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江湖
第七章 佳人无奈
(更新时间:2004-3-25 20:35:00 本章字数:6865)


  单钰莹勒住了马,纵身跃下,道:“你下来了,都到义乌了,我们找间客栈先安顿下来吧。”说话之间语气甚是柔和,倒像是妻子在询问丈夫的意见一般。她随即发现语气中的软弱,柳眉一挑,道:“你还不下来!”这一句倒是颇显本色。
  她虽然不舍在马上与黄羽翔共乘时的奇妙感觉,但此际已近义乌城门,行人渐多。饶她生性刁蛮,颐指气使惯了,也不敢再与黄羽翔同坐一鞍。

  黄羽翔轻轻一笑,也翻身下马,道:“到客栈的时候,怎么说我们俩个的关系呢,是兄妹还是夫妻呢?我倒希望是夫妻,要一间屋子就够了,还能省点钱喔!”

  单钰莹狠狠地瞪瞪他一眼,但她人长得太美,反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看得黄羽翔不禁一愣。

  单钰莹平素便自负美丽,但见黄羽翔傻看着自己,也不由得心中暗喜。女孩子总是希望别人赞她美丽,尤其是心上人的反应更是注意。黄羽翔虽然还谈不上她的心上人,但却是目前与她接触最深的年青男子,心中颇有几分意动,见他为自己的美貌发呆,羞涩之间,脸上却是喜气洋洋。

  “当然说是兄妹了,我警告你,你不许再对我胡言乱语了,不然我非要你好看不可!”单钰莹恶狠狠地冲他道,怒气冲冲地当先走开。

  黄羽翔却是毫不理会,接过她递过的缰绳,牵马快步走上几步,与她并肩而行,道:“好好好……”眼睛一溜单钰莹,“既然我们已经是兄妹了,嗯,妹子,叫声哥哥来听听!”

  “你——”单钰莹气急,终于知道黄羽翔脸皮之厚实在前所未见,自己再要与他固执己见,恐怕会名花早谢。当下也不与他争辩,只是一个劲地往前走,心里暗暗希望快点进城找到客栈。

  行到城门口,守城门的卫兵见他们一个衣着华丽,貌美如花,一举一动之间派头十足;另一个虽然贼笑个不停,但气宇轩昂,目光闪过之际,令人不自禁地心中一颤。知道这两人来历不凡,也不敢刁难他们,随口问了几名就放他们进了城。此际正是朱棣夺位后的第三年,天下大治,各地兵卫纪律甚是严明。

  任黄羽翔在耳边哥哥妹妹乱说一通,单钰莹始终不去搭理他,正烦不胜烦之际,“如意客栈”四个大字突地印入眼帘,芳心之中一片大喜,忙牵马过去。

  这家如意客栈倒是规模甚大,进进出出的人十分之多。单钰莹还没行到门口,早有一个伙计迎了上来,问道:“两位是住店还是打尖?”

  “住店。”单钰莹没有理他,倒是黄羽翔递过了马缰,道,“好生喂养,可别有差池!”

  那伙计连连点头,抬起头来,看到单钰莹俏脸之际,整个人不禁怔住了。他虽然在这客栈里做了十几年,见过行行色色的客人,倒如单钰莹般美貌的,却是绝无仅有。

  正失魂之际,黄羽翔单钰莹两人已进了客栈,他回过神来,暗自吞了口唾液,心中暗道:“妈妈的这个小子艳福倒是不浅,媳妇儿竟如此漂亮,当心遇上黑风寨的强盗抢去当了压寨夫人!”人总是善妒,这劣根性极难去除。

  两人行到店中,黄羽翔走到柜台,道:“掌柜的,住店!”

  那掌柜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儿,一身衣着甚是鲜明,闻言道:“两位要几间房啊?”说完悄悄地打量了下单钰莹,心中暗赞几声。他年过半百,见多识广,虽然也是惊艳,倒却没有像外面的伙计一般失魂落魄。

  单钰莹紧张地看着黄羽翔,生怕他当真说出要一间房,那自己可要当众翻脸了。

  “两间!”黄羽翔笑笑地看着单钰莹如释重负的样子,道,“在下与舍妹要到杭州去访亲,掌柜的给咱们安排两间上房。”

  “好好好,”掌柜的叫来一个伙计,道:“小三,快带两位到后院二楼的上房去!”

  那伙计也不过二十来岁,当先领着他们俩个走在前头。他边走边回头单钰莹,但又生怕被发现,欲盖弥彰,反倒惹得两人暗笑不止。他引两人到房中,道:“两位请先休息。到吃晚饭的时候小人会来叫的。”说完便退了出去,走出几步,兀自回头不已,百般地不舍。

  黄羽翔将门关上,两人对看一眼,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黄羽翔道:“莹儿,你的魅力还真是大啊。你看这一进客栈,多少人被你迷住了?”其时何止在客栈是如此,他们适才进城之际,多少人对单美人侧目不已。

  单钰莹嘟起了红润的樱桃小嘴,道:“谁准你叫我莹儿的?”

  “我不是你大哥吗?”黄羽翔色色地看着她的樱唇,恨不得在上面狠狠吻上一番,道,“莹儿,你怎么不喊几声大哥来听听?”

  他毫无顾虑地露出色狼之相,单美人却反倒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起来,侧过脸去,道:“小贼,你不要得寸进尺!”但这句话色厉内荏,毫无威慑之力。

  黄羽翔也不敢将她逼得太甚,所谓物极必反,遂转移话题,道:“莹儿,你家老爹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派头那么大?”

  单钰莹见他不再调笑自己,也不去计较他怎么称呼自己,反正黄羽翔的不要脸她算是见识过了,而且这个小贼的身上仿佛有股特异的气质,叫人生气不起来。不过想到素来敬佩的父亲,她脸上露出几分得意之色,道:“你这个贼小子懂什么?我爹爹可是浙江布政司长,这里的一切都归他管!”

  黄羽翔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浙江布政司长”!那就是说浙江省的最高行政长官了。想不到自己竟在人家的地盘上公然掳了人家的爱女,还在人家的地头上投宿。

  当下叹口气,道:“那你还敢在这里投宿啊,不怕你爹爹来抓你吗?”心道你们父女俩搞什么鬼,害得我在一边瞎搀和,最后倒霉的,还不是我自己。

  “不要紧,我爹爹现在是在别墅里,他要先回到杭州取了印信,才能发布追捕你的公文,再分发下去的话,恐怕要两三天的时间。现在要追捕我们的人是不会多的。而且从别墅出来的岔路甚多,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上哪去了!”她当真将这当成一个好玩游戏,一脸兴奋的样子。

  果然如此。黄羽翔心中暗想,脸上也是一副苦瓜相,道:“莹儿,那你老爹到底要把你嫁给谁啊,惹得你这么不高兴!”说起来,黄羽翔真要谢谢那个人才是,要不是他,黄羽翔怎么能够携美逃脱呢?不过话又说回来,眼前这个小妮子给自己带来的麻烦恐怕也会不少。

  单钰莹俏生生地白了他一眼,道:“我干嘛要告诉你!”一脸娇憨的样子,让黄羽翔差点儿又把持不住。

  “那家伙坏死了,在表面总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背地里却是干净坏事,还以为我不知道,真是可恶!居然还骗得爹爹将我许给他,爹爹也真是的,怎么老是被他骗,也不替我想想。”

  “他是谁啊?我替你教训他一顿!”黄羽翔故作义愤填膺的样子。

  “嘻嘻——”单钰莹不屑地看着他,道,“你还是省省吧,你知道他是谁吗?”

  “谁啊?天王老子我也照打不误!”

  “人家是姑苏梅家的三少爷,也是我的表哥,武功可比你强多了。”见到黄羽翔一脸震惊的神情,芳心不知怎得大是恚怒,嗔道:“你不是要替我出气,看看你一副什么表情,真没有出息!”

  冲冠一怒为红颜!

  黄羽翔一时只觉热血上头,道:“好,你看着,我一定会打得他屁滚尿流,就他再也不敢打你的主意!”说完心里却是一虚。姑苏梅家、楚中郑家、四川南宫、京中王家,并称武林四大世家!这四个家族不但在江湖上有独特的地位,而且同时经营商业,百多年的累积,财富之巨、势力之强,绝非一般江湖门派可能比拟!便是在政治上也与朝廷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单定坤与梅家联姻,恐怕绝非是因为中表之亲的缘故,想要亲上加亲之举,其中定有很多政治上的关系。

  黄羽翔夸下海口,心中却想只是骗骗她的,自己可别也当真了啊,道:“敢打我黄羽翔女人的主意,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你说什么!”单美人杏眼圆睁,说完就是一个枕头扔了过来。

  黄羽翔笑嘻嘻地将枕头接过,问道:“你爹爹不是很疼你的吗?你怎么不求你爹爹推了这门婚事!”

  “你以为我没有求过吗?”单钰莹一脸沮丧,“爹爹总说已经答应人家了,若是悔婚,他日被人在朝延上参上一本的话,爹爹可要担上一个负义的罪名。到时候,轻则罢官,重则要抄家充军……”她看了看黄羽翔,复又高兴起来,道:“幸亏你这个小贼来得巧,我本来早想离家出走的,可又怕害了爹爹。现在是你这个小贼掳人,爹爹便不用承担这个罪名了!”

  黄羽翔听得目瞪口呆,他虽然不知朝廷之事,但想想悔婚之事绝不会如单美人说得那么严重,她会相信只是她不谙世事!单定坤既然这么骗自己的女儿,肯定在图谋梅家的什么东西。他本就对单定坤没有什么好感,见单钰莹巧笑倩兮,楚楚动人,虽然脾气略为暴躁,但实在怜人心动之极,暗道反正自己已经得罪单定坤了,也不在乎再加上拐带他女儿这一条罪名了。当下道:“是啊,我这个小贼好笨啊,偏偏掳了你这个刁蛮的丫头!”

  “你说谁是丫头?你说谁刁蛮来着?”单美人刚刚躺在床上,闻言之下立刻竖起了身子。

  “你不是还很小吗?还这么凶巴巴的!”黄羽翔在“小”字故意咬了下音,又朝她胸口看看,道,“莹儿,我们的孩子以后会不会饿死啊!”其实单美人骨肉婷匀,身材极好,胸部也着实不小。

  “你、你、你——”单大美人终被彻底激怒,一时之间满天被子枕头飞舞。

  “你说谁很‘小’!”

  “什么‘我们的孩子’,你这个死淫贼,去死!”

  “我一定要打死你,为民除害!”

  胡闹了一阵,两人终于停了下来。单钰莹气喘吁吁地重又躺在床上,虽然被黄羽翔便宜占尽,心里却是高兴异常。

  她虽然自小就锦衣玉食,但生活却是一尘不变得枯躁。平日府里头的人见了她莫不是中规中矩的,虽也有几个闺中密友,但大家都是名门千金,平日来往顶多也就是交流一下女红经验、相互讨论《礼记》《女戒》之类而已,跟师父学艺吧,那老姑婆却是严肃异常,从来没有见过她笑过。像今天这样放纵自己的感情,是她活了十八年来的第一次。一下子什么“清闲贞静,守节整齐”,什么“行己有耻,动静有法”全部丢到了一边。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休息一会突然直起身子,道:“喂,小贼,你刚才说……什么饿死,是怎么一回事啊,为什么会饿死……跟什么、什么小不小得有什么关系?”

  黄羽翔本在喝茶,闻言这下差点儿将茶也吐了出来,情急之下,急喘不已。

  “你这个死小贼,最好喘死你!”单钰莹见他狼狈的模样,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黄羽翔给自己捶了几下,总算平静下来,他笑眯眯地看着单钰莹,道:“你知道小孩子吃什么吗?”

  “还不是饭吗?”单钰莹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眼神中流露出你好笨的神情。

  黄羽翔还真是为她的答案绝倒,叹口气道:“比小孩子还小的,婴儿,吃什么呢?”

  “吃奶啊!”单美人话一出口才猛地醒悟过来,说了半天,还是在说自己自己胸部小不小的问题!心中气急,越想越是委屈,小巧的嘴巴一扁,翻身俯在床上,香肩耸动,低低抽咽起来。

  黄羽翔看着她全身微微地抖动,心道这个小娘皮不会就这么被我弄哭了吧!不过眼前的事实却是最好的说明。

  他走到床边,轻轻拍了拍她的香肩,道:“好莹儿,你不要哭了,算我错了还不行吗?我给你陪罪便是,你不要再哭了好吗?”说来黄羽翔虽然在青楼混过不少日子,但对勾栏女子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还是不能完全免疫,便何况是眼前这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

  “嘻嘻嘻”,单钰莹突然直起身子,一脸灿烂的笑容,哪有半分泪痕,道:“就知道你这个臭小贼会上当!”她平时每逢大人要责怪她时,便会使出诈哭这一招,屡试不爽。现在用在黄羽翔身上,也是立竿见影。她得意之后,心中却想:我会用这种方法来对付他呢?平素我只对爹爹和娘亲用过,难道我把他看成是我最亲密的人了?可他明明是个小贼啊,还老是一副色迷迷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个好人啊!

  “你骗我!”黄羽翔怪叫一声,但鼻中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心中却不由得一荡。他的手仍自搭在她的香肩上,情动之下,不由得轻轻抚摸起来。他对单钰莹的心态很是奇怪,开始将她绑架做为人质,对她纯是出于美貌垂涎;而当她显露出一身高于他的武功后,心中便对她多了几分敬佩之意;而当后来知道自己做了冤大头后,心里对她又有几分恼恨。他虽然接触过很多女性,但在感情上却还是一张白纸,此刻看着单钰莹动人的神态,有生以来第一次真正动情了。

  “你!”单钰莹刚想喝斥他的无礼,目光却触到了黄羽翔那深邃无比的双眼,除了无止境的深情外,还有一丝丝令她身体发热的欲望,心中一颤,到了嘴边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当下别过头去,不敢与他的目光对视,却忘了还有一只手正在她的香肩上肆虐。

  待到那只魔手不满足只限于在香肩上活动,开始往下侵袭时,单钰莹这才醒悟过来,正要抵抗暴力时,浑身却软绵绵使不出一丝力气来,正惊恐之际,黄羽翔的手已爬到了她高耸的胸部上。

  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心跳也一下子停止了。

  黄羽翔心中虽然有生以来第一次动了真情,但心中却不时地泛过张梦心的绝美面容。他虽与张梦心只是见过一会儿,但此姝的倾国之容还是深烙于心。再加上这十几日连连被人追杀,心中虽然对这罪魁祸首恼恨,但在心中也是时时惦记着她,时间一长,连自己也分清是恼她还是爱她。想到心中所发的誓言,已决定此生定要娶此女为妻。

  这单钰莹虽然人长得也是奇美无比,但毕竟是官家之女,先不说能不能嫁给自己,即使嫁了自己,以后两个人能和睦相处吗?依她这么刁蛮的脾性,能容得下自己风流吗?

  黄羽翔一时之间踌躇无比,倒忘了自己的魔掌还在人家的胸部活动。

  “你、这、个、恶、贼!”单钰莹终于恢复力气过来,猛地推开了他的魔掌,怔怔地看着黄羽翔线条分明的脸庞,深邃动人的双眼,满腔的怒火突然全部消失了,心中却是一片酸楚,无力地倒在床上,两眼泪水横流。

  “怎么办?自己不但被他搂搂抱抱了,还被他……这一切一切,全是只有夫妻才能做的呀!我该怎么办?我可是有婚约的人啊,虽然梅三表哥很讨厌,但也要让爹爹先推了这门亲事,我才能另择良配。现在被这个小贼如此轻薄,我哪还有脸做人!这个小贼忒也可恶了,可我为什么一看到他就全身无力,虽然被他无礼,心中……心中却还有几分……高兴……天那,我在想些什么啊!难道,难道我只能嫁给这个小贼?可是这个小贼如此轻薄,定有无数情人,嫁给他岂不委屈之极!

  “再说了,我才认识他多久,他有没有妻小都不知道,要是让我做小,我非让他好看不可!哎呀呀,我怎么又想到要嫁他了……可是他是好人坏人我都不知道,难道他是个穷凶极恶的魔头我也要嫁他吗……可是他身上好像有什么魔力,一看到他的眼睛,就会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什么念头都没了……你这个小贼啊,可把我害苦了!”

  她一时间柔肠百结,动转过无数过念头。她是大人家出身,从小读《礼记》《女戒》之流,虽然跟师父学武,但在性格上还是深受礼教束缚,为人要从一而终。被黄羽翔如此轻薄之后,只有非此人不能嫁的念头,倒没有生过要杀人灭口这种歹毒想法。

  黄羽翔见她美丽的双眸中流过两道晶莹的泪水,原本雪白的脸庞略显苍白,更加楚楚怜人。他手上兀自留着刚才停留在单钰莹酥胸上的滑腻感觉,心中激荡之下,道:“莹儿,别哭了,我会娶你的!”

  单钰莹雪白的脸上飞起了两陀红晕,转过头去将脸庞埋在被上,道:“哪个要嫁你来着!”言语之间却是说不出的腻人。

  黄羽翔本是一时冲动说出要娶她之言,但见到她含羞如花的俏脸时,满腔的后悔顿时抛在了脑后,心道:“莹儿这么可爱,我定不能辜负了她,不过张梦心这小娘皮害得我这么惨,不把她娶到手显然也对不起自己,况且也要靠她才能摆脱江湖人物的追捕!”

  当下深情道:“莹儿——”伸手将她的身子扳正,凝视着单钰莹的双眸,“你看着我,说你要嫁给我!我决不会负你的!”他这一番说词倒是诚诚恳恳,毫无虚假之意。

  “我……”单钰莹脸上红红得,娇艳得快要滴出水来一般,挣扎着将他推开,道:“你想得美!我才不会嫁你呢!你记住,你现在是我的手下败将,哪天你能胜过我了,咱们再商量吧!”她嘴上说得虽凶,但声音里却是透着温柔。说到咱们两字时,言语之间的亲腻之意便是傻子也听得出来。

  黄羽翔嘻嘻笑道:“你不怕我一辈子胜不了你,那你岂不是要一直没人要了!”

  “谁说我一定要嫁你了!”单钰莹总算恢复了平时的刁蛮,花拳绣腿顿时全往黄羽翔身上招呼。

  “你要谋杀亲夫啊!”黄羽翔一句话将单美人的火气撩得更加旺盛,战事更加激烈。

  两人纠缠了良久,肌肤相触,都不由得动了情,正尴尬间,却听得门上轻轻敲击了一下,那唤作小三的伙计在门口叫道:“客官,厨房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饭。两位是要在房里还是到楼下大厅用餐啊?”原来天色以黑,已到晚膳时分。

  “我们到楼下吃吧!”单钰莹生怕在屋里吃得话,自己说不定反倒给黄羽翔“吃”了。

  “扫兴!”黄羽翔一脸的不高兴,“怎么这么讨厌!”

  “吃饭了——”单钰莹从床上下来,整了整身上的衣服,却发现自己的语气实在过于温柔,又提高声音道,“别罗嗦了,像个老太婆一样!吃饭了,快走啊!”

  两人互看一眼,均从对方的眼中看到浓浓的情意。


第八章 美色惹祸
(更新时间:2004-3-25 20:35:00 本章字数:7163)


  “莹儿,你知道有多少人在看你啊!哎,你也不用长这么漂亮啊!”黄羽翔颇有几分醋意,看着如春花一般的娇俏少女。
  单钰莹白了他一眼,一副你现在才知道的神情,道:“我也不想啊,那些人的眼睛真是可恶死了!”

  自两人从楼上下来吃饭之后,一直有人盯着单钰莹,有些人甚至已经吃完了,还是不肯走人,又叫了些酒,装模作样的在一边饮酌起来。店里的伙计也争着向这一桌上菜。好在他俩没要几个菜,单美人被人趁机偷窥的机会也没多少次。

  “那我呢?”黄羽翔也学着那些人的样子盯着单钰莹,其实他也不用学,他的样子本是最色的。

  “呀!”单美人被他的目光吓得一惊一愣的,娇叱道:“死小贼,你看什么看!”

  黄羽翔收回目光,专心吃菜。这家虽然是客栈,但做的几个菜还真是极其美味,黄羽翔吃了几口,便再也停不下来。单美人尝了几口,也叹道:“这菜真是好吃,比府里的还好吃!”

  她抬头看向黄羽翔,随口问道:“小贼,那四个老头干什么要追你啊?”

  “这个——”黄羽翔恋恋不舍地看着才吃了没几口的菜肴,挣扎着抬起头来,“说起来话可就长了……”不过一看到单美人如星星般美丽的双眸,目光又带着三分要求、三分撒娇还有三分柔情蜜意,顿时将一切抛在了脑后,源源本本地将如何不小心偷窥到无双玉女洗浴,如何被她传令天下追捕,如何被四鬼叟遇上,一直讲到进单府遇上她为止。

  “死小贼,就知道你会到处闯祸!”黄羽翔没想到单钰莹一点也不安慰自己受到的不公待遇,也不夸奖一下他是如何英勇地逃出围捕,竟是口中酸酸地道,“你说的那个张梦心真得很好看吗?”

  黄羽翔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这小妮子这么注意人家长相干嘛!随即想道,自己曾把张梦心称为天下第一美人——对于一个对自己的容貌极为自负的女人来说,如果有个男人在她面前说竟有另一个女人的容貌还在她之上,而且这个男人还跟她关系颇为暧昧的话,恐怕没有一个女人会忍受得住。

  心知自己犯了一个极其重大的错误,当下小心翼翼的道:“这个,她虽然也很美丽,不过比起莹儿来,还是差了一点。”心下也道:张梦心小乖乖,不是为夫不为你说话,不过眼前这个女人你相公实在是惹不起,以后你若是知道了,可千万不能怪我啊!

  单钰莹早在注意到黄羽翔提到张梦心的时候样子就怪怪的,色色的神情一如她那讨厌的表哥,她心中气急,但却没有像恼她表哥一般对黄羽翔生出厌恶之情,反倒有一种不服输想要比一比的意气。

  “这个死小贼虽然嘴里说着好话,但心底下肯定还是认为我比不上她,真是可恶!”单钰莹心中柔肠暗结,但听黄羽翔故意损着张梦心赞扬自己,明知是假,但仍是心中一喜,道:“算你识货!”挟了一块肉到黄羽翔碗里,突然又想到自己的举动过于亲腻,俏脸一红,低下螓首,只是呆呆地看着桌上的菜肴,心中一阵后悔,又是一阵甜蜜。

  黄羽翔一愣,没有想到如此刁蛮任性的天之娇女竟会有如此温柔之举,凝目向她看去,在大厅中明亮的灯光映照下,单钰莹美丽的脸庞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将原本就美丽异常的俏脸衬得更是如娇艳的名花一般。此刻的她,全没有往昔大小姐的娇气,羞涩之中,透着安详平和的喜气,真如新嫁的妻子一般,正尽心地将丈夫服侍,却又含羞不止。

  他从没有室家之乐,只觉烛光摇曳,佳人如玉,越看越是入迷,恍惚之间,竟是痴了。这一刻,心中真真正正的只剩下单钰莹一个人。

  单钰莹握着筷子,在盘里茫无目的挑拣着,心中想道:“他会怎样看我呢?会不会觉得我的举动很随便,将我看作一个轻佻的女子?他敢!他要是这样的话,我非打得他满地找牙,叫他以后再也不敢乱说话!”想到狠处,手中的筷子在盘子中重重的捣弄几下。

  “那他要是要趁机要对我非礼怎么办呢?这小贼总是一副色迷迷的样子,要是让他以为有机可趁,那我要怎么办呢?”她浑然忘了自己的武功比起黄羽翔来却要好上很多,芳心正慌乱间,不由得抬起头来偷偷地看向黄羽翔,却见黄羽翔碗里的肉还是原封不动地放着,一时之间,心中什么想法也没了,只觉一股怒气直塞胸中,嗔道:“喂,你这人,人家好心挟菜给你,你怎么如此不领情啊——”

  她话音才落,猛然捕捉到黄羽翔注视自己的视线,不知怎地,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撩拨了一下,乱乱的,又像是甜甜的,斥责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

  “喔——”黄羽翔这才醒悟过来,忙将碗中的肉挟起一口吞下。这块肉的块头其实很大,但他眼中只是看着佳人如玉一般的俏脸,浑没有了其它念头。只是吞下的时候,却发现怎么也咽不下去,一口气回不过来,模样甚是狼狈。当真是进退维谷,吞又不能,吐又不得。

  “噎死你这个小贼!”单钰莹忍住笑了起来,一时之间,倒把刚才的疑虑、尴尬抛到了一边。她这一笑如春花一般灿烂明媚,惊艳之下,座中众人连碰杯挟菜之声也全没了,整个屋子顿时鸦雀无声,悄无声息。

  黄羽翔好不容易终将口中之肉吞下,抬头向单钰莹看去,正好单钰莹笑了一阵也累了,也转头看向他。两人目光甫一接触,便再也分不开了。

  “公子,这小妞真是不赖!”两人正甜蜜间,却听一个谄媚的声音猛地钻入了两人的耳朵。座中虽有不少女眷,但称得上美貌的,也只有单钰莹一人而已。

  虽然在店里的众人都对单钰莹的美貌心痒不已,但都是在私下里悄悄议论,顶多拿眼睛多看几眼,哪有像这样大胆的。

  单钰莹闻言芳心一怒,只是她此刻心中正甜蜜,听过也就不去理他。只是被他这么一打扰,也就不好意思与黄羽翔对视。

  黄羽翔自是对坏他好事的人大起恼意,闻声朝门口看去。只见两个家丁打扮的壮汉簇着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公子走了进来。那年青公子一身衣服倒也算名贵,只是人长得实在有欠恭维,算是白白浪费了。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附庸风雅般地轻轻摇着,装出一副潇洒的样子。

  “嗯,着实不错!”青年公子目无旁人地走了过来,也不理单美人目中似要杀人的厌恶——单美人就是凶起来,也是是美丽的明艳异常——径自坐在两人身旁空闲的凳子上,道:“本公子马文才,我爹爹便是本地的知县大人。你们两个是什么人,是外地来的吧!”

  这马文才乃是本地一霸,平日里仗着父亲的权势,欺压良善,渔肉乡里,坏了不少良家妇女的名节。闯出祸来,便由父亲出面摆平。他父亲倒端得是个人物,虽然只是本地一个知县,但相交却是甚广,与朝中众多大臣皆有来往,在义乌城里,倒真是无人能扳得倒他。他父亲虽然恨铁不成钢,但膝中却仅有此一子,溺爱无比。五六年来,竟然让马文才横行无忌,越发胆大枉为。

  果然马文才一出现,屋中众人皆纷纷议论起来,都道这下子这美人儿定是难逃魔掌。有人惋惜,有人嫉妒,有人艳羡,却是无一人说句公道话。

  单钰莹见他问得无礼,而目光更是肆意地打量着自己,当下便要发作。

  黄羽翔忙从桌下伸过手去,轻轻地拉了她的衣袖一下,眼睛轻轻一眨,暗示她不要生事。随即转头看向马文才,低声道:“公子爷,我们的确是从外地来的,正要到杭州去省亲。这是舍妹——”他眼光示意了一下单钰莹。他心知单定坤的人马已经开始搜捕,能不生事就尽量避免生事。

  “嗯,”马文才拿着折扇的手轻轻向后指一指,眼睛却一刻也没离开单钰莹,看他的意思,似是恨不得将单美人一口吞进肚里。

  他身后的两个家丁一左一右地站在身后,见他折扇一指,左首的那个壮汉道:“两位,算你们运气好,今儿个遇见我家公子。我家公子可是咱们老爷的独生子,咱们老爷可宠着他呢!你们也不用去探什么亲了,以后跟着我们家公子,吃香的,喝辣的,可比当个平民百姓强多了!”

  “大胆!”单钰莹凤目圆睁,道,“竟敢如此放肆!”

  她平日做惯大小姐,此番一发威还真有一股威慑之气。马文才与那两个家丁一时俱被镇住。

  黄羽翔心道能这样解决事情就好,万一把事情搞大,虽然不惧眼前几人,但单老爷可是一方霸主,若是被他知道两人的行踪,那可就大大不妙了。

  马文才心中暗暗惊讶,想道此女气势如此惊人,家中定是非富即贵,虽然有些担忧,但美色当前,要让他放手可是万万不能。他平生虽然见过佳丽甚多,但自恶名传出,年轻女子都是避他而行,这一两年来已经少有姑娘能够入得了他的眼睛。但单钰莹此等美貌,直如九天仙女一般,虽是被她喝斥,但心中却更是痒痒,生平所遇女子,无一人能及得上眼前此姝。

  “小娘子,不要这么凶嘛!”马文才色迷心窍,竟毫无顾虑地伸手去抓单钰莹的玉手。

  这下黄羽翔也是不能再忍,他心中已将单钰莹当作自己的妻子,岂能容他人染指,便欲出手,谁知突然一根筷子飞来,正好打在马文才手上。只听马文才怪叫一声,用另一只手捧住手腕,满脸的痛苦之情。他人本就生得极是丑陋,此刻挤眉皱鼻,又是眼泪长流,更是不堪入目。单钰莹别过脸去,脸上满是憎恶的神情。

  “公子!”“公子!”两个家丁忙扶住主子。刚才那根筷子飞来速度极快,他们二人都没有看清是怎么回事,只知道自己的主子突然捂手痛哭。

  黄羽翔倒是看得分明,转头向筷子飞来的地方望去。只见离他们三四桌远的地方,一个蓝衣青年正在小酌,丰神俊朗,论起长相,可不在黄羽翔之下,而且锦衣玉服,比之一身粗布麻衣的黄羽翔,更要强上几分。

  他的桌上正好少了一根筷子。

  见黄羽翔看来,他微微一笑,说不出的潇洒,正好单钰莹也望向这边,见他如此俊美,也是一呆。那蓝衣青年见到单钰莹的俏脸,脸上的笑意更浓,双目之中异彩连闪。

  “哼!”黄羽翔看得好不恼火,忍不住打断了两人的“眉目传情”。单钰莹脸上一红,别转头去。

  “谁?是谁敢打本少爷!”马文才怪叫着站了起来,在屋里转起了圈子,“敢暗算本少爷,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你妈的是个什么东西……”

  马文才在骂人的本事居然颇有造诣,那蓝衣青年本是笑吟吟地看着单钰莹,但听到后来实在难以忍受,脸色逐渐变坏,这当儿,马文才已经骂到他第七代祖宗的直系女性了,蓝衣青年的一张俊脸已变得难看之极。

  黄羽翔虽然感激他刚才一筷之助,但见他也如其他人一般盯着单钰莹,心中就老大不高兴。而且见他丰神如玉,气宇不凡,在外形实在还是胜过自己一筹,不由得大起敌忾之意,眼见他脸色难看,心中着实高兴。

  “嗖”,蓝衣青年终于忍受不住,又是一根筷子飞出,正好从马文才左颊打入,从右颊穿出,马文才顿时说不出话来。不过才安静片刻,只听马文才闷哼起来,却又叫不出声来,血流满面,越发得狰狞恐怖。

  那两个家丁这时已看到是蓝衣青年动的手,他们两个也算聪明,知道自己可不能胜过人家,当下叫道:“小子,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了伤了知县大人的爱子!你有种别走!”

  蓝衣青年双目如电,一瞪那两个家丁,竟将他们吓得说不出话来,道:“好,我等着你们来捉我!”说着,举杯饮了一口。

  那两个家丁被他吓得顿时说不出话来,只是搀着马文才快步走了出去。一路上只听马文才痛哼不休,屋中又是静悄悄的一片。事发突然,屋中众人都是措手不及,等得反应过来,纷纷结帐出店,住店得也提早回房,片刻间的功夫,屋中只剩下黄羽翔、单钰莹、蓝衣青年和几个伙计。

  黄羽翔虽然对马文才绝无好感,但见蓝衣青年出手狠辣,私底下也是暗暗心惊。马文才一路呻吟传来,黄羽翔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

  好一会儿功夫,马文才惨惨的痛哼声才消失不见。蓝衣青年这时推案而起,走到黄羽翔这一桌上,道:“我可以坐吗?”也不等两人回答,径自坐在了马文才适才坐过的位子上。

  他虽然行事嚣张,但配着他的俊朗面容,不凡的气质,这一切从他身上做出来,仿佛是理所当然似的,一点儿也没有突兀的感觉。

  “在下王海川,京城人氏,请问两位贵姓?”这王海川嘴里说着“两位”,但目光却没有一刻离开过单钰莹。

  黄羽翔虽然心中对他甚是不以为然,而且从他看单钰莹的眼神来看,两人还是情敌,但听到他的名字和“京城”两个字的时候,心中一动,道:“难道是四大世家中京城王家?”

  “不敢,兄台言中所说正是寒家。”王海川的脸上却一点也没有谦逊之色。他本是有事来浙江,义乌只是他途经之地,正好借宿于此。他本来正嫌这客栈简陋,才下到楼下,顿时便被单钰莹的美貌吸引,虽然一时弄不清她与黄羽翔的关系,但他一眼便看出单钰莹还是处子之身,想道凭着自己的相貌家世,任黄羽翔与她是什么关系都不是问题。心道自己本来还埋怨这客栈简陋,谁想到竟遇上如此上好的女子,真是老天爷赐下良缘!

  江湖上多少名门闺秀争着当他王家的媳妇,要知道一旦嫁给王家之门,以后便是锦衣玉食,全不同于在江湖上刀尖上讨生活的辛苦。况且王家在武林中的地位极高,进得王家,便是鲤鱼跃龙门,乌鸦变凤凰,立时身价百倍。

  他原以为两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后便会大献殷勤,却没有想到一个虽然脸上颇有震惊之色,却是转瞬即逝,低着个头也不知道在动什么脑筋;另一个则是从始至终一个神情,一点也不以他身为王家之后而惊异。

  他本是略有几分尴尬,但想到单钰莹吃饭时的样子,看到她一身名贵服饰,便知道她出身富贵,心中更喜。他王家虽然武林世家,但世代经商,家中殷实无比,而且家处京城,在朝中也颇有地位,极其究竟门当户对。王海川心道若是单钰莹出身贫寒,自己便只能纳她为小妾,但此刻见她一派雍容华贵,心下大喜,知道这正是自己梦寐以求的佳偶!

  他这一思量根本没有将黄羽翔放在一边,这也难怪,自黄羽翔修成先天真气以后,精华内敛,看来与常人无异,而且举止轻佻,也不得不让王大公子将他视作等闲之辈。

  至于单钰莹她修习的却是一门奇怪内功,只要她不动手,任谁也查觉不到这个娇滴滴的大小姐竟有一身不俗的武功。当初黄羽翔不就吃过大苦头吗!

  “小姐,可否赐告芳名?”王海川说话之间温柔无比,配着他的长相,确实有让人不可抗拒的魔力。

  单钰莹初见他时虽被他的英俊脸孔所吸引,但回过神来的时候,心中却全是黄羽翔这个无耻小贼的身影。芳心的震颤,就只是那短短的一瞬,后来管王海川怎么说,她已经全不将他放在心上。

  她原想不理王海川的,但却看到黄羽翔颇为紧张的看着自己,芳心中没来由得一阵惊喜,暗道:这个小贼老是轻薄于我,我也要让戏弄戏弄他!当下微微一笑,对着王海川道:“王公子,妾身姓黄,至于名字,恐怕不便说于王公子听。这位乃是舍弟,黄宝!”

  这单钰莹当真不愧二品大员的女儿,当真要文能文,要武能武,看她说话时温柔的神情,谁能想到她平日里有多刁蛮恐怖。黄羽翔颇为惊异地看着单钰莹,简直不相信刚才的一番话是她说出来的。

  不过听她说自己姓黄的时候,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却正好捕捉到她脸上一闪而逝的柔情,心中一颤,想道:她说自己姓黄,莫不是说自己已是黄家的人了?不过听她把自己认作弟弟,名字又难听之极,不禁双眼一突,暗道你又在搞什么鬼。他心中一时疑虑,一时又是惊喜。

  王海川见她不肯说出自己的芳名,心中也不奇怪,因为历来女子的名字便只能说给自己的夫君和极为亲近的人知道。尽管黄羽翔怎么看也不像她弟弟,但见她笑语如花,饶他阅女无数,但此时此际,也不由得心跳加速,脑袋轰得一热,即使她说天上的月亮是方的,也不由得他不信。

  “黄姑娘,请问令姐弟要上哪啊?”王海川见她对自己颇有意思的样子,说话之间,语气也兴奋了很多。

  单钰莹轻轻抬起素手,遮住了自己美丽的脸庞,只露出一角雪白的脸颊,道:“王公子,妾身与舍弟其实是逃出来的……”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已是轻轻抽咽起来。

  王大公子立时手足大乱,道:“黄姑娘,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你放心好了,有我王海川,天王老子来了你也不用怕!”

  他说这话的语气倒是与黄羽翔在楼上客房中说的一模一样,一副护花使者的样子。单钰莹心中一动,微微转过头去看向黄羽翔。两人的视线一碰,均想到在房中时的亲腻,心中俱是一甜。

  黄羽翔看到她的脸上笑盈盈的全没有半分凄惨之意,却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戏耍王海川。他心中对王海川原就没有什么好感,自然乐意看到他受骗,当下低下头来,免得脸上露出笑容被他发现。

  “王公子——”单钰莹居然颇有几分演戏的天份,道:“妾身原本是金华人氏,生来就居住在金华。只是半过月前,城中有个恶霸看上妾身的美色,硬要娶妾身为妾。妾身自是不允,只是那恶霸势大,整日都来妾身家里逼婚。寒家虽然有几分薄产,但父母早亡,家中男丁便只剩下舍弟一人,怎斗得过他!妾身无奈,只好与舍弟在两天前逃出了金华,欲到杭州投奔一个远房亲戚。今日之事,多谢公子仗意相助。若不是公子的话,妾身又要落入虎狼之吻了。”

  “可恶!”王海川脸上满是愤愤之色,心中却对那恶霸大为感激,若不是没有他相逼,自己又怎能遇上这个美人儿呢!只是欣喜之下,却浑没有想到以刚才单钰莹表现出来的气度,实在不是一个普通女子所能拥有。

  “黄姑娘,你且放心,有我护着你,你什么也不用怕!”王海川想了想又道,“我正好也要到杭州去,就让我送你们一程吧!”心中却想到了杭州见到她亲戚之后,自己正好提婚,以他的家世人品,有谁会不愿意与他结这门亲事呢!

  “那就多谢公子了!”单钰莹又对着黄羽翔道,“小弟,还不快谢谢王公子!”

  黄羽翔无奈,只好对王海川一揖,道:“多谢王公子。”嘴里虽是这么说着,但心里却将王家祖宗十八代全部骂了一遍,用语之不堪,比之马文才来,有过之而无不及。王海川若是知道的话,恐怖也会气急之下不顾“黄姑娘”的面子而将此人一刀两断!

  “黄兄弟不用客气!”眼下黄羽翔荣升大舅子,王海川自是多了几分恭敬。

  三人这一番客气中,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马文才的老爹终于派人过来了。


第九章 恶中之恶
(更新时间:2004-3-25 20:36:00 本章字数:6434)


  马俊雄,也就是马文才的老爹,义乌城的县令,正与第九房小妾在天井里饮酒作乐,正酒酣间突然外面纷纷乱乱的闹了起来,当即一怒而起,搂着小妾行到外面,却听下人报说,公子被人打伤了,正在厅前。
  马俊雄深知儿子的为人,忖道这小兔崽子又准是跟谁争风吃醋动起手来,今天也不是头一会儿了。他妻妾无数,女儿虽多,但儿子却仅此一个,当真疼爱之极,心中虽习以为常,闻言还是一路行到前厅。

  到得前厅,才发现自己儿子被人伤得实在太惨。原本就丑陋异常的脸上插了一根筷子,犹如集市里砧板上的青鱼,只是论买相实在是不敢恭维。

  马俊雄顿时肝火大盛,但还是按捺下心中的怒火,先去请了医生,之后问清马文才两个跟班知道事情原委后,将那两个跟班大骂一顿,自是怪他们的护主不力。当下立即换了官服,行到衙前,将府里的人全部召集起来,往“如意客栈”寻师问罪。

  走进客栈,只见掌柜的带着几个伙计战战兢兢迎了出来,待他们几个跪下磕头后,马俊雄手一摆,问道:“人还在吗?”

  掌柜的忙道:“在,在!”

  马俊雄道:“你不用担心,本官知道错不在你,你且放心!”

  闻言之下掌柜的自是大喜。这马俊雄做官真是有一套,一句话便收买了人心,万一事情闹大,这客栈里的人定会全向着他说话。

  众人走到楼里,偌大的大厅除了左首的桌上还围着三个人外,整个空空荡荡的。

  马俊雄看向那三人,只见一个身著蓝衣,相貌俊雅,眉宇间英气勃勃,神情倨傲,颇是个人物,以他的眼光,自是看得出这人肯定出身不凡,伤了自己宝贝儿子的,多半便是此人;另一男的长相也着实英俊,丝毫不在那蓝衣青年这下,一双眼睛更是灵动之极,只是看他的坐相,懒洋洋的没有一点精神,当不用计较;待到眼光扫到最后一人之际,眼睛不禁一亮,心道难怪文才会与人结怨打架,眼前这个美人儿当真是美得不可方物。

  他虽然在官场上做足忠臣好官的表面文章,但在生活上却与他宝贝儿子是一路货色,均是好色无厌之徒,只是没有像儿子一般强抢罢了。他呆呆地看着单钰莹,心中却犹豫道:这样美丽的女人,到底是要留给文才,还是自己享用算了。在他的心中,那蓝衣青年虽然扎眼,但相信自己那么多的手下定能收拾得下,至于那惫懒青年,自是不用考虑。

  他心中一算计,想道:“文才来日方长啊,我这个老头子却是快要进坟墓的人了,错过这次,便没有下次……”当下便道:“你们三人持器行凶,伤害平良百姓,证据确著!来啊,把他们拿下!”说完眼睛一眨,打了个眼色,自是要手下注意不要伤了那美丽女子。

  当下从人群中走出七个捕快,向黄羽翔三人行去。

  义乌在浙江虽然谈不上大城,但却是历来通商的中转之地,三教九流人物很多,平日难免聚众生事,是以这义乌城的捕快倒是全省一流的,人数之众,能力之强,决不在杭州府之下。这义乌城的捕头更是名震苏杭的“铁手判官”李通,拿过不少恶匪强霸。

  那李通约摸四十来岁,身材魁梧,皮肤甚黑,双目炯炯有神。他早看出王海川不简单,是以他自己盯着王海川,又示意两个倚为臂膀的助手来协助自己,让其他人对付黄羽翔,至于单钰莹,看她娇滴滴的样子,哪用得着派人对付她,恐怕看到有人流血就要晕倒吧。

  黄羽翔突然面露惊惶之色,钻到单钰莹的身后,两手紧紧抱住她纤细的腰身,叫道:“姐姐,我……怕、怕!”他不愿暴露自己两人会武之事,便装疯卖傻,料这班人在没有收拾下王海川的时候绝不会对自己下手,尽管让王海川去头痛这个问题。

  果然,围着他的四个捕快看着他那副窝囊相都哈哈大笑起来,又见那美人儿也吓得浑身直发抖,便转过身去对付王海川。在他们心中,若是强行去拉黄羽翔的话,说不定会将单美人伤到,这可会大大得罪老爷子!反正黄羽翔这种无用之人还不是信手擒来。不过看到黄羽翔两手抱着单美人的纤腰,头枕在她的背上,都是暗暗心羡,道:这个傻小子艳福倒是不浅!

  单钰莹被他一抱,羞愤之下便想将他一脚踢开,只是浑身却是一点劲也使不出来。被他的头枕在背上,心中更是一凉,他暖暖的呼吸都透过薄薄的衣服传到背肌上,痒痒麻麻的,浑身都颤抖起来。

  王海川走开几步,依旧一副不急不徐的从容样子,只是双眼之中杀气大盛。饶是李通这等久与悍匪打交道之人也看得心中一震,暗道:此子的杀气好是惊人!

  原先围着黄羽翔的四个捕快中的一个忍受不住这刺骨的杀气,暴喝一声,抽刀而上,其余三人被气势所引,也跟着拔刀而起。倒是李通与他两个副手经验老到,没有轻举枉动。

  李通原想喝止这四人,随即想让这四人试试他的底子也好,反正有自己在后面压阵,便没有出声。

  这四个捕快虽然武功谈不上上乘,但官差擒贼,在气势上便胜了一筹,他四人又合作惯了,四把刀砍来,漫天全是惨白的刀光,倒真是声势惊人。马俊雄原是命他们将王海川等拿下,但在王海川杀意刺激下,四人都是使出了杀人之术。

  王海川轻轻一笑,使得他英俊的脸容上更显迷人,但在李通等人的眼里,却是说不出的恐怖。王海川拿起桌上的酒壶随手一挥,一道亮晶晶的酒线便出现在空气中,他右手往回一抹,空气时顿时充满了阴冷之气,饶是在这仲夏之际,还是让人起了一身冷战,而那道酒线却已成了冰条。王海川食指轻轻一弹,正好击在冰条之上,顿时,狭长的冰条碎成千百块,挟着凌厉的劲风飞向李通七人。

  他这几下动作奇快无比,碎冰袭出,那四个捕快的大刀才刚刚砍到。首动其冲之下,纷纷中招,俱皆委顿于地,转眼之间,浑身已布了一层寒霜。李通三人站得较远,功力又较那四人为高,虽然招架得手忙脚乱,但还是没有被打中身上。李通三人俱已把兵刃拿在手上,李通自然使得是判官笔,而另两人都是使刀的。三人的兵器上都是白茫茫的,有一个使刀的功力要更差一些,左臂上还是被打中一块碎冰,已然冻僵了。

  想不到王海川弹出的小小一块碎冰竟有如此大的威力!单钰莹双眼之中颇有兴奋之色,想道:若是用师父的“九转玄冥功”不知道能不能胜得了他这门阴寒功夫。

  黄羽翔也是心中一惊,他虽知王海川功夫不错,但没有想到竟能高明到此等地步,比之郑雪涛也丝毫不差,似乎犹有过之。心道:天下果然能人甚多,想不到这个家伙比起“三凤五龙”来竟然也不逊色,我倒是小瞧他了。

  李通脸上满是慎重之意,死命地盯着王海川,生怕他又突出奇招。猛然之间,他心中突然想起一事,脸上顿时一片骇然,道:“冰封三千里……这莫非是冰封三千里?”

  王海川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之色,道:“你倒也见货,居然认得出我用的武功,看在这点份上,今天便饶你一命!”

  这“冰封三千里”乃是王家祖传绝学,在明太祖驱逐鞑子,还我汉人河山的时候出过大风头。当时王家的不世奇才王天明挟绝世奇功,席卷沙场,更是杀了不少蒙古高手,传说当时蒙古第一高手修赖阿耶便是死在这“冰封三千里”之下的。可惜自王天明过世之后,王家便无一人练成此功。二三十年来,王家虽然风头仍劲,但比之王天明时天下第一世家的威名,还是相差好许。

  这王海川能以弱冠之龄练成此功,若不是天赋惊人,便是获有奇遇。

  马俊雄虽然不会武功,但识人的眼光还是有的,眼见平时威风十足的手下却一下子躺倒在地,酷暑之下却是寒气逼人,心知王海川功力惊人,只是此人过于嚣张,他心中又欲报伤子之仇,再加上垂涎单钰莹的美色,说什么也不肯罢休,喝道:“你这个贼子,竟敢伤害朝廷官吏,罪不可赦。李捕头,还不将此人拿下!”

  李通却哪敢动手,可又不敢公然违了马俊雄的诣意,当下进退两难,当真不好做人。

  王海川又笑了笑,突从怀里掏出一物,扔向李通。

  那李通早被他的武艺吓得心惊胆战,见他丢出一物,还以为是什么暗器,忙双手将判官笔使得水泄不露。他数十年的功夫果然没有白练,此刻性命交关,更是使尽全力。旁人看来,只见两条黑龙将他的身形圈住,当真是泼水不进。

  “叮”,那物事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

  李通这才收住手中的兵器,凝目向地上看去,却是一块小小的铁牌。李通心中一松,脸上却是火辣辣的一片,好在他原本皮肤就黑,旁人也看不出他脸上的狼狈。

  他的眼睛突然看到铁牌上刻着的两个字,脸上立刻换了一副恭敬的神情,小心翼翼地将铁牌拣起,颇为敬畏地看了王海川一眼,转身走到马俊雄身边,将铁牌展示于他。

  黄羽翔、单钰莹眼睛俱尖,早已看到铁牌上刻的正是“厂卫”两字。黄羽翔心中不解,暗道这小小的铁牌有什么魔力不成,怎么李通看到他像是见了大官似的。便凑到单钰莹的耳边轻声问道:“姐姐,这厂卫是什么东西?”

  单钰莹原本便被他抱得软绵绵的,此刻被他在耳边一说话,身体更是像化了似的,完全躺在黄羽翔的怀抱中,好半晌才道:“你这个死小贼,我定饶不了你!”她这话说得妩媚之极,黄羽翔闻言之下不禁双手一紧,将她更贴身地抱在怀里。

  单钰莹又是一阵娇喘,好不容易才恢复过来,道:“那块腰牌是东厂的身份证明,那家伙是锦衣卫的人!”

  他们二人说话之际,马俊雄已经走到王海川身边,两人正谈着,只是王海川神色倨傲,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马俊雄却在一边殷勤无比。

  明成祖通过“靖难之变”夺得皇位,攻下京城后,却没有找到孝文帝的下落。当下成立东西厂卫,揖捕孝文帝。不过经过这几年时间,锦衣卫的职责已从单纯的揖捕孝文帝变为监视朝中大臣,各地官吏,权力甚大。也难怪马俊雄要大献殷勤,若是惹怒了王海川,只需他到京中密报一声,自己的脑袋说不定便会掉落于地。朱棣为人毒辣,从他诛方孝儒十族便可看出一斑。

  王海川与马俊雄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一会,马俊雄终于率众而出,临出客栈之际,仍是色色地盯了单钰莹几眼,想来不敢再打单美人的主意,要在这几眼上看回本来。马大人挟众前来,谁想既没有报成伤子之仇,也没有夺得美人,反倒是灰溜溜过逃了回去,真是恶人还需恶人磨。

  王海川走回到单钰莹身边,见黄羽翔依旧抱着单美人,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道:“黄兄弟,他们已经走了,不用怕了。你可以放开你姐姐了!”

  “姐姐——”黄羽翔闻言不但没有松开手,反倒抱得更紧,整个脸了埋在单钰莹的背上,道,“他好凶,姐姐,他好凶!”

  单钰莹心中暗笑不止,但有人注视着她,手上的力气也是大增,强自将黄羽翔挣开,道:“弟弟,不要胡闹!”又对王海川道,“王公子,你莫非还是朝中大官不成,怎么刚才那些人都对你那么恭敬!”

  王海川虽然练成了“冰封三千里”,但毕竟功力尚浅,刚才使来,已有几分勉强,只是一心在玉人面前显威风,才用上了此等高深武功,好在只用上了三成劲道,脸上才没有露出功力不足之意。后来又展露自己锦衣卫的身份,正是要单钰莹知道自己的身份不简单。试想,如此武功绝高、相貌俊美、地位高贵、身世不凡的翩翩郎君,还不让她芳心暗许,情丝暗牵。

  单钰莹的反应正是他所期望的,当下道:“黄姑娘,我虽是朝中命官,但在姑娘面前,却与家人无异。黄姑娘也不用客气,称我一声大哥便可以了,要不,叫我的名字也成。”

  “厚脸皮!”单钰莹心中暗骂一声,道:“王公子客气了,妾身又怎敢高攀呢!”

  “不然。我见姑娘谈吐不俗,当不是世俗儿女。难道,姑娘不屑认我这个大哥不成?”王海川言中已颇有几分要挟之意。

  “谁稀罕!”单钰莹又是暗骂一句,身后的黄羽翔却在她背上轻轻敲了下,她心中一动,忖道:爹爹定会派人四处找寻自己,若是有这个锦衣卫在侧,任谁也想不到,至少那个马知县绝对不敢再来找他们。心中打定主意,脸上顿时换上了盈盈笑容,道:“那——王……大哥,妾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王海川再一次被她的如花笑容所震慑,好久才缓过神来,道:“好妹子!”他收慑住心神,免得露出不雅的神情败坏自己在玉人心中的印象,道,“这下妹子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吧!”

  此刻两人兄妹相称,他这番话倒也不算过份。

  单钰莹柳眉微微一皱,道:“王大哥,妾身的闺名乃是一个莹字。”

  “黄莹……黄莹……”王海川在口中喃喃念了几声,道:“好名字,清秀脱俗,柔中又不乏明丽之气!莹妹,真个是好名字!”他故意打量了一下单钰莹,又道,“莹妹,你不但美如天仙,温柔娴良,竟连名字也是如此动人!”

  黄羽翔、单钰莹听到他的吹捧,心中俱是肉麻一阵,单钰莹还不得不勉强笑了下,道:“王大哥,你客气了,妾身莆柳之姿,哪有王大哥说得那么好啊。”

  黄羽翔心中暗暗好笑,想道你若是哪天领教了单美人的刁蛮恐怖,恐怕打死你也不会再说什么“温柔娴良”的了。

  “哪里哪里!”王海川一本正经地道,“莹妹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子,恐怕天上的仙女也不过如此!”他看着单钰莹,眼中忽现奇光,脸上带着无比深情,伸手便要去抓单钰莹的纤纤玉手。

  黄羽翔虽然示意单钰莹对他虚与委与,但绝不会让他占到一点便宜,当下脚下一滑,身体前倾,已经挡在王、单两人中间,叫道:“姐姐,我困了,我要睡了!”

  他这一下动作奇快,饶是以王海川之能,也是在触手之际,才发现自己前面多了个人。他双手碰到黄羽翔,眉头一皱,泛过一阵恶心,忙收手回来,厌恶之际,也没查觉黄羽翔为何会动作如此迅速。

  单钰莹正对着黄羽翔一脸得意的面孔,看到他深邃却又灵动的双眼时,心中满是柔情,忙强自克制,道:“弟弟,姐姐带你回房。”又对王海川道,“王大哥,我弟弟要睡了,我也要回房了。咱们还是明日再见吧。”

  王海川忙道:“那就让令弟先睡吧,我和你再聊聊!”

  单钰莹对他歉然一笑,挽着黄羽翔走上楼梯,芳影转瞬即逝,身上的清香却留在楼中座下,久久不散。

  王海川看着她消逝的背影,心中一片不舍,但随即想到明日便可再见,不由得重又振奋起来,又想到了杭州之后,自己便去提亲,以后这个娇滴滴的美人儿便只属于自己一个人了,兴奋之际,直想冲到街上长啸几声。

  黄羽翔与单钰莹走到楼上,行到自己的房门口,单钰莹立时将黄羽翔推开,嗔道:“死小贼,你占够便宜没有,快进去睡!”

  黄羽翔走进房内,突然又探出头来,涎着脸道:“姐姐,我一个人睡怕,你来陪我吧!”眼见单钰莹凤目顿时睁了个浑圆,心中一怕,忙将房门关了。单钰莹不禁微微一笑,心中却竟有一种想要答应的冲动,忙克制心神,口中喃喃道:“死小贼!”

  这一番折腾下来,天色渐晚,明月如轮,正上中天,四下一片寂静。只是黄羽翔这三人却是一个也睡不好。

  王海川心念单钰莹,满脑子全是到杭州后可以娶她为妻的白日梦。

  黄羽翔一会儿想着张梦心,一会儿又想到单钰莹,将两人暗作比较。张梦心当然是风华绝代,貌如天仙,当真是无双无对。那日虽未与她说过一句话,但看她笑语如花,已在心中留下极为深刻的印像,而在这十数日的逃亡路程,她的俏影已然深烙于心,永难去除。而单钰莹呢,自己与她今天才认识,而且结识的过程颇为有趣。先是自己把她掳为人质,到后来自己反倒成了她的手下败将。想到她的刁蛮,身上立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忙强自停止,转过念头去想她的温柔之处。想到柔情处时,脸上不禁满是笑意。

  单钰莹却是三人中心事最重的。她一向敬重父亲,谁想今天自己却逃婚离家,心中对父亲充满了愧疚。又想到被黄羽翔百般轻薄,心中一时酸楚,一时甜蜜。“那死小贼真是贼性难除,自己明明把他打得怕了,却仍是不停地占自己便宜。”想到曾被他搂抱在怀,更是被他抚摸过处子的胸脯,脸上烫烫地简直快要昏倒,“老天,我该怎么办呢?这个死小贼明明不是好人,为什么我老是想着他呢?为什么他一靠近自己,我就浑身发软,动弹不得?为什么他每次轻薄我,我都任他胡闹,不去反抗呢?”睡在客栈硬硬的木床上,鼻中更是隐隐有灰尘味,全不同于家中舒适的环境,心中却全无半点悔意。想着想着,心中全是黄羽翔这个小贼的身影。

  模模糊糊间,只觉眼皮渐重,不知不觉间沉入了睡乡。

 

 

第十章 流水无情
(更新时间:2004-3-26 10:12:00 本章字数:6719)


  日上三竿,三人都起身吃完早饭,结了帐,便上路向杭州行去。昨晚马俊雄对王海川前倨后恭的情形,掌柜的和店伙都看在眼里,在他们心中,知县大人自是大得不能再大的官了,眼见他都对王海川都如此恭敬,在王海川结帐之际,一个一个都是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黄羽翔三人昨天俱是想了许久的心事,相见之际,都是一种异样的感觉。

  黄羽翔是最晚起床的,而且还是被单钰莹叫起来的。单小姐叫人起床自不会温温柔柔的,免不了一番拳打脚踢。好在黄羽翔皮粗肉厚,十数日来又被人打得习惯,单美人又舍不得用上真力,他自是全不当回事,反倒占了单美人不少便宜。

  因为他们三人只有两匹马,倒是在分配马匹的时候发生了一会争执。黄羽翔当然是要与单钰莹共乘一骑,王海川却是死活不让——昨天看到他搂着单美人就已经气得快要把他腰斩,更不用提还要让他们两人共乘一骑,搂搂抱抱直到杭州了。单钰莹虽然恋绻昨天两人共骑时的缠绵情景,但看黄羽翔一脸无赖相,心想若是答应他的要求,自己恐怕又要被他占尽便宜了。

  于是在少数服从多数的情况下,由王大少到集市花了三十两银子买了匹马,给黄羽翔代足。

  黄羽翔本来不能与单美人共乘,已是一肚子的火气,眼见那新买的马匹实在无法与黄膘马相提并论,当下死活不依,强自要了本来给单钰莹的黄膘马。两人拗不过他,只好妥协。王海川又舍不得单钰莹,只好将自己座下那匹上好的大宛马让与单钰钰,自己去骑那匹劣马。

  谁知人有攀比之心,马也有三六九等,黄膘马和大宛马均是马中翘楚,自是不屑于那匹劣马并行,当先并辔奔在前头。那匹劣马竟也有自知之明,任王海川百般驱赶,始终与前面两马保持了十来丈的距离,直把王海川气得半死。可怜他眼看黄、单两人谈笑风生,单女更是娇笑如花,心中虽恨,却也无奈。

  黄羽翔见王海川远远地落在后面,满脸无奈的神情,心中总算出了口恶气,转头对单钰莹道:“莹儿,咱们当真要与他去杭州吗?”

  浙江终是单定坤的地盘,他黄羽翔若是公然带着他宝贝女儿跑到他的大本营去,怎么想来,也决不是一个正常人会干的事情。

  单钰莹白了他一眼,也不知是在怪他称呼“莹儿”,还是觉得他笨得可以,道:“越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你这个死小贼不知道吗?况且你这个小贼轻功不是很好么,被发现顶多逃跑吗!”

  黄羽翔心中却是暗暗叫苦,想道这单定坤说不定会顾岂翁婿之情,没有在全省发出缉捕公文,但江湖上可差不多人手一份他的肖像图,个个都想拿住他向无双玉女请功,自己到杭州去抛头露面,可是大大不智。但眼见单钰莹态度坚决,知道反对也无用,而且功夫不及人家,当真是文也不成,武也不行,颓废异常。

  他却不知单钰莹坚持要去杭州的主因竟是他讲述与郑雪涛大战之时,曾提到张梦心近期会到杭州去。女孩儿自是容不得别人的貌美,当下便决定要到杭州去看看这无双玉女到底长得怎么样个美法,竟让黄羽翔这个小贼念念不忘。若是让黄羽翔知道自己作茧自缚,会是怎样的心情呢?

  义乌到杭州不过二百里许,快马急驰,经苏溪、安华,到诸暨,途中打了个尖,再上墨城、浦阳,到达杭州城,不过一个半时辰。他们三人进了杭州城,正好午时刚过。

  途中虽遇盘查,但只要王海川亮出锦衣卫的腰牌,莫不通行无阻。看得黄羽翔心痒不止,也想去搞一块来威风威风。

  到了杭州城,依王海川的意思便要立即去单钰莹所谓的“远房亲戚”家去,但这亲戚纯属子虚乌有,若是寻过去了,岂不是立刻穿绑。单钰莹便道:“王大哥,其实表叔舅与我们家已经十来年没有来往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到底住在何处,一时半会,恐怕难以找着。”她说得伤心,眼中已是盈盈欲泣。

  王海川忙道:“不着急,妹子先不用急。莫不先在客栈住下,再慢慢寻找不迟!”

  当下领先而去,在黄、单两人偷笑中,三人投到了“福记”客栈。安顿下行李——黄羽翔与单钰莹都是身无一物,倒是王海川有一个大大的包袱——便到了杭州有名的“馨园”酒楼,一边欣赏西湖的美景,一边品尝杭州名菜。

  三人的气度都是不凡,而王、单两人衣著华贵,店里的伙计都是大献殷勤,单钰莹的美貌自然又是引起了一番哄动。好在杭州的治安还算不错,没有发生如义乌马文才之类的事。

  “好美啊!”单钰莹凭窗远眺,任湖中凉风吹打在脸上,长发微拂,说不出的动人。

  王海川越看越是入迷,虽然昨日才与单钰莹相识,但心中迷恋却是每时每刻都在增加,见佳人依窗临风,此时此景,只应出现在画中,一时之间,全没了他念。

  黄羽翔与她亲密惯了,虽也被她的风姿所折,但很快便恢复过来,道:“姐姐,你可要比这西湖美多了!”

  单钰莹听他赞美,言中虽然颇有谄媚讨好之意,但心中还是一喜,妩媚地白了黄羽翔一眼,俏脸微红,风情万种的神情让同桌的两个大男人顿时忘乎所以。

  黄羽翔这时心中真是暗恨单钰莹给他安下的“弟弟”这个名份,不然的话,他定要将这动人的女子搂在怀里,恣意痛吻她一番。无奈之下,只好转过头去看西湖风光,可是刚才还明媚迷人的西子湖一下子顿失颜色,思忖之间,目光又落回单钰莹的身上。

  王海川却从来没有见过单钰莹如此诱人的一面,心怀激荡之际,脱口道:“莹妹,你嫁给我吧!”他本是城府极深之人,只是情令智晕,变得冲动异常。

  单钰莹却似没有听见,面无异色地道:“王大哥,你方才说什么?”

  若是换作是黄羽翔,他定会涎着脸再说一遍,说不定还会动手动脚地占占便宜,但王海川只是脸上闪过一丝遗憾,道:“没什么,我也觉得莹妹真是美极了!”心中想道自己切莫不能操之过及吓坏了她,她是被人逼婚而逃出来的,自己若是逼得太紧,恐怕会被她看作与那恶霸是同一类人!

  他心里如是劝导自己,却难免有几分期盼,想道她刚才若是听清了自己的话,会不会答应呢?

  “王大哥你谬赞了!”单钰莹冷冷地道,浑没了平时的温和。

  其实王海川求婚之语她哪会听不到,只是她浑没想到昨日才相遇的翩翩公子竟会一夕之间对自己种情。若是没有黄羽翔这个小冤家,以王海川的人品才华,都是极易让女性动心的,只是她脑中全是黄羽翔这个小贼,心中又恨又念,已经容不下旁人了。她自己已然知道为情所困的滋味,原本曲意与王海川相交,只是会了气气黄羽翔而已。见王海川如此爱慕自己,不禁心起怜意,便冷颜以对,消了他的痴心。

  “莹妹,你——”王海川自然不知道单钰莹的心思,只是奇怪刚才还对自己温情脉脉的佳人为何突然变得如此冷漠。

  “姐姐累了,要休息了!”黄羽翔约摸猜到了单钰莹的几分心思,“姐姐,我们回去吧!”

  单钰莹起先是可怜王海川的一片情意,但后来却又想到了自己的心事,真个是无心用餐,当下道:“好,弟弟,咱们先走吧!”当下也不理王海川,径自和黄羽翔走了。

  王海川呆呆地看着他们消失在楼梯口,却没有出声挽留,心中一切错愕。

  为什么?莹妹明明对我有情,为何突然会如此冷淡……莫非是因为她的弟弟?对啊,他们两个长得一点也不像!莹妹穿得衣服和那黄宝穿得差得老远,莹妹谈吐不俗,应是大户人家的闺秀,而那黄宝却是个惫懒人物,怎么看他们也不像是一家人!

  他心中起疑,顿时将昨天忽略的细节一一回想起来,心中突然一惊——那黄宝会武功,否则他昨日不可能挡得住自己去握莹妹的手,他那一转身速度极快,显然是极其高明的轻功!好你个黄宝,竟然装疯卖,欺骗本公子!

  不好!莹妹曾说她被一恶霸逼婚,莫非就是那黄宝不成!定然如此,她必是受了那黄宝的要挟,才会离家而走,所谓到杭州投奔远房亲戚,定是假的,怪不得她不去寻找那远房亲戚!

  心念到此,哪还坐得住,忙起身结了帐,出店追黄羽翔二人。只是西湖风景秀丽,游人甚多,虽是促夏之际,但却不比平时少多少。王海川追出门外,只见四下全是密密的人群,哪有丽人的影子。

  他脑子一转,便取道回客栈,心想他二人定会回到客栈的。谁知进了客栈,却发现两人还没返回,心中顿时焦虑起来,想道:难道是黄宝这小贼知道自己已发现他的阴谋!

  他心中仍存侥幸,在客栈的大厅坐立不安的等着两人回来,谁知酉时已过,还是不见两人踪影,这才相信两人已经不会再回来了!

  他心中怒急,两眼几欲喷出火来,双手握拳,恨不得将整个客栈给拆了,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颓然坐在椅上。待他重新抬起头来时,双目之中全是煞气。

  莹妹啊莹妹,我王海川定会救你出苦海的!

  黄羽翔两人出得店来,也不辨方向,只是随着人群而动。

  走了半晌,单钰莹终于说道:“弟……小贼,我们不回福记客栈了,重新再去找一家吧!我不再看到那个王海川了。”她心中虽为王海川所感,但她本身却对他并没有什么感情,之所以感伤,全是想到自己之故。

  没有王海川这个蜡烛在一边,黄羽翔自是行事无所顾虑,只是身处闹市,他倒也不便太过放肆,免得单钰莹面子薄,经受不住。这妮子真真是发起火来,倒霉的还不是黄羽翔自己这个小贼。不过牵牵手,偶尔搭搭腰之类的举动却是免不了的。

  单钰莹本是开朗之人,又有黄羽翔在一旁曲意奉承,顿时将烦心事丢到一边,两人畅游西湖,上灵隐,下瑶林,到了傍晚时分,才尽兴而回。

  从瑶林回到杭州城的时候,终看到官府贴出的缉捕黄羽翔的公告。只是公告中黄羽翔的肖像实在画得有够逊,他们二人糊里糊涂进到城里,才看到那张公告的,倒是让黄羽翔起了一阵后怕。但看那画师将自己画得如此不堪,黄羽翔后怕之余,还是心中戚戚,想不到被人追捕还不算,还把自己画得如此之丑……

  那公告中只说黄羽翔是江洋大盗,身携利器,流窜于杭州、金华、嘉兴一带,让知情人速速通知官府,有重赏之类的,倒是没有半句提到被这江洋大盗挟持的可怜女子。

  虽说公告中的画像实在与黄羽翔差的老远,但两人都是心中存下了顾虑,急急寻客栈去了。

  他们原本居住的福记客栈是在城南,单钰莹自然不想再遇上王海川,便执意到城北去找客栈,黄羽翔自然不会在这点上与她闹别扭,只是单钰莹途中又去了成衣店替两人购选了几件衣服,当然付钱的还是黄羽翔。谁听说过单小姐出门还用得着带银子的,真是好笑!只是找到客栈的时候,天色已经极晚。

  依着黄羽翔之意便是要先吃饭,不过单钰莹却是要先洗澡,黄羽翔拗不过她,只得忍下肚中饥饿,到自己房中去洗澡。

  男子不若女子那般爱干净,黄羽翔洗的更是迅速,差不多就是把全身浸湿一下,略微擦拭一下便了事了。他穿好新买的衣物,心中忽然一动,急急走出房门。

  他与单钰莹的屋子正是相对,黄羽翔出了屋子便掩到单钰莹的房门口,眼见四下无人,便将一只眼睛凑到门缝上,想要看看大美人入浴的养眼情景。

  谁知左看右看却全是黑不隆东的,什么也看不清,他心下不信,将身体压在房门,更加用心地张望起来。

  正不知所以间,房门突然大开,黄羽翔整个人的份量已经全压在房门上了,这一下重心顿失,身体失去依托,便朝前倒去。好在他变应了得,气沉双足,一个马步站得极稳,将身子的前倾之势化去。

  只不过他还没来及得意,便见单钰莹双手叉腰站在身前,满脸的怒气,身上衣服完完整整的,哪里是在洗澡啊!

  黄羽翔心中暗暗叫苦,想道难怪刚才没听到水声,全是自己急色心切,竟没有想到这招……

  “你这个万恶无耻、淫行贱格、卑鄙下流的好色小贼——”单钰莹咬牙切齿地道,“就知道你这个小贼不是个好东西,尽会干些偷香窃玉之事,现在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话说!”

  饶是黄羽翔这种脸皮奇厚之人,这时也是老脸一红,倒是活了二十几来的第一次,讪讪道:“莹儿,你是怎么知道的……”心道自己行动敏捷,身法轻灵,她怎么会未卜先知呢!

  “哼!”单钰莹见他竟会脸红,倒是反被他吓了一跳,伸手拍拍胸口道:“你不是有前科吗,我怎么能不防你一下,果然,你这个小贼死性难改!”说到自己有先见之明,心中当真有些得意。

  这是什么跟什么!黄羽翔想道自己窥到张梦心洗浴,真是纯属意外,哪是自己有意为之。只不过眼下被人捉奸在床,倒是说什么也没用了!他平素口舌甚利,现在倒真是哑口无言。

  “你还不出去!”单钰莹一把拎住耳朵,将他带到门外,这才松手,道:“我警告你,要是再让我发现你在门口鬼鬼祟祟的,就不会像这次一样客气了!”说完,莲足踢出,正中他的臀部。

  她踢着人之后,才发现着力点选得不好,脸上一红,退进门内,“吱”的一声,已将房门关上。

  黄羽翔被她拎着耳朵,心中实是不敢反抗,想道若是眼下不让着她点,说不定吃得苦头更多。不过最后那一脚,单美人踢得真是快捷无比,黄羽翔想避也避不了。

  过了一会,房中响起了舀水声,想来单钰莹这下真是在洗澡了。

  他呆呆地站在门外,却没有再想去偷看一眼的想法,心中只是烦躁身为一个大男人,却被单钰莹这个小女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想到当初脱困金华,败了多少江湖豪杰,而力战霹雳刀,计骗四鬼叟,在堂堂浙江布政司长的别墅中行若无人,那是何等的威风!想着想着,心中傲气顿生。他立下要娶张梦心为妻之誓的时候,便已决定要好好练习武艺,出人投地,但这两天与单钰莹打情骂俏,倒是忽略了习武之心。

  黄羽翔想了片刻,终于重下决心,定要学好武技,决不能让自己在心爱的女子面前出丑了。他回过神来,强自抵抗着单钰莹房中诱人的“哗哗”水声,回到自己房门,思忖自己怎样才能尽快提高自身的武技。

  也不知过了多久,正思忖间,只觉自己的房门已被人推开。不敲门而暴力闯入,会如此做的,不会有别人,只有单大美儿尔。

  黄羽翔回过头,只见单钰莹已然换过了一身新买的衣服,虽不若先前的那套衣服华贵,但佳人本就美如天仙,当真是穿什么都好看,更别有一种小家碧玉的风情。况且长长的头发略微带点湿气,披在肩上,脸上兀自挂着几滴水珠,真如仙露明珠一般。此一出浴佳人,怎不让人怦然心动。

  黄羽翔心口一震,脑子一下全然失去思考的余地。

  单钰莹轻轻咬了下嘴唇,道:“我已经叫店里的人将饭菜送到这里来了。”说着,转过身去将房门带上,重又走了过来,坐到黄羽翔对面的椅上。

  见黄羽翔还在发愕,忍不住道:“小贼,你还在看什么看!”

  黄羽翔回过神来,不过目光还是在她身上游移个不停,道:“莹儿你还有姐姐妹妹吗?若是她们有你一半美丽,我便是拼着一死,也要偷一个两个出来做老婆!”

  单钰莹听他说得虽然无礼,但言中却是对自己讨好之意,心中喜欢,也不与他多做计较,道:“没了!我爹只有我一个女儿,哥哥我倒是还有三个。你想要娶我的妹妹,还是等下辈子吧!”

  “哎,”黄羽翔叹口气道,“那没办法了,我只好马马虎虎娶你了,虽然你脾气暴躁,刁蛮任性……”他还没说完,自己已经哈哈大笑起来。

  单钰莹白了他一眼,当下便要翻脸,却听门外轻轻扣了一下。“公子,小姐,你们的饭菜已经准备好了!”自是店里的伙计了。

  单钰莹闻言便要去开门,却被黄羽翔拦住了。

  单女此刻刚出浴的慵懒娇人模样是何等的动人,黄羽翔岂能让自己以外的男子看到,当下自己打开房门,接过伙计手中的餐盒,也不让他多看一眼,便打发他下楼了。

  摆好餐具,两人相对而坐,说说笑笑的吃了起来。

  他们两人没有要酒,所以没花多少功夫便已吃完。单钰莹放下手中筷子,从窗户看向外面。

  时已早过十五,天上的月亮只剩下一勾残月,单钰莹没的心中突然一酸,俏脸上也是一片戚容。

  “怎么了?”黄羽翔时时注意着她,见她突然不高兴起来,忙问道。

  “我想我娘了!”单钰莹美目中终于流出了两行眼泪。她昨日离家一直到今日,整个人一直被外面的新事物所吸引,要么被黄羽翔缠得不胜其苦,浑没有想到家人。此刻看到天上残月,想到自己也不知要何年何月才能重回爹娘膝下承欢,心中一凄凉,便再也忍不住愁思了。

  黄羽翔站起身来,走到单钰莹身后,两手搭在她的香肩上,道:“莹儿,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他说这话的时候斩钉截铁,语气坚定,双眼更有一股慑人之气。这不但是他对单钰莹的一个承诺,更是对她爱意的一种宣言。

  


第十一章 定情之吻
(更新时间:2004-3-26 10:51:00 本章字数:7098)


  
  单钰莹仰起头来,看着黄羽翔。她平素虽然“小贼”“小贼”叫着黄羽翔,但眼见他此刻深情款款,双眼之中的浓情更是快要将她溶化似的,也不由得心生感动,将头枕在他身上,闭目享受着这难得的温馨。

  时间若能停留,这一刻无疑是最美的。两人都没有动弹,只希望这美丽的的瞬间能够直到永恒。

  天边飘过一片浮云,掩住了皎洁的明月,照得两人的脸上一阵明,一阵暗。

  单钰莹终于恋恋不舍地直起身躯站了起来,转过身去对着黄羽翔。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却又好像说了千言万语,四眼对望之际,任何语言都是多余的。

  这一刻,仿佛是一切的开始,又好像一切的结束。单钰莹的心中再没有半分疑惑,知道这个自己才认识两天的男子正是自己期盼了十九的如意郎君。即使黄羽翔是江洋大盗也好,是剪径小贼也罢,哪怕是穷凶极恶的悍匪也好,她都已经决定要跟随他一生一世。

  爱情本就是一项冒险,若不投入,怎么得到丰硕的回报。自己若不付出真心,又怎能得到对方的真心。

  单钰莹心中已定,顿时将一切抛开,全心全意地将黄羽翔视作自己的夫婿,再没有被他占尽便宜无可奈何委身于他的委屈。心想,若是能与此人相处一生一世,那自己纵然身死,也是无悔了。

  她不再掩饰自己的情意,双眼之中绽放着黄羽翔前所未见的心醉之色,脸上满是恋爱中的女人特有的光采。

  纵使被刺得伤痕累累,遍体鳞伤,也是无怨无悔了。就如那扑向烛火的飞蛾,明知道那美丽会将自己灼伤,也还是义无反顾地投身进去。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没有爱过,又怎知爱过后的甜蜜呢!

  单钰莹哀怨的心情一过,心中又想道:他若是敢负我,我定要将他的狼心狗肺挖出来,每日在他的心上刺上几剑,叫他永世也后悔背叛自己……

  正想到凶悍处,却听黄羽翔轻轻叫了声“莹儿”,她心中一惊,一阵慌乱,顿时将那些歹毒念头全部丢到了一边。

  黄羽翔忍不住被她黑若点漆的眼睛所吸引,忍不住被她吹弹得破的如玉肌肤所迷惑,忍不住低下头来向单钰莹红润的小嘴上吻去。

  带着无比的坚定,无比的肯定,黄羽翔的头越来越低,明知道眼前的女子是朵带刺的玫瑰,也还是忍不住心中的爱意,心中的激荡。

  单钰莹虽然心中已肯定自己对他的情意,但眼见他刚毅而线条分明的俊脸离自己越来越近,沉重的呼吸之气全部喷在自己的脸上,顿时像是被火烧一般,浑身滚烫。想要推开他,心中偏偏又有几分期待,想试试被他痛吻的滋味。

  在她的羞涩、期待和跃跃欲试中,黄羽翔终于成功地占有了她的初吻,在她的樱唇上刻下了只属于他一个人的记号,烙下了一个男子的情意。

  山崩地裂是什么样的情景,大海咆啸是什么样的感觉,单钰莹的脑中像是飞过了一万颗星星,再也由不得自己思考片刻,连呼吸也忘了,沉醉不已。

  若不是自己还要呼吸,说什么也不愿离开她温软的樱唇。黄羽翔不舍抬起了头来,眼看她双眼迷离的神情,忍不住又要俯身下去。

  一万颗星星一颗一颗在心中熄灭,单钰莹终于回过神来,猛地推开了黄羽翔,自己也倒退了几步。

  虽然心中已将他视作自己的夫君,但少女的面子毕竟极薄,何况她还是脾气骄纵之极的大小姐,只听她娇声叱道:“你这个死小贼,纳命来!”左掌右拳,已然大打出手。

  若是黄羽翔没有刚才的一番反省,此刻他定是涎着脸求她手下留情,依着单钰莹对他的芳心暗许,也不会真得打痛他。不过他既又重新下了要练好武技之心,便想眼前的这个小辣椒正是自己绝好的对手,当下叫了声“打就打,难道我还怕你不成!”,揉身而上与她打了起来。

  两人都顾到身处房中,而且对方又是自己极爱之人,下手极有分寸。虽说如此,但单钰莹招式变化莫测,七八招后,黄羽翔已经挨了两掌一拳。

  单钰莹收手退到一旁,右手食指括括自己的脸皮,道:“死小贼,还要再打吗?”

  黄羽翔沉吸一口气道:“当然,今天我一定要收服你!”

  “好大的口气,你这个死小贼尽会吹牛!”单钰莹笑嘻嘻地重又攻来。

  “那好,如果你输了的话,今天晚上便要陪我!”黄羽翔当真是不知死活,一句话出口,立刻便被单钰莹在右肩上拍上一掌。这一掌单美人动了几分怒气,倒真是把他打得一疼。

  身上虽痛,但脑子却被她打出了一丝灵光,想道:莹儿出手虽快,但依着她的功力,绝不可能胜过我多少,可为什么她明明出掌打得是我的右胸,怎地又打到我的肩上去呢?

  他这一思忖间,手脚顿时慢了下来,又被单钰莹打中了一掌。“哎呀,我明白了!”黄羽翔手脚反应太慢,单钰莹本来那一掌看起来是打向他的左腰的,但中掌的地方却是右胸,不过两个手掌倒似乎同时打在身上,只是左腰上却是没有一点痛楚。残影!单钰莹定是用一种奇特方法造成了一种假像。

  他心中一动,将内力聚到眼上,凝神看她的举动。

  眼睛是人体上最为脆弱的器官,他一将眼睛功力聚到眼上,立时感到双目刺痛,忙散去了几分劲道,这才承受得住。

  这一痛之间,双眼看到的世界顿时与先前不同了。

  单钰莹的招式虽然仍快捷无比,但不再是那么不可捉摸的了。她右拳袭向黄羽翔的右臂,但临到离他手臂还有两寸处的时候突然移向他的胸前,但她变招太快,依然有一个淡淡的影子打向他的右臂。

  “啪”单钰莹一拳打在黄羽翔的胸前,黄羽翔心中却是大喜,知道自己终于看破了她的招式。

  他退开两步,微微笑道:“莹儿,看来你今晚是陪我陪定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不再是以往油腔滑调的无赖样,一股豪气干云之气顿时透体而生,显示出强大的信心,使整个人看来更加威武不凡,魅力大增。单钰莹看得不由得心中一突,浑身发软,恨不得立刻投身到他的怀中,承受他的轻怜蜜爱。

  强自压下心中的驿动,单钰莹绝不想在花烛之夜前将自己的清白之身交付于他。轻叱一声,攻势更显凌厉。

  黄羽翔眼上虽只聚起微微的内力,毕竟不习惯,行动略微有些迟疑,但即使如此,单钰莹的攻击路线已是清晰无比,很难对他造成威胁。十来招过后,才又被她打中一掌。

  他人真是聪明无比,虽时间不长,但已经渐渐习惯了这种打法,身法越来越是灵动,不再一味躲闪,在单钰莹攻出三招时也能还上一招。看着单钰莹越来越是惊诧的脸色,黄羽翔心中大是得意,一疏忽间,又被单钰莹打中一拳。

  其实单钰莹使用的功法乃是她师父当年的成名绝技,用法全是一个“幻”字。出招的时候,以一种独门方法造成了进攻假象,让对方防不胜防。而且本身的进攻又是奇快无比,当真是极难抵挡。想当年她师父曾经一招之间连杀中州十七个名声颇著的高手,端得了得。

  若不是黄羽翔先天真气已成,而且单钰莹功力还不到火候,他是绝难抵挡得住的。

  “嘿!”单钰莹娇叱一声,踏中宫直逼过来。

  黄羽翔看得真切,待她变招之际,左掌已经埋伏在她的进攻线上。单钰莹右掌打向他的胸口,但却像是凑到他的面前一般,黄羽翔伸手一抓,已然握住了她的柔荑,口中道:“莹儿,你服气了吧——”话犹未完,小腹已被打中一掌。

  他玉手在握,心中得意,却忽略了单钰莹的左掌,当下被打得结结实实。而单钰莹被他握住右手后,心中大急,在这一掌上也凝聚了几分内力,黄羽翔顿觉眼前一黑,模糊中只看到单钰莹一脸紧张的样子,顿时失去了意识。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体上的疼痛终于将他的神智拉了回来,却发现自己已然躺在床上了。黄羽翔只觉一双温柔的小手正在自己的小腹上揉动,更有一股温润轻柔的真气透体而入,当真是舒服之极,心知定是单钰莹。想道:莹儿这个千金大小姐竟会替自己这个小贼如此耗费真力地按摩,想来必是爱煞了自己,不然的话,依着她的刁蛮,少女的羞涩,怎么会如此做呢?腹上虽是一阵一阵仍是痛得厉害,但心中却是极为高兴。

  他偷偷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只见单钰莹正跪在床边,凝神看着自己的双手,目光跟随自己的双手而动,脸上更是一片凄容。黄羽翔心中又是高兴,又是心疼,想道:莹儿居然对我如此深情,我定要好好疼爱于她,才能回报她的一片真情!

  想到自己的魅力竟能强大到将一个才认识的两天的身份高贵、容貌绝美的千金小姐对自己如此一往情深,心中不禁大是得意,又想道:这样看来,要收服张梦心应该也不是难事。只是她的护卫秦连也太过厉害,自己恐怕还来不及展开勾魂大法,便要被他一掌劈成无名小鬼了;还有那淡月那个刁蛮的小娘皮,自己不是明明告诉她他是无心之下掉落在张梦心的临时浴室的嘛,怎么还是被人误会了!

  他心中认为张梦心美得如此纯洁,心地也应该是十分善良,大令天下群雄追捕自己的自是淡月搞得鬼,不由得咬牙切齿起来。

  单钰莹看着他的俊脸,昏睡之中的他全没了平日嬉皮笑脸的神情,多了几分沉稳之气,只是微勾的嘴角仍是有几分玩世不恭的味道,虽然在昏睡中,但全身仍然散发着诱人心动的气息。

  她刚才为黄羽翔疗伤耗了不少真气,本来依着黄羽翔的伤势,原就没有大碍,但一来她的心已经全挂在黄羽翔身上,二来是她自己打伤黄羽翔的,心中颇有欠疚,不但将黄羽翔内伤完全平复,更是运用内力替黄羽翔按摩。

  她虽然大耗内力,但看到黄羽翔如此英俊沉稳的一面,脸上微微一红,想道:论长相,这小贼其实一点也不比王海川差,只是他老是嬉皮笑脸的,让人看了就憎,没去注意到他长得竟是如此动人。她越看越是入迷,手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将头枕在黄羽翔的胸口。

  她不敢再看黄羽翔的脸,生怕自己情迷之下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双眼看着自己的纤手有意无意地在黄羽翔小腹上打转,耳中传来黄羽翔清晰而沉稳有力的心跳,她的心神不由自主全被吸引过去,刻意调整自己的心跳,让自己的心跳与黄羽翔的同时起搏。

  “嗵嗵嗵”同时跳动的心脉将两人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黄羽翔运转真气检查下自己的伤势,却发现自己的腹上虽痛,但内伤却已经痊愈,而且盈盈然颇有进益,知道是单钰莹大耗内力的结果,心中更是感动。轻轻伸出手去,温柔地抚摸单钰莹的秀发。

  单钰莹一惊而起,望向黄羽翔,目中满是惊喜之意,道:“小贼,你醒了,太好了!”

  “莹儿——”黄羽翔怜她的情意,支起上身,一把将单钰莹搂进怀中,“辛苦你了,都怪我不好,让你担惊受怕的。”

  单钰莹为自己的爱郎尽心尽力,虽是无怨无悔,但听得他口中说着感激的话,心中也是一片激荡,自己的辛苦全然在黄羽翔一抱一安慰之中得到了回报。她俏脸微红,刁蛮之气尽去,只是温温顺顺的任黄羽翔抱着。

  “莹儿,你师父是谁啊,怎么把你教得这么厉害!”黄羽翔在她手底下实在是尝了不少苦头,心中也是好奇谁能将一下官家大小姐教成如此恐怖的高手。

  单钰莹听他夸自己的武艺高明,心中喜极,道:“我师父叫‘惜花婆婆’,不过我向来都叫她‘师父’,师父也从来没有告诉我她姓什么。”

  “那你是怎么会跟你师父学武的,是你爹爹给你找的?”黄羽翔总觉得一个官家小姐习武太不可思议,她们师徒根本就没有接触的机会嘛!

  “哪儿!”单钰莹妩媚地冲他笑笑,撩得黄羽翔浑身一阵躁热,又道,“爹爹根本就不知道我会武的,要不然当初我也不敢让你如此轻易地制住。”想到黄羽翔当初擒住自己的时候曾屡次轻薄,心中暗恨,想道:这个小贼最喜占人便宜,我定要好好管住了他,免得他又到处惹情。

  “师父是我在十三岁的时候遇上的……”单钰莹脸上闪着回忆的神色,又道,“……那时我正好和几个同伴偷偷溜出府玩……”

  黄羽翔听得心中暗笑,想道:这个丫头果然从小就不是一个能够安份的人。

  “……我们几个在城东的夫子庙玩躲猫猫,轮到我扮鬼的时候,不知怎得摔了一交,还没等摔在地上,便被师父抱住了。师父问我要不要跟她学武,我开始不知道学武有什么好的,师父便一掌打碎了地上的一块大石头,我那时候可羡慕极了,便认了师父。

  “师父从那次之后便在府外找了个地方住了下来,每天晚上便偷偷来传我武功,还嘱咐我不能告诉别人,就连爹爹也不能说。我一心想学师父的功夫,便答应了师父。

  “师父在开头的时候待了一年,见我的根基已然打好,便留下了一些功课让我每天练习,自己倒是跑得没影了。以后每年才回来两个月的时间来看看我的功课做得怎么样了,又教了我一些新东西,其他时间不知道上哪去了。这一次,师父已经离开了三个月了,我还挺想师父的!”

  单钰莹的脸上满是孺慕之情,紧紧地抱住黄羽翔。

  “莹儿,别难过了,你师父又不是不会回来找你。现在有我陪着你,你还不开心吗?”黄羽翔不信自己的魅力还比不上她师父。

  “臭美!”单钰莹不依地将身子在黄羽翔怀中蠕动起来,浑然不觉这种举动对抱着她的男人来说有多么刺激。

  “莹儿,”黄羽翔被她搅得只觉全身欲火上升,轻颤着道,“今晚便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啊!”单钰莹被黄羽翔一句话打回了原形,收回了满腔的柔情蜜意,“死色鬼!”猛地挣开了他的怀抱,又觉只骂他一声未免太便宜了他,右手更是一掌劈出,打在黄羽翔身上,甩头就走。

  黄羽翔被她一掌无巧不巧又打在小腹上,伤上加伤,痛得眼泪也快要流出来了,心下更是一片不解:明明爱自己爱得就差把心掏出来了,怎么还会害羞得只听了一句话就动了这么大的脾气。

  他久与青楼女子打交道,自不知单钰莹这种官家出身的大小姐幼时的家训是如何严厉,婚前失贞的事她是怎也做不来的。不若青楼女子,过得是夜夜新人的日子。黄羽翔凭着自己的相貌气度,也曾有几个清倌人自荐枕席,在他心中,自不知贞操为何物。

  他心中欲火虽盛,但自练成先天真气以来,每有欲火上升,只需真气一运转,便能立刻压了下去。不过这只是治标不治本,待哪天厚积而薄发,当真比吃了天下最烈的春药还要厉害,不是任何药物能够压制得住的。

  “砰“,一声重重的关门声传来。

  黄羽翔苦笑一下,抬头看那天上的残月,才发现“女人心,海底针”,这句话真是一点儿不错。

  想了一阵,才去睡下。

  第二天自然又是单钰莹先起床了,然后将黄羽翔一番折磨,叫他起床。黄羽翔虽说被人一顿拳脚相交,但心中却是颇为受用,想道别人就是要让我的莹儿打也没这个福份啊。

  不过单钰莹进房门叫他起床的时候,可是吓了他一跳。

  本来他还好端端地睡着,却被人狠狠地在胸口捶了两拳,他知道是单钰莹,双眼还未睁开,便已将她抱在怀中,谁知睁开眼睛一看,搂在怀中的却是一个大男人。

  黄羽翔惊叫一声忙将那人推开,他平素无论遇上何事,心中纵慌,脸上也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全无惊慌之色。但眼下却着实被吓了一跳,自己怎么会抱着一个大男人,想来也是恶心到了顶点。

  怀中那人被他推开之后,却是轻笑着对他道:“小贼,你认不出我了!”说话的语气、神情、样子,不是单钰莹还会是何人!

  黄羽翔伸手指着眼前这个翩翩公子,脸上呆呆的一副奇怪的表情,好半天才认出单钰莹女扮男装的样子,缓过神来,道:“莹儿,你干嘛这副打扮,我喜欢你原来的样子!”单钰莹换了男装打扮,自己若是与她再勾勾搭搭,被人看到之后恐怕会被认为他有龙阳之好。黄羽翔虽不怕别人说三道四,但心中对龙阳同好最是厌恶。若是单钰莹不换回女装,自己倒真是不好随便占她的便宜。

  “爹爹在追捕我们,我们当然要小心一点,现在我一改扮,想来也没人能够认得出我来!”她现在的男相极其俊美,虽是脂粉气十足,但富家公子本多柔弱,倒也没有多少破绽。“来来来,你快起身,我也帮你改扮一下。”

  结果,黄羽翔的眉毛被画得浓浓得,整个人看来虽然变化不大,但却是凶相十足。看来单钰莹对黄羽翔已有防备之心,将他的面容画得凶点,也好让遇到的女子见之色变而逃。

  黄羽翔虽是据理而争,但又怎敌得过单美人时而软语相求,时而刁蛮呵斥的功夫呢,只得怏怏接受了这个局面。

  单钰莹对西湖甚是喜爱,才吃过早饭,便将黄羽翔又拉到西湖去了。

  她的性子十分的豪爽,昨天的事就像全然没有发生过,只是偶然会飘过来一个温柔眼神,让黄羽翔每次一接触心中便是一荡。一路上两人的俊美相貌自是吸引了无数大姑娘、小媳妇的目光,只是黄羽翔面相太恶,女子们的目光大多集中在单钰莹身上,自然又是惹得黄羽翔一番怨言。

  谁知才到西湖,却见西湖边上那些杨柳树上挂满了灯笼,好多人都在忙活着。有些人在搭帐篷,有些人摆放凳子,更有些人正在搭建高台。两人都是奇怪,单钰莹道:“小贼,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像是有人要在这里成婚似的!”

  黄羽翔也是心下不解,道:“莹儿,我可是整天都和你一块,我怎么知道?成亲倒是不像,哪有人会在西湖上成亲的!”

  他看见有个粗布麻衣之人正向自己这边走来,便对单钰莹轻轻一笑,道:“问问人不就清楚了!”

  两人迎了上去,黄羽翔拦住他道:“这位大哥,请问这里张灯结彩到底是做什么啊?”

  那人见黄羽翔两人相貌俊美、器宇不凡,以为是哪里来得富家公子,不敢怠慢,道:“两位大概是外地来得吧……过两天便是咱们城里一年一度的花魁大赛,向来便是在西湖上举行的。我们城里人可是非常重视这个节目的,这不,提前三天便开始准备了。”

  “花魁大赛!”黄羽翔与单钰莹对看一眼,均起了极大的兴趣。

  


第十二章 花魁大赛
(更新时间:2004-3-26 10:51:00 本章字数:6406)


  
  黄羽翔听到“花魁大赛”就双眼放亮。他以前在长沙待过一段日子,正好遇上过一回花魁大赛,想当初近百艘花船泊于浏阳河上,莺莺燕燕,满眼全是如花般娇艳的美女,如今想来,真是令人回味。若是在杭州举办花魁大赛,凭着“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清丽水土,养育出的女子应当更是娇娆动人了。

  单钰莹早对黄羽翔的花花肠子了如指掌,但心中却是极不服输,想道以自己的容貌,要夺个花魁的称号还不是易如反掌。

  两人都有了心事,再说西湖边他们一帮人围着搞装饰,到处都是吵闹的紧,也就对重游西湖失去兴趣,稍微转了一圈,便就转到别处去了。不过两人还是顾虑到黄羽翔“江洋大盗”的身份,只单钰莹买了些小吃,便回到了客栈。只是回来的路上,两人遇上几个花痴少女,一个个对着单钰莹大抛媚眼,弄得黄羽翔心中大骂她们有眼无珠,竟然会看上这个银枪腊样头的中看不中用的假小子,忍了一肚子的怒气。

  在黄羽翔强烈的要求下,单钰莹还是换回了女装,其中黄羽翔用上了什么手段,自是不为外人得知,只是看单钰莹老是俏脸羞红、眼波迷离的样子,便知道这小贼绝对是使上了一些卑鄙勾当。

  他二人怕被单钰莹的老爹或是王海川发现,这三日来都是老老实实地躲在了客栈里,连一日三顿都是移到房中解决。好在两人正是情浓之时,也不觉乏味无聊。只是单钰莹身上又留下无数黄羽翔的印记,除了最后一关,两人什么亲密举动都有了。正蜜得调油之际,期盼了良久的“花魁大赛”终于来临。

  单钰莹自然又换了一身男装,黄羽翔还是被画了个粗眉赫人脸。这几天,单钰莹虽被黄羽翔又占了不少便宜,但牺牲色相还是有代价的,至少黄羽翔不会反对她的作法了,虽是心中不快,也是任她胡闹。再说了,两人已是互相钟情,调笑起来,也谈不上谁吃亏,谁占便宜的。不过真要是算起来,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吃的亏多一些。

  两人早已问清“花魁大赛”要在戌时才会开始,但两人俱都想去早些占个好位置,于是酉时过半便吃完晚饭,出门去了。

  行到半路,便发现路上的行人甚多,都是往西湖去的。两人暗暗庆幸自己果然有先见之明,提早出门了,若是晚了点,恐怕不好办了。沿路上有很多官差,显然官府怕有人借这个机会生事,路上的巡戒甚是森严。好在两人都作了装扮,缉捕黄羽翔的画像又是过份失真,倒也没被为难到,只是紧张了一会。

  到得西湖边上,才发现这里早已人山人海,挤满了人。他们二人虽然在路上已有思想准备,但见到如许多的人时,还是吓了一跳。

  西湖三面环山,开阔的岸边地方倒也是甚大,只是被这么多人挤着,倒真是黑压压的一片,全不见地上原本的白石路面。看这架势,没有十万也有八万人,算算,杭州府十分之一的人都聚在这了。

  几天前见到的那些挂在树上的大灯笼俱已点燃,把原本已近漆黑的天空照映得如白昼一般。四周铜鼓之声,呼喊之声,叫卖之声,充斥于耳,让人兴奋异常。

  两人仗着有一身功夫在身,便强行往前挤去。这时人多力量大的作用就体现无疑,虽说两人的武功在武林中已算得是高手,但在这几万之众的人群中却是收效甚微。等两人终于挤到最靠前的湖边时,早已过了戌时,又出了一身大汗,简直比打上一架还累。

  两人朝湖中望去,只见宁静的西子湖之上停了百多艘花船,岸边灯火通明,但照在那些花船上时,却是已显昏暗,只是每艘花船的舱前都挂着两个大灯笼,灯笼上都提着船上姑娘的花名,那些竞选花魁的女子便或站或坐椅于船头,倒真是纤微毕现。

  岸边之人都在叫嚷着那些女子的花名,其中以“红牡丹”、“小凤仙”、“刘翠儿”的呼声最高。黄羽翔向旁边的人一问,才知道这三人是杭州城声名最著的红牌姑娘,每晚渡资都在百两以上,而且非是达官贵人、名士大儒不见。本次花魁大赛,以她们三人最为热门。黄羽翔依着那人的指点,看到了红牡丹和刘翠儿,不过小凤仙的花船却是离他太远,目前还没有机会看到。

  那红牡丹和刘翠儿果然都是极美的女子,虽然还及不上身旁的单大美人,但也不遑多让了,而且举手投足,轻颦浅笑之中自有一股妩媚的味道,自不是单美人这个没有经历过风情的处子可比,直把黄羽翔看得心痒难搔。

  单钰莹对他的反应已是极为敏感,想到这个小贼有了自己还不心满意足,当真可恨!她心中气苦,一只纤手伸到黄羽翔腰间,狠狠地捏了一把,直痛得黄羽翔连连皱眉不止,只是不敢大声叫出来,只得用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望着她。

  单钰莹看他明明满脸的恶相,却又偏偏用这种乞人可怜的目光瞪着自己,忍不住暗暗好笑,脸上也露出淡淡的笑意。

  黄羽翔自是看得清清楚楚,探手过去将她的柔荑轻握在手,单钰莹反手过来也将他的手握住,两人对视一笑,心中均是一阵甜蜜。好在周围的人多拥挤,又都被湖中花魁之争所吸引,两人的小动作倒没人被发现。不然的话,两个大男人,双手互牵,这个……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黄羽翔握着她软绵绵的玉手,心中却想这只手现在温柔无比,可刚才却是如虎钳一般,女人的心思,果然要用一辈子来琢磨。

  黄羽翔与单钰莹这几天已经习惯互相看着对方,或是牵牵手,搂搂抱抱什么的。单钰莹若不是碰上黄羽翔这个小恶贼,恐怕一辈也都不会做出如此亲腻的动作。

  两人对视了良久,却听得周围的呼声渐渐低了下来。黄羽翔轻咦一声道:“莹儿,花魁已经选出来了吗?”照说按黄羽翔打听到的消息,花魁之选要先根据四下人群的呼声,选出几个公认的人选,才由杭州几个著名的文士经评论、赋词才能产生,原没有这般个快法,难道两人对望之间已过了这么久的时间。

  “我也不知道啊!”单钰莹对花魁的人选也是好奇无比,不过她的心思却是要与花魁比个长短,好在黄羽翔面前争口气。

  两人说话间的功夫,就连周遭的声音也全没了,单钰莹这句“我也不知道啊”顿时传扬在空气甚是突兀。本来周围的声音嘈杂,两人都要用上比平时高好几倍的音量才能让对方听到自己说的话,这时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两人又没注意到,说话得音量还是老高,倒真是一鸣惊人。

  不过周围的人倒是全没注意到他们,只有一个三十来岁的书生瞪了他俩一眼,随即又急急地将目光转到湖中去。不过看他文质彬彬的样子,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挤进来的,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黄羽翔单钰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湖中不知何时多了一艘与其他船全然迥异的小舟,并没有像其他船一样挂上灯笼,又正好驶在一艘花船的阴影之中,黑漆漆的夜晚,什么也看清。黄羽翔不禁奇道:“他们在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一艘小船……”

  他话音未落,那叶小舟已然又滑出了几分,隐约可见舟上之人。

  一个身形无限美好的女子正俏立舟头,夜风拂过她的衣袂,荡起她雪白的衣袂,漆黑的夜色中,她仿佛上天降下的仙子,即使这漆黑的夜色,也难以掩去她一分皎好动人的身姿。

  她一身白衣胜雪,衣袂飘荡之际,似要腾空飞起,又似要溶入夜色。

  谁?小凤仙吗?

  黄羽翔思忖间的功夫,小舟已经全部驶出了遮住它的花船的阴影,在周围五六艘花船船头灯笼的映照之下,已然纤毫可见。

  满天的星光闪耀着动人的光辉,但她的眼睛,她的眼睛竟比星星还要明亮,还要动人。

  湖中的夜风吹拂着她的长发,吹乱了几许青丝,在夜风中飘扬,而乌黑的长发竟比夜色还要黑黝。几缕乌黑的发丝飘扬在她的面前,遮去了她半边俏脸,但她的一双眸子是怎么也遮不住的。

  夜风忽停,她仰首望月。

  黑发垂下,现出了她那美丽的脸庞,那雪白的脸颊在夜色中散发着灼灼清辉。

  岸边锣鼓声、叫喊声,早已消失了。所有人的呼吸也在刹那间都停止了,好似那轻微的呼吸声也会惊扰到湖中的丽人,使她一惊之下,又飞回了九天之霄。只有那不解人意的知了还在鸣叫个不停。

  黄羽翔无比困难地咽了下口水,这个让所有人窒息的美人,赫然正是无双玉女张梦心。

  武林第一美人!

  “好美啊!”单钰莹无意识地轻轻说了一声。能让她这个心高气傲,本身又美得惊人的小姐说声“好美”,那对方真个是胜过她多多,才会有如此情不自禁之举。

  “花魁!”也不知谁突然叫了一声,顿时整个西湖岸边的人们都疯狂起来,“花魁!”“花魁!”的叫喊声似要将西湖也要掀翻似的。

  杭州府自十七年前举办花魁大赛以来,从来没有一次像这回一般得到了公认的花魁之选。一下子,所有的花船都慢慢地从那叶小舟旁退开,偌大的一个西湖,就仿佛只剩下张梦心这个天之娇女如洛水之神一般立于舟头。

  “张梦心!”黄羽翔在心中轻念了一声她的名字。他自第一次见过她之后便对她情难自抑,后来又暗自发誓要娶她为妻,心中对她的爱怜,实不在单钰莹之下,只是眼下见她美丽的如此惊人,也不禁暗暗思量,想道:这美人儿美则美矣,但娶回家后必会天天被人盯着,虽然能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但长此以往,恐怕也会烦不胜烦。

  这小贼八字还没有一撇,就已经想到娶她之后要应付的麻烦,脸皮之厚,真是非同一般。

  单钰莹毕竟身为女儿身,已然回过神来,转头看向黄羽翔,见他的脸色颇不寻常,女人特有的敏感立刻告诉她那美得令自己也自愧不如的女子肯定与黄羽翔有些不同寻常的关系。

  “小贼,她是谁,你认得她吗?”单钰莹脸上带着微笑,心中却是紧张无比。她希望黄羽翔说“不”,但预感却是绝然相反的答案。

  黄羽翔看她的脸色就知道她十分在乎自己的答案。只是他当年混迹青楼的时候,凭他的英挺俊朗也着实吸引过不少红牌姑娘争相媚好,对女子间的争风吃醋甚是熟悉,心下便犹豫要不要告诉她真相。

  “她就是张梦心,无双玉女张梦心!”黄羽翔想道将来她们姐妹总有一块同床侍寝的时候,现在就坦白,总比以后被人戳穿好。

  “她便是张梦心?”单钰莹自听黄羽翔描绘过无双玉女的样子后,便对这从未见过一面的女子产生了好奇,究竟她是美到何种程度,竟会称为会武林第一美人!她心中曾勾勒过无数个可能的样子,但一见面之下,才知道自己若是没有见过她一面,即使一辈子也无法想像武林第一美到底是如何的模样,“……果然是天香国色,无双无对!”

  “莹儿,你也不差啊!”黄羽翔将握着她的手略微用了点力,无比诚恳地看着单钰莹,眼神中更是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怜爱。

  “小贼……”单钰莹明知道黄羽翔是在宽慰自己,也仍是忍不住一阵感动,心道:自己即使及不张梦心那绝世之容,只要他还爱着自己,那还用去管其他什么吗?

  两人这一说话间,张梦心所乘的小舟已是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黄羽翔虽然贪看张梦心的容貌,但心中还是很明白,若是被她发现自己,那自己定没有好处,眼下虽不见秦连与淡月两人,但估计两人定在小船的舱中。

  当下对着单钰莹道:“莹儿,我们还是走吧!”

  单钰莹虽经黄羽翔一番宽慰,略有些放心,但想到若是让黄羽翔再看张梦心几眼的话,别说黄羽翔这个大色狼,就是身为女儿身的自己,也快要对张梦心我见犹怜了。黄羽翔提出走人之意,当真是正中下怀,便道:“好,小贼,我们走。”

  谁知两人进来困难,想要出去却是更难。周围已是如铜墙铁壁一般,水泄不通,人人都争相一睹佳人玉貌,没有人肯轻易挪动一下脚步。黄羽翔二人又不能使出轻功,也不能强行将人拉开,只得对看一眼,无奈地重新望向湖面。黄羽翔却突然看到张梦心所在的那艘小舟七八丈远的地方还跟着一艘乌篷大船,只是船上全没半点灯火,黑暗之中,倒真是难见。错非张梦心那艘小舟已临岸边,当真是难以发现。

  这时张梦心所乘的小舟离他们二人只有五丈的距离,身旁之人的呼喊更是高昂。

  黄羽翔左手仍握着单钰莹的右手,右手则挡在脸上,心中希望张梦心不会看到自己。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还是确实让张梦心看出了一些端倪,黄羽翔隐约觉得小舟竟向他这边偏斜过来。

  小舟乍慢实快,才一转眼的功夫离黄羽翔身边只有三丈的距离。黄羽翔无奈地放下右手,心知对方定然已经看清了自己。

  果然,张梦心本来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让周围看到的数千个人齐齐“喔”了一声,顿时安静下来。黄羽翔虽然心中也是对她的美貌心痒痒得紧,但情知过不了多久,这迷人的微笑就会要了自己的小命。

  他叹了口气,心知即使没有秦连淡月在一旁,自己也不会做出辣手摧花之事。若是伤着了此等天仙化人,那岂不是凡夫俗子莫大的罪孽!可要是让对方白白取了自己的小命,怎么算也是心不甘情不愿。正左思右想间,只觉自己握着单钰莹的手被轻轻摇了下,转头望去,正是单钰莹一脸有难同当的坚定神情,显然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黄羽翔心中感动之极,心道即使只为了莹儿,今日也决不能死在这儿!况且这里人这么多,张梦心总不能在这里就下辣手吧!只要给自己一线希望,他定能创出十分的机会。

  他下定决心,正要谋思后策,湖上却是突生异变。

  那艘原本跟在张梦心身后的乌篷大船突然加速冲了出来,临到离小舟只有两丈的时候,两条黑色的身影突然从大船上窜出,如电射一般直飞向张梦心所在的小舟上,目标直指张梦心!

  黄羽翔轻咦一声,也不及他作出反应,舟上舱中已然窜出一人来,大喝一声,两手同时拍出,当空迎向那两个偷袭之人。那人身材魁伟异常,正是秦连。

  那两个偷袭之人也是同时出掌迎上,三人掌风相接,猛地发出惊人动地的一声巨响。

  张梦心所在的小舟顿时向下沉了半尺有余,而那偷袭的两人却是被震得飞上了天去。只是他们在空中轻轻一折身,又是双双出掌袭向秦连。

  秦连本就只怕他们伤到张梦心,见他们攻向自己,心中自然夷然无惧。不过双方刚才互拼一掌,秦连只是稍占上风而已,若是单打独斗,那自是稳操胜券,但是以一敌二的话,那真是颇为棘手。眼前两人大是劲敌,若是被他们脚踏实地,能够展开身形的话,秦连可真要大大头痛,饶是如此,他也是丝毫不敢大意。

  这时舱中再度窜出一人,一身火红衣裙,不是淡月还有何人!

  淡月一出来便护在张梦心身旁,身形方立定,却听“嗵嗵嗵”三声传来。原来秦连与那两人再度互拼一掌,双方俱被震得身形一歪,纷纷掉入了湖中,小舟又是一阵摇晃。

  这三人虽然已然两次对掌,但其间所用的时间却只有一瞬,黄羽翔眼看三人落水,提起的心这才放下。谁知还没等他喘出一口气来,那乌篷大船之上再度射出两人,飞向张梦心。

  好个淡月,只见她左手成虎爪,右手成鹤嘴,娇叱一声,分别击向那两人,双手刹那间已使出七招,招招皆笼罩住两人周身的要害。

  谁知那两人中左边那人武功端得了得,似乎还在先前两人之上,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只是两手一圈,淡月的攻势已经化为无形,右掌更是顺势推出一道掌风,将淡月的身形牵制住!只是这么一来,他的纵跃速度大减。

  最后一人直扑张梦心。

  这时淡月已被牵绊,秦连更是身在水中,鞭长莫及,武林第一美人已是危在旦夕。

  秦连、淡月皆知张梦心虽然有个武功天下第一的父亲,但自己因为身有顽疾,不能修习内功,虽然跟着父亲学过不少时间,但真是花拳绣腿,中看不中用。眼看那最后一人已然扑近,张梦心或擒或杀,全在那人的一念之间。

  秦、淡两人正惊恐间,却见最后一人突然凌空翻了个跟斗,硬是止住了身形,落在了后舱舱顶之上。原来刚才张梦心的生死全在他的指掌之间,但迎面却有一道凛冽的剑光直指自己胸前,一道森冷的剑气更是直透心肺,纵使自己能掌杀张梦心,也非得死在那威势惊人的一剑之下,略一衡量之下,当即放弃这绝好的机会,先躲避一侧再说。

  他的身躯轻如蝉翼般停在了船舱之上,借着一勾残月,依稀可辨他身上穿得是一袭淡黄色的衣服,脸上蒙着一块黑布。按说做个夜行侠做些非法勾当,一般都是穿着黑色的夜行服,谁想他竟如此托大!那黄衣人抬目往前看去,却见又有一人落在张梦心身前,手持长剑,赫然便是黄羽翔!

  


第十三章 重遇梦心
(更新时间:2004-3-26 10:51:00 本章字数:6611)


  
  黄羽翔见又有两人扑向张梦心,看其扑出之势,知道凭淡月一人肯定极难抵挡,当下松开握着单钰莹的手,身形已经急急跃出,口中道:“莹儿,快来帮忙!”他心中已将张梦心视作非娶之人,怎肯让她身受伤害呢!

  他的轻功远在黄衣蒙面人之上,虽是纵出的时间稍晚,但还是拦在了张梦心身前,腰中长剑已出,窥准黄衣蒙面人的破绽,挟着一肚子的怒气直刺过去。

  谁要胆敢伤害我黄羽翔的女人,管你是人是神,诛!

  一剑将他逼退后,黄羽翔也是不敢追出,护在张梦心身前。旁边淡月也是突出奇招,借着地形之便,将攻击她的那人打回了乌篷大船上。黄羽翔眼尖,已经看清那人穿着朱红的衣服,脸上虽然蒙着块布,但黑布之下还是露出了几许灰白的胡须。那秦连与另外两人正当儿又斗了起来,已然打到了对方的乌篷大船之上。

  这时周围的人群才反应,俱是欢呼起来,显然张梦心的无恙令众人都颇为振奋,这女子夺天之美早在出现的那一刻便征服了所有的人。但人们看到秦连他们比掌,竟会声势如此浩大,齐齐震惊不已,而当黄羽翔执剑出手,周遭的人群中已经有人尖叫起来,场面开始混乱起来。

  淡月轻轻一瞥黄羽翔,脸上说不出的怪异表情,也不知道是在谢他一臂之助,还是仍在责怪当初黄羽翔加诸给她的羞辱痛苦。

  倒是张梦心不愧是武林第一人之后,刚才一番激斗,虽然惊心动魄,最后黄衣蒙面人的一击又差点儿让她香销玉殒,脸上的神情却总是平静不变,丝毫不见慌乱。反是看到黄羽翔立在身侧,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乌黑的眼珠儿轻轻溜了一下黄羽翔。

  黄羽翔虽是凝神对敌,但还是清晰感受到了张梦心的眼光,忍不住侧脸看了她一眼,触到张梦心脸上的淡淡笑容时,心中一颤,差点儿连剑也握不住了。

  黄衣蒙面人看清阻碍自己的人是黄羽翔之后,眼中便突现杀气,待看到黄羽翔与张梦心并肩而立,又似在眉目传情时,眼中的杀气更盛,低叱一声:“该死!”双掌如刀,身形纵起,疾射向黄羽翔。

  他仿佛与黄羽翔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一般,与刚才偷袭张梦心一击相比,这次攻势却要凌厉十倍不止。

  黄羽翔不敢离开张梦心身侧,待见黄衣蒙面人袭来,轻轻一剑刺出,正是攻敌之必救。他有兵器之利,利器之长,后发而先至,若是黄衣蒙面人不变招式,那么没等他拍上一掌,便要被黄羽翔在身上刺出个透是窟窿。

  若是遇着秦连这种大高手,自是可以不避不让,以数十年精修的内劲一举突进;但黄衣蒙面人的功力却远远不如,怒叱一声,退了回去。这舟上可以着力的地方甚少,腾挪之间甚是不便,黄羽翔有利器在手,当真是占了老大的便宜。

  黄衣蒙面人仿佛恨透了黄羽翔,才一退下,又再揉身攻上。

  黄羽翔心中担着张梦心的安危,灵台更是清明无比,一招一式拆解得极是精彩,每一剑刺出总是那人的要害之处,仗着地形之助,当真是占尽上风。一转眼,黄衣蒙面人已然攻出了十七招,却也被黄羽翔逼退了十七次。

  但黄衣蒙面人每拍出一掌,空气中顿时扬溢着冰冷的寒气,仿佛一下子到了冬季,小舟两旁的湖面上顿时起了一层薄冰,内力之强,功法之奇,也让黄羽翔暗暗心惊。

  那边朱衣老者又重新扑向淡月,只是黄羽翔与那黄衣蒙面人已将舟上的地方全部占住,他非得击退淡月才能登上小舟。

  淡月虽然功力远远逊于老者,但天下第一高手虽传授得招式当真神妙异常,虽然堪堪只有招架之力,但楞是将朱衣老者挡在了乌篷船上,一步也前行不得。

  黄衣蒙面人死死地盯着黄羽翔,眼中直欲喷出火来,突然之间,纵身向身旁的湖中跳去。

  无论他出什么招式,黄羽翔自是有招拆招,见式化式,但黄衣蒙面人此举当真是匪夷所思,难不成也要跟着他跳湖不成。

  黄羽翔心中奇怪,想道:他莫非打不赢我,完成不了任务,一时想不开要自杀不成!

  思忖间的功夫,黄衣蒙面人已然纵到湖上,只见右脚一挑,破开足下的薄冰,挑起满天的水花,眼看身形快要跌落湖中,左手轻轻在船沿上一拍,身体已借势而起。

  黄羽翔轻咦一声,心中已有几分明白之意。

  黄衣蒙面人右手在漫天水花中一抹,空气中的寒气顿时更盛。近处的黄羽翔、淡月都有内力护身,受到的影响不是很大,但张梦心倒真是纤纤弱女子,娇躯已是瑟瑟发抖。

  漫天的水花全变成了透明晶莹的冰块!

  黄羽翔心中一颤,“冰封三千里”!

  京城王家的不传绝学,难道这黄衣蒙面人是王海川不成!如果是他,那就难怪他一看见黄羽翔就怒火难遏,对他而言,黄羽翔于他实有夺妻之恨!

  王海川右手一招,已握住了一把碎冰,右手略收,猛然洒了出去。

  顿时漫天的碎冰挟着冰冷的寒气直袭黄羽翔、张梦心两人。

  冰封三千里!

  黄羽翔几天前见过这一招的厉害,那碎冰虽小,但其中的寒冰真气倒真是赫人得紧。没想到才过了几天,就轮到了自己尝尝这一招的厉害。

  看人交手是一回事,自己身处其中又是一回事。黄羽翔早知道他一招了得,但身临其境,才知道这一招的威力有多大。

  无数细小的冰块将自己浑身上下全全笼罩住,就像一张巨大的渔网,将两人全全笼住。

  黄羽翔脚下轻轻滑过一步,已然挡在张梦心身前,横剑在手。

  冰封三千里,带着无比霸道的寒气,似要将天地也要冻成了一团!

  无数冰块已经袭到,身后的张梦心更是已经冻得俏脸发白。黄羽翔虽然看不见身后玉人的模样,倒也知道她定是冻得厉害,可是这漫天漫地的碎冰该当如此抵挡呢?

  他心中突然一动,将真气运行到眼上,顿时身前的每一块碎冰的飞行路线陡然一阵清晰,黄羽翔心中大喜,灵台更是清觉,对每一块飞来的冰块哪个在前,哪个在后已是了然于心,而且速度也突然像是变慢似的。

  黄羽翔轻啸一声,长剑击出,将身前的冰块一一荡开,顿时“叮叮叮”的声音不绝于耳。不过那些冰块的数量实在太多,黄羽翔只是堪堪将上身护住,双脚之上已是被击中数块冰屑。

  别看那冰屑不大,但打在身上还是痛得直入肺腑,而且冰上更有一股奇寒的真气直逼浑身筋脉,让人难受得直想叫出来。

  黄羽翔只觉真气的运行越来越是缓慢,每一根筋脉都传出阵阵痛楚,寒气透体而生,整个身体都轻轻颤抖起来,让他觉得还不如横剑抹在自己的脖子上算了。

  王海川双手在空中舞个不停,越来越多的碎块袭向两人。

  正痛苦不堪间,一双温柔无比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背上,黄羽翔心知定是张梦心,他心中又是兴奋,又是感激,想道自己无论怎样都要保护好身后的这个女子!若是一个男子连他心爱的女人的安全都不能保证,那他还是个男人吗!

  强提一口真气,依然精准地打落了每一块飞来的冰块。

  锃亮的剑身已然白茫茫的结了一层的严霜,猛然只听“叮”的一声,黄羽翔手中的剑竟然一折而断。

  原来在“冰封三千里”的功法之下,每一块击到剑身上的冰块都挟着无比的力道与冰冷之气。黄羽翔手上的长剑虽是上好的绵铁所打,但毕竟还是凡铁,在低温之下,韧性大减,被劲道奇大的碎决连连击打了近千余下,终于断裂。

  “哈哈”,王海川大笑一声,将手中剩余的碎冰打出,心中得意之极,想道现在你长剑已折,看你怎么还能抵挡得住!眼见这个可能是情敌或是逼迫佳人的恶贼就要丧生在他的“冰封三千里”之下,大是兴奋。

  但他最后一招打出,胸口便是一阵剧痛,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差点儿喷出。他原本就不够功力全力施展“冰封三千里”,但情敌见面,份外眼红,舟上又不好大大出手,只好使出了压底箱的功夫。但他功力不足,强行使出绝技,顿时引起内力反噬,眼前一黑,差点儿昏倒。他个性好强,硬是将冲到口中的鲜血吞下。

  黄羽翔手中长剑已断,怎么招架?

  正不知所措,准备拼个鱼死网破,猛听单钰莹一声娇喝,“小贼,我来帮你!”黄羽翔还来不及阻止她,单美人已经俏生生地站在他的身前,两手箕张,划出一个圆弧。

  “九转玄冥功,天地乾坤,一切自在,化!”她口中轻叱一声,两手之间隐隐有一道暗黑色的弧形光环,所有打向她的碎冰一触到那道光环立刻化为水滴,滴在地上。

  一呼一吸间,王海川的攻势终告化解,单钰莹的身前已是积了一大滩的水渍。

  黄羽翔欢呼一声,道:“莹儿,你真是了不起!”他这一说话之际,胸中气血又是一阵翻腾,冰寒之气又有深入骨髓之意,身躯一阵摇晃。

  单钰莹忙回转过身体,扶手去扶住他,谁知黄羽翔身后的张梦心也伸出手来,两人的手同时伸到黄羽翔的胁下。

  毕竟张梦心不用转身,出手快了几分,先自扶住了他。单钰莹的手触到黄羽翔胁下之际,却碰到了另一双软绵绵,温暖轻软的玉手。

  两女同时轻呼一声,对望一眼,俱是俏脸一红,双双收回手去,可怜黄羽翔早已立足不稳,此刻心情一松,顿时支撑不住,又失去张梦心的扶持,一下子摔倒在地。

  张梦心早在单钰莹开口之际便知道她是个易钗而弁的姑娘家,是以这一声轻呼却不是因为自己的手被一个看似俊美的男人的压着,只是心中奇奇怪怪的。

  单钰莹本想骂她几声“骚蹄子”、“不要脸,勾人丈夫”之类的,但看到她美丽得近乎不真实的脸庞,竟是一句也说不出来。她见张梦心遇险,心中惊异之后竟隐隐有一种想要让她被人擒去的愿望。她心中虽恨他人持强凌弱,但事情牵涉到自己的感情,心中却是极其为难。但后来看到黄羽翔剑身断折,情况危急,才情急之下飞身上船,使出了师门的绝艺“九转玄冥功”,替黄羽翔消了一劫。

  王海川见单钰莹竟能以一人之力化解他的绝招,心中惊骇莫名,虽然那是他最后一击,势道已是大减,但“冰封三千里”岂是寻常功夫,即使劲道稍减,也是恐怖以极。那单钰莹能纯以肉掌不借外力而化解他的攻势,那真是功力高明至极。试想黄羽翔借着兵器之助尚且弄得剑毁人伤,如此推想,这单钰莹的功夫当真了得。

  他凝目看着单钰莹,越看越是眼熟,突然间认出她不就是那个“黄莹”吗?

  “莹妹也有武功!”他心中一片慌乱,已然想到一个自己不愿正视的想法,眼看单钰莹情致绵绵地去扶黄羽翔,心中气苦,方才才忍下的一口鲜血顿时又喷了出来,嘴角衣襟,全是血淋淋的一片。

  他原是潇洒来去的贵公子,平时全不将女子放在眼里,现在为情所苦,只觉脑袋晕晕沉沉的,心中万念俱灰。

  虽然单钰莹的身旁就是当今武林的第一美人,但王海川却只是将目光放在单钰莹动人的身躯之上,嘴里轻轻唤道:“莹妹——”

  会叫自己的“莹妹”的,目前天下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自小就讨厌的梅三表哥,另一个就是才认识不久的王海川。单钰莹瞥了王海川一眼,看他身形却是与那梅三表哥差上几许,那就只有王海川了!

  ——他为什么要偷袭张梦心呢?

  她心中纵然奇怪,可挂心黄羽翔,虽然与张梦心俱都有些不好意思,但哪有功夫分心他顾。见黄羽翔神色痛苦,忙将扶了起来,也顾不得旁人在侧,将他半抱在自己怀里,运起真气输入他的体内。

  王海川见单钰莹瞥了自己一眼,心中一阵欣喜,但见她随即收回眼神,转而去抱住黄羽翔。他心中这时涌起的痛楚可远比刚才看到单钰莹护着黄羽翔时要强烈的多——莹妹明明认出了我,却还是一刻也不肯多看我!她的目光,只是停留在那恶贼的身上……

  气苦之下,胸中又隐隐作痛,忍不住又吐出了一口鲜血。

  朱衣老者见淡月虽然气喘吁吁,但仍然丝毫也不肯回退,心知只要再过十来招,定能将淡月拖得力遏,只是岸边潮声如涛,人们都用手中的东西咂向乌篷大船,已是激起了民愤,事情已然弄大。他暗想计划已然成功执行,只是王海川使出了王门绝学,并且看上去像是受了颇为不轻的内伤,但真是出乎原先的打算。

  朱衣老者停下手中的攻势,却转而对正在大船上激战的秦连说道:“秦朋友,今天多有得罪!不过事已至此,不如大家罢手如何?”

  秦连与那两个蒙面人交手数十招,已然渐占上风。闻言猛然收手,负手而立,道:“家师秦某与魔教的诸位好像并没有什么过节,四位今日苦苦相逼,到底是何道理?”以他大宗师的眼光,自然已看出他的对手使得正是魔教的功夫。那两人刚开始还用上了别派的武功,只是被他逼得急了,才使出了纯熟无比的魔教武功。

  他武功卓绝,当真说收手便收手,如行云流水一般,反是合攻他的两人一时不觉,双双攻出之后才猛然收手,甚是狼狈。

  朱衣老者阴沉沉地笑道:“秦朋友,话可不能乱说,咱们几个与魔教可是半点关系也没有!至于攻击诸位,实乃是出于误会,好在大家都没有伤到,还是罢手吧!”

  “哼!”秦连衣袖一摆,道:“魔教今日误会之举,秦连日后定当会讨回个公道!”

  秦连深知这四人的武功也得,自己也全无制胜的把握,而且黄羽翔、单钰莹两人敌友难辨,心中实是难安。他向张梦心看去,见张梦心向他微微点了点头,又道,“好,今日之事便此收手!”说完,身如大鸟一般,重又回到自己的舟上。

  朱衣老者蒙着个脸,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写什么,他对着王海川道:“阿四,上这边来!”显然他们不欲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身份,都用上了假名。

  王海川闻言之下又看了单钰莹一眼,但见她已然收功,但仍抱着黄羽翔,满脸关切之情,哪有自己的半点影子。他长叹一声,转身纵上己船,突然在船际的扶手上一磕,顿时摔倒在船上,显是心中激荡,情难自抑。

  朱衣老者轻叹一口气,道:“秦朋友,张仙子,就此告辞!”转脸又看了黄、单两人,道:“两位的功夫当真不错,不知令师是谁?”

  单钰莹自是不会理他,黄羽翔虽被单钰莹将体内的冰寒真气驱出,但仍是冻得可怜,哪有空去应付他。

  朱衣老者说话间的功夫,脚下的乌篷大船已然开动,去势极快,转眼的功夫已只剩下一个淡淡的黑影。

  张梦心对着秦连道:“秦师兄,咱们也走吧!”秦连应了一声,走到舟尾,操舟向着乌篷大船驶去的反方向滑去。

  单钰莹忙道:“等一下,我们要下船!”

  张梦心轻轻一笑道:“这位姐姐,你可知道他正被官府、武林人士追捕,现在事情闹得这么大,你们若是下了船,能走得了吗?”

  单钰莹心道这还不是你惹出来的,但见张梦心娇笑嫣然的样子,说什么也生不了气,听她唤自己姐姐,更是心中高兴,想道:若是能有如此美丽迷人的妹子那该有多好!她在家中极受宠爱,双亲、三个哥哥都当她是块宝一样,见张梦心喊自己姐姐,心中颇有些想要疼爱眼前这个动人女子一番的冲动。

  她听张梦心说得有理,便也不再提离船之事,想道:等到了清静一点的地方,再下船也不迟。这小贼救了张梦心……妹妹……她们应该不会再为难他了吧!不过想到黄羽翔如此卖力,怎么想这小贼也不会是出于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英雄气概,定是想要人家大姑娘“大恩不敢言谢,只好委身下嫁以报”!

  单钰莹越想越觉这小贼实在可恨,忍不住又想伸手去捏黄羽翔。总算顾着有人看着自己,又担心黄羽翔身上的伤势,才强行克制!

  “好吧,那我们就叨扰姑娘,暂借立足之地。”单钰莹见黄羽翔仍然赖在自己怀里,顿时将所有委屈将转到他的身上,嗔道,“小贼,你还起来,装什么蒜啊!”

  黄羽翔尴尬地笑笑,终于还是爬了起来。他身上虽还有些余寒未去,但已基本无碍。

  他才爬起来,就遇上了淡月恼恨的目光,黄羽翔心中暗道:你这个小娘皮看什么看,当初还不是老子好心帮你,你竟然不领情!好好,等以后将梦心娶过来之后,定要让这个丫头每天去倒马桶!

  黄羽翔脑中想着淡月倒马桶的情形,忍不住嘴角一勾,露出一丝极为龌龊淫荡的笑容。

  旁边的三个女子都是过来人,知道这小贼肯定在想些见不得人的事,都是齐齐娇叱一声,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由得笑出声来。在满岸人拍手欢呼声中,小舟也渐行渐远。

  黄羽翔眼看身边三个女子笑得如花朵儿一般娇艳,心中不由泛过一丝甜蜜。

  张梦心笑了一阵,便将一手搭在淡月的身上,目光微微一瞥黄羽翔。此时此景,不正是黄羽翔初见张梦心时的情景吗?

  两人对望一眼,都是各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倒是旁边的单钰莹看得惹不住了,重重地咳嗽一声。

  张梦心抬头望向天上残月,神态之美,让黄羽翔、单钰莹又是一阵窒息。

  她轻轻转过头来,凝目看向黄羽翔,轻抬素手拢了拢吹乱的青丝,俏脸儿微微一侧,道:“黄羽翔,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卷一终——

  


《浪子江湖》第一次告读者书
(更新时间:2004-3-26 10:52:00 本章字数:2004)


  
  好了,不管大家对本书的评价,总算将第一卷写完了,在进入第二卷写作之前,就开个小会吧。

  现在大家反应最强烈的就是主角有几个老婆的问题。依着我的原意,我们那小贼应该有四个、可能最多五个老婆。虽然男人多好色,可是想想每天要在十几二十几个女人中间打转,可还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一句话,你累不累啊!

  不过大家的意见都是让主角多几个老婆,那我也不好意思一个人坚持己见。好吧,那你们等着吧。不过,以后可别说什么滥情、负心、没品什么的……先推卸了责任再说。

  说实话,我还真没想到大家竟对主角有几个女人这么在意,还真是吓了一跳。本来,下午我写完‘人物设定’把它挂在网上,便去理发了。谁想才去一个小时,竟遭到大家如此强烈的抗议——我还真是感动,真的,我想,如果大家不喜欢《浪子》,才不会去管他到底有几个女人呢!所以,我真得很谢谢大家。

  关于本文有抄袭的《鹰刀》嫌疑一说,这个嘛,怎么说呢,我看过《鹰刀》,也觉得很好看,于是、可能、有时摩仿了一下。摩仿得最多的,就是介绍了,还有张梦心这个武林第一人的女儿吧,一样的不会武功,一样的是天下第一美人……我承认,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设定的时候会如此做……那就算我抄《鹰刀》的吧。

  但是,本人郑重宣布,以后不会有下次了!因为我已经把《鹰刀》从硬盘里删了,以后就是要摩仿也没得机会了……如果偶尔还记得一两个场景的话,你们也不要怪我了。PS:千万不要以为我是好心要搞创作,嘻嘻,我只是不耐烦每天都去等他们写文,所以想等他们写出一大段再说吧——你们千万不要学我,一定要好好支持《浪子》,黄羽翔需要你们的关怀,我们需要互动!

  不过话再说回来的话,《鹰刀》一书全是黄易流的,行文布局都是清晰可见,当然,我也是比较喜欢的。我最推崇的是《大唐行镖》,前几章不怎么样,但写到后来,真是乖乖——不过我不喜欢里面的女一号,两军交战的情形我还没有看到,不知道好不好。

  不说这个了。

  我擅写散文,所以处理打斗情景时不是很好,这可要慢慢才能修整过来,一时半会是急不来的,你们就莫怪我了。

  下面就请我们书的几位主角与大家说几句话吧,首先有请单美人:(为什么不是黄羽翔?呜,她最凶吗,她要第一个上场,你有什么办法!)

  单钰莹微微一福,道:“各位大哥,其实小妹很是委屈。你们看黄羽翔这个浪子如此花心,有了我这个天之娇女还不满足,竟还要向外发展,这、这、这——我还不如喜欢王海川王公子算了,人家长得帅,家里钱又多,对我又是一片痴心……建议舒先生让我移情别恋!”

  一语未必,黄羽翔已然冲了出来,喝道:“莹儿——”

  单钰莹一看到黄羽翔这个小贼,顿时两眼迷离,情难自禁,道:“你这个小贼,可害苦了我!”泣泣然而下。

  黄羽翔嘻皮笑脸地道:“多谢各位大哥的厚爱,将小弟的变得如此之帅,以后天下美女,还不是尽在我手,哈哈哈……而且,本来内定我只有四个老婆,现在在大家的帮助下,已是无限制,只要我爱,就能要……”这小贼顿时两眼放光,满脸淫荡之情。

  “告诉大家一个秘密,”黄羽翔朝左右看看,又道,“其实为什么舒志琪那小子这么喜欢单钰莹,你看她又不是顶美的女人,论身手,以后比她厉害的女人多着呢,就像我的爱妻任雨情——情儿,就比她强上不知多少;论身份,我最爱的林思绮更是身娇肉贵,为什么我非得喜欢这个泼辣的女人不可,为什么——唉,其实单钰莹这人确实真有其人,只是名字略有一点出入,当年舒志琪追过她一阵,结果没成,这小子还蛮惦着人家,于是……唉,你想他哪有我那么好命,让天下美人都对我人见人爱呢!”

  话才说完,单钰莹便拿着两把菜刀冲了出来,黄羽翔一阵哆嗦,忙吓得躲到一边。

  这时候,武林第一美人张梦心翩翩而上,白衣胜雪,当真是风情万种,道:“各位也真是的,平白让我又多了几个姐妹,唉,天妒红颜……”

  淡月急跳而出,道:“小姐,这种人不值你如此痛心,你还是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吧!”她一脸凄惨的表情,道,“若是你嫁与他,这小贼便要让我每天去洗马桶——你想想看,这小贼有多少老婆,每天要干这么多活,我岂不是要臭死了!”

  两人对视苦笑,相携而下。

  “好了,”目前出场之人中最厉害的秦连道:“让我来做一下最后陈词吧……”

  “等一等,还有我……”那是王海川——你他妈滚一边去,敢和主角争老婆。

  “还有我……”那是郑雪涛,“我可是没有干过什么坏事……”——也一样,滚蛋!

  ……

  秦连暴喝一声,将全部人的声音压下,尽显高手风范,“其实,我也希望舒先生能给我多加点任务,让我有机会认识几个小妞,想我也四十好几的人,连个老婆还没有……我又没有练什么童子功!”呜,晕。台上顿时乱成了一团。

  导演忙将布幕拉下,道:“各位,这次的告读者书就到这里为止,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