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江湖
卷十三 第一章 神驹显威
(更新时间:2004-10-3 10:59:00 本章字数:7438)


  
  见身后的黑煞军与他的距离仅有五丈之远,黄羽翔突然大力策马,喝道:“大伙儿跟我走!”座下黑马猛然狂驰起来,向白魔军冲去。

  单钰莹几女自是唯他马首是瞻,虽然不解他的计划,仍是毫不犹豫地跟着策马其后。神机营的军士早将他当作神一般看待,自也是紧随其后。李梓新、赤莲香、刘恒反倒跟在了最后面。

  轰轰轰,马蹄声震得四野回响,“杀!”前方的白魔军猛然都是大喝起来,丈余长的巨矛直指黄羽翔几人!两边的马匹相向而驰,若是一旦相撞的话,可远比白魔军单独冲锋要强得多!

  万余人齐声大喝,声势当真是极其惊人,一下子竟连巨大的马蹄声也全部掩盖住了!

  黄羽翔等人的骑术虽然及不上黑煞白魔军,但好在他们的轻装上阵,没有一身重重的盔甲,急驰了五六十丈后,背后的黑煞军仍是相隔在五丈之外。

  从远处看来,一片黑云与一团白云迅速接进,形成两个尖锥形,奇快无比地冲向中间几点异色挤去。十丈、七丈、五丈……三团颜色越来越是接近。

  黄羽翔双手连挥,夹在手指间的雷震子连续不停地掷出,一连三波之后,白魔军厚实的阵型已是被炸出一个巨大的缺口。在一片人仰马翻、哭爹喊娘中,黄羽翔等人的坐骑飞驰,已是冲进了缺口之中。

  若是白魔军也只出一半的兵力,刚才三枚雷震子连发,必能成功地炸出一条通道,但由于白魔军万人部队齐齐上阵,又将阵线压挤,每排队不过百人,阵型之厚,几有百丈之长,雷震子的威力虽大,但也只打开了一个二十丈深的缺口。

  中间的缺口一形成,两边的白魔军的战马却是不由自主往中间填补进去。

  白魔黑煞军的阵型原本都成尖锥形,锋芒所指,正是黄羽翔诸人。只要两边合击,必能将黄羽翔他们撞成一团肉泥!但此时黄羽翔他们将白魔军炸开了一个缺口,两边的白魔军一经填补,倒变成了白魔军与黑煞军的直面交锋!

  黑煞军相隔黄羽翔他们的距离实在太近,根本就无从煞得住急驰的奔马,顿时将往白魔军撞去。

  “嘿!”挡在最前头的白魔军都是大喝一声,长矛挑出,毫不留情地向黑煞军刺去,一道道人影纵飞中,百来个黑煞军连着座下的骏马都被白魔军给挑飞起来。

  接连几波撞击之后,白魔黑煞军都是各自收住了阵形,收起长矛,拔出利刃,将黄羽翔他们又团团围困起来。

  原以为两军相撞,必然会引起大骚动,但没想到白魔军的实力竟还在黑煞军之上,竟硬是将阵形给稳住了!此一撞击中,黑煞军总共死了五六百人,但白魔军却是仅死伤了数十人,实力对比,当真是清晰无比。

  黄羽翔看得暗暗心惊,没有想到白魔军的战力竟还在黑煞军之上!他却不知,黑煞军擅长突击偷袭,以速度、诡异取胜;而白魔军却是沙场正规战的主力军,不但盔甲之厚还在黑煞军上,每个军士的膂力也是奇大无比。

  “嘟——”“呜——”两声号角声后,原来只是略显慌乱的黑煞白魔军越发显得镇定,一片片惨厉的刀影翻动中,黄羽翔诸人又陷入了重围。

  好像身边的法宝都使尽了,黄羽翔觉得自己仿佛被压在五指山下的孙悟空,便是再神通广大,也变不出什么花样,止不住地一阵心竭!傲天剑却是停也不停,剑气纵横中,又有好些白魔军丧身在他的剑下。

  “小丫头,你还有什么法宝吗?”黄羽翔大声喝问道。

  赵海若身形扑起,护在张梦心诸女的身边,扁着嘴道:“人家又不是开店的,哪会这么多东西!”紫气翻涌中,又有好几个人死在了她的剑气之下。她自服食了过量的补药后,经脉实是扩充了不少,她原本的修为已是极高,想要更进一步的话,已是难上加难,不过受到此噩之后,反倒打开了另一条通道。这几日她的内力增长迅猛,实可说是一日千里。

  “臭小子,你快想些办法,不然的话,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林绮思虽然身穿刀枪不入的宝衣,但偶被利刃刺中,虽然刺不破护衣,但身上却是一阵阵巨痛,疼得这娇生惯养的公主大皱柳眉,心中自是将这些反贼恨得入骨,实是抽筋扒皮也不能削减心中的恼恨!

  “小贼,虽然有你在一起,便是去地狱我也无所谓!但这个世界还有爹娘在,我还想多活几年呢!”单钰莹娇叱道,“快想想办法!”

  黄羽翔在心中苦笑一下,想道:怎得大家都把责任推到我的身上来了!其实他刚才带着众人死里逃生,已是成功地在众人心中刻下统帅的印象,是以众人一遇难题,首先想到的就是他。

  “顾不得了!”黄羽翔猛然纵到单钰莹的身侧,道,“莹儿,帮我看一下!”

  傲天剑举天,“灭世之剑”已是发动!无边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卷袭过来,黄羽翔的气势在一瞬间上升到了最顶点,浩荡的霸气仿佛江水拍岸,一波波永无止境地向敌人涌去。

  傲天剑承受着黄羽翔聚合潜能的完全力道,却没有像前几把剑一般发出明亮的光芒,反倒越来越是黯淡,原本雪白的剑身已是黑黝无比,在明月之下,仍是模糊不可分辨。

  黄羽翔这边少了他这个大高手,顿时露了个大破绽出来,亏得李梓新与刘恒两人奋力反攻,才勉强维持了己方的阵型。

  单钰莹暴喝一声,“红日照天下”大法已是被催运到了顶点,达到了“红日大圆满”的境界。在她的周围形成了一个奇特的力场,两道无形气流仿佛是个无底的涡漩,向周围散发着无穷的吸引之力。

  在她身周三丈之处,右边是炙热无比的暴炎,左边却是寒冷无比的严冻,寒炙气流交击下,左边的土地已隐隐现出赤红之色,而右边的土地却是严霜密铺,空气中的水份受到寒气所侵,立时变成冰雹落下,重重地打到了地面之上。

  白魔黑煞军仿佛全无感情,饶是一波波人冲到她的跟前,便再也无一人可以站得起来,却是依然前仆后继,一点犹豫也没有!

  单钰莹的攻击没有敌我之分,力道压挤之下,张梦心已是远远地退出,只留下她和黄羽翔两人还处在原来的位置。

  蓄势完成,“抱朴长生”真气流转之下,单钰莹的功法虽然霸道,比起他来,却仍是小巫见大巫,对他产生不了什么影响!黄羽翔猛然身形一纵,向敌人最密集的地方扑去,身形落下之际,右手已然挥出,傲到剑划过一道灰光!

  身形还未落地,毁灭性的力道已是狂涌而出,首当其冲之下,底下五六匹骏马连同马上的骑兵已被狂霸的力道压挤得不成样子,连坚硬的盔甲也被压成了扁扁的一片!

  “嗵!”黄羽翔终于落到了地上,傲天剑重重地插进了厚实的山岩之中。

  仿佛旭日爬出了云海,仿佛流星划落了长空,黯淡无比的傲天剑突然暴发出无穷的光亮,以黄羽翔为中心,向周围辐射了几近十丈!

  “轰”!,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亮光所及的土地突然一一爆裂开来,地面上的骑兵纷纷被浩大莫名的力道给掀飞起来,向四周翻腾而去!

  石块泥土仿佛被贯注了无穷的力道,向周围的骑士一一激打过去。

  “叮叮叮”,一连串的脆响中,虽然骑兵的盔甲极厚,利刃难破,但石子聚积的力道实在太大,竟是将马上的骑兵硬生生地给弹飞出去。无数骏马遭到石块的袭击,俱是长嘶不已,有些已是骨节断裂。马匹乱踏之下,阵容整齐的黑煞白魔军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还没有完!

  黄羽翔猛然拔起了傲天剑,一波无形气劲顿时向四周八方推挤过去,仿佛尖锐无比的利刃,将欲偷袭过来的骑兵、马匹一一毙命!

  浓重的灰尘漫天飘摇,黄羽翔执剑傲然挺立,身形高大魁梧得一如上古魔神!夜风轻拂,满头的黑发飘扬不止,黄羽翔的脸上目无表情,但眼中隐隐泛出几丝赤色!

  在他这一波的波击之下,他身周十丈处的敌人全灭,再加上碎石、最后的气劲,死伤在他“灭世之剑”下的敌人,竟几有五百之众!灭世之剑,当真有着毁天灭地的莫大威力!

  所有人都被他赫人的杀伤力所震惊,饶是不动情感的黑煞白魔军,都是大叫道:“魔鬼!他是魔鬼!”

  “他娘的,这家伙才是名符其实的杀神!”终是听到了李梓新的骂人之语,他将手中的长剑捏得更紧些,喃喃道,“真想与他痛痛快快地打上一场!”

  “喂,你说什么!”赤莲香满脸的嗔怒之色,道,“你要是再敢说粗话,小心我再也不理你!”

  “哈哈哈,”赵海若拍手大叫道,“臭小子,好厉害啊,简直可以抵得上十颗雷震子了!”

  在众人的眼中,黄羽翔已不是一个人,而是魔神一般的存在!

  但当事人却是有苦自知,他已剧战了大半夜,虽然真力绵绵,但终是大有折耗,如今迫出全身潜力,释放了这一招惊人至极的“灭世之剑”后,浑身经脉几无半分内力剩下,这当儿虽是站住,但双腿却在微微发颤!

  单钰莹对他最是了解,身形已是急扑而出,跃到了他的身边。好在黄羽翔身周十丈处已无半个敌人剩下来,她只是轻轻一跃,便毫无阻拦地跃到了他的身边。

  右手按到黄羽翔的背上,浑厚的真气已是泉涌到他的体内,单钰莹冰冷的眼神向四周无情地扫视着,寒炙交织的气流依旧盘旋在她的周围,任何敢于逼近她的敌人,莫不化成枯骨或是冰尸。

  “真是一对魔鬼般的夫妻!”刘恒轻叹一声,道,“若是他们两人要作恶江湖的话,世人还有谁能拦得下他们!”

  本身的内力便充沛莫名,得到单钰莹之助,黄羽翔体内的先天真气已是流转开来,才一个周天,便已经恢复了五六成的功力。他伸手抓住单钰莹的纤手,道:“莹儿,我们快溜!”

  “什么?”单钰莹刚才看到黄羽翔如此强悍的威力,心想只要再使出十几次来,必能将这些白魔黑煞军全部消灭,还要溜作什么!

  “小笨蛋,你当我是铁打的!”黄羽翔自是明白她心中所思,道,“‘灭世之剑’我只使了这么一次,便感觉身体好像被掏空了似的,你道我能连续使上十七八次吗?”

  脚下用力,带着单钰莹已是向已方诸人纵去。

  “莹儿,你断后!”知道单钰莹的功法独特,若是让她守在中间的话,自己人都要被她不分敌人地烧死冻死!黄羽翔松开手,丢下单钰莹,身形停也不停,已是纵到己方队伍的最前头。

  随着他一剑划出,将身前的六七人劈开后,黑煞白魔军才算反应过来,又与众人缠斗起来。

  白魔军只损耗了五百多人,黑煞军也尚有六千多人剩下,黑白两色交织中,纵然黄羽翔狠狠发了一回威风,但终是于事无补,己方又陷入了苦战!

  “臭小子,我有句话对你说!”林绮思被一名骑士狠狠地砍了一刀,虽然只是刺到了她的胸骨上,但依旧痛得她泪水直流。

  “有什么话留到脱围后再说!”黄羽翔见她颇有交代遗言的味道,忙制止她扰敌军心!此时人的斗志最是容易被撼动,只要有一人露出怯战的意思,必然会带动所有的负面情绪。

  “不行,我怕没有机会了!”林绮思将眼角的泪水抹去,道,“臭小子,我虽然很坏,很嚣张,很傲慢,但是、但是我是真得喜欢你!虽然以前当你是敌人,还狠狠地刺了你一剑,但就是那一剑,让我一刻也忘不了你!每次闭上眼睛的时候,就是你满是责怪的脸庞狠狠地瞪着我!”

  泪水复又坠下,林绮思却是顾不得擦了,只是盯着黄羽翔,道:“我不要死在别人手里,我要你亲手杀了我,就当我还你以前的那一剑!我要你也时时刻刻地记着我!”

  黄羽翔又是感动又是恼怒,虽是承她的一片心意,但在她悲伤的情绪带动下,恐怕众人都会斗志大减!

  “好了,只要今日不死,我也娶你为妻,免得你再胡思乱想!绮思,为了做我的小娇妻,你可要好好地活下去啊!”黄羽翔嘴里说着柔情之语,但手中的傲天剑却是冷酷无情地放出一道劲气,又杀了七八个骑士。

  “矮冬瓜,我也有话对你说!”赤莲香始终与李梓新站在一块,低低道,“其实我早就许婚给龙师兄了,但在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我就对你有很奇怪的感觉!那一天,我把所有一切都交给你之后,我心中涌起的不是对龙师兄的羞愧,而是无边的喜悦!我很高兴我能做你的妻子,矮冬瓜,你说,下辈子的时候,你还会比我矮吗?”

  她口中一说话,精神立时分散不少,四五把长刀斩劈之下,她终是被一刀劈中, 在左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呀!”李梓新大怒,手中长剑犹如怒龙出海,寒光闪动之中,已将挡在赤莲香身前的六七人全部劈飞!他大声道:“你是我的妻子,没有我的允许,你绝不能死,也不准有死的念头!”

  这个男人还真是霸道,但赤莲香却偏偏吃这一套,手中的长鞭复又盘旋起来,将自己团团护住!

  黄羽翔暗暗叫糟,此时众人已近极限,实是无法再撑上多久!

  “嘶”,一声嘹亮的马鸣声响起,声音响亮无比,直欲冲破开云霄般的激昂。所有的骏马在听到这声长嘶之后,无不一一立定,仍凭马上的主人如何驱使,都是一动不动。

  黄羽翔大喜过望,嘴里却是骂道:“死小白,这么晚才来!老子要是死在这里,便是做了鬼,也要将你拖过来陪我!”

  小白立在山顶之上,洁白的身段仿佛天上降下的神马,长长的鬃毛在夜风中飘荡不定,傲然的气势一如帝皇般尊崇。

  “该死!”黄羽翔越打越狠,傲天剑流转自如,又将十余名骑兵磕飞,“都什么时候了,还尽顾着爽威风、摆姿势!老子若是不将你好好修理一顿的话,老子就不姓黄!”

  月光之下,小白突然前蹄扬起,人立起来,对着明月长嘶一声,身形仿佛黑夜中的流星,猛然向黄羽翔他们直冲过来。里许地的距离在小白的脚下仿佛一个跨步般,才见它身形窜起,下一瞬间它已是突到了众人的眼前。

  拦在前面的马匹无不一一让开,为这匹马中的皇者让出一条道路来!小白昂首阔步,直直冲到了黄羽翔的跟前。

  “嘶”,小白马嘴大张,对着黄羽翔一个劲地点着大脑袋,似是在讥笑他一般。

  这些黑煞白魔军与自己的坐骑配合已有三四年了,达到了“人马合一”的境界,只需自己跨间使力,便能指挥坐骑的快慢方向。只是此时自己的坐骑仿佛泥塑一般,别说“人马合一”,便是要它走上一步也是不能!

  他们刚才见到黄羽翔发威,已是将他当作魔神般看待,此时更见连这匹天神般的骏马似也是为他所有,无不在心中刻下了此人乃是人力不可匹敌的印象,个个都是大显惊恐之色。

  黄羽翔猛地一个翻身,已是纵到了小白的背上,回头对单钰莹等人道:“趁这个机会,大家快走!”

  只是群马都被小白的皇者气息所慑,任是单钰莹他们如何驱使坐骑,那些马儿仍是闻丝不动。这个情形倒是一如小白当初戏耍骆三元,也是让他那匹追风马动弹不得。

  黄羽翔伸手在小白的头上一拍,道:“不要玩了,快让莹儿撤走!”

  小白原就是兽中之王,哪里能够容忍他的无理,立时暴跳如雷,想要把他翻下马背。奈何黄羽翔比之初遇它时,功力又有了大增长,小白纵使狂野,不过吃黄羽翔双腿紧夹,哪里能够甩脱得他。

  它暴怒之下,顿时将气撒在其余的人马身上,身形猛然暴起,向黑煞白魔军中蹿去。它的速度太快,马上的骑士只觉眼前一花,已是被小白蹿到了群马中间,一阵四肢乱蹬之下,所有的马匹顿作鸟兽散,向四面八方逃去。

  单钰莹诸人终是跃下了马背,沿着来路来回疾退。他们死里逃生,吃足了这些黑煞白魔军的苦头,个个都是心有余悸,除了单钰莹和赵海若、张梦心外,每个人都是或多或少带了点伤,而神机营的士兵也只剩下了二十来个。

  一阵骚乱之后,慌乱的马匹终是安定下来,黑煞白魔军重新排好阵势,无边的杀气狂涌而出,看来势必要将黄羽翔他们赶尽杀绝。

  此时单钰莹诸人已是脱出重围,只需挑陡峭的山路走,便不会有被骑兵追上之虞。

  黄羽翔将小白安抚下来,突然哈哈大笑,道:“小白,看我们来大闹一场!”两腿微微一夹,小白突然长嘶一声,四野八方顿时齐齐响应。

  虽然小白乃是畜牲,不通人言,但终究还是分得清敌友,一阵长嘶之后,所有的骏马的都是人立起来,将马背上的骑兵掀下马来。

  这一招事出突然,众骑兵都是没有料到,除了小部分马术特别精通的骑士外,几有七成的骑兵都被自己的坐骑翻下马背。在小白一声声急厉的长嘶之中,还未将主人摔下来的骏马都是在原地上下一阵大跳,势必要将骑在身上之人摔下来不可!有些马性子极烈,跳动了十余次后,见身上之人兀自没有跌下,竟是朝着山石猛撞过去。

  人说马生温良,但没想到它们也有性烈的时候,为了小白这个马中之皇的命令,竟是可以如此壮烈的死去!一声声惨嘶声中,撞死了三百来匹骏马之后,所有的骑兵都被自己坐骑摔了下来。人血和着马血,流淌在这一片山土之间,散发着无比凄烈的气息。

  黄羽翔只觉心底燃烧起了熊熊怒火,不管是人也好,马也好,造成今日这般杀戮的,便是郑家的狼子野心!他突然悲啸一声,声音悲壮之至,也浮云似也要变了颜色。

  受到他情绪波动的影响,小白又人立起来,也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

  山间的群马突然狂乱起来,猛然在人群中一阵乱踏。随着小白嘶声的停止,这些马的狂性终是升到了最顶点,都以极高的速度,在山间猛地乱跑起来,将黑煞白魔军踩得惨呼四起。

  这些黑煞白魔军身上的盔甲沉重无比,若是下到地上,当真是连走动也是比较困难,哪里躲得开群马的乱蹄,纷纷被踩翻在地,任马匹横踩竖压。

  盔甲虽厚,但终是禁不住无数次的踩压,尘土飞扬之中,黑白两色的盔甲慢慢被生生踩进了坚土之中。

  好些骑士见自己的同伴被如此活埋,都是吓得胆战心惊,纷纷将沉重的盔甲脱下,向四面八方逃去。但他们都不是武林高手,怎么逃得过四条腿的快马!没有了盔甲的遮护,他们只有死得更快。不过能够痛痛快快地死去,终是比生生埋在地下,一点点被挤压到肺部没有丝毫空气来得痛快得多!

  不过一柱香的时候,郑家培养了百年,被郑家引以为傲的黑煞白魔军便在第一亮相中几近全军覆没,生还者不过四五百人,整个山头都飘扬着无比惨烈的血腥气。

  群马奔驰,向山间四处奔散,跑到小白跟前的时候,都是长嘶一声,复又跑得无影无踪。

  “哈哈哈”,一个凄惨的声音响起,郑仕成发疯似的冲到了黄羽翔的跟前,戟指于他,道,“好!好!好!我郑家处心积虑百年之久,没想到竟被你毁于一旦!上天既然让我郑家得了鲁班神匠的技法,又何必再生出个黄羽翔这个小辈来破坏郑家的雄图!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他猛然向南面跪倒,大叫道:“郑家的列代祖宗,我郑仕成无颜以对各位,将百年基业毁于一旦!郑仕成这就向各位祖宗请罪!”话声才落,上身已是推金山、倒玉柱般向地上扑去。

  黄羽翔身形扑出,已是抢救不及,伸手在他的脉门一探,知道他已自断心脉而死。抬头看一下明丽的月色,映着满地的鲜血尸首,山谷已然沉寂下来,但每个人的心却依旧激跳不止。

  手足相残,相煎何太急!

  


卷十三 第二章 血腥屠戮
(更新时间:2004-10-4 11:02:00 本章字数:7439)


  
  “哇——”众人纷纷大叫大嚷着向黄羽翔冲去,俱是满脸死里逃生的兴奋,嘴巴里嘀嘀咕咕地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没有想到当初让自己诸人吃足苦头的黑煞白魔军竟被如此轻易地摆平了!黄羽翔也是颇不敢相信,只是看着满地的尸体,也不由得他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见众人已经扑近,黄羽翔哈哈大笑,从小白的背上一跃而下,张开双臂向当先奔来的众女迎去。

  经过此一役后,自己应该在众女的心目中刻下铁血英雄的形象了吧!想像着众女争相投怀的样子,黄羽翔不禁摇摇头,学起了赵海若的口吻,道:“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好了!”

  人影闪动,香风扑过,众女都是一窝蜂地从黄羽翔的身边穿过。

  “等等,你们在搞什么鬼!”黄羽翔转过身子,只见众女俱都抱着小白,满脸的笑容,将小白从头到脚摸了个遍。

  刚才还神威凛凛的小白此刻差不多连脚都软了,低着个大脑袋,在众女的身上闻来闻去,惹得众女一阵阵地娇笑,哪里有半分上古神驹的威严!

  “臭小子!”赵海若和林绮思却是走在最后面,没有跟上前面四女的狂潮。

  “呀!小丫头、还有我的小公主,还是你们对我最好!”黄羽翔感激得快要流出眼泪来了,伸手便向两女抱去。

  林绮思身形一矮,将他的双手让了开来,道:“臭小子,你少恶心了!若不是我被这些逆贼砍得全身酸痛,这时候早就骑到小白头上去了!”

  赵海若却是嘻嘻一笑,道:“臭小子,小白有什么好的,它又不会和人家玩亲亲!”

  咦,什么时候这丫头竟连“玩亲亲”这么有难度的词都学会了!黄羽翔终是将不躲不避的赵海若搂到了怀中,心中却没有半分成就感,突然念头转过,道:“小丫头,我的宝贝小海若,我的亲亲海若,我们以后可以天天玩亲亲,不过你以后都要听我的话,你什么单姐姐、心姐姐跟你说了什么话,都要源源本本地跟我说!”

  千里长堤,尚且溃于蚁穴!强大的敌人肯定是从内部开始瓦解的,此时要在她们的内部打进一颗刺探的棋子,再加进一个与她们唱反调的!赵海若与林绮思显然是不二的人选,虽然此举有碍黄家内部的稳定,但比起他大权旁落,夫纳不振,还是值得一试的!

  赵海若被他一连串的肉麻称呼迷得七晕八素,睁着大眼问道:“我的名字叫赵海若,什么叫亲亲海若,宝贝小海若!再说了,我怎么成了你的呢,我是我自己的啊!”

  哪里能跟这妮子纠缠不清,黄羽翔忙道:“我这样叫你,你觉得好听爱听吗?”

  赵海若将黑白分明的大眼一阵乱眨,突然勾住他的脖子笑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听到你说那些词的时候,就像和你在玩亲亲,浑身都热热得,好像有只大老鼠在肉体里爬来爬去,痒痒的,说不出的奇怪!”

  “只要你爱听,我以后一直跟你说!”黄羽翔收慑心神,向满地支离破碎的尸体看去,轻叹一下,道:“除恶务尽,我们再进山,将郑家余孽全部消灭!”

  刘恒原本就跟在后面,但见他与赵海若的样子如此亲腻,也不好意思上前打扰,听到他后面的一句话的时候,便犹豫道:“黄兄,此时我们人人疲惫不堪,别说是打斗,便是连站着也是颇费精神!去找郑家余孽的话,恐怕便是送死罢了!”

  林绮思恨恨地在地上一副盔甲上重重踹了几脚,欲消消心中的恶气,谁知这盔甲的硬度实是太强,林小姐的金莲岂能匹敌,不但没有解恨,反倒将右足给踢伤了,抱着脚边哼着边挪了过来。听到两人的话,道:“郑家没有想到他们倚为长城的黑煞白魔军会在一夜间全部折灭,此时不追击他们的话,他们定要觅地再躲,想要再找到他们的话,想来更加困难了!”

  黄羽翔走了过去,将林绮思一把给抱了起来,道:“我的小公主说得有理,刚才郑仕成临终之时曾提到鲁班之名,想来这些盔甲、长矛的制造技术都是出自鲁班神匠的遗技,若是不将这份制造术得到手的话,恐怕还有后患!”

  林绮思在他的胸上砸了一拳,道:“臭小子,谁是你的小公主!”目光流转,红润的樱唇轻轻咬了一下下唇,露出少许雪白的牙齿,“人家还小吗?”

  这妮子!黄羽翔暗叹一声,真是不分轻重场合,竟在这时候对他施展媚术!不过,还真是被她挑逗得有些蠢蠢欲动,连他自己都有些奇怪,明明力拼了几近一天一夜,为何还有“精”力呢!

  若是没有外人在场,黄羽翔定要将这个惹火的娇气公主给就地正法了!但此时此刻,却也只好将她的娇躯放直,笑道:“不是有人说过什么喜欢我之类的话吗,难道我听错了?哎哟!”

  林绮思将轻捏黄羽翔的纤手收了回来,在自己的鬓边轻轻一掠,凑嘴在他的耳边,道:“小淫贼,你可要加把劲!再立几个大功,我就可以求父皇将我赐婚给你了!”

  明明身边已是不缺美女,但黄羽翔听到她如泣似吟的声音后,还是止不住地浑身都是一抖,扭头向她看了一眼,道:“喂,我到底是娶你还是娶你的父皇,怎么要这么麻烦?”

  林绮思“噗哧”一下,道:“当然是娶我了!你这个傻子,难道堂堂大明公主,可以赐婚给一个大浪子吗?嘻嘻,叫你考状元吧,你又笨得可以,恐怕孔孟之学看都没有看过!只好让你立立战功,封个大将军什么的,这才有资格让父皇赐婚!”

  黄羽翔一拍双手,道:“要我当官的话,那可真是件大难事!我只喜欢啸傲山林,游走尘世,看遍众生百态,可理不了朝中尔虞我诈的勾心斗角!你要是不肯嫁我的话,我们就一拍两散了!”

  所谓漫天叫价,坐地还钱。林绮思已经开出条件来了,就看黄大浪子怎么还价了!

  “黄羽翔,你纳命来!”

  讨价还价的不是林绮思,还是从山黝里钻出来的百来个人影,俱是向他们这些人奔来!

  林绮思却是看都没有向他们看上一眼,将柔软的娇躯也贴在了黄羽翔的身上,糯声道:“小淫贼,难道你不想要我!”吐气如兰,清新的口气吐在他的耳边颈部,将他撩得全身都是一热。

  “小骚货!”黄羽翔在心中暗骂一声,身形却是向前移去,向疾奔过来的百来人看去,只见这些人中有几张面孔依稀记得,正是当日在郑家见到的几个中年汉子。除了这几个人外,却大多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郑雪英却是不在其中。

  “除了郑冶剑和郑雪英,郑家的残余人马应该都来了吧!”黄羽翔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之色,轻叹道,“为了一些人的野心,却要让这些年轻的生命来承担代价,争霸天下,真得那么让人向往吗?”

  血腥的大屠杀已经让每个人都身心俱疲,再也不想见到鲜血染红大地的情景!

  李梓新扭头对赤莲香道:“你到那边去,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向这边看!”他指了指单钰莹诸女,她们都已经停止了与小白的亲热,眼睛俱望向了疾奔过来的人群。

  赤莲香知道他想要做得是什么,双手抓住他的右手,道:“你小心些!”

  李梓新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脸颊,将她的双手挣脱,“锵”地一声,将长剑抽了出来,大踏步地向黄羽翔走去,道:“事情总要有个了结,既然今夜已经血流成河,老天爷也不会介意再添上几条性命的!”

  诸人之中,以他的心性最是好杀,能这么快聚起杀意的,也只有他一个人了!

  黄羽翔点点头,所谓“除恶务尽”,若是等到春风再吹,野草重生的时候,那时候付出的代价就更大了!

  他将赵海若与林绮思都推到单钰莹四女的身边,道:“你们都将眼睛闭上吧,剩下的事情,便交给我们这些男人了!”

  百来人中,实力最强的也不过与郑仕成比肩,实是不配做众人的对手!既然他们明知此点,还是跑了出来,自然是抱着必死之心!接下来,不是打斗,而是单方面的屠杀!

  双方都是无辜的,双方都是身不由己!但既然选择了背叛国家,就要承担必然要降临的惩罚!

  “杀!”百来名郑家人向他们冲来,在二十几名神机营军士的强弓之下,能够冲到他们面前的,不过六十多人!

  年轻的脸庞还未经历过生活的苦辛,还未知道生命的意义,但在他们的脸上却是找不出半丝恐惧,仿佛随着黑煞白魔军的覆灭,一切的害怕也都烟消云散了!

  剩下的,只有无比的仇恨与杀意!

  黄羽翔将眼睛轻轻闭上,让心情平静一下,待到兵刃破空声传来之时,方才将双眼睁开,傲天剑划过一道凄厉的白光,五个青年在他的剑下已是没有丝毫痛苦的死去!

  他们的心神已被仇恨占满,便是时间这个世上最好的治疗心病的良药都无法化解如此充满咒毒的眼神!发了疯的人,是无法预测他们的举动,无从知道他们的破坏力!若是现在心慈手软,等于将更多无辜生命弃之不顾。

  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们没有痛苦的死去!

  黄羽翔的心突然被一片悲哀所笼罩,沉重再也动不了什么念头,傲天剑在不停地吞吐,锋利的剑身遇不到丝毫的阻抗。青衫已经浴满鲜血,随着他身形的经过,地上留下了东倒西歪的一具具尸体。

  刘恒首先撑不住,当先退了出去。朱常从一开始便没有动手,而神机营的士兵也终于将弓箭射完,因为功力逊得太多,他们也退到了一边。

  场中,便只剩下黄羽翔与李梓新仿佛修罗一般的身形,还在不知疲倦的杀戮。

  一片明亮的光芒突然洒向众人,艳丽的旭日终于爬上了东方。阳光驱散了寒冷,却驱不走众人心中的严寒!

  随着最后一个人影的倒下,黄羽翔与李梓新同时收回了长剑,沐浴在朝阳之下。艳阳在他们的身后放射着刺目的阳光,在众人的眼中,他们成了两道灰暗的人形,一如刚才血腥杀戮时的冰冷。

  两人都向小白的方向移去,随着他们身形的偏折,终是将他们的脸容也映照了出来。

  两张完全不同的脸上却有着相同的表情,都是一般的煞白、无情。

  见他们越走越近,司徒真真的娇躯一阵抖动,樱唇在瞬间便得苍白无比,终是哇地一声哭了出来,颤声道:“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单钰莹诸女的脸上也都现出惊恐的样子,赤莲香看着李梓新,眼神中流露的也是惊惧。原先是在为自己的性命拼搏,将一切的情感都抛到了脑后,但黄、李两人刚才简直就是屠杀,没有一丝犹豫、一丝迟疑的屠杀!

  黄羽翔的脸上现出了悲伤的表情,适正此时,单钰莹却是扑了出来,将他紧紧的抱住,哭道:“小贼,我知道你的心意,我知道!”

  张梦心也站了出来,将两人团团抱住,道:“大哥,我也知道你的苦心!对不起,刚才我实在太害怕了!”

  南宫楚楚怔了怔,终是没有跨出脚步,只是将司徒真真抱住,两人也是哭成了一团。

  赤莲香看了李梓新一会,终是扑到了他的怀中,只是将他紧紧的抱住,一句话也不说。

  赵海若扁扁嘴,拍着司徒、南宫两女的肩头,道:“你们有没有感觉到他们这些人的仇恨,那种不惜要将天地毁灭的仇恨,世上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化解的仇恨!臭小子只是不让你们背上沉重的负担,才和小不点两个人承担了全部的杀戮!你当他们喜欢这种屠杀吗,你道他们的心中很好受吗?”

  她的泪光也在眼圈里打转,但始终没有流下来!

  司徒、南宫两女对看一眼,又向黄羽翔看去,俱是满脸羞愧的表情。她们虽然也深爱着黄羽翔,但却没有单钰莹与张梦心爱得那么投入,那么信任,那么理解,那么毫无保留。

  有时候,爱一个人,并不等于了解这个人!

  林绮思轻打了一个呵欠,道:“好了,哭哭啼啼干什么,不就是死了几个逆贼吗!都忙了一天一夜了,还是回去好好休息吧!”她转过身体,向山下走去。

  她虽然说得漫不在乎,但从她的背影看去,但依旧能感觉到她的娇躯的颤抖。

  神机营的士兵纷纷向黄羽翔、李梓新行了个礼,才向林绮思下山的地方跑去。这是男人对男人的理解,也是男人对男人的尊重!

  黄羽翔在单、张两女的肩上也轻拍一下,道:“我们也下山吧,这里实在是呆不下去了!”向赵海若看去,扬声道,“海若,你照顾着她们两个!”

  恐怕司徒真真与南宫楚楚纵使知道他的用心,但心中依旧刻着他无情杀戮的影子,无法这么快就重新与他恢复亲密无间的样子。

  黄羽翔拉着单、张两女走在前头,赵海若则将南宫与司徒两女抱到了小白身上,在他们后面保持着三丈的距离。

  单钰莹轻声道:“小贼,真真和楚楚只是一时接受不了,等过些日子,她们就会想清楚的,你可千万不要埋怨她们!”

  黄羽翔苦涩地笑了一下,道:“我明白!莹儿、心儿,谢谢你们对我的理解和支持!”

  张梦心紧紧抓住他的胳膊,道:“大哥,不但是我们两个,还有海若,林公主,你的每一个妻子,都会永远信任你,永远支持你!”

  黄羽翔点点头,正要说话,却听背后马蹄声突然加快,他猛然回过头来,却见小白已是跑到了他的身边。马背上的司徒真真与南宫楚楚一跃而下,都是向他的怀中扑去。

  “夫君,对不起,你原谅真真吧!真真刚才真得吓坏了,所以……所以……”司徒真真已经哭成了大花脸。

  单、张两女都是将自己位置让出来,将另外两女塞到了黄羽翔的怀中。

  南宫楚楚将头抵在黄羽翔的胸膛上,道:“大哥,我……我……”

  “好了,什么都不要说了!”黄羽翔拍拍两女的香肩,道,“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不要再提了!”

  单、张两女从外面将三人抱住,五人都是紧紧搂成了一团。

  赵海若跃上了小白的背上,喃喃道:“放完了烟口,就不要和尚了!臭小子过河拆桥,真是没有良心,可恶透了!小白,你可千万不要学他啊,以后找匹母马,可要好好地对待她!”

  小白一声长嘶,拔足狂奔,一人一马已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回到营帐的时候,黄羽翔与四女也顾不得此时尚是白昼,抵死缠绵起来!似是只有男女间的大欲,才能将积压在心头的苦闷洗去。战争是残酷的,只有女子的温柔,包容的身体,才能将积压的一切负面情绪一一驱走!

  [***]

  奉了林绮思的命令,留守的几个锦衣卫到襄阳府调了一支千余人的部队过来,第四日的时候开始在山中搜查,将郑家训练骑兵的基地找到,但留下的只是被一把火烧烬的废墟。黄羽翔他们得到这个情报的时候,他们已经赶回到了荆州府。司徒真真与南宫楚楚在那里与黄羽翔产生了一丝丝的裂隙,实是伤心之地,况且整个山间都荡漾着血腥气,实是无法久呆,于是,他们第二天便启程向长沙进发。

  骑在骏马之上,张梦心轻笑道:“绮思,郑家在荆山都经营了这么多年,怎得朝廷连半点消息也没有收到?”

  冲着林绮思对黄羽翔那番血腥杀戮的理解,就足以让众女将她接纳了!何况,林绮思身份尊贵,她要是想嫁黄羽翔的话,众女也反对不得!毕竟,她们的父母都是有家有业,实是无力与朝廷抗争。这几日的相处之中,众女与林绮思的距离都是拉近了不少。

  林绮思叹道:“太祖在位之时,天下升平,管制极严,想来郑家必是藏匿的极好!可是父皇夺位之后,虽然陆续削减了众多藩王的权力,但湘王一派的实力太强,一直没有对他施压,连密探也是难以触及到湖广之内!至于湘王为何没有发现郑家的举动,这便不是我所能得知!不过,郑家的基地隐在荆山深处,若不是这次出动这么多人搜查,又岂能发现!荆山之中又人烟稀少,便是不被发现也是很正常的!”

  黄羽翔心中一动,想到魔教隐匿在村落之间,若不是有人领路谁知道威慑江湖数百年的天魔圣教竟是藏在那么不起眼的地方!心中虽是如此想着,嘴里却道:“会不会湘王故意瞒而不报,想要混水摸鱼、或是早与郑家有了勾结?”

  林绮思微微一怔,便道:“不会的!七皇叔虽然桀傲不驯,但对朱家却是一片忠心,绝不会谋反!当初在靖难之役中,也是得到了七皇叔的支持,父皇才能取得皇位!便是如此,父皇才对七皇叔一直隐忍,若是七皇叔有不臣之心,依着父皇的手段,早就发兵将七皇叔满门抄斩了!”

  黄羽翔哈哈大笑,道:“小妮子,有这么说自己爹爹的吗?小心被打屁股!”

  林绮思的眼神突然变得妩媚无比,向他扫过一眼,腻声道:“格格,谁都打我?你吗?”

  乖乖,越是和这女子处得时间长,越是能够感觉到她发自骨子里的妩媚!于雅婷的“天魔魅心”大法乃是用精神力来加强自己的魅力,但林绮思却纯是靠肉体的动作,风情无比的眼神!先不管对付别人优劣如何,但放到黄羽翔的身上,呵呵,此人的精神力在“抱朴长生功”之下,已是百媚不侵,对女性的情欲纯是基于肉体和情感。

  他对林绮思已是颇有异样感情,再加上她的肉体媚功实已是登峰造极,这小子哪里还匹敌得了,当下只觉小腹一片滚热,连呼吸都急喘起来。

  暗暗稳住了呼吸,黄羽翔嘻嘻一笑,道:“公主殿下,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当附马啊?”

  “格格”,美目流盼,说不出的妩媚味道顿时向黄羽翔全部压了过去,林绮思笑道,“臭小子,想要当本公主的如意郎君,你还要多说些温柔的话,多做点让本公主高兴的事,才能打动本公主的一颗芳心!”向黄羽翔的身后看了看,道,“还有啊,等你先摆平你后院的醋坛子再说吧!”

  黄羽翔扭头一看,却见单钰莹与张梦心诸女都是俏脸含嗔,一副醋意浓浓的样子。他勒停马身,与单、张两骑在一块,左右手伸出,已是将两女搂到了自己的身前,道:“我的莹儿、心儿怎么会吃这种干醋呢!”

  司徒真真策马上前,道:“是啊,林姐姐,你什么时候也可以嫁给夫君啊?我们一家人找个热闹点的地方隐居起来,再也不要管江湖上的事了!”荆山一役让她这个活泼好动无比的妮子都生出了退出这片泥淖的想法。

  “热闹点的地方?”黄羽翔呵呵一笑,道,“那还叫隐居吗?”

  单钰莹撇撇嘴,道:“所谓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山!小贼连这点都不知道,还在胡说八道!”

  张梦心接口道:“一听便知道我们的大哥只知道刀里来剑里去,若要考状元的话,实是等下辈子投胎了!”

  “是呀!”南宫楚楚也笑道,“幸好,大哥还有一身武功,不然的话,我们的绮思小姐可就要一辈子独守空闺了!”

  林绮思摇摇头,道:“臭小子肚中无货,可就不知道他怎得会恁多花言巧语,将我们都给哄骗住了!”

  众女都是一怔,黄羽翔哈哈大笑,道:“我哪里花言巧语了,你们说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臭小子,你又骗我!”赵海若策着小白,冲到众人跟前,秀足蹬起,在黄羽翔的马身之上用力踢了一脚,马匹吃痛,顿时人立起来,差点儿将黄羽翔给掀飞下来。

  小妮子扁扁嘴,气鼓鼓地道:“你说小白是雄的,可我找了一匹母马给它,为什么它理都不理!你不是说它和你一样好色吗?”

  这是哪跟哪,众人都是大笑起来。在荆山所经历的血腥,似是都已经忘怀,或者,大家都选择了忘记!

  遥遥地,长沙城已经在目,黄羽翔轻叹一声,暗暗道:我们又回来了!

  


卷十三 第三章 久别之友
(更新时间:2004-10-5 10:15:00 本章字数:7247)


  
  黄羽翔一行回到昔日投宿的客栈,因是他们临走之时已经想到还要回到此地监督战船的建造一事,因此也没有把房子给退了。掌柜虽是有些不大愿意,但一来碍于林绮思官家的身份,二来张梦心一张银票递过,早让他两眼放光了。再说了,能看到张梦心几女的姿容,可不是每个人都能遇到的幸事!那掌柜的虽然年过六旬,早就将世情看淡,但底下的伙计却是个个年青力壮,自是希望能够多看诸女一眼也好。

  张梦心诸人才行到客栈门口,便有三四个伙计迎了出来,道:“张小姐、单小姐、司徒小姐、南宫小姐你们可算回来了!海若小姐,刘师傅正在准备晚饭,你要吃什么菜的话,就赶紧同他说!”这几个家伙虽然贪慕众女的容色,但对林绮思却是近而远之,这个女人平时都是一副傲气凌人、高高在上的样子,也难怪这些伙计不敢跟她打招呼。

  林绮思轻啐一口,低声道:“一群笨蛋,不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好女人!”

  声音虽低,却是恰好让黄羽翔听到。这小子将眉毛一挑,扭头对她道:“你是什么好女人,今天晚上让我看看成不成?”

  林绮思轻轻一咬嘴唇,向他微微呶了呶嘴,将弹挺的胸部向前挺动一下,道:“我是狐狸精变的,专门迷惑男人的心,趁他神魂颠倒的时候,便取他的小命!格格,格格格!”

  “还真是只狐狸精!”黄羽翔在心中暗骂一声。这林绮思当真是一代尤物,黄羽翔一路之上都是主动与她搭讪,被她撩得心头火起,只好回去与众女胡闹一番,已是将单钰莹诸女惹得极为不满。

  “对了!”一名伙计道,“黄公子,有两位客人在这里等了你们好些天了,你们前脚走,他们后脚便倒了,只比你们晚了一天!”

  黄羽翔将缰绳递给走过来的那名伙计,道:“哦,他们是谁,知不知道他们的名姓!”

  “哈哈哈”,一个爽朗的笑声扬起,一身白衣飘飘的浪风已是走了出来,道,“黄兄,小别数月,你连浪某都不记得了吗?”他身后紧紧地粘着个梅若雪,双手勾着他的左臂,一副亲腻无比的样子。

  黄羽翔大踏步地走了过去,张开双臂欲向浪风抱去,但手伸出一半,却见梅若雪依旧吊在浪风的胳膊上,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他干笑一下,只觉伸手不是,缩手也是不是。

  浪风对着梅若雪微微一笑,后者立刻退开半步,乖巧无比。他也踏前一步,两个大男人顿时抱成了一团。

  “他们……在干什么?”赵海若小声道,“难道他们也要玩亲亲吗?”

  司徒真真虽然比赵海若略通世事,但此女生平未出过家门几次,自己的父亲、兄长同别人打交道的时候,一般只是揖手而已,自然不会明白男人与男人之间真挚的友情。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愣愣地看着两个男人,心中却是想道:“要是夫君与他玩亲亲的话,自己还敢要夫君亲吻自己吗?”若是允许的话,心中肯定要大为恶心;若是不允的话,又极为不舍黄羽翔的亲吻带给她的快感。一时之间,她柔肠百结,急得快要跳出去将两人拉开了!

  单钰莹“噗哧”一笑,道:“海若,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女人和女人是不能玩亲亲的,男人和男人之间自然也不能!小贼和浪师兄只不过许久没有见面了,互相都十分的牵记对方,只有通过这种热烈的动作,才能抒发心中的感情!”

  司徒真真暗暗松了口气,心中颇是奇怪自己竟会被赵海若这小妮子的胡言乱语所动。

  黄羽翔与浪风终于松了开来,梅若雪立即缠了上去,将浪风的胳膊勾住。

  黄羽翔哈哈大笑,道:“浪兄,你现在终是被梅小姐完全套住了?”

  浪风温柔一笑,道:“若雪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了,现在她可是咱家的皇帝,她要说往东的话,我可不敢往西!”

  黄羽翔朝身后四女看去,却见除了单钰莹之外,其余三女都是俏脸一红,微微扭过头去。

  单钰莹冲到了梅若雪的身边,将她硬是从浪风的身上给扯了下来,道:“表姐,你真得有宝宝了!”又扭头对浪风道,“浪师兄,恭喜你要做爹爹了!不过,比起小贼来,你还是晚了一个月!嘻嘻,楚楚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孕了,浪师兄,你可输了哟!”

  这种事情也能用来比赛吗?黄、浪两人相对苦笑,但众女都是已经拥成了一团,齐齐往客栈中走去,便是赤莲香也甩脱了李梓新,跟众人混成了一团。

  黄羽翔向李梓新微微一笑,道:“李兄弟,你可要当心点!我家那几个母老虎最是喜欢搬弄是非,拆人墙角,若是赤莲香姑娘他日河东狮吼,骑到你头上的时候,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李梓新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突然道:“你莫不是已经被她们欺负够了,才生出这番感慨!”

  一语中的!没有想到李梓新除了出剑犀利,言语竟也是如此善于捕人破绽!黄羽翔顿时哑口无言,他自己夫纲不振,自是无力反驳于他,只是在心中暗暗发誓,定要加快将“后院联盟”瓦解的速度!

  硬是扭过头来,黄羽翔露出一抹笑容,对浪风道:“浪兄,你老丈人已经同意你娶梅姑娘了?”

  浪风的脸上现出奇怪的表情,道:“不错!我同若雪回转梅家之后,便向岳父提亲,原本他一认出我就是替他们拆家的人时,立即火冒三丈,便要命人将我拿下!不过若雪这时候却是跳了出来,叫嚷着说,若是他们敢动我一根毫毛的话,她便要与梅家断绝关系!我原以为岳父必不会理她,谁知岳父却是立即软了下来,考虑了三天之后,终是同意了我们的婚事,不过言明我一定要入赘!”

  黄羽翔哑然失笑,道:“梅姑娘还真是厉害!浪兄,小心你以后吃不住她!”

  浪风微微一笑,道:“后来我才知道,梅家这一代人丁不旺,年青一代中,也只有若雪算得上是高手!若是若雪退出梅家的话,梅家再下一代的继承人却还要再过十来年才能长大成材!岳父他的如意算盘,自然是将单师妹娶过门,有这个魔教教主、未来的天下第一高手坐镇,梅家还不是一飞冲天,号令武林,谁敢不从呢?”

  黄羽翔微微一怔,道:“浪兄,你倒知道的挺清楚,连莹儿当上教主之事也知道了?不过,你可别忘了我,我怎么会输给那个凶婆娘!”

  “哈哈哈”,浪风大笑起来,道,“黄兄的脾性一日不敢,便一日胜不了单师妹!黄兄,你还是认命吧!”转过话题,复道,“我到梅家之后,便在苏州城里找寻你们,却听骆兄说你们已经远赴长沙!等我和若雪追到长沙的时候,你和单师妹却又去圣教了,到了圣教之后,你们却又回转长沙!只是这次我们可不敢追着你跑了,所以一直待在这里,等着你回来!”

  黄羽翔微微一笑,问道:“雅婷怎么了,好些了吗?”

  浪风点点头,道:“我去的时候,于师妹四肢的经脉已然续接,人也恢复了神智!只不过她每日都惦着黄兄,一直在说为什么没有死去,再也没有面目见黄兄了!黄兄还是尽快再赴一趟圣教,于师妹还需要千年玄玉,有些事情也要你们两个私下处理。”

  “嗯”,黄羽翔抚了抚下巴,道,“我这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等到战般制好,便要远赴闽、浙一带扫荡倭寇!大丈夫当先国后家,我岂可为儿女私情误了国家大事!不如浪兄代我跑一趟圣教如何?”

  浪风脸上的笑意便浓了,道:“替黄兄跑一趟倒也无所谓,只不过黄兄恐怕是不知道见到于师妹之后,究竟应该责怪她,还是将她再度接受吧!于师妹现在每日都是以泪洗面,我看不消多少天,便要活活哭死了!”

  黄羽翔露出一丝关切之色,随即便笑道:“浪兄,你道我不了解雅婷的心思吗?她既然被救活回来,心中的死结必然已经解开,哪里还会有求死之心!你说这番话,恐怕只是想诳我去一趟圣教吧!”

  浪风哈哈一笑,道:“还是瞒不过你这个花丛浪子!不错,于师妹确实已经大显好转,不过她每日都惦着黄兄,这倒是千真万确的!”

  黄羽翔将脸孔板起,道:“那便让她好生反省一下!这臭小娘差点杀了我,又想要害死莹儿她们,绝不能这么轻易地饶过她!浪兄,你便替我跑一趟圣教,将雅婷的伤彻底治好,再同她说,能不能再续前缘,便要看她的表现了!”

  “哈哈哈!”浪风大笑道,“黄兄,你口硬心软,恐怕已经投降了吧!”

  黄羽翔冷哼一声,道:“这小娘皮将我害得着实吃了良多苦头,怎都不能这么便宜了她!哎哟,不好!你家那头母老虎若是与我家那些娇妻说些镇夫的手段,那我们岂不是大糟特糟!”

  浪风脸上也是微微变色,梅若雪平时的手段便已经够让他吃不消了,若是再结合众家之长,那自己还真是要加倍难过了,忙同黄羽翔一道往客栈里面走去。

  感到有人紧随其后,黄羽翔微微扭头,却见李梓新也紧紧地跟在他们的身后。他转念一想,不由地失声笑了出来:李梓新看来虽是冷酷无比,对什么事情都是漠不关心,还道他将赤莲香吃得死死的,原来心中也在暗自发慌,怕她跟着单钰莹她们学坏了!

  想到这里,不由地对李梓新大感同情,三个大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头一次生出了同病相怜的感情,气氛不由地大松。

  “要重振夫纲!”黄羽翔停下脚步,沉声道。

  浪风也停了下来,道:“我才若雪一个人,容易处理,黄兄的难度就太高了!”

  “无聊!”李梓新的脚步却也停了下来,顿了一下,道:“防患于未然,应该怎么做?”

  [***]

  赵海若在山间数日,早就将大鱼大肉念得口水直流。从荆山返回,又是一路急赶,没有时间让她好好地大吃一顿。才一回客栈,便跑到掌勺师傅那里,让他烧了好些菜来。众人才刚刚坐定,这丫头便已经吃得两手是油,张梦心坐在她的身边,不时地用手帕将她的嘴角拭干净。

  “公主殿下,不知道你那些工匠都做得怎么样了?”黄羽翔浅尝了一口美酒,向林绮思问道。

  林绮思轻轻一掠秀发,道:“臭小子的眼睛倒尖,已经看到下人来向我禀报了?不错,当初你去巫山的时候,这些工匠便已经被我召过来了,铁杉木一运到,他们也开始动作起来。只是铁杉木太过坚硬,恐怕到月底的时候,也顶多能造好三艘!”

  “倭寇逞凶,黎民遭劫,况且时间已经不多,三艘便三艘吧,再配合当地的水师,当可以克敌制胜!”黄羽翔沉吟道。

  林绮思微微一笑,向单钰莹道:“你看,我就说吧,纵使这小子吃了这么多苦头,依旧不会稳扎稳打,还是性急无比!”

  黄羽翔一脸沉重的表情,道:“非我性急,而是沿海的黎民实是等不了这么长的时候!倭寇凶残,让他们多活一天,黎民便要多受一天的磨难!”

  没有想到此人竟还有如此悲天悯人之心,众女都是面面相觑,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黄羽翔耸耸肩,道:“早一天荡平倭寇,我也可以早一天娶到我的莹儿和绮思啊,呵呵,我都等不及了!”

  众女都是哈哈大笑,俱道这才是这浪子的本来面目。

  浪风道:“可惜是海上作战,圣教的弟子都不擅长,也帮不上黄兄什么忙!”

  张梦心道:“绮思,不知道倭寇究竟有多少人,共有战船多少,还有他们的装备如何?我们已经吃了一次估敌失误的亏,这次定要弄个清楚!”

  想到在荆山发生的事情,众人都是心有余悸,连胃口都是大减,唯一不受影响的,恐怕便只有赵海若了。

  林绮思想了想,道:“倭寇约有十二艘战船,每艘战船的人员在一百到两百之间!他们的火炮比之我们的还要逊上几分,不过他们的战船却是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制成的,特别经打,远在我们寻常的战舰之上!而且速度奇快,光是靠着风帆的话,恐怕怎都无法达到这种程度!”

  黄羽翔接口道:“倭寇既然大举入侵,又可以在海上一直骚扰,恐怕在沿海岛屿上已建有基地,方能补给炮火,所劫的财物也有地方可以周转!想要将他们的一举消灭的话,便要直捣黄龙,先要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

  张梦心道:“我想他们的坐船会如此快的原因,是他们并不全靠风力推动,底部应该还有暗桨,以人力来加快航速!”

  “若是如此的话,他们的高速必然不会持久!”林绮思道,“只需我们摧毁他们的大本营,再一直跟着他们!人力总有衰歇的时候,到时候,到要看看这些化外小民如何能同我堂堂中华上国嚣张!”

  赵海若突地停止了吃喝,走到黄羽翔的身边,将一双油腻腻的双手在他的身上擦了擦,道:“我知道怎么在座船里安装暗桨,以前不知道在哪本书里看到过!嘻嘻,我们来比比,看谁划得快!”

  黄羽翔还不及生气,便站起身大喜道:“你当真知道吗?”

  赵海若将小嘴一撇,道:“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瞧你这个样子,难道不相信我吗?”

  黄羽翔哈哈大笑,回过身搂着赵海若的秀肩,道:“你们看,最最棘手的问题解决了!小丫头还真是我们的福星啊!”

  赵海若也嘻嘻地贼笑起来,一双纤手在他的身上擦个不停,道:“臭小子,我们要出海玩吗?我还没有到海上玩过呢!师父说,大海是蓝色的,一眼都望不到头,世上再也没有什么东西比大海更辽阔了!”

  黄羽翔也仅是在海边路过,没有上船在海上航行过,闻言也颇是向往,道:“是啊!小丫头,你明日便到制船的地方去,告诉工匠们如何安置暗桨!我想这些工匠都是经验丰富之人,小丫头说得对不对,他们应该马上知道的吧!”

  众人都是点点头,毕竟这件事情牵涉重大,关系到无数黎民的生命,可不能儿戏视之。

  赵海若一副气鼓鼓的样子,扁着嘴巴道:“我可从来没有说过谎!不像某个人,老是骗人!”

  想不到这个丫头还会拐弯抹角地骂人,黄羽翔哈哈大笑,道:“好,好,小丫头,我相信你一次,不过你可千万不要把事情搞砸了!”

  单钰莹将赵海若搂到了自己怀中,道:“海若,不要去理他!这小子不识好歹,今天晚上……”声音转低,只让赵海若一个人听到。

  见赵海若脸上升起的奇怪笑容,黄羽翔便知道事情不对,忙道:“嗯,浪兄,我们许久不见,不若今天晚上就抵足夜谈!”

  浪风微微一笑,还没有等他说话,梅若雪便抢着道:“我有了身孕,风郎自然要照顾我,哪能同你抵足夜谈!两个大男人还要睡在一张床上,想想也恶心死了,我决不会让我的风郎染上这种风疾!”

  明时颇盛男风,朝野之间也有以眷养男宠互相比美之风。梅若雪生在大户人家,自然知道这些丑陋之事。

  单钰莹也是满脸的嫌恶之色,对黄羽翔道:“小贼,若是你敢同男人那样的话,你就一辈子休想再进家门!”

  赤莲香虽然不说话,但也拿一双眼睛在李梓新的脸上瞄来瞄去,满脸的惊惕防范之色。李梓新长得太英俊,对女人和男人差不多都有着极强的吸引力,若是遇到喜好男风之人,李梓新肯定是块绝世瑰宝。

  “我只要你一个人!”李梓新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赤莲香的脸上微微泛红,从桌子底下伸手过去,捏住了他的大手,在他的掌中写道:“我也要一个宝宝!”

  李梓新看看诸人,突然站了起来,道:“无聊!我走了!”拉着赤莲香,两人已是拾阶而上,随着“登登登”的声音,他们的身影终是从众人的视野中消失。

  黄羽翔的脸上立时露出龌龊不堪的笑容,道:“莹儿、心儿,李兄弟和那蒙古妮子去做不无聊的事情了,那我们是不是也该回房了?”

  众女俏脸通红,她们都是过来人,有哪个不知道李梓新拉着赤莲香上楼会做些什么事情,都是暗暗嗔怪这个年青人人小鬼大,竟然也跟着黄羽翔学得如此无耻下流,但越是如此想着,就越是感觉到芳心一阵阵地跳驿,连眼神都大显异样。

  “咳咳!”黄羽翔也站了起来,将南宫楚楚横身抱了起来,道:“楚楚有了身孕,自然要本夫君抱她上楼了!你们若是还想聊聊天,就呆在这里,若是不想无聊的话,便自己上来吧!”

  当着浪风、刘恒诸人的面,单钰莹三女怎好意思跟着他上楼,都是对他嗔目而视。

  “心姐姐,你干嘛拉着我!”赵海若回过头来看看,道,“呆在这里好无聊的,我也要和臭小子玩!”

  张梦心死命地抱着赵海若,道:“海若,大哥又在使坏,你可千万不要去他的房间!”虽然已得张华庭的许婚,定下了赵海若的终身,但张梦心绝不想让这丫头在模模糊糊,还未长大成人的时候便失身给那头大色狼。

  赵海若无奈地摊摊手,道:“唉,心姐姐你既然硬要我陪你的话,我也只好陪你聊聊了!”

  梅若雪将樱唇轻咬,道:“哎,表妹,我们也不妨碍你们了,你们还是赶紧回房找你们的夫君吧!风郎,我们待在这里的话,表妹她们会不好意思的,我们也回房吧!”她的眼睛并不是很大,笑起来的时候更是眯成了一条线。但就是这条线,将浪风捆得紧紧得,一辈子都挣脱不开。

  可恶!明明是自己动了春心,还要找如此低劣地借口!单钰莹狠狠道:“张妹妹、真真,我们去把小贼好好教训一顿!”向赵海若瞥了一眼,又道,“海若,你也来吧!”

  赵海若碰上这种事的时候是最来精神的,忙应声道:“好!”一阵摩拳擦掌,是最最标准的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

  “林姐姐,你来不来?”赵海若突然回头对林绮思道。

  单钰莹三女与林绮思俱是一怔,虽然众女已有接纳林绮思的意思,但一下子便要上升到如此亲腻的程度,都是有些不适应。林绮思自己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虽然身为公主,但在众女眼中,只不过是个要分薄她们爱怜的插足者而已,虽然心中痒痒得,却是没有冒然提出什么。

  但赵海若却是毫无嫉妒之心,一派天真使然,想到什么便说什么,倒是让众女都是毫无心理准备。

  单钰莹与张梦心对看一眼,俱是轻轻一笑,单钰莹道:“绮思,你要不要随我们上去教训一下小贼?这小子好像也罪了你,可不能这么平白地放过于他!”

  林绮思自然知道她这番话只不过给自己一个台阶可以下,她心中也极是愿意,忙道:“嗯,臭小子老是想占我便宜,非要将他狠狠地揍上一顿!”

  卷卷衣袖,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司徒真真却是紧张地道:“各位姐姐、海若,你们下手的时候要轻一些,可不要真个打伤了夫君!”

  众女都是格格格地娇笑起来,单钰莹拉着司徒真真往楼上走去,道:“这小贼居然敢如此戏耍我们,岂能如此便宜地放过他!不行,各位妹妹,我们定要将他揍得落花流水,对不对?”

  “嗯!”众女都是应了一声,雄纠纠、气昂昂地直向楼上走去。

  “单姐姐、张姐姐、林姐姐、海若——”司徒真真拉着单钰莹的胳膊,一路求情不已。

 

 

卷十三 第四章 齐聚一团
(更新时间:2004-10-6 11:11:00 本章字数:7382)


  
  显而易见,以一敌六的话,黄羽翔是一点胜算都没有的!

  司徒真真是六女中最是向着黄羽翔的,不但没有和着众女的调,反倒帮着他对付诸女,但单钰莹、张梦心、赵海若外加一个林绮思,四女实在是太过厉害,而且讲明了不准用上武功,黄羽翔虽是个男人,体力过人,但同时与四个精力充沛的女人硬捍,实是匹敌不住。

  但这小子却是一脸的贼笑,但众女中间左捏一记,右捏一把,惹得众女都是娇呼不已,实是过得比谁都快活。

  “呀!”林绮思一声娇嗔,已被黄羽翔一个虎扑,压到了床上,“放开我,你这个臭小子,你好重啊!”

  黄羽翔不但没有起身,反倒臀部用力,将她欲挺起的腰身硬是压了下去,喘着粗气道:“以后总要习惯的,不如从现在就开始吧!”

  林绮思这个小妖女自然明白他话中的意思,被他满是欲望的身体压着,连呼吸都有些困难,明丽的双眼娇艳欲滴,道:“臭小子,你再敢对我胡说八道,小心我真得把你送到宫里当太监!”

  黄羽翔轻笑一下,道:“亲都被我亲了几次,浑身上下也差不多被我摸了个遍!说几句话,却要受到如此重的惩罚,看来我还是君子动手不动口来得好些!”

  “格格”,被他搔到痒处,林绮思忍不住娇笑起来,轻哼道,“臭小子,让我起来,我非要揍扁你!”

  黄羽翔正待再有动作,却觉身体一紧,已是被人一把抓了起来。还没等他回过头来,只觉身上一重,已被赵海若给压在了身上。

  这个小妮子将修长却又极富肉感的娇躯完全贴在黄羽翔的身上,一张俏脸早已经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她急声道:“单姐姐、心姐姐,臭小子已经被我制止了,你们快压上来!”

  原本单钰莹与张梦心已经有所动作,但听到“压”这一词,都是脸孔一红,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黄羽翔哈哈大笑,身体一转,利用男人先天上的体力优势,已是反转身体,反将赵海若压在了身上。盯着她美丽无比的脸庞一阵细看,黄羽翔突然道:“海若,你长大了,越来越漂亮了!”

  当黄鼠狼称赞一只鸡生得漂亮的时候,它的用心绝不只是简单地恭维一下,想要将对方吞入肚中才是本来的目的。

  张梦心一阵心颤,双手抓住赵海若的双肩,将她硬是从黄羽翔的身下给抽了出来,将她紧紧抱住,道:“大哥,海若还小,不准你打她的主意!”

  单钰莹也道:“是啊,小贼,你还真是没有人性,连这么小的孩子也不放过!”

  受害人却是从张梦心的怀中蹦了出来,嘻嘻笑道:“心姐姐,我哪里小了!你看,我都比你高了!”这妮子初现苏州的时候,与张梦心的身高倒是差相左右,但几个月的奔波日子,这小妮子竟然又长了几近一寸!

  张梦心摇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的身体还没有长好,若是现在就……嫁人的话,会妨碍你的武功!”

  黄羽翔爬了起来,从背后搂着单钰莹道:“你心姐姐的意思是说,你的胸部还不够大,你的屁股还不够圆!屁股不够圆是说你不好生养,胸部小是怕你奶水不足,会让小宝宝给饿着了!哈哈哈!”还想胡说一通,却吃单钰莹一个肘子,虽是不痛,自己却是歪倒在了床上,仍是大笑不止。

  赵海若将眼睛眨了眨,突然对张梦心道:“心姐姐,你把衣服解开,我们比比,我看看还要长多久,我才能算是大人?”

  就冲着她这句话,恐怕她一辈子都是懵懵懂懂,在性情上永远像个小孩子!

  见她长得要去扯张梦心的衣服,黄羽翔早就笑歪了腰,但双手却是不忘将单钰莹紧紧搂住,不让她去偏帮张梦心。

  林绮思显然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不但没有帮忙,双手也将赶去劝阻的南宫楚楚给拉住了。

  司徒真真看了黄羽翔一眼,见他微微摇了摇头,便老老实实地呆在一边,只是笑嘻嘻地看着张、赵两女已是揉成了一团。

  看着张梦心的衣物一件件被赵海若脱去,露出了雪白晶莹的肌肤时,黄羽翔不禁暗暗庆幸自己是个男人!如此美丽动人的女子,当真是连女人都要动心,都能得到她的男人却只有他一个人,一想到这里,就让这个家伙浑身都开始得意起来!

  羞恼之间,哪还顾得上不能用武功的约定。“红日照天下”自然流转,张梦心浑身黑光鼎盛,双眼之中黑芒频闪,如同黑夜中的魔女一般,于美丽之中平添了几分妖艳之气!

  乖乖!原本的张梦心只是清丽而已,但此时此际却是罗衫半解,红霞扑面,黑色的气息让她多了几分神秘妖艳之感,仿佛热火一般将房中几人的情欲都点燃起来。

  “心姐姐,你赖皮,不准用武功的!”赵海若乍不及防之下,已是被张梦心推了开来,但这妮子实在是太过灵活,嘴里嘀咕着,身形又扑了回来。此时她也用上了上乘武功,张梦心虽然内力精醇,但怎及得上她从小就精修的功底,立时又陷入危急之中。

  随着身上最后一件衣物也离体而去,张梦心美绝人寰的娇躯已是纤毫毕现。因是害羞,雪白的肌肤上都泛着一层淡红光的光晕,在灯下看来,却是越发得艳丽动人。

  盯着她的酥胸一阵细看,赵海若突然笑道:“心姐姐,我的胸部一点都不比你小,你看、你看!”说着,伸手便去解自己的衣襟。

  黄羽翔一双眼睛已然瞪得老大,狠狠地盯着赵海若。张梦心的娇躯随时都看得到,但赵小丫头自解罗衫,却是异数中的异数,错过这次,又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了!

  “不准看!”单钰莹虽然被他抱着,但双手还未失去自由,已是将他的双眼给遮住了。

  黄羽翔暗暗一笑,左手在她弹挺的酥胸上轻轻一抚,立时让她敏感的身体一阵颤抖,双手顿时无力的垂下,一双眼神变得慵懒不堪,向他低嗔道:“臭小子,又要使坏了!”

  黄羽翔朝赵海若看去,却见她已然被浑身赤裸的张梦心给抱住了,不由得心中暗叫可惜。但看到张梦心娇躯刻下的优美线条时,欲火顿时勃然而发,站起身来向她走去。

  双手伸出,已是勾住了张梦心纤细的腰身,在她的一身惊呼声中,黄羽翔已是将她扑到了柔软的床上。

  “真真,替夫君宽衣!”黄羽翔笑嘻嘻地一扫林绮思和赵海若,道,“下面我们便要做些不无聊的事情,小丫头、绮思,你们若是想提前进黄家门的话,便立刻将衣服脱下,躺在我身边!若是要向各位前辈学些经验,也可以在旁边看着!哈哈!”

  林绮思水汪汪的双眼已是一片蒙胧,死死地盯着在司徒真真的双手之下,黄羽翔渐渐露出的壮硕身体,充满男性刚毅线条的体形仿佛充满暴发力的猎豹,让她一刻也舍不得将眼睛挪开一下。

  赵海若笑嘻嘻地道:“臭小子,你的胸部太小,不用脱就知道了!”

  转眼之间,黄羽翔便只剩下一个大裤衩了,这家伙昂然起身,向赵、林两女勾勾手指,笑道:“我的胸部这辈子都是赶不上你们了,不过,呵呵,男人只要一个地方大就可以了!”

  毫不掩饰裤衩之下的欲望,黄羽翔的眼中闪动着情欲的光芒,不过他身体壮硕,体形极为刚健,对女子确实颇有盅惑之力。

  林绮思的下唇已是快咬得出血了,不过终是强自刻下了心中的冲动,一把拉着赵海若,拖着走出了房门。

  “喂,我还要玩呢!你要回去就自己回房好了,难道你这么大的人还怕黑吗?”

  听着赵海若的声音远远的传来,黄羽翔嘻嘻笑道:“各位爱妻,如今便是我们的甜蜜时光了!”

  话刚说完,便被一个枕头砸得头晕眼花,抬眼看去,却见张梦心卷了一席被单裹在身上,左手捏着被单的合口处,右手又捡起了一个枕头。

  “你这个大浑蛋,居然让人家出了这么大的丑!姐妹们,你们定要替我报仇!”张梦心在林绮思与赵海若的面前被脱得精光,自是恼羞无比。

  黄羽翔哈哈大笑,身体猛地一纵,已是将她扑到了身下,道:“心儿,刚才你不也很兴奋吗?”

  张梦心的俏脸更红了,突然低泣道:“大哥,心儿是不是个淫荡的女人啊?不然的话,怎么会这样呢!”

  单钰莹也挤到了床上,佯嗔道:“小贼,你将张妹妹弄哭了,这下子怎么办才好?”

  黄羽翔将张梦心脸上的泪水添干,道:“我今天晚上定然奋不顾身,一马当先,前仆后继,死而后已!”

  “哪有这么厚脸皮的人!”张梦心破啼而笑,娇羞地扫了他一眼,道,“大哥,你还不快来,想要心儿等到什么时候?”

  果然!在男女之事上,张梦心的欲望远超单钰莹几女,甚至于雅婷也及不上她的渴望与疯狂,看来能够与她一较长短的,恐怕只有她同父异母的姐姐任雨情了!一想到这里,黄羽翔的欲望更加强盛,心中想像着将来把这两朵姊妹花同时搂在床上胡天胡帝的样子,已是温柔的进入了张梦心的身体,开始了猛然的征伐。

  受到两人淫靡样子的刺激,剩下三女都是情动不已,一个个自己宽衣解带,往床上挤去。

  不消多说,第二天的时候,黄羽翔一阵头晕眼花、头轻脚重,几次三番都向门柱上去撞去。好在他的“抱朴长生功”经过这几日的征战,已是加强了他某一方面的体质,如今虽然不能说游刃有余,但比起前几日跟头死猪差不多的样子,已经算是有了长足的进步。相信假以时日,以一敌四,尚能完胜的日子肯定便要来临。只是任雨情与林绮思、于雅婷这三个此中强手都还没有算入其中,恐怕“抱朴长生功”再怎么神妙,以一敌七的话,无论如何都是没有胜算的!

  [***]

  “嘻嘻”,赵海若看了看张梦心,“嘻嘻嘻”,转过头又看看单钰莹,再看看赤莲香,每看向一个女子,脸上都露出古怪的笑容。

  众女都是心中有鬼,被她望来,都是颇觉不好意思,俱是将头低了下来。

  梅若雪突然笑道:“表妹,还是风郎的本事大!你那小贼这么多的妻妾,才只有楚楚一个人有了,算来算去,还是风郎厉害!”

  这种事情可以这么比的吗?而且,这娘们能够当众说出这番话来,倒也是惊人之至!与她“逼奸”浪风一事,当可并驾齐驱!

  单钰莹俏脸晕红,停下脚步,将梅若雪的左手挽住,嗔道:“表姐,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吗?”声音转低,又道,“你让浪师兄也娶上这么多的妻子试试,看看有几个能怀上孩子!”做妻子当然不能让自己的丈夫在这方面落了下风。

  南宫楚楚却是快行两步,走到梅若雪的另一边,道:“梅姐姐,我家大哥和你家夫君关系这么好,况且你与单姐姐又是表亲,不若我们亲上加亲,为我们还未出世的孩子配对姻缘如何?”

  黄羽翔走了上来,搔搔头皮,道:“我是无所谓了,不过若是我家的儿子或是女儿嫌你家的女儿或是儿子长得丑或是脾气暴躁,那怎么办啊?”

  梅若雪一怔,道:“你是什么意思,别说得跟绕口令似的!”

  黄羽翔哈哈大笑,道:“我是说,毕竟浪兄孩子的母亲是个脾气暴躁、凶巴巴的母老虎!哎哟!”话还没有说完,已被单钰莹重重地捏了一记。

  “哼!”梅若雪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道,“你家的几个也还不是母老虎,昨天还在问我修理你的办法呢!”

  “表姐——”单钰莹大为羞恼,旁边的南宫楚楚也是一脸尴尬的表情。

  “浪兄,你看怎么样,若是我们两家同生儿子,便让他们结为兄弟,若是同是女儿,便让她们结为姐妹!”黄羽翔见众女“自相残杀”,自是心中暗暗高兴不已。

  “好!若是一男一女的话,便让他们结为夫妻!”浪风是个豪爽之人,说得没有半丝犹豫。

  黄羽翔点点头,复道:“不过,我们也不能太左右了子女的意愿,若是我家儿子嫌你家女儿脾气暴,还要多找几个娇妻的话,你家女儿可千万不能拿剪刀到处追着他跑!”

  梅若雪一愣,道:“为什么我家的是女儿,非让你家是儿子呢!哼,这么花心的小子,我才不要他做我家的女婿呢!”

  完了,才刚定下的亲事,这么快便要告吹了!单钰莹忙道:“我们姐妹几个,总能生出一个不像这小贼的儿子出来,表姐,你就放心吧!”

  赤莲香拉着李梓新也走了上来,道:“我们以后的儿子要娶张家姐姐的女儿!”回头对梅若雪道,“梅姐姐,你可不会同我们家争的吧!”

  张梦心生得如此貌美,黄羽翔也不是个丑人,如果生个女儿出来,恐怕便是江湖上新一代的“无双玉女”了!梅若雪暗骂自己是个笨蛋,被黄羽翔一番胡闹,连她也认为自己未出世的孩子是个女儿了!她忙道:“你八字还没有一撇呢,我都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了,自然我们家排在前头了!”

  女人一旦升级成母亲,子女的幸福便在心中排到了首位,赤莲香哪里肯让,道:“不行,明明是我们家先订下的!张家姐姐,你说是不是?”

  “嘻嘻”,赵海若挤了过来,道,“你们争来争去做什么,不若我也生个女儿出来,嫁给你们的儿子好了!”

  想到这个妮子古里古怪的,生出来的女儿估计也不会正常到哪里去,若是隔三差五的便要频频搬家,那倒宁肯让自己的儿子一辈子不娶!赤莲香拉着李梓新,梅若雪扯着浪风,都是一声不吭地退到一边。

  说说笑笑之间,终是到了造船厂。因是造船一事牵涉甚广,林绮思在这里设下了重兵把守。见到他们一众人行来,早有十来个手执长枪的兵士行了过来,将他们拦下。

  待到随行的锦衣卫亮出身份,他们才恭恭敬敬请黄羽翔一行人进去。

  这船厂不大,但里边的工匠却是不少,黄羽翔看到的时候,船身已经完全制好,只差粉漆船身,以减缓被海水腐朽的速度,整个工程已经完成了七七八八。他们虽然在场地中游逛,但忙碌的工匠却是没有半个看向他们一眼,都是忙着手中的活。

  黄羽翔暗赞一声,扭头对林绮思道:“公主殿下,不知道这种船只能够抵抗几颗炮弹的轰击?”

  林绮思轻哼一声,道:“现在你倒是把我当公主了吗?”扬声道,“我们可以做个试验,看看这铁杉木究竟有多坚厚!”她当先领路,带着众人行到船厂外面,向几个卫士低低吩咐了几声。

  “仔细看着,可别看漏了眼!”林绮思指着前方吊起的一只箱子,道,“那是用铁杉木做的,等一下你们就知道它能捱上几枚火炮了!”

  “锵啷啷”的声音响起,那只木箱被吊起了半丈高,箱子都是用铁链绑着。

  “回禀公主,炮手已经就位,请公主下令!”一名兵士半跪在林绮思的前面。

  林绮思点点头,道:“开始吧!”

  那名士兵从怀中取出一面小旗,在空中挥舞一下,猛然听到“轰”地一声巨响,火光闪动中,一道乌光闪过,一颗炮弹已是直射木箱。

  黄羽翔的眼神虽是无法捕捉到炮弹的行迹,但敏锐无比的神识却是已经完全展开,场中便是微风的拂动,也休想瞒得过他的感应。炮弹的轨迹在他的脑海中划出一道曲线,直向目标飞去。

  “嘭”,一声大响,那枚炮弹已是准确无比地打到了木箱之上,在铁链的一阵晃当作响之中,波动的气流仿佛巨浪一般,将众人打得一阵乱晃。好不容易众人才算稳定下来,抬眼望去,却见那只木箱竟然连一道痕迹都没有。

  “好厉害!”铁杉木的坚硬黄羽翔是深有体会,他佩服的是炮手的眼力之准,那只木箱离火炮至少有五十丈左右,而且木箱如此之小,还能一炮中的,比之百步穿杨,恐怕还要强上几分。

  “轰”,又一声巨响,炮手又点然了一枚炮弹,向木箱打去。

  “嘭嘭嘭”的连响中,木箱一阵乱晃,直到第六枚火炮过后,才猛然暴裂开来,激飞的碎片顿时洒了一地。

  众人都是欢呼鹊跃不已,己方船身如此之坚,实已是立于不败之地,而论到拳脚功夫,又有谁能挡得住他们一群人呢!

  黄羽翔微微一笑,对林绮思道:“这个炮手叫什么,过几天出航的时候,可要记得把他带上!”

  林绮思撇一下嘴,道:“我才是你的上司,哪有你问我的道理!他是我们军中最最厉害的炮手,我自然会将他带去,还要你来提醒吗?”

  黄羽翔嘻嘻一笑,道:“是不是你这几天独守空闺,看着我们几个亲热,心中生气了!我的好绮思,这可是你自己不肯过来的,可不能怪在我的头上!”

  “呸!”林绮思啐了一口,道,“臭小子满脑子都是这些念头,也不知道人家是怎么会喜欢你的!”

  黄羽翔哈哈大笑,道:“你是赖不掉的,还是老老实实地认命吧!”脸色转正,道,“不知道这三艘船什么时候能够下水?”

  林绮思向船厂的外面走去,道:“快则两天,最迟四天,必然可以交付使用!我会升你为此次行军的总统领,你就给我好好干,千万不能输给大皇兄!”

  “那是自然!”黄羽翔追了上去,道,“为了当这个附马,我定然卯足全力,你就等着坐上花轿,进我黄家的门吧!”

  “那,我是做大还是做小?”林绮思轻咬下唇,目光中风情流转,开始向黄羽翔使娇邀媚起来。

  “你自然做小了!”单钰莹气鼓鼓地跟了过来,对黄羽翔飞过一道恼怒之色,对林绮思正容道,“长幼有序,先入为大!不管你是公主也好,民女也罢,进了黄家的门,都是一视同仁!”

  林绮思格格娇笑,道:“钰莹,我只是开开玩笑,你又何必当真呢!我还未必要嫁给这臭小子呢,你又急什么?好了,船厂也看了,炮火也试了,咱们还是回去吧!”

  施施然调转身体,领着手下的锦衣卫,已是向外面行去。

  这个女人喜怒完全不形于色,幸好现在她爱上自己,不再与自己为敌,不然的话,若是她与龙皓天联手,自己可真要死得全无葬身之地!黄羽翔庆幸之余,不由地纳闷起来,这龙皓天自魔教现身后,便从此再无踪迹,连赤莲香这个未婚妻都不要了,究竟在策划什么惊天大阴谋?

  不过想到龙皓天几次三番欲置自己的死地,但他的未婚妻如今却成了李梓新的小新娘,黄羽翔不由地大感解气!拉着单钰莹也向外走去,心中想道:待到将倭寇解决,便要同他了断所有的恩怨!

  众人回转客栈,才行到客栈门口,便听一人大叫道:“哈哈,大哥,总算见到你了,可把我给想死了!”

  除了几位娇妻外,喊他大哥的男人,便只有那个整天没事做,只知道养马的骆三元了!

  黄羽翔展开双臂,与骆三元搂在一起,一阵拍肩敲背后,马痴道:“大哥,先不要说废话,小白呢?”

  果然是马痴的作风,黄羽翔嘻嘻一笑,道:“小白找了头母马,上山生小马去了,等有了小马崽,便送你一只!”

  骆三元大喜过望,将黄羽翔的双手握住,一副感激不尽的样子,道:“大哥,你真是个大好人,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对了,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这家伙明明应该在苏州做生意才对,怎得跑到湖广来了。

  骆三元微微一笑,道:“不但是我,还有陈老伯,他也来了!呵呵,这几个月的功夫,我已经在苏州城立下了脚跟,有了本家的支持,生意已经遍布江浙,这一次更是与长沙的一个大布商有笔大生意,所以顺便和陈老伯来看看你!”

  


卷十三 第五章 兵行海上
(更新时间:2004-10-7 11:12:00 本章字数:7315)


  
  这家伙什么时候与陈天劫这么热络了,竟然连陈老伯这种肉麻的称呼也叫了出来,当初可是见着了他就想躲避开来,现在看他那副表情,估计便是遇上了亲爹,也不会那么亲热吧!

  黄羽翔笑道:“那个姓林的公主便在这里,你还要大声嚷嚷的话,恐怕她什么都要知道了!”

  骆三元一怔,道:“大哥,玩笑可不能乱开啊!”

  说话之间,林绮思已是从客栈中走了出来,向骆三元道:“骆大哥,我已经让人给你安排好房间了,你便住在这里吧,不要再回原来的客栈了!”

  骆三元忙应了一声,拿肘子轻轻碰了碰黄羽翔的胸口,暧昧地道:“大哥,又被你骗到一个嫂子了!我前脚刚踏进客栈,这位嫂子正好走进门来,一看到我,便向我打招呼,连我姓什么都知道!大哥,看来你人在外面,心中倒还记着兄弟,把我的事都说给嫂子听了!”

  这林绮思还真是厉害,从来没有见过骆三元,却能通过他的外形将他给认了出来,还真是不简单。要知道,此时骆三元因是要与人做生意,扮得颇为正统,一扫平时不修边幅的样子,十分的英武,与往常的他当真是判若两人。

  黄羽翔拍拍他的肩,道:“来,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便是朝廷的平靖公主林绮思殿下!”

  “不会吧!”骆三元的眼睛顿时瞪得老大,不可思议地看着林绮思,回头对黄羽翔低声道,“那岂不是什么都穿绑了?”

  黄羽翔摊摊手,道:“定是你口太快,不知什么时候漏了口风吧?”

  “肯定不是我说出去的!看来朝廷对寒家真是势在必得,居然连我这个离家十来年的人都掌握得清清楚楚!”两人的声音都是十分得小声,没有让林绮思听到,骆三元突然笑道,“不过看来大哥已经将事情解决了!这位林公主怎么看都像是坠入爱河的小女人,定然是大哥手段了得,将百练金钢化成了绕指柔!”

  “格格”,林绮思轻笑一声,道,“你们两个有什么话便痛痛快快地说,两个大男人粘得这么紧,这又算怎么回事?”

  “喂,你是什么时候挤得与我这么近的?”黄羽翔一想也对,忙将骆三元推了开去,道,“陈前辈呢,他在哪里?”

  “老夫在这里!”陈天劫也从客栈中走了出来,冷冷地道,“这些日子你的名头越来越响了,俨然继张华庭之后的第一高手,什么时候陪老夫动手过上几招?”

  跟他练剑的话,恐怕便是性命相搏吧!黄羽翔虽然不惧于他,但却也不愿打这种冤枉架,转念之间,却见李梓新已是走了过来,他忙道:“陈前辈,晚辈这几天都忙得紧,不如另外找一个人陪你练剑吧!”

  李梓新踩着大步,目无表情地走了过来,行到左近之时,身形突然一窒。同一时间,陈天劫的身形也是一阵轻颤,原来懒洋洋无神的双眼之中突然一阵精光暴闪。

  当初李梓新虽然到过苏州,但那时陈天劫同他一般,都是深居简出,两人在同一客栈住了几天,竟然没有一次见面的机会,此次倒是他们头一见相见。

  两人同时转过头,向对方看去。四道凝重无比的目光触在一起,既像生死大敌般得好战,又如生死至交般得惺惺相惜。

  “锵!”黄羽翔腰间的傲天剑感应到两人惊人至极的战意,这把上古奇兵顿时从鞘中自动弹了出来,剑身微颤,发出轻轻的龙吟声。

  两个人一把剑,便在客栈门口,将熊熊的战意无比地燃烧起来。

  黄羽翔缓缓移动身体,将近处的林绮思拉到了一边,伸出另一只手来,将骆三元也拉了过去,轻声道:“喂,你不要命啦,夹在他们两个的中间,便算你是‘百败刀王’的外甥又能怎样!哎哟对了,两个月前我还见过你舅舅呢!”

  他的动作不敢太大,生怕引起这两个杀神的气机感应,反将剑往他身上刺去。

  骆三元点点头,道:“我舅舅还好吧!都一年多没有见到他了,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

  黄羽翔嘻嘻一笑,道:“看来你舅舅非常仰慕问剑心阁的魏前辈啊,不过,碰到我岳父的话,便要靠一边站了!”曾听他说过,倪英的房中挂着一幅魏雅心的画,显然倪英当初曾经热烈地追求过魏雅心。可惜美人爱英雄,魏雅心还是爱上了更加英俊有为的张华庭,更为他诞下了一女。

  骆三元也嘻嘻哈哈起来,道:“舅舅这个人天生内向,便是心中喜欢某个人,他也是不会开口的!我问过他当年为什么没有向魏前辈表白,你猜他怎么说?嘻嘻,他说,他当年就用一双深情的眼睛牢牢地盯着魏前辈看,结果魏前辈却是一见之下立刻跑了!舅舅以为没戏了,就只好画了一张她的画像,每天都看上几眼。”

  说着,两眼盯着黄羽翔,像条金鱼似的张大了一双水泡眼。

  黄羽翔哈哈大笑,道:“若换了我是魏前辈,也会被他吓走的!当初你舅舅应该还没有结束百败吧,魏前辈定然以为你舅舅脑子有问题,哪有不溜之大吉的!”

  单钰莹将欲走向李梓新的赤莲香的给拦了下来,道:“李兄弟与陈老头此时斗气正盛,随时都有可能出手!若是你上前扰了李兄弟的心思,恐怕对他极是不利!”

  赤莲香本是三大宗师的高徒,自是明白其中的道理,只是关心则乱,事情牵涉到了李梓新的头上,容不得她不关心!

  陈天劫突然冷冷道:“你的杀气虽冷,但却有几分犹豫,莫不是放心不下你身后的那个女人,不敢与我豁出去一战?”

  李梓新眉毛也不挑一下,回应道:“你也差不多!死水般的杀气中还带着对这个世界的绻恋,原本的你,应该比现在更冷更强!”论功力,李梓新自是远远逊于陈天劫,但张华庭培养出来的弟子,眼力、技法自然都是上上之选,一眼便看出了陈天劫的破绽,毫不示弱地回应过去。

  陈天劫突然露出了一丝微笑,道:“不错,老夫确实改变了很多,但为了与你好好一战,我定可以回复到原来的状态,甚至比原来更强!”

  李梓新斜眼看了一下赤莲香,道:“冷酷无情并不是武道的最高境界,若是能够包容万物,领悟万物之心,便能结合自然,使出凌驾于一切之上的‘自然之道’!若是将修为推进到先天之境,便是离神佛也是不远!”

  陈天劫身形一震,道:“这是张华庭说的?”李梓新虽然年青有为,身手极强,但毕竟年岁尚轻,不可能领悟出此中道理。

  李梓新点点头,目光中流露出孺慕之情,道:“当初师父说这些话的时候,我根本就不明白,只知道出剑要追求狠,要一击毙命,如果对敌人存在包容之心,又怎么能克敌制胜呢?但现在我有些明白了,当你的生命中有了需要格外珍惜的人,便是丢了性命也要保她一生平安的人后,燃烧的战意也会更加强烈!”

  说话之间,狂暴的战意如同洪水狂卷,将原先的气势成倍的加强起来。

  陈天劫的脸上终是露出了一丝敬佩之色,道:“呵呵,张华庭啊张华庭,你果然是一代宗师!老夫磨剑数十年,杀人盈千,论起武道,却是远远逊色于你!”他向李梓新看了几眼,道,“小伙子,你很合老夫的胃口。老夫有几招自认颇为得意的招式,便传了给你如何?老夫也不要你称我为师,老夫年岁已老,若是错过了你这块良玉,恐怕这辈子都遇不上像你这般姿质的年轻人了!”

  李梓新摇摇头,道:“武学之道,纯在领悟二字!多学技艺,反倒影响修为的精进!我的武技已经定型了,无法再修习你的招式。不过,平时与你过过招倒是可以的!”

  随着两人谈话的缓和,剑拔弩张的气氛终是消去,赤莲香扑到李梓新的近处,低声道:“我可不许你和这个杀气冲天的怪老头打!”

  李梓新回过头来对她温柔地看了一眼,将她的右手握住。

  “大家还是休息一下吧,少则两天,多则四天,我们便要远赴海上,同倭寇决一死战了!”黄羽翔转头对骆三元道,“你什么时候回去?”

  骆三元嘻嘻一笑,道:“反正苏州那里的生意已经上了轨道,又有寒家的人照应着,决不会出什么问题,我便同你一块去海上玩玩!”

  黄羽翔朝他上下看了一阵,道:“你是北方人吧?”

  骆三元一怔,道:“那又怎么样?”

  “北方人不都是旱鸭子吗,你上到船上,若是晕船了怎么办?”黄羽翔脸上满是笑容,道,“我还要照顾着几个娇妻,可没有功夫理你!”

  “去你的!”骆三元在黄羽翔的胸口捶了一拳,道,“舅舅住在金州卫,平时为了监视高丽的动静,时常混在商船里到高丽打探消消息,我随他同行了不下百次,岂有晕船之理!说到这个,高丽人的战船还真是厉害,准备精良,实是不可小视!”眼珠子一转,又道,“倒是你,这次不会是头一趟出海吧!哈哈,别说照顾嫂子,你能照顾好自己便算不错了!”

  黄羽翔哈哈大笑,道:“我没有出道的时候,可是号称‘浪里小白条’,水里来雨里去,哪会有什么问题!”

  张梦心却是走了过来,道:“大哥,海上不同江河,波澜起伏,浪头特大,非可等闲视之!年前我与秦师兄、淡月游历江湖的时候,曾经从雷州府坐船到了温州府,浪头之大,连秦师兄都是上吐下呕的!”

  提到这两个已然不在这个世界上的人,张梦心的脸上满是哀伤的表情。淡月还可以说是咎由自取,但秦连死得还真是冤枉!

  黄羽翔将她的俏肩轻轻搂住,道:“心儿,莫要难过了!秦师兄的人这么好,便是在另一个世界,也会同样过得很好的!”

  张梦心点点头,将头靠在黄羽翔的胸口,道:“大哥,人死之后,真得还会到另一个世界去吗?我、我想我的娘亲,我出生没多久她就已经死了,我真得好想看看她的样子!”

  黄羽翔轻抚着着她的秀发,道:“有没有另一个世界我不知道,但至少我们还活着!你看,你的母亲一直活在你和岳父的心里,这样,她其实便一直活着!你的身体里流淌着她的血液,只要你还活着,便能将这份血脉一直流传下去!”

  骆三元在旁边偷笑起来,道:“大哥,你和嫂子好生恩爱啊!看得我都心痒痒得,也想找一个伴来陪我度过余生!”

  张梦心轻轻一笑,道:“骆大哥,瞧你说的,你才三十来岁,正是而立之年,男儿此时正是建功立业的时候!再说凭着你的家业人品,若是发出征婚的消息,恐怕无论是大家闺秀,还是小家碧玉,使人来说媒的定要将你家的门槛给踩烂了!”

  骆三元哈哈大笑,突然摇头道:“可惜我从辽东赶回的日子晚了些!不然的话,像嫂子这般人品的好姑娘,又岂会让大哥拣了便宜!”

  给他三分颜色,他便想开起染房来了!黄羽翔拉过张梦心的纤手,道:“我们回房去,懒得理这个人!”

  浪风只再待了一天,便同梅若雪启程回转昆仑,临行时又为于雅婷说情,希望黄羽翔能够不计前嫌,将她重新接纳!黄羽翔自是唯唯喏喏,却不知道他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

  如今的江湖经过郑家一役,都知道蒙古、高丽、扶桑三国将联合犯华之事,门派间的纷争已基本停止,不少热血汉子已经赶赴边关,替国出力去了。因是外患当前,整个武林倒是空前的安宁与团结。

  原本两天之后,战船便能交付使用,但因为要安装赵海若提到的暗桨,便又多耗了两天的时间。四天之后,战船终是顺利下水。黄羽翔等人无暇多等,已是催船远行。走湘江,过广东,由珠江直入南海。

  因是吃了荆山那次的亏,黄羽翔这一次可不敢再将众女留在身边,原想将林绮思、张梦心、司徒真真、南宫楚楚留在客栈,但林绮思却摆出了公主的身份,硬要一同前往,黄羽翔倒也不能对她指手划脚。

  张梦心推说她武功已然小成,在荆山中死在她手里的黑煞白魔军,倒也不比赵海若少。况且论到行兵打仗,她自认熟读兵书,无人可以赢得了她,非要一同前往不可。黄羽翔无奈,只好让随骆三元同行之人陪着司徒、南宫两女先行回转苏州。

  林绮思又调来了一批神机营的兵士,约有五百人左右,连着黄羽翔诸人、水手、厨子等人,共有六百多人。船行五天,终是进入了南海。

  海河交汇处存在一个压力差,战船甫进南海之时,整艘战船都是一阵大震。黄羽翔原来正躺在甲板上与众人聊天,巨震之下,顿时将他凭空抛起,直往海中飞去。若不是他轻功了得,应变神速,早就跌到了海中。

  随着船只远离陆地,海中的浪头渐大,将船身打得嘭嘭作响,老是不停地颤抖。黄羽翔终是知道了海上行船的滋味,还是步了秦连当年的后尘,一直呕吐不停,惹得骆三元偷笑不止。

  男子的气力虽然远胜女子,但在这等恶劣的环境之下,反倒是女子更容易适应。虽然头一天入海的时候,单钰莹诸女都是病恹恹的,但到第二天,便一个个恢复了精力!尤其是赵海若,虽然是头一次出海,但却是一点不适的反应都没有,像只猴子似的整天从头跑到西,又从西跑到东。不是爬桅杆,便是在腰间悬根绳子下海捕鱼,一点也看不出是要赶赴沙场之人。

  黄羽翔却是一直到了第三天,才算停止了呕吐,但神智依旧昏昏沉沉的,整日个躺在地板上晒太阳。赵海若原还道他想同自己玩扮死人的游戏,与他一块躺了半天,终是甘心认输,又蹦蹦跳跳地去捕鱼去了。

  “大哥,你有点精神好不好!你这个样子,一点统帅的样子都没有,哪里还能指挥大军杀敌啊!”女子都希望自己的丈夫出人投头,到了第四天的时候,张梦心终是忍不住去劝黄羽翔了。

  “噢……”黄羽翔低低应了一声,两眼依旧无神地望着头顶一尘不变的景致。

  “小贼,你也到处走走,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单钰莹将他的半边身体给拉了起来。

  “噢……”当事人依旧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臭小子,你倒是给我起来啊!”林绮思扯住了另外半边的身体,将他硬生生地拉了起来。

  “噢……”

  “看我的!”赵海若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纵到黄羽翔身后,便是一脚踢出,将这家伙踢得在地上直打滚,好半晌才摸着脑袋站了起来。

  眼神从迷茫到清澈,黄羽翔终是在这一记狠狠地脚踢之下恢复了精神,顿时暴跳如雷,道:“小丫头,你给我过来,我非要好好教训你一顿!”

  见他凶得如此怕人,赵海若忙将身体躲到了单钰莹的身后,方才将脑袋探了出来,道:“嘻嘻,想要教训我吗?先过了心姐姐、单姐姐、林姐姐这一关再说!等你过了这一关,还要再过陈伯伯、骆大哥他们一关!等你过了这一关,还要过了小不点、赤莲香姐姐这一关!若是这三关全部过了,单姐姐、心姐姐、林姐姐肯定休息好了,你便要再过她们这一关,嘻嘻,嘻嘻嘻!”

  说到绕口之处,连她自己也惹不住笑了起来。

  黄羽翔也不会同她真得生气,不然的话,早被她气死很多次了。他走到单钰莹的身边,将赵海若一把拎到自己的身前,道:“小丫头,我们来来比比闭气功!”

  赵海若一怔,道:“什么闭气功?”

  黄羽翔坏坏一笑,将嘴巴压下,已是将赵海若的小嘴吻住。

  “哎,这个家伙,一天到晚脑子里只有这些坏念头!”林绮思摇头叹道。

  单钰莹轻咬嘴唇,道:“张妹妹,我们要对小贼好生管制,绝不能让他再这么胡来!”

  张梦心摊摊手,道:“我是怕你心软,被大哥软语一求,立刻就松了!对付大哥这种无赖之人,绝不能有姑息之情,所谓快刀斩乱麻,不下痛手,又岂能药到病除!”

  单钰莹一脸坚毅的表情,道:“这一次我是下定决心了,一定要将小贼那副流氓的脾性给根除了!不然的话,若是被爹爹知道了,非要将他赶出家门!”

  张、林两人顿时脸含微笑,原来单钰莹如此急迫地想要根除黄羽翔的恶劣习性,原是怕自己的父亲会不允这场婚事。林绮思格格格地笑道:“钰莹,你若是答应我一件事,我便帮你给单大人施压,让他同意将你许给臭小子!”

  单钰莹警惕地看了她一眼,道:“当初你不就答应扫除郑家余孽之后,便替我和小贼说亲吗?怎得现在又要加条件了!”

  林绮思微微一笑,道:“消灭郑家余孽,还不是靠了我的人马,可不能算是臭小子的功劳!其实,我的条件很简单,皇帝还不是有东宫西宫吗?嘻嘻,你当东宫娘娘,我来当西宫娘娘!”

  绕了半天,原来还是要与单钰莹平分大妇的地位。只是这次她自愿退让,还是承认让单钰莹作了东宫。

  张梦心也不是省油的灯,道:“这怎么成!将郑家的人马覆灭,还不是靠了大哥和小白,你和你那些锦衣卫的性命还是大哥救的,哪有讨价还价的本钱!大哥也说了,我们嫁进黄家,都是不分彼此,只是单姐姐跟着大哥最久,所以我们都要称她为姐姐,其他的便按年龄互称姐妹!”

  “嘻嘻,好歹我也是当朝公主,总不能让我作妾吧!”三个女人说到争风吃醋的时候,一个个都是为己力争,没有露出丝毫脸红之色。

  “好了!这些事留给小贼决定吧!毕竟他是我们的一家之主,他想怎么着,就全听他的安排!”单钰莹尽显大妇的威严,将两女的争论按下,突道:“对了,小贼和海若怎么还是粘在一块啊!”

  “怕有一柱香的时间了吧!”张梦心喃喃道,“单姐姐,大哥有没有吻你吻得那么久?”

  三女的脸上都是露出嫉妒的表情,都是暗怪黄羽翔厚此薄彼,居然这么宠着赵海若。

  “哎哟!”黄羽翔终是抬起了头来,道,“小丫头,告诉你多少次了,千成不要再用牙齿,咬得我的嘴唇都出血了!”

  赵海若一阵头晕目眩,她的闭气功比起黄羽翔来,还是差了好多,这么长的时间没有吸到新鲜空气,已是让她头晕脑涨,好半晌才回过神来,道:“是你先松开的,是你输了!嘻嘻!”

  “海若!”张梦心搂过赵海若,道,“大哥刚才是在占你的便宜,可不是真想同你比试什么!以后,他若是还要这么做的话,你就用力打他,可不能再让他得逞了!”

  “为什么,可是我也觉得很开心很兴奋很好玩啊!”赵海若茫然不解,将一双大眼瞪着张梦心。

  张梦心凑嘴在赵海若的耳边,低低说了几句。

  看着赵海若脸上升起的惊恐之色,黄羽翔暗叫不妙,忙道:“海若,你可不要听你心姐姐乱说!无论她说什么,都是骗你的!”

  “小贼,你给我待在一边安静一些!”单钰莹与林绮思一左一右,将黄羽翔给包了起来,不让他有机会向赵海若移去。

  回过头来看了单钰莹一眼,黄羽翔皱着眉道:“莹儿,你们又想搞什么鬼?”

  单钰莹与林绮思对看一眼,齐声道:“我们要把你训练成一个知书达礼、文质彬彬的谦谦君子!”

  黄羽翔嘻嘻一笑,道:“想要你们的夫君变成了谦谦君子,简直就像在汪洋大海中搜寻倭寇一般困难!”

  “报!”一个兵士快速跑了过来,半跪在黄羽翔的跟前,道,“千里眼看到前方有七八艘战船,正在向我方迅速迎来!”

  不会吧,说曹操曹操便真得到了?

  


卷十三 第六章 皇子威风
(更新时间:2004-10-8 10:16:00 本章字数:7315)


  
  “他们可有旗号,是倭寇吗?”黄羽翔忙急问道。

  那兵士道:“回禀统领大人,对方的舰只好像是大明的样式,但旗号还没有看清!”

  黄羽翔点点头,道:“再探!”又对四女道:“我们也到前舱去看看!”后舱人少,他又利用职权,将这里划为了禁区,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公然在这里与几女调情。

  五人来到前舱的甲板上,却听了望台上的兵士道:“统领大人,对方的帅旗已然可以看清,是大皇子的旗号!”

  林绮思轻啐一下,道:“这家伙在海上晃荡了好些时间,正好向他探听一下情报!”

  黄羽翔嘻嘻一笑,扭头对她道:“这不就是我的大舅子了,可要好生拍一下他的马屁!”

  林绮思飞了他一道白眼,道:“我那大哥跟父皇非常得像,老是板着张脸,扮出一副威严无比的样子,让人看了就生气!你要跟他套近乎,被碰了一鼻子灰的话,可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

  黄羽翔扭头看了看单钰莹几女,笑道:“你们三个还是在一边躲着吧,万一被这个大皇子看到了,必然要抢你们到后宫去!我这个穷小子无权无势,怎都斗不过他,还是把你们藏起来比较保险!”

  林绮思噗哧一笑,道:“你以为天下每个男人都和你一样好色吗?我大哥心中只有权势两个字,其他的东西在他的眼里,只同草木无异!”

  “我才不信呢!”黄羽翔摇摇头,道,“我的心儿、莹儿、海若,都是千中挑一,人世间难寻的美人,我就不信你大哥会不动心!哼哼,若是大舅子敢动他妹婿娇妻的歪脑筋的话,我便将他‘卡察’一下,送进宫当太监!”

  单、张两女俏脸羞红,啐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老是胡说八道!”林绮思却是媚眼流转,道:“就钰莹她们长得美,难道我不漂亮吗?”

  赵海若眨巴着大眼眼睛,问道:“什么‘卡察’一下,就当太监了?太监是陪着皇帝的人,可为什么要卡察一下才能陪皇帝呢?”

  黄羽翔哈哈大笑,道:“皇帝老头特别爱吃醒,身边的妻妾也多!若是哪个妃子耐不住寂寞,红杏出墙的话,岂不是要让皇帝戴绿帽子了?将男人卡察后,那男人便使不了坏,皇帝自然也安全了!”

  赵海若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对单钰莹道:“单姐姐,你听懂臭小子的话了吗,他到底在说什么啊?”

  单钰莹在黄羽翔的胸口轻轻捶了一下,道:“不许你教坏小孩子!你要是再对海若说些疯言疯语的话,我们姐妹便要对你实施宵禁,禁止你晚上碰我们!”

  “那白天呢?我是无所谓的,你们要喜欢白天同我亲热的话,我也没有意见!”黄羽翔低笑在她的脸上轻捏一下。

  说话之间,对面驶来的战船已是行近了好多,双方不过十来丈的距离。船上的风帆已经收了起来,速度减缓了好多。

  对方共有八艘战船,都是十五六丈长,比他们的战舰要长上好些!居中那艘战砚更是几有二十丈长,比其余几艘来得还要长,旗杆上悬着飞虎样式的帅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十分的威风。

  见对方又接近了五丈,黄羽翔笑道:“咱们去迎接客人吧!”

  还没有等到四女答应,却见对方那艘帅船上猛然扑起了五条人影,如同大鸟一般在空中盘起一道圆弧,已是落到了甲板之上。

  黄羽翔自语道:“看来,连这道工序也可以省下来了,这个大舅子倒真是热情!”

  对方五人,形成了一个小方阵,四个灰衣老者将中间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高大青年护在其中。虽然这四个老者俱是两眼半眯,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但黄羽翔毫不怀疑,这四人每一个都是与陈天劫在同一档次的大高手!

  那名高大青年一身锦衣,虽然不是十分的英俊,但身体着实是十分的壮硕,体形比之黄羽翔兀自还要胜上一筹!

  “臣等拜见大皇子!”甲板上众人已是拜倒了一地,向那高大青年行礼。

  除了那个便宜师父外,黄羽翔仅在求婚的时候向张华庭拜了一回,他虽然出身贫寒,但最恨的却是同样是人,却要比人矮上一截的曲辱,虽然见众人跪了一地,但仍是笑兮兮地看着那个锦衣青年朱高炽。

  “大胆!见了大皇子殿下,竟然还不下跪请安!”左首的那个黑衣老者双眼猛然暴闪出一道精芒,向黄羽翔投射过去。

  沉厚的压力如同潮水般狂涌向黄羽翔,便是身处一侧的单钰莹几女也感觉到了莫名的压迫感。若是换了个人的话,早在他如此霸道的气势之下丢兵弃甲,吓得手脚发麻,动弹不得了吧!

  不过,光以精神修为而言,黄羽翔已是不下于三大宗师级的水准,内力更是充沛莫名,虽然比之张华庭之流还要逊色几分,但以质而论,却是还在张华庭之上!这灰衣老者虽然修为甚深,但与黄羽翔相比,已是差了几分!别说是黄羽翔,便算是赵海若,经过几次三番的剧战,又以灵药加扩了本身的经脉,修为之深,恐怕犹在这四个灰衣老者之上!

  淡然一笑,虽然敌人给他来了个下马威,但一来给林绮思几分面子,二来也不想太张扬,蓬勃的气势盈而不张,只是将灰衣老者的压力停在体外,黄羽翔仍是淡笑着看向朱高炽。

  黄羽翔虽然光华不露,但四个灰衣老者几十年的阅历毕竟不是白给的,还是知道这个小伙子修为颇为不浅。但任他们如何高估黄羽翔,也不会认为他的武功已然超过己方四人,见黄羽翔只是抵御,没有反攻,都料他功力仅是如此。四个灰衣老者虽然不是师出同门,但几十年的联手合作,已是对彼此知之甚深,知道出手的老者只是用了七成力,只要再加重几分力道,必然可以让黄羽翔不堪跪倒!

  “哟,大皇兄,你莫不是想让绮思难堪吧!”林绮思美目流转,道,“人家好歹也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统领,你的四个护卫也太过份了吧,他们见了本公主,还不是一样没有下跪吗?”

  朱高炽哈哈大笑,道:“飞龙四卫乃是朝中重臣,专门护卫皇上的安全,只有见了父皇才需用上跪拜之礼,皇妹又不是不知道这个,不是在和孤王开玩笑吧?”

  黄羽翔一听,想到当年建文帝败亡京城,若是这四个飞龙卫乃是专门保护皇帝的,怎的没有见到他们保着建文帝逃出生天,又或以身殉职,现在却当了朱棣这个夺位者的护卫,人品之差,肯定是无以复加。说不定当初建文帝便是被他们四个出卖给朱棣的也说不定,当时朱棣兵临城下,这飞龙四卫卖主求荣,仗着一身高明的武功,倒也不是没有用武之地!

  想到了此节,心中不由地对这四个飞龙卫大起鄙薄之意,嘴角已是挂起了一抹轻视的笑意。飞龙四卫一见,俱是大怒,心道:这小子死到临头,兀自还不知道天高地地厚,居然敢小看他们!

  林绮思轻轻一掠鬓边秀发,道:“他将来便是我的夫君,你一见面便要他的难堪,小心我告诉父皇,让你好看!”若是平常女子说这番话的时候,恐怕头颈都要低到地上去了,但林绮思却是连眼睛也没有眨一下。

  朱高炽知道这个妹子在朱棣的心中有多受宠,要是她在朱棣面前搬弄一下是非的话,恐怕自己的太子位置便要不保了!此时诸皇子竞争剧烈,朱棣在太子的人选问题上迟疑不定,他虽然身为长子,又有赫赫战功,但所谓天威难测,谁知道他会不会为林绮思所左右。

  他哈哈大笑,道:“好了,既然皇妹都替他求情了,本王自然不会追究于他。不过皇妹,这位有幸成为你夫婿的男人到底是什么人啊?”他虽然说不追究黄羽翔未向他跪拜之事,但却也没有制止飞龙四卫对黄羽翔的继续施压。

  林绮思虽然知道黄羽翔了得,但却不知道他究竟到了何种程度。不过飞龙四卫乃是宫中最强的四个好手,当初只有锦衣卫的大统领陈天啸方能力敌其一,黄羽翔纵使再厉害,对上这么高明的对手,恐怕也难有胜算吧!

  她的心思既然已经全部放到了黄羽翔的身上,自然一心一意地为他谋划起来,淡淡道:“皇兄,他叫黄羽翔,剿灭郑家逆贼,全部都是他的功劳,这次海上荡寇之后,我正要求父皇加封他呢!”

  “哦,如此人才,我倒想见见他的厉害,便让飞龙四卫试试他吧!”朱高炽爽朗地大笑,看他一副真挚的样子,一点也瞧不出异样。他从一开始便被黄羽翔隐隐露出的王者气息所吸引,目光便一直放在他的身上,直到此时,方才将目光扫到余下三女的身上。

  触到三女惊世绝艳的容貌时,这个向来不好女色的大皇子不禁心中猛跳,在众女的脸上一阵逡巡,终是停在了张梦心的脸上,眼神中止不住的神魂颠倒之色。

  林绮思正要反对,却被黄羽翔轻轻握住了胳膊,只听他小声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的皇兄输得太难堪!”她不禁心中苦笑一下,心道这小臭小子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敢向宫中最强的高手挑衅!

  黄羽翔踏前两步,正好拦在朱高炽与张梦心的中间,将他那双迷醉的目光从张梦心的身上彻底隔绝开来,轻笑道:“既然大皇子执意要让在下献丑,那在下只好陪这四位玩玩了!”

  他这番话说得太过张扬,飞龙四卫顿时怒形于色,几十年的养尊处优,还没有几个人敢同他们如此说话,黄羽翔只不过是区区一个锦衣卫统领,便算他是平靖公主的未婚夫婿那又怎样,便算是大皇子也要对他们恭恭敬敬。

  被黄羽翔这么一阻,朱高炽的心神终于收了回来,但目光仍是恋恋不舍地,似是要穿透黄羽翔的身体,再看张梦心几眼。但这只是一瞬间的功夫,他立刻朗声大笑道:“好,年轻人便要有志气!不过,有时候,还是谦虚谨慎来得好些!”

  目光流转,向飞龙四卫打了一个眼色,眼神中隐隐露出赫人的杀机。他乃是帅将之材,虽然年纪不大,但识人之能却是高明之至!他虽然不迷醉女色,但张梦心几女眼中流露的神色还是看得懂,那是一种全心全意将自己交付某个男人的神色。本来像黄羽翔这种人才,他向来是不惜一切地要将之召到麾下,但不知怎得,看到张梦心几女一门心思地将心神寄托在黄羽翔的身上,心中便升起一股无名之火,恨不得将黄羽翔杀之而后快!

  他明知道此种情绪对于一个将才来说是要不得的,作为一个君主来说,更是走向衰败的征兆!昔时唐明皇雄才大略,可惜终是败在一个绝世美人的手中,将好好的一片大唐江山推入到了战火之中,使大唐就此衰落!朱高炽每每想到此节,都是心中大叹,心道自己视女子如草芥,治世经国之才又不下唐明皇,只要继得帝位,当可将大明发展得比盛唐还要兴旺!

  但在见到张梦心之后,方才了解到唐明皇昔时为了美女不惜江山的心情!朱高炽任凭体内掠夺的欲望越燃越炽,心道以孤王的雄才大略,定不会步了唐明皇的后尘!

  飞龙四卫自然知道主子的意思,头先向黄羽翔施压的老者慢慢踱了出来,道:“小子,既然你这么自信满满,便让老夫陪你过上几招!我叫冯破敌,下了地府之后,可要记得向阎王说你是死在何人手里的!”

  他后面两句话说得声音极低,只让黄羽翔一个人听到,显然不欲让林绮思知道,跑过来阻止两人的比斗。

  “冯破敌!”张梦心惊呼一声,道,“可是在四十年前双掌败五鬼的翻天掌冯破敌?”

  冯破敌回头对余下三卫笑笑,道:“哈哈,想不到过了这么多年,竟然还有人记得老夫当年的名号!”向张梦心看了几眼,道,“小姑娘,你是什么人,怎得知道老夫当年的外号?”

  赵海若轻啐一声,道:“就四个老家伙,有什么好威风的!”

  冯破敌四人在宫中处久了,虽然年纪越来越大,脾性反倒更是暴躁,哪能容得旁人的无理!到了他们这种年纪,女色早就丢到一边去了,所迷恋的,仅是权势而已!

  “小姑娘,待老夫收拾了这个小子之后,再让你知道不尊敬长辈的后果!”冯破敌双手摆在胸前,一手肉掌顿时变成了白玉般的颜色。

  黄羽翔轻轻一笑,突然将傲天剑解下,向单钰莹扔去,又向赵海若道:“小丫头,将你的袖剑借我用一下!”

  “你自己有,干嘛还要用我的!”赵海若嘴里嘀嘀咕咕,但手上的动作却是丝毫不慢,已是将袖剑取了出来,丢给黄羽翔,道,“记得要还我啊,还有,可别弄坏了!”

  林绮思担心地向单钰莹看看,后者对她点了点头,道:“没事,便是以一敌二,小贼还是能稳操胜券!若是他们想要倚多为胜的话,嘿嘿,我正好手痒了好些天,正要找几个人找上一架!”

  黄羽翔破茧重生、单钰莹练成了涡漩真气,将“红日照天下”大法发展成一寒一热的奇功,以两人的联手而论,世上已无一人是他们的对手!飞龙四卫纵是厉害,也只不过如陈啸天、郑冶剑的水准,已然不是这一对魔鬼般夫妻的对手!

  林绮思知道单钰莹绝不会任黄羽翔冒险,当下点点头,笑眯眯地向朱高炽看去,道:“皇兄,光是打斗太过无聊,不若我们下点彩头,你看如何?”

  宫中之人都对飞龙四卫几有盲目的崇拜,绝不相信世上还有人能打败他们四人!朱高炽自然也不例外,况且黄羽翔年纪如此之轻,纵使厉害,又能高明到哪去呢!

  他轻轻一笑,道:“好啊!皇妹,你若是输了,这次荡寇行动便要完全听从我的指挥!”既然自己已经下令,冯破敌必然会将黄羽翔灭杀,林绮思格于这个赌约,自然不能阻止他对张梦心她们做些什么!以他皇子之尊,只需手指一勾,天下的女人还不是立马投怀送抱!至于黄羽翔死后,林绮思会不会有什么过激行为,那自然另作他算。不过目前最重要的,便是将张梦心夺过来。

  林绮思掩口直笑,道:“好,若是皇兄输了话,便要将你这些天打探到的情报全部告诉我们!另外,还要拨出五艘战舰给我,光我们这三艘战舰,岂不是送羊入虎口吗?”

  她知道朱高炽功利心极强,一心想打败倭寇,加重自己争夺太子的砝码,肯定不会告诉他们情报,让他们抢了功劳。

  “好,一言为定!”朱高炽自以为胜券在握,自然答应的爽爽快快。

  林绮思向黄羽翔招招手,道:“臭小子,你都听到了吗,咱们能不能找到倭寇可完全着落在你的身上了!”

  黄羽翔点点头,将袖剑执在手中,道:“冯前辈,请!”用傲天剑的话,恐怕三两个的功夫便要让冯破敌血染甲板!黄羽翔虽然鄙薄他们的为人,但却还没有恨到要了他们性命的程度。

  冯破敌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只是碍着前辈的身份,不好意思抢先出手,当下只是扬扬手,道:“小辈,你出招吧!”

  黄羽翔笑嘻嘻地应了一声,袖剑挥出,踏中宫直入,向冯破敌的胸口刺去。剑势极缓,便是朱高炽这个不通武技之人也是看得清清楚楚。

  冯破敌大怒,黄羽翔此举显然一点都不将他放在眼里,如此踩中宫直进的招法,乃是己身比对手武功强上许多,才可以用上!老头子气得七窍生烟,心中暗暗打下主意,只要黄羽翔的袖剑再进数分,便要将他的袖剑捏住,再一掌要了他的小命!

  他外号翻天掌,在掌法之上实是造指极深,能够位列飞龙四卫,当不是浪得虚名。

  但事情却并不由自己所料般简单,袖剑在眼前划过,就在快要触及到自己伸手所及时,突然折了个方向,寒光闪动中,已是向自己的双腿圈去。冯破敌哪堪黄羽翔如此戏耍自己,当下暴吼一声,双掌一圈,炽烈的白光仿佛金乌坠地,将前舱映得一片明亮。

  老头子年纪老是没错,但中气倒真是十足,一声暴吼之下,舱板上好多人都是耳中一阵轰鸣,好半晌才恢复过来。

  赵海若吐吐香舌,道:“老头子打不过人就大吼大叫!单姐姐,你说臭小子会在第几招上赢了他?”

  单钰莹轻轻一笑,道:“看小贼的架势,显然想要一击分出胜负!”

  话音未落,黄羽翔整个人的神情突然一变,霸道的气势如同山岳一般狂涌而出,沉厚的气势压得整艘船上的人都是心脏一阵激跳。“嘿!”他也是暴吼一声,袖剑猛然向冯破敌的双掌挥洒过去,“浩然一剑”已然发动,狂暴的力道将剑身的周围都荡起了一个个真空地带!

  冯破敌绝想不到黄羽翔的武功竟然高明至斯,双掌劈出之际,已是用上了十成之力,打定主意要将黄羽翔毁于掌下,哪还能收得回去!念头还未转过,双掌已是迎上了黄羽翔的袖剑!

  “轰”地一声巨响,冯破敌的身体仿佛怒矢一般,在“浩然一剑”沉厚莫名的力道之下,已是被重重地弹飞起来,向船桅之上猛然撞去!又是一声大响,冯破敌撞在铁杉木所制的船桅之上,受到反震之力的作用,猛然“哇”一声,吐出一鲜血,整个人都是萎顿于地。

  他身后的船桅当真是坚硬之极,冯破敌撞飞之时,已是吃足了“浩然一剑”的力道,消去了几分大力,竟是抵住了这股力道,没有断折。但冯破敌却惨了,黄羽翔原本那一剑只是让他受了内力,如今在桅上又撞了一下,顿时把七根肋骨生生地撞断!

  黄羽翔收回袖剑,耸耸肩,道:“哎哟,一时下手重了些,真是不好意思!”

  看他一脸贼笑的样子,哪有半分不好意思。

  余下的飞龙三卫都是勃然大怒,经此一剑,对黄羽翔的评估虽然在心中又加重了几分,但他们都只道黄羽翔乃是利用冯破敌轻敌的失误,这才能够将他一剑败伤。

  黄羽翔理都不理他们,向朱高炽冷冷看去,目光中满是威慑之意!他虽然惫懒成性,但却绝对不允许有人敢打他妻子的主意!若是朱高炽还要痴心枉想,管他是皇子也好,重臣也罢,非要打得他连张梦心的名字都不敢想起!

  没有想到倚为长城的飞龙四卫如此轻轻易易地便被他收拾了其中一个!朱高炽不懂武功,反倒对黄羽翔的武功更是惊惧,不过他身为皇子,自然有他皇子的尊严,虽然颇为黄羽翔的神威所慑,但在外表上却是丝毫不露声色,沉声道:“皇妹,你倒真是好眼光,竟然被你找到了如此年轻有为的如意郎君!哈哈,哈哈哈!”

  虽然笑得颇为大声,但他的脸上却是一点笑意也没有。

  自己的准夫婿如此威风,林绮思自然心中欣喜,俏脸之上更是毫不掩饰地表现出来,轻笑道:“好了,愿赌服输,皇兄还是把我想知道的东西都告诉给我吧!”

  余下三个飞龙卫已将冯破敌背回了己船,这当儿又跳了过来,居中一名面白无须的老者道:“大皇子,刚才三弟只不过一时大意,方为这个小辈所逞,非是武功不及于他!小辈,可敢和我们再比一场!”

  林绮思格格格地娇笑起来,道:“皇兄,你说怎么着!是不是另外加些赌注,再比一场?”

  看着三护卫自信满满的样子,朱高炽也不满让黄羽翔如此得意,况且看到张梦心带着崇敬的目光看着黄羽翔时,更是让他心中如沸,恨不得将这个美绝天下的女子关在自己的房中,让她永远只看自己一个人!

  嫉怒之下,朱高炽高声道:“好!若是我输的话,将所有的人马全部交由你指挥,我这就返折京城!若是你输的话……”

  最好是将张梦心割让给自己,但自己身为主帅,又岂可以抢了臣下的妻子,这番话又要如何措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