小孩子?” 众人虽是因龙皓天等人逃走而略显沮丧,但看着她这副样子,都是浮起了淡淡的微笑。 林绮思却道:“我相信你!” 赵海若大喜,拍手笑道:“还是林姐姐最了解人家!” 林绮思微微一笑,道:“小孩子的心思最是纯真,别人是好人还是坏人,倒是比咱们看得清楚!” “是啊是啊!”赵海若又拍了下手,忽然笑容微敛,道,“你还是说我是小孩子!” 张梦心将她搂到自己身边,道:“海若,你别闹了!” 林绮思沉吟半晌,道:“既然蒙古、高丽、扶桑要联合起来对付我朝,此等大事,我还是要回应天一趟!从今日起,关于朝廷对江湖门派的限制将全部取消!郑家藏匿于江湖之中,也只有江湖人才能将这颗毒瘤拔去!”转而对黄羽翔道,“臭小子,这件事情我便交给你了!” 黄羽翔眉头一皱,道:“我为什么要帮你?” “第一,国家利益之下,你个人的意愿又算得了什么!第二,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你引起的,自然要由你收拾这个烂摊子;第三,”林绮思目光流转,轻轻一笑,流露出万千风情,腻声道,“这是我要你做的啊!” 黄羽翔的心脏一阵激跳,“小骚货!”他心中暗骂一声,却是一阵口干舌躁,道:“那我有什么好外?” 这个女人心狠手辣,翻脸无情,若不趁眼前捞些好处,说不定白干一场也就罢了,还要被她在背后捅上一刀,那可就大大地划不来了。 “格格格”,林绮思一阵娇笑,道,“你若是帮我这个忙,我便放你的宝贝莹儿一马,而且还尽力撮成你们两个的好事!” 南宫楚楚的父亲不义在先,黄羽翔倒是可以明目张胆地同他做对;但单定坤却是朝中二品大员,实是不可轻辱,单钰莹在男女之事上又是极为传统之人,总是犹豫不决,不肯先斩后奏!黄羽翔虽说要到她家提亲,但心中却是毫无把握,若是有这个朝廷公主出面,当可以将事情解决一半! 单钰莹一怔,道:“你真得肯帮忙?”双眼之中,已是掩不住的喜色。 “啧啧啧”,林绮思笑道,“如今的女子真得是不懂含蓄!” 单钰莹立时双颊通红,但一直悬在心头的难题有望解决,脸上仍满是喜色。 “好,一言为定!”便是没有林绮思开口求助,他也绝对不会放过郑家,黄羽翔平白捞了这个好处,自是要趁她没有改变主意之前,将事情给定了下来。 林绮思伸出雪白的纤手,道:“我们击掌为誓!” “你还怕我耍赖吗?”黄羽翔淡淡一笑,手却是伸了出去。 两人轻轻击了一掌,黄羽翔只觉一只温柔的小手擦过掌心,颇有些痒痒的感觉,不禁将食指轻勾,趁她的手掌划过之际,在她的掌心轻轻搔了一下。 林绮思收回纤手,脸上红红的,明丽的双目之中更增妩媚,突然转头对众人道:“搜一下这里,凡是郑家的人,一律送交官府严办!” 张梦心心中不忍,知道纵使有人留下,也都是老人妇孺,道:“林小姐,郑家一意谋反之人都已经逃了,剩下的可能就是些佣人仆妇,抓了也没有用!不如就将郑家给查封了,再将郑家的大罪传告天下!” 林绮思略一犹豫,眼睛却是向黄羽翔瞄了一下,见他也流露出不忍之色,迟疑了半晌才道:“好,就依你之言!”水袖一挥,便要转身离开。 “林小姐,请你再等一下!”张梦心追上一步,道,“大哥受了伤,手也断了!你不是有好些灵药吗,能不能给大哥一些!” 林绮思轻轻一笑,朝黄羽翔眯一眯眼睛,道:“你倒好,结识了这么多爱你关心你的红颜知己!”伸手怀中,抓出五六个瓷瓶来,扔到张梦心的手中,道,“全送给你吧!这小子天生是个受伤的命,这些药就留着给他以后用吧!” 虽然被她触了霉头,但一下子得了这么多的灵药,张梦心还是喜动颜色,嘴里却道:“这些都是救命之药,林小姐将药都给了我,那你自己怎么办呢?” 林绮思岂有不知之理,嘻嘻一笑,道:“宫里还有一些,我反正要回去,无妨的!”其实像这种灵药,即使以皇室的力量,也绝对不多,林绮思也不知是充大方,还是不舍得黄羽翔将小命给丢了,竟然如此慷慨! 向黄羽翔妩媚一笑,林绮思已是转身而去。少林四知、武当三清紧随其后,转眼之间,身影已从黄羽翔等人的视线中消失。
任雨情淡淡一笑,道:“我和张前辈一直跟在你们的后面,正好遇到了倪前辈。听倪前辈说,高丽出动了不少高人潜入关内,连金焕成也出动了!他担心高丽人有什么图谋,于是便一路追踪到了长沙,刚好听闻了郑家与张前辈约斗之事,便恍悟金焕成必定是为了对付张前辈而来,于是便向张前辈报信!” “爹爹现在在哪里?”虽然听任雨情说得很有把握,但张梦心仍是颇有些担心,毕竟张华庭的对手是天下另外两大宗师! “魏前辈怎么会来啊?难道她也是查觉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魏雅心身为问剑心阁的当代门主,怎么会无缘无故地跑出来呢?难道说她与张华庭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这小子自己是个风流中人,立时将张、魏两人的关系联想到了男女之事上去。 从他脸上的表情来看,便知道他此时动得什么脑筋,任雨情少有的俏脸含嗔,向黄羽翔瞪了一眼,方才转向张梦心道:“张前辈与家师、倪前辈在桔子洲头与另外两大宗师决战,由倪前辈压阵,家师与张前辈合战对方,已然将他们击退!现在他们不是隐在暗处,便是到了客栈之中等着我们!” “哦——”黄羽翔的眼睛骨溜溜地一转,道,“令师也在吗?”早就听人说过魏雅心是个大美女,按年龄算来,也不过四十来岁,风华尚在,倒要看看她究竟长得怎样,竟能醉倒了如许多人!不过看任雨情的样子,便知道问剑心阁是个专出美女的地方! 张梦心终是挂心不下父亲,道:“我们还是先回去吧,等见了爹爹再说!大哥的手骨也断了,不知道冬前辈在不在?” 黄羽翔一直分心他顾,也没有想到断骨之事,被她这么一提,顿时哼哼依依起来。其实断骨之伤只是初时会疼痛一下,只要不去动断骨之处,是不会感觉到疼痛的。除非受到震动,将断骨刺到肉中,这才会触到神经,引起疼痛感。 单钰莹虽是练武之人,但从小娇生惯养,哪有这方面的经验,见他这副样子,立时大为紧张,道:“张妹妹,你不是问姓林的要了很多药吗,快给小……大哥服上一些!”如今当着众人,这妮子终是顾着黄羽翔的颜面,没有将“小贼”的口头禅挂在嘴边。 张梦心也是关心则乱,忙取出几个瓷瓶,各倒出一粒药丸,放在手心之中,道:“大哥,你快将这些药吃了!” 黄羽翔原想继续假装下去,让她给自己喂药,但周围数百个武林人士都是齐齐将眼睛瞪在了他的身上,饶是以他的脸皮,兀自大感吃不消,忙接过药丸,往口中一丢,也没尝出什么味道便已经咽到了肚中。 他神色一正,向众人高声道:“各位英雄好汉,今日之事大家也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郑家竟然勾结异族,谋我汉人山河,当真是罪不可赦!请各位大哥大叔将这个消息广为传播,定要让每一个人都知道郑家的所作所为!” 他虽然年纪尚轻,但一来身边围着的众女都是大有来头,二来大家也知道他是张华庭的爱婿;第三,“浪子”黄羽翔在江湖上风头正劲,已是无人不晓,听他说来,都是轰然应是。想到蒙古人的凶残,无不对郑家咬牙切齿! 张梦心、单钰莹见到自己的夫君竟是如此有面子,都是脸带微笑,比别人赞扬自己还要来得高兴。 “各位刚才也听到了,异族军队可能要在除夕前后攻击我朝!我们江湖人虽然向来不理官府之事,但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若是国家陷亡,我们又袖手不管的话,又有何面目去见后世子孙!” 黄羽翔略略一顿,见众人都是露出倾听思索的神情,好些人已经显得热血激昂,又道:“我黄羽翔虽然只是一介浪子,但也知道有国才有家,各位英雄,有谁愿意同我到边关一起抵御外族?” “黄少侠,我愿同你一块去砍蒙古鞑子的脑袋!”“黄大侠,我刘四钱这条命算是交给你了,刀山火海,任你说一声,我绝不皱一下眉头!”“我们白水门愿意与黄少侠共进退!”众人纷纷叫道。 黄羽翔微微一笑,道:“各位,当务之急,便是要拔除郑家这颗毒瘤,若是让他们留在中原继续捣乱的话,那情形可真有些不妙了!请各位发动一切关系,将郑家给揪了出来!谁若是能建此大功,我们便请无双玉女张小姐亲自给他别上一朵大红花,以后咱们的孩子也认他做干爹,各位看好不好啊!” 张梦心立时红晕满面,将头埋在赵海若的怀里,一只手却是暗暗伸到了黄羽翔的腰间,轻轻捏了一记,嗔道:“什么孩子不孩子的,好不羞人!” 众人都是豪爽之人,听了黄羽翔之言,都是大笑起来,有些人叫道:“黄少侠,我这个干爹是当定了!” “怎么可能是你呢!当然只有我钻地鼠梁成,才能有这个福份!” “你省省吧,撒泡尿照照你自己,哪是这块料!” 在众人的大笑中,黄羽翔道:“好吧!事不宜迟,就请各位赶快行动起来,早一天找出郑家的潜藏之地,中原便多一分安全的保障!除夕之时,咱们再到边关杀敌,用敌人的鲜血来洗清我们受到的屈辱,用伟大的胜利来庆祝我们的新年,用我们的凯旋来为自己挣得荣誉!”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憾,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黄羽翔一字一字地吟道。 众武林人士个个热血沸腾,也跟着大声念道:“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整个山头顿时一片激昂人心的慷慨之意。 在岳将军的《满江红》中,众人一一向黄羽翔等人辞行,分赴各地。自此以后,黄羽翔一扫以前浪子毁誉参半的声名,以横空出世之势,隐隐然已是正道武林的领军人物! 与德川五犬一战,更是奠定了他迈向宗师级的基础!每个人都知道,除了张华庭之外,尚有一颗年青的新星正在扯起中原武林一面新的旗帜! [***] “哎,总算将人都打发掉了!”见众武林人士已是走得干干净净,黄羽翔立时一改肃穆的表情,又没了正经之色,道,“我们也走吧!” 单钰莹却是一把拉住了他,道:“小贼,你有没有好点?” 任雨情轻笑道:“单妹妹,黄兄刚服下药,哪会这么快就见效的!” “可能是吃得太少了!张妹妹,你再给小贼吃几颗药吧!”单钰莹恨不得黄羽翔马上好起来,哪会吝啬什么灵药。 张梦心拗不过她,只得又倒出几粒药丸来,交到她的手中。这些瓷瓶中原就只装了四五粒药丸,被赵海若与黄羽翔分食了这么多,只剩下一半不到了。 众人都向原来的厅中走去,从废墟中找出秦、温两人的尸首,由刘恒、李梓新两人分负,向众人寄居的客栈行去。原来打退了强敌,又死里逃生,众人的心情都是不错,但看到秦连与温漠然已然面目全非的尸体,都是心中戚戚,张梦心忍不住又开始流泪了。 众人回到客栈,刚走到大堂之内,便见有三个人正在椅中,正在谈论着什么。听到他们的声音,都是向黄羽翔等人转头看去。 张梦心小嘴一撇,已是向左首那人冲去,叫道:“爹爹,秦师兄和温师兄都……” 张华庭俊美的脸上显出一丝激动,已然看到了背负在刘、李两人身上的尸体,猛然直立而起,双目之中顿时暴射出一道精光,浑身隐隐有几丝紫气缭绕。 “张兄,节哀顺便,人死已矣!况且两位世兄都是为了大义献身,死得其所!”右首也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一张国字脸,极为英俊帅挺,眉目之间,隐隐有着不羁狂野的叛逆之意。 中间那人却是个三十来岁的白衣妇人,满头的青丝都盘在了头顶之上,浑身除了头顶束着青丝的发钗外,便再也没有一件饰物,看起来素雅异常。她淡淡一笑,道:“是啊,张兄,既然事情已然发生了,痛苦也是于事无补!你可是我们中原的一棵大树,若是你倒下了,让我们可怎么办呢!”她原来清冷异常,但一笑起来,颇有些鲜花怒放,让天地失色的味道。 这两人不用说便是魏雅心与倪英了。 张华庭点点道,猛然双手握拳,只听屋外“卡卡卡”的声音传来,接着便是一连串的重物倒落声。 黄羽翔大奇,转头向门外看去,只见客栈周围的三十几株大树,俱已齐根而断,整整齐齐倒在了地上,一片烟尘迷漫。这下子顿时让他看得目瞪口呆,这张华庭的修为之深,当真是强得惊人。而且他能够在众人全没有查觉的情况下,将外面的大树一一震断,此份对内力的操控,当真是高明到了极点。显然他在盛怒悲伤之下,兀自有很强的自控力,没有将这股沉厚的力道发泄到了客栈之中。 震惊之余,让他过了外久才想起自己的疑问,转过头看了任雨情一眼,又向魏雅心看了一阵,回头对单钰莹低声道:“莹儿,你看她们两个长得像不像?” 单钰莹白了她一眼,道:“这还用说,完全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后知后觉!” 张华庭摆摆手,道:“你们也累了,先下去休息吧!”他的语气中带着不可违逆的尊严之气,众人随着他摆手的动作,都是情不自禁地向内院走去。 司徒真真与南宫楚楚已是迎了出来,纷纷道:“大哥,你可回来了!”“夫君,你没有事吧!”于雅婷跟在最后面,向黄羽翔妩媚一笑,道:“羽郎,你再不回来,这两个妮子都要跑到郑家去了!好在她们两个不认得路,被我硬是劝下了!” 见到任雨情也站在一边,于雅婷神秘一笑,道:“任姑娘,怎么到哪里都能看到你呢!” “除魔卫道,乃是我问剑心阁的职责所在!雨情到这里,又有什么不对吗?”任雨情清清冷冷,也看不出有没有生气。 于雅婷格格一笑,道:“除魔卫道?恐怕是私会情郎吧!魏门主我见过了,长得与任姑娘可真是一模一样,如果有人说你们不是母女,便是打死我也不相信!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任姑娘莫不是要来与我抢夫君吗?” 于雅婷这番话虽然颇为恶毒,但黄羽翔几人心中也都有这样的疑问,这两女也长得太相像了! 任雨情仍是平静不惊,道:“师父是我的姨娘,长得与我相像有何奇怪!既入问剑心阁,便要抛却俗家之念,以前的亲戚关系,自然不会再提!” 问剑心阁神秘莫名,根本无人知道这个门派座落何处,任雨情便说魏雅心是她的姐姐,恐怕也无人能够查证! “唔,我好热啊!”赵海若猛然大叫道,双手连挥,朝自己的头颈不停地扇着风。 众人都知道她喜欢胡搞,哪会上当理她,司徒真真仍是与黄羽翔絮絮叨叨地说些什么。张梦心却是拉过赵海若的手,道:“海苦,你不要胡闹……”话犹未完,突然大叫一声,道,“呀,你的身体好烫啊!” 黄羽翔心中一跳,忙转了过去,道:“心儿,她怎么了?” 赵海若伸出鲜红的舌头,道:“热、热、热死我了!”双手向胸口扯去,已将翠绿色的外衣扯开,露出粉红色的肚兜。 黄羽翔顿时双目圆睁,连呼吸都窒了一下。好在刘恒与李梓新去买棺材之物安顿秦、温两人的尸体,并不在此处,不然的话,光这份干醋就足够让他吃得酸死了! 张梦心忙用双手将她抱住,道:“海若,你疯了!” 看来赵海若确实热得够呛,双手猛然使力,又抓住了肚兜的一边,便要扯开。她的力气远比张梦心来得要大,双手使力之下,已是扯开了三寸。 单钰莹忙挡了过去,双手伸出,也将赵海若给圈了起来。 “她的力气好大!”连单钰莹也有些吃受不住,道,“任姐姐,你快来帮忙!” 任雨情忙走了过去,抓住了赵海若的双手,皱眉道:“她是怎么了,浑身的真气怎得如此暴躁!” 南宫楚楚却是伸手将黄羽翔的双眼遮住,道:“大哥,不许你偷看,小心要生针眼的!” 张梦心略微一想,道:“可能是海若发狂的后遗症!她上次发狂之后,曾在床上躺了半个多月才能下地走路,今日服了一些药后,便突然恢复了正常!” 任雨情一怔,道:“她服了什么药?” “千年人参丸、天山雪莲丹、九叶灵芝散、鹿茸丸、雪蟾丸……”张梦心将赵海若服用过的药物一一报了出来。 任雨情苦笑一下,道:“这些药都是大补之物,常人便是服用其中之一,也要十天半月才能将药力化尽吸收!现在她一次服用了这么多的药物,如此多的药力同时作怪起来,不啻好些内力绝顶之人在她体内互斗真气,也难怪她如此难受!恐怕要等她将这些药力全部发挥掉,才能恢复正常!” 话声之中,只听赵海若猛然大叫一声,圈住她的三女顿时都被她弹飞出去。单、任两人都是修为绝顶之人,凌空一个翻身,已是稳稳当当地站住。而张梦心却是惊呼一声,向院中的池塘摔去。 “心儿!”黄羽翔忙急纵而出,身形奇快,在张梦心飞到池塘上空之际已是将她抱住,身形落下,双足在池中的莲花上轻轻一点,已是借得纵起之力,落到了地上。 张梦心双手勾着他的脖子,俏脸上已是飞起了两道红晕,低声道:“大哥,若是能一直抱着你,该有多好啊!” “傻妮子,以后你想要抱多久都由你!”黄羽翔将她在地上放稳,看着已是在院中大搞破坏的赵海若,浓眉顿时皱了起来,道,“这丫头又要打烂多少东西才能结束啊!” “糟糕!”他突然失声道,“心儿,那些药丸,我好像也吃过不少吧!” 张梦心立时脸上色变,道:“大哥,你吃得好像比海若还要多……” “死了死了!”黄羽翔看到院中已经没有半件完整地东西剩下来,忙摇头苦叹道,“这丫头才吃了几颗就闹得这么凶,待会我若是也发起狂来,这间客栈肯定要被我毁了!” 单钰莹与任雨情互看一眼,两人已是向赵海若夹攻过去。以硬碰硬,与赵海若互较内力,将她体内的药力发挥掉。 赵海若的内力虽还赶不上单、任两女,但也相差无几了,再加上体内药力的支持,与两女互拼倒是不落半丝下风。 黄羽翔略一思忖,便道:“心儿,我还是一个人先跑到山林里去吧,免得呆会将这客栈都给毁了!”他一旦使出“浩然一剑”来,以药力摧发的力道,必然无一人可以抵挡得了!若是再用上“灭世之剑”的话,恐怕便要尸横遍野了! 张梦心乃是实大体之人,虽然心中忐忑,但也知道若是黄羽翔留在此处的话,恐怕便要殃及无辜了!当下点点头,道:“我去找爹爹!” 黄羽翔长啸一声,已是往客栈后面的山林中跑去。 “大哥——”“夫君——”司徒真真与南宫楚楚都是不解黄羽翔为何要不顾离去,正待要追,却被于雅婷拦了下来。 “你们不要去!”于雅婷轻笑道,“羽郎同赵丫头一样,等下药力一旦发作,便要六亲不认,乱打一气,若是不小心将你们伤着了,那他醒过来后,岂不是要后悔死了!” 说话之间,张华庭已是赶至,向赵海若看了一眼,朝身后的魏雅心道,“雅心,海若便交给你了!”将袖子一挥,已是向黄羽翔消失的地方急追而去。 单钰莹打得性起,“红日照天下”大法已是发动,身形当真是如同鬼魅一般,一连七掌向赵海若打去。沉重的掌力之下,赵海若顿时连退七步,方才站稳。但她体内的药力实在是太过霸道,虽然连连后退,却是对她一点影响也没有,身形一停,立时又向单钰莹打去。 魏雅心看到单钰莹一身“红日照天下”大法竟是如此精奥时,脸上不禁显出了一丝动容之色,向任雨情看去。若是魔门挑选单钰莹作为百年约战的代表,任雨情的胜算恐怕不到三成! “咦?”魏雅心发出一声惊咦,暗道:“怎得雨情的功意之中竟隐隐有那人的味道,难道说……” 适正此时,猛然间远方传来“轰”地一声巨响,整个客栈都开始颤抖起来。 张梦心走到司徒真真与南宫楚楚的身边,苦笑道:“爹爹与大哥开始打起来了!” 司徒真真杏眼半眯,道:“你们说大哥能不能打得赢张伯伯?” 南宫楚楚格格一笑,道:“小丫头,你是太崇拜大哥了吧 !张伯伯名垂武林已近三十载,大哥便是能撑上百招,便已经难能可贵了!怎么可能赢得了张伯伯呢!” 张梦心也是微微一笑,道:“是啊,大哥离爹爹的差距还大着呢!没有十来年的苦修,大哥是怎么也追不上爹爹的!不过大哥吃了那么多的药,可能或许赢得了爹爹一招半式也说不定!” 所谓女生外向,看来张梦心的心中,倒还是希望黄羽翔能够胜得了自己的父亲,成为新的中原第一高手! 三女互相看看,都是格格格地笑了起来。 “轰轰轰”,一连串的巨响声传来,整个岳麓山又开始颤抖起来。附迫的居民还道发生了地震,纷纷逃离自己的家,往长沙城中跑去。 南宫楚楚终是面有忧色,道:“大哥会不会有危险?” 张梦心迟疑了半晌,道:“爹爹下手应该会有分寸,肯定不会伤了大哥的!”话是这么说着,但脸上的表情却也不是十分地肯定。 三女双手互牵,都开始为心上人求神拜佛起来。 “呀!”赵海若劈出最后一掌之后,娇躯猛然从天上落了下来。魏雅心早有准备,身形纵出,已是将她接住。 伸手按在了赵海若的背心上,一股柔和浩然的内力已是泉涌而入,魏雅心缓缓道:“她没事了,只需修养一两天,便可以恢复正常!而且她的经脉受到了药物的催发,比之以前能够容纳更多的真气,对她日后在武道上的进益极大!” 总算这些灵药没有白白浪费,张梦心松了口气,又将心神放到了黄羽翔的身上,喃喃道:“怎么爹爹和大哥还不回来?” 话音才落,猛然只听一声惊天动地的声音传来,巨声轰轰,竟连每个人的耳朵都是一阵轰鸣,好些时间内竟是听不清别人在说些什么。两道明亮的光柱直升天际,大地开始了剧颤,池水仿佛沸腾一般,不停地翻滚着,院中的大树都不停地摇动起来,树叶纷纷落下! 惊鸟飞起,整个天际全是大大小小的鸟类,岳麓山的飞禽走兽算是倒了大霉,都是狂吠乱叫不止。 光柱消失,巨颤过后,一片突然安静了下来,便是连落叶之声也是清晰可闻。 “没几天未见,这小子的内力又精进了不少!照这么下去,恐怕他不出三十便可以超过我了!”一道身形奇快无比地落到了院内,张华庭右手拿着流明剑,左手挟着黄羽翔,浑身都流露出一种狼狈的感觉。 “爹爹!”张梦心口里叫着张华庭,眼睛却一点儿没有朝他望上一眼,只是盯着他肋间的黄羽翔。 张华庭摇摇头,将黄羽翔放倒在地上,道:“这小子发起狂来,当真是颇为厉害,连我也只能出重手才将他制住!” 众女向黄羽翔看去,只见他满脸红肿,浑身衣服片片碎碎,若不是心中有了先入之见,绝对不会认得出这个猪头一般的男人,便是风流俊逸、风度翩翩的黄羽翔! 一时之间,单、张、任、于、司徒、南宫六女的目光全部向张华庭投去,眼中满是责怪嗔怒之色!饶是张华庭心性修为已到泰山崩于眼前而不惊的地步,兀自心头一颤,道:“你们带他回房好生歇息,我到前面去看看!” 一代宗师,终是惜败在了六女眼下!
突然颈间一痒,她猛然回头,却见正有一只毛耸耸的灰熊在舔自己的玉颈,赵海若又是一阵娇笑,猛然一个翻身,竟将这只硕大的灰熊给压在了身下。 “好你个小灰,竟敢偷袭我,还不老老实实替我按摩按摩!”赵海若双眼一瞪,那只灰熊立时老老实实地停止了挣扎,任她在自己的身上为所欲为。 赵海若格格一笑,道:“这才乖嘛!”面对面躺在灰熊的身上,柔柔软软的,说不出的舒服。她将眼睛闭上,静静地“享受”着熊掌的服务。 不知不觉之间,两只粗大的熊掌变得好不规矩起来,竟然在她的臀部上上下其手。 赵海若嗔道:“小灰,叫你按摩,你乱摸乱摸到哪里去了,是不是跟那个臭小子学坏了!”猛然间睁开双眼,四眼相对,她不禁傻了!自己正倚靠的东西哪里是什么灰熊,而是黄羽翔这个臭小子! “啊——”她一声尖叫,正待挣扎而起,却被黄羽翔一把抱住,还被他反过来压在了身下。她欲待挣脱,却是怎么也使不出力来,只能软绵绵地任凭黄羽翔将她搂住,闻着他浓厚的男子气息。 一片黑影在眼中越变越大,黄羽翔的大嘴已是向她直压过来,厚厚的嘴唇还在一张一合,赵海若只觉一阵心惊肉跳,连忙用左手将他的嘴巴捂住,叫道:“心姐姐,快来救我!” “心儿说你不乖,要好好地罚你,不会理你的!”黄羽翔将她的左手拉开,又将头低下去。 赵海若忙用右手护驾,又叫道:“单姐姐、任姐姐,臭小子又想害死我啦!” 黄羽翔用另一只手将她的右手挪开,道:“莹儿和雨情都是我的小娇妻,怎么可能会来帮你!” 眼看他的俊脸已是在瞳孔中无限放大,赵海若忙支起双膝,将他硬生生地给拱了起来,喊道:“真真姐姐、楚楚姐姐、快来救命啊!于姐姐,你不是要和我一块拿这小子出气吗?你再不来,我可要死啦!” 黄羽翔嘻嘻一笑,道:“你就是叫破喉咙也没有人来救你的!”压下她的双膝,黄羽翔的嘴唇终于印到了她的唇上。 “啊——去死!”赵海若推掌而起,叫道,“打死你!打死你!”连连喘了几口粗气,这才平静下来。 浮云、碧草、黄羽翔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自己正躺在床上,四周灰暗。赵海若突然开怀地笑了起来,喃喃道:“原来是做梦啊!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突然柳眉一竖,道:“这个臭小子,便是在梦里也是可恶透顶!不将他狠狠教训一顿,他还道我好欺负!哼,心姐姐、单姐姐、任姐姐……都不来帮我!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们了!” 从床上跳了下来,也不穿鞋,赤着脚就开门而出,也不顾自己浑身只穿件薄薄的睡衣而已。 怒气冲冲从三楼下来,向黄羽翔所在的二楼跑去,才转到楼梯口,便听张梦心道:“大哥的情形有些不对头,单姐姐,他竟然连你和我都不认得了!” 随即便听单钰莹道:“都怪你爹爹,把小贼都给打呆了,只知道怔怔地看着天花板!这可怎么是好!”声音惶急,又是苦恼又是气愤。 “也不能全怪爹爹,或许是大哥将那些药吃多了!”两女一时之间都没有了话。 黄羽翔原本只是受了断骨的小伤,若是有上好的接骨之药,快则十天,慢则二十天必能痊愈,根本就用不着浪费这些灵药。两人都是一心为夫,结果弄巧成拙,反倒累得黄羽翔竟成了白痴一般。 赵海若大喜,猛地跳了出来,拍手道:“真得吗?这小子再也不会找我麻烦了!” 单、张两女齐齐向她看去。单钰莹眉头微皱,道:“海若,若是小贼永远不认得你,永远不和你说话,永远不和你玩,你还会开心吗?” 赵海若一怔,道“永远?永远是多久?” 单钰莹与张梦心对看一眼,都对此女大是无奈。张梦心叹了口气,道:“怎么办呢?冬前辈又不在此地,还有谁能让大哥恢复正常呢?对了,让任姐姐来看看他吧,说不定她会有什么办法!” 赵海若格格一笑,道:“臭小子怎么了?真得被打成白痴了!” 张梦心将她的小手拉到自己怀中,道:“大哥也才醒了没多久,他刚醒的时候,看到我和单姐姐,竟然问我们俩是谁?惹得单姐姐还差点同大哥打了起来!” 单钰莹苦笑着摇摇头,道:“只是他好色的脾性倒是没有改掉,一双眼睛还是贼溜溜的!” 赵海若大感兴趣,道:“我去看看他!嘿嘿!”光着脚丫子便往黄羽翔的房中走去。 单钰莹忙道:“你去看着海若,我去找任姐姐!” 两女正要各自转身,却听黄羽翔的房中传来一阵喧哗之声。两人对看一眼,嘴里都刚吐出“海若”两个字时,猛然听到“嘭”地一声巨响,房墙突然间破了开来,一个巨大的物事已是被重重地扔了出来。 “大哥!”“小贼!”两女齐齐惊呼,这件巨大的物事正是黄羽翔。 赵海若笑嘻嘻地从破开的洞口钻了出来,道:“看我赵神医的本事!”她的身体才钻了出来,却见她后面紧紧地跟着司徒真真与南宫楚楚两人,都是向她怒声斥道:“海若,你疯了,你想杀死大哥啊!” 张梦心也道:“海若,你在干什么?”低下身子便要去看黄羽翔。 赵海若双肩一耸,道:“书上说,失忆的人只要受到重击,便会恢复正常的!我这不是正在替他治病的,嘻嘻,你们不用这么感激地看着我,我会不好意思的!” “感激?”单钰莹双手握拳,猛然间发出噼里啪啦的骨节碰撞声,满脸的杀气盈然。 赵海若大惊失色,退后两步,干笑道:“单姐姐,有话好好说,我真得没有你说得那么好啦!” “好痛!”一声大叫中,黄羽翔猛然间跳了起来,直落到赵海若的跟前,怒声道,“小丫头,你疯了啊!你当我是什么,竟拿我的脑袋去撞墙!” 赵海若被他吓得一惊一愣地,道:“师父说你的命比蟑螂还硬,不妨事的,书上又说这样子能治病的……” 黄羽翔怒气不减,道:“幸好我刚才在屋子里,若是在野外的话,你岂不是要把我往石头上撞了!”见赵海若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怒气更甚,“那你要不要自己也来试试,看看是你的脑袋硬还是石头硬?” “大哥,你没事了?”“小贼,你都记得我们了!”“夫君,你真得好了?”众女一片莺莺翠翠,将黄羽翔齐齐围拢起来。 黄羽翔伸手抓抓脑袋,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不是好好的嘛!”说话之间,猛然左手一阵剧痛。他的左手原本用夹板固定住了断骨,但被赵海若这么一摔,却是将夹板给撞歪了,断骨立时挪位,刺到了他的肉中,痛得无以复加。 南宫楚楚忙走了上去,替他将骨位移正,又重新绑好了夹板,道:“大哥,你刚才可真是吓死我们了!你醒过来之后,竟是谁都不认识,一个劲地问我们是谁,有没有婆家!嘻嘻,真是个大色鬼,便是失忆了也改不了这个坏毛病!” “是啊,夫君最坏了!虽然记不起来自己是谁,坐在床上发呆,却还偷偷地摸人家的手!”司徒真真双手掩在酥胸之上,笑得花枝乱颤。 众女都是纷纷摇头,对这个家伙的好色无耻都是无可奈何。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任雨情白衣飘飘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是不是我们的羽郎要霸王硬上弓,结果被人打了出来!”于雅婷从另一角落走了出来,正掩口直笑。 黄羽翔尴尬一笑,道:“霸王硬上弓?我哪敢,你们个个都是比我厉害,便是给我安了个豹子胆,我也是有色无胆!” “哈哈哈”,众女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好笑的事情,俱是笑得前仰后翻,连任雨情的脸上也是露出了淡淡的笑意,“你是天底下最最大胆无耻、好色风流的大浪子!”众女齐声娇叱,声势倒也颇为壮观。 赵海若眨眨眼睛,道:“什么是好色风流?” 众人立时哑口不言,只有于雅婷倚在门口吃吃而笑。 黄羽翔伸出右手,将正要离开他身侧的南宫楚楚搂在怀中,向赵海若挑了个眼神,道:“就像这样!” “这样吗?”赵海若伸臂将张梦心搂到自己怀中,道,“那么我也成好色风流了?” 众人见状,又是哈哈大笑起来。只觉赵海若虽然天真烂漫,不通事理,但有她在身边,总是充满着欢笑。 南宫楚楚轻轻从黄羽翔的怀中挣脱出来,道:“大哥,你的手还没有好!你就老老实实地养病吧,千万不要再胡来了!” 众人齐声应是,将他硬架着抬回了房中。赵海若伸了懒腰,喃喃道:“到什么地方去玩呢?” [***] 第二日的上午,却是来了个不速之客。黄羽翔正与单钰莹四女在房中说笑,于雅婷突然窜入了房门,道:“羽郎,圣教来人了,要见你和单师妹!” “哦!”魔教应该忙着应付百年约战,怎得会来看望自己呢!莫不是为了单钰莹而来。黄羽翔从床上爬了起来,道:“来的人是谁啊?” “你最怕见的人!”于雅婷格格一笑,眼神向黄羽翔勾了过去,道,“羽郎,你这几天都不理人家,是不是厌弃雅婷了?” “怎么可能有你说得那么夸张!三天前还不是……”黄羽翔猛然恍悟过来,忙住口不说,道,“是莹儿的师傅吗?” 于雅婷的脸上艳光四射,道:“你还有别的惧怕之人吗?”目光流盼,嘴角勾起了一抹荡人的笑意,“羽郎,待会到人家的房中来一下,人家有事和你说!” 在四女薄怒微嗔的目光中,黄羽翔拉着单钰莹便往门往走去,生怕再待下去会被四女的浓醋给酸死。 “不许去!”单钰莹岂是省油的灯,道,“你若是敢踏进她房门一步的话,我就永远……永远不理你!” “好了,莹儿,说不定她有正经事呢!”于雅婷此女实是床上不可多得的尤物,黄羽翔这个好色小贼岂会轻易放手。 “你——”单钰莹将小嘴嘟起,道,“你要她还是要我!” 黄羽翔轻轻一笑,道:“你吃醋了?”低下头来,在她的小嘴上轻轻一啄。 单钰莹立时红晕满面,连眼睛里也荡起了一抹水汪汪的艳色,佯嗔道:“小贼,你可别妄想插诃打诨,就这么应付过去!” 黄羽翔又低下头去,在她的樱唇上品咂起来。一路行到大堂,终是将单钰莹吻得天昏地暗,成功地将醋意丢到了一边。 惜花婆婆仿佛一年到头都穿着件黑色的衣服,从她的服饰上绝不可能看出季节的变换。黄、单两人走到大堂的时候,她正端坐在椅上,静静地品着茶。 “师父!”单钰莹脆生生地叫了一声。 黄羽翔也做了个揖,道:“周前辈!” 惜花婆婆放下茶杯,向两人点点头,道:“黄少侠,老身今日前来,乃是来问你一声,可否近日到圣教一行!” 黄羽翔猛然想起自己曾经应承过她,要到昆仑一行。只是刚回苏州,便遇到了南宫楚楚这档子事,然后又赶到长沙对付郑家,根本就忘记了此事。被她这么一说,心中顿时也翻起了久藏的念头,道:“晚辈原就应承过前辈要到贵教一行,前些时候一直忙着他事,这几日倒也没事,便随前辈一行!只不知道前辈邀我们到贵教又是为了何事?” 惜花婆婆饶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道:“在聪明人面前,就不用装腔作势了!圣门与问剑心阁的百年约战还剩不足一个月的时间,圣门却还没有选出参战之人!此事关乎着圣门的前途荣耀,只能胜不许败!莹儿既然修成了圣门‘红日大圆满’的绝顶神功,自是参加约战的不二人选。但其他长老还是颇有些异意,一定要莹儿与其他几个竞争对手比试个高低,才能下定论!” 黄羽翔微微一笑,道:“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怎么适合女孩子做呢!莹儿嫁给我之后,便要放下刀剑,拾起女红,安心做我黄家的媳妇了!” 惜花婆婆也是笑了一下,看着单钰莹正要伸手去掐黄羽翔,道:“黄少侠,你莫要忘了,圣教的掌教令符可是毁在了你的手里!这件事情对圣教而言可是至关重大,难道你想每天都被圣教的人马追杀吗?再说莹儿在你身边的哪一天不是刀光剑影的!” 黄羽翔转头看向单钰莹,问道:“你师父是怎么知道掌教令符已经毁了?” 单钰莹本在气恼他要自己安心做女红之事,舞刀弄枪她拿手,但此等细活却非她所长,若是要她做件衣服,耗时长久也就罢了,便是做了出来,估计也没有人能够穿得上。正恼恨他揭己之短,听他问来,便没好气地道:“以前被师父抓住的那阵子,她就问过我了!”想到昔时被擒之事,芳心更是恚怒,一只纤手又伸到了他的腰间。 黄羽翔对她的“虎抓功”大是忌惮,忙伸手将她的右手捉住,握在手中,再也不肯松手。 惜花婆婆看着两人打情骂俏,不禁露出了一抹微笑,好似也回忆起年青时的景象,道:“若不是老身替你们拦了下来,圣教的人早就杀到你们的门上来了!黄少侠,若是莹儿能够代表圣门出战,便可以稳坐教主之位。到时候,毁掉掌教令符之事自然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黄羽翔苦笑一下,道:“听前辈这么说,好像我们根本没有选择!” 惜花婆婆道:“莹儿以女子之身修成了圣门千年以来仅有三人能臻达的‘红日大圆满’,此等不世神功,岂能埋没尘间!况且,莹儿当上圣教教主之后,你便是圣教的护教法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到时候,你左领白道,右统圣教,天下之大,还有谁是你的对手!” 黄羽翔缓缓摇头,道:“晚辈前些时候确实有些私心,但此时此际,心思已经变了!高丽、蒙古、扶桑正欲犯我中原,我若是如前辈所想,岂不是要误国害民了!” 惜花婆婆也道:“那你应该更希望莹儿能坐上教主之位!圣教座下弟子过万,高手盈千,用于战事之上,不啻十万雄师!你若是统领这支军队,当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定可助你拜候封相,成就一番大业!” 黄羽翔倒是从来没有想过要当大将军、宰相大臣什么的,但单钰莹却是怦然心动,道:“小贼,若是你能当上大将军,以后便可以风风光光地来迎娶我了!”林绮思的心思谁也摸不清楚,指望她可能没有多大的希望。 黄羽翔微微一怔,想道抵御异族原是份内之事,若是能够得到魔教之助,又能顺利解决莹儿之事,那又何乐而不为呢!当下便点点头,道:“好!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呢?” 惜花婆婆站起身来,道:“现在!” 单钰莹满脸兴奋之色,仿佛已然看到黄羽翔穿着威风凛凛的战甲,到自己家来提亲!一想到这里,恨不得插上翅膀立时飞到魔教之中。她挣开黄羽翔的大手,道:“好,我这就回房收拾一下!” 黄羽翔却是思忖道:“郑家隐匿于江湖之中,一时半会之间也是找不到他们的下落!离除夕尚有四个半月,便是跑一趟魔教,想来也不会误了大事!” 心中打定了主意,也就任得单钰莹兴奋地跑进内院中去,道:“周前辈,请稍坐片刻!” 惜花婆婆点点头,重新坐回了椅中,又品起了茶来。 一会儿的功夫,莺莺燕燕的声音传来,张、司徒、南宫三女已是奔了出来,挤到了他的身前。张梦心道:“大哥,你的伤还没有好,怎么也得等伤好了之后才能出门!” 司徒真真却道:“夫君,人家晕迷了好些天,好不容易才见到你!我不管,你要带真真去昆仑!” 南宫楚楚倒是没有说话,只是拿一双眼睛盯着黄羽翔。 黄羽翔伸出右臂,将司徒真真搂进了怀里,道:“我这次可不是去玩的!魔教之人居心叵测,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埋下陷阱害咱们!若是把你们带过去了,难免增加我的负担。再说此去昆仑,肯定要花个七八天的功夫,我的骨伤也差不多好了!” 张梦心将红艳艳的樱唇嘟了起来,思忖了良久方道:“那你要把海若带去!她武功高,人有机灵,一定会派上用场的!” “她?”黄羽翔失笑道,“她只知道一天到晚调皮捣蛋,什么时候见她做过一回正经事!”说话之间,只听楼上传来“轰”地一声巨响,随即便是赵海若格格格的娇笑声,黄羽翔一耸肩,道,“你都听见了吧!” “不行,你一定要带着海若!”张梦心凑嘴到他的耳边,道,“你已经将海若的心偷去了,若是你不在的时候,她作起怪来,我怎么收拾得下!” 黄羽翔向她看去,见她的神情似笑非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得,犹豫道:“这丫头对我像是生死大敌一般,岂会答应同我一起去!要是她肯答应的话,除非猪能飞上天!” [***] 一只肥大的小白猪扇动着两片薄薄的翅膀,在单钰莹的眼前飞过。赵海若格格地娇笑着,左手提缰,右手拿着面人的竹杆,道:“单姐姐,这里竟然有卖这么大的糖人!” 辞别众人,在众女不舍的目光中,黄羽翔、单钰莹、赵海若、于雅婷与惜花婆婆五人终是踏上了去昆仑之路。于雅婷本是魔教之人,又是为了夺取教主之位才与他们接近,跟着去乃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经过市集的时候,赵海若便抢着要买这只硕大的面糊小白猪,一路逗弄玩耍,一点儿也没有离开张梦心的不舍之意。 看着她们两人合骑在小白身上,黄羽翔快步走上几步,道:“喂,我是伤号,应该让我骑小白才对!” 赵海若回过头来,对他灿然一笑,道:“你是男人,怎么总爱和女人计较!这么小气,单姐姐,你会不会后悔选他做丈夫啊!” 单钰莹深以为然地摇摇头,道:“若是上天再给我一个机会,我当初一定会把这小贼擒住,然后交给爹爹发落!” 黄羽翔忙一个纵身,翻身坐在单钰莹的身后,右手已是将她搂住,道:“小丫头,你可不要挑拨离间!宁拆十座桥,不毁一桩婚,你懂不懂!” 单钰莹一个后肘打出,将他重重地击落下来,两人都是一阵娇笑。 黄羽翔抚了抚小腹,道:“便是不让我一个人骑,三个人合坐总行了吧!小白皮粗肉厚,绝对做得起三个人的!莹儿你又何必可怜这个畜生!” 小白马身一停,待他走过,猛然将后面双腿踢出,向黄羽翔重重地砸去。 黄羽翔连忙一个闪身,险而又险地将双蹄避过,拍拍胸口道:“人善被人欺!老虎不发威,你还当我是病猫啊!咳咳!”小白四足乱踏,扬起了满天的灰尘,顿时将黄羽翔掩在灰尘之中。 “嘶!”小白一声长叫,已是绝尘而去。惜花婆婆轻策坐下良驹,也是尾随其后。 “雅婷,还是你最好!”见于雅婷仍然策骑一旁,黄羽翔诞着脸笑道,“我一定会好好奖赏你的!” 于雅婷格格一笑,道:“羽郎,你怎么到现在才想起人家!雅婷光是吃这份醋就把你恨得半死了,你还指望雅婷帮你吗?”马鞭虚打,转眼之间也是消失无踪。 黄羽翔一边摇头一边后悔,早知道这三女如此狠毒心肠,当初怎么都得多准备一匹马!怪也只能怪自己,居然想要一箭双雕,前拥后靠,大享齐人之福,结果却是落得如此下场,真是自作自受,怨不得他人。 展开轻功,向四人三马追去。一路打打闹闹,终在傍晚时分行到了常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