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江湖
卷十五 第七章 再上昆仑
(更新时间:2004-11-7 14:58:00 本章字数:7195)


  
  于谦赔着笑脸道:“我们是师父的弟子,当然师父走到哪,我们就跟到哪了!你说是不是?”最后一句话却是对小虎说的,刚才两人虽然处于敌对状态,但此时利益一致,多一个人便多一分力量,岂有不与他大套近乎的道理。

  小虎虽然憨直,倒也不是个笨蛋,虽然被于谦一踢一推摔了个大跟斗,而且还掉了两颗门牙,但此时却是咧着个嘴直笑,道:“师父,你走到,我们就跟到哪!”

  两个人眼巴巴地看着黄羽翔,生怕他突然之间便要脱身溜走似的。

  黄羽翔赶忙笑笑,道:“我现在可不想收什么弟子!你们看这家伙,他师父可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百败刀王’,你们还是拜他为师吧,保你们修成一身万夫莫敌的神功!”

  于谦将小脑袋一晃,道:“纵是刀王,既有百败,肯定不能算是第一流的高人!师父,还是你收我们为徒吧!”

  小虎却只是憨憨地直点头,眼睛向骆三元瞥了下,又落回了黄羽翔的身上。眼神中的意思自然是这小子不行,师父都要百败才能成为刀王,做徒弟的岂非要千败才行,而他们做徒孙的更是要万败、亿败了,那怎么成呢!

  骆三元嘻嘻一笑,道:“不错,这家伙远要比我厉害得多,要拜师父的话,还是找他比较好一些!”

  黄羽翔大感无奈,道:“于谦,你为什么想学武,要当个大侠客吗?”

  于谦想了想,道:“当个侠客,只能清扫江湖一域,我要当朝廷大元帅,日后征讨蒙人,让他们永远不敢再犯中华!”他年纪虽小,但这番话说来却是掷地有声,极是慷慨。

  “好!”黄羽翔拍掌叫了一声,道,“难为你小小年纪便有这份为国之心,我便收了你为徒,日后让你有机会为民做事!”口中虽然答应,心中却已经开始想到让单钰莹诸女帮他授徒了。

  于谦大喜,忙又跪拜磕头,小虎有样学样,也是跪了下来。

  黄羽翔将他两人扶起,对小虎笑道:“喂,我可没有说收你为徒啊,你倒是瞎起什么哄!”

  小虎向于谦看看,突然道:“我要学了武功保护他!”

  于谦立时道:“我要是有了师父这样子的武功,才不要你保护呢!”

  小虎咧嘴大笑,将于谦搂到怀中,道:“要的,我以后一直会保护你的!”

  黄羽翔哈哈大笑,道:“好,既然这样就让你来保护他!从今天起,你们两个便是我黄羽翔的徒弟了!”

  于谦小虎都是大喜,俱向黄羽翔道:“多谢师父!”

  “好了,你们两个现在可以滚一边去了,可不要耽误我去见宝贝娇妻!”黄羽翔一个连环腿,已是将两人都踢了出来,他拉着骆三元直往府内走去,道,“这两个家伙还真是烦人精!”

  骆三元偷笑不止,道:“大哥,这还不是你自个儿答应的!怎么样,还要反悔不成!”

  黄羽翔贼贼一笑,道:“我虽然答应收他们为徒,可没有答应亲自教他们武功!”

  骆三元眼珠子一转,道:“大哥,难道你是让那个小丫头来教他们不成?”

  黄羽翔哈哈大笑,与骆三元穿过几道廊榭之后,已是到了大堂之内,道:“不错,他们既然敢让我头痛,我就让他们屁股开花!落在海若的手里,我看他们要有好几年都没有好日子过了!”

  骆三元一怔,也是嘻嘻笑了起来,两人都不是循规蹈矩的人,想到于谦、小虎日后在赵海若手中受苦的情景,脸上俱是浮起了期待的神情。

  话虽如此,但黄羽翔身为两人之师,终还是教了他们一些日子的武功。不过,在赵海若的非人折磨下,他们终还是没有满师便偷偷溜走。于谦文武双全,于永乐十九年考中进士,入朝为官。而后英宗在宦官王振的唆使下,亲征瓦喇,结果反倒被俘。继位的景帝任用于谦为兵部尚书,打退了瓦喇对京师的进犯。若不是于谦武功了得,暗中刺杀了瓦喇的多名将领,又焉能逼使瓦喇退兵,将英宗释回!此是后话,按下不提。

  李梓新与刘恒他们都在大堂之内,与黄羽翔见面,自然都是大为欣喜。骆三元早就吩咐仆妇将司徒真真与南宫楚楚两女给请了出来,黄羽翔还没有坐上多久,便听两女一声娇呼,两道纤影已是飞一般地扑进了他的怀中。

  时隔一月,南宫楚楚的小腹又微微变粗了些,她搂着黄羽翔虎腰,突然脸上一红,道:“大哥,我现在的腰身这么粗,是不是变丑了!”

  黄羽翔哈哈大笑,道:“你是世界上最最漂亮的孕妇,怎么会变丑呢!”

  司徒真真格格一笑,道:“那夫君怎得不夸我呢,人家难道比不上楚楚吗?”

  “小丫头,别的不学,尽是与莹儿她们学些争风吃醋,小心我再不也疼你了!”黄羽翔在她的脸蛋上轻捏一记,道,“自然,我的宝贝真真也变漂亮了很多!这些天有没有好好想我啊?”

  “人家哪会不想你,当真是天天盼,日日望,夫君却是连个音信都没有,直到今日才返家中!”司徒真真向左右看看,复道,“咦,单姐姐她们呢,她们没有与夫君一起回来?”

  黄羽翔暗暗一叹,将在单府求亲之事简略地说一遍。两女都是嘻笑起来,南宫楚楚朝他刮了刮脸皮,道:“活该!谁叫你色胆包天,老是想着那回事?”

  黄羽翔噗哧一笑,道:“一个巴掌拍不响,如果不是还有人想着这回事,光我在一边瞎热闹又有什么用?”

  南宫楚楚大羞,扯着司徒真真,道:“真真,你听大哥在说些什么啊!咱们还不都是正正经经好人家的女儿,若不是被这个大坏蛋欺负的话,又岂会像如今一般!”

  司徒真真却是脸色都没有红一下,道:“可是,人家是很喜欢夫君陪着真真啊!楚楚,你还不是每天晚上都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黄羽翔哈哈大笑,暗道原先准备取了小白就赶路而去,但看这两个小怨妇如此深闺难耐,当真是不好让她们再承饥渴。当即拉着两女便往内院走去,向骆三元等人叫道:“骆兄,我们要去好生聊聊,可管不了你们了!”

  拉着两女走到后院的水榭廊台处,自然有一番甜言蜜语,让两女都是喜气洋洋,心中甜甜的,只觉这些日子的等待都有了回报。是夜,黄羽翔自然不能马虎了事,与两女一番亲热后,道:“楚楚、真真,等我从昆仑回来的时候,我们便成婚好吗?”

  司徒真真将小嘴嘟起,道;“夫君,真真都跟了你这么久了,你却是到此时才说这句话,真是让真真等得急死了!”

  南宫楚楚微一犹豫,道:“大哥,能不能将我娘给接过来?”

  黄羽翔点点头,道:“那是自然!我这个做女婿的怎么能让丈母娘受苦,自己却搂着她的女儿享尽艳福呢!”

  南宫楚楚打了他一拳,道:“大哥,你又不正经了!”

  黄羽翔大笑,道:“哪里!楚楚,你放心吧,等我从昆仑回来的时候,会顺便去一趟南宫世家,将丈母娘给接了回来!”

  司徒真真幽幽一叹,道:“夫君,你到昆仑去,究竟是为了于姑娘还是任姐姐啊?”

  南宫楚楚立时在她的额上捏了一记,道:“小丫头,你又犯糊涂的!大哥这么风流多情,自然是两者兼顾了!不过,我可不喜欢于姑娘,大哥你要是将于姑娘领进门来的话,少不得单姐姐、心姐姐都要与你算账!”

  黄羽翔也颇为犯难,单钰莹虽然也爱吃醋,但却极顾着他的意愿,而张梦心在这一面却极是小心眼,若是将于雅婷领过门来,还真不知道她会闹出什么花样来。而且任雨情同于雅婷是天生的对头,能让两女在同一张床上和睦共处吗?

  他想了一阵,仍是没有办法可施,便索性放开怀抱,不去想这些烦人的事情。因为明日便要孤身上路,自然不肯轻易放过了两女,又奋起余勇,再接再励。南宫楚楚有了身孕之后,自然多了母性的关怀,不肯与黄羽翔过份疯狂,没过一会便回房睡去。

  第二天的时候,黄羽翔便关照骆三元等人先代他传授于谦与小虎两人武功,取过小白,在两女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已是绝尘而去。

  他心中悬着要到魔教调兵一事,自然一路之上都不肯耽搁。好在入昆仑的路已是走过两次,自然轻车熟路,在小白的脚程之下,万里奔波,才不过五天而已。

  进到昆仑地界,一路都是山地,颇是难走。小白虽是神驹,但也速度大减。从进入朵甘都司到上得坐忘峰,却又花了两天的时间,真正赶到目的地的时候,已是第七天的晚间了。

  魔教教众大抵都认得他这个护教法王,立时将讯息传开,等黄羽翔上到坐忘峰,迎接他的几有千人之众。只是魔教四大长老却是只有惜花婆婆一人迎了出来,陪在她身边的还有浪风与梅若雪。

  黄羽翔哈哈大笑,快步向浪风走去,先向惜花婆婆抱拳施了一礼,便与浪风搂成了一团。还好在千余人的面前,梅若雪倒是没有像上次一般将他们架开,反倒是黄羽翔不时地拿眼睛看着她。

  几人说说笑笑,直往石头堡走去。

  待到行到堡内,几人都是坐了下来,黄羽翔便道:“婆婆,我就开门见山地说吧!这次赶回本教,乃是为了调用本教的子弟,到边关抗击蒙人!”

  惜花婆婆点点头,道:“只要你有掌教令符,自然可以调动教众!莹儿还好吗?”

  黄羽翔微微一笑,道:“莹儿一切都好,而且,她也快要当娘亲了!”

  “哦!”三人都是轻咦一声,都是现过惊喜的表情,只是浪风的脸上闪过一丝的遗憾之色,却是立刻又喜气满面,道,“那便要恭喜黄兄了!”

  黄羽翔哈哈大笑,道:“未必是喜啊!待明年添了这么多的小萝卜头,我便要进一步的沦落了!”

  浪风颇有同感地看了看梅若雪,轻轻叹了口气。

  梅若雪气得轻哼一声,随即又道:“黄羽翔,你还不去看看于姑娘,人家可是为了你连眼睛都快哭瞎了!”

  黄羽翔虽然不信于雅婷会为他哭瞎了眼睛,但想来这妮子也应该颇为想念自己,若是那个“七香情人草”真得有她说得那种药效的话。他讪讪一笑,道:“她在哪,我去看看她!”

  梅若雪对他横了一眼,道:“人家一直都住在当初你住过的那间屋子里,说是那里有你的味道,怎都不肯搬了出去!没良心的臭男人,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了!”她此番话自然不是只对黄羽翔而言,眼光已是扫到了浪风身上。

  惜花婆婆忙伸手拉过梅若雪,道:“雪丫头,浪风可不会辜负了你,你就放心吧!若是他敢欺负你的话,老身便先饶不了他!”

  黄羽翔向浪风暗暗递过一道眼神,目光中满是同情的笑意。他虽然颇多娇妻管束,好在头上还没有双亲压制,师父也早就一命呜呼了,没有如浪风这般凄惨,不但家有严妻,便是连师父也不帮着他。

  他起身往以前寄居的地方走去,道:“梅姑娘,你就好好地管教你的浪大夫君吧,我可不打扰你们一家人了!”不理浪风求助的目光,已是一溜烟地跑了开来。

  行到先前居住的屋子,黄羽翔微微一怔,伸手搭在门板上,却是没有推下去。

  “怎么着,难道你就不想见见雅婷吗?”娇糯的声音一如从前,但却多了一股幽怨之情,“吱”地一声中,于雅婷已是开门而开,娇俏的身体倚在门边,盈盈不胜轻风。

  黄羽翔怜心大起,正想跨出脚步时,却是想到了她昔时的狠毒绝情,便硬生生地停了下来。谁知于雅婷却是嘤咛一声,已是投向了他的怀中。他微微一怔之际,于雅婷已是伸臂搂住了他的身体。

  “羽郎,人家已经知道错了,难道你还不肯原谅人家吗?”于雅婷抬起头来,美丽的双眸中已是起了一层雾气,娇艳的脸庞上依旧艳光四射。

  黄羽翔突然一笑,道:“好了,少在我面前演戏了,你那些鬼花样耍得还不够吗?”

  于雅婷妩媚一笑,眼神中幽怨的雾气顿时一扫而空,万千风情顿时又回到了她的俏脸上。她抬起如玉般的纤手,在黄羽翔的脸上一阵摸索,轻喃道:“羽郎,我是真得想念你,没有骗你,每时每刻都在想念着你!”

  怔怔地看了黄羽翔一阵,双眸之中突然挂下了两行泪水。

  黄羽翔就是吃软不吃硬的家伙,伸手将她脸颊上的泪光轻轻拭去,道:“那你究竟想怎样呢?是破镜重圆、重续旧情,还是想要我补偿你一个魔教教主呢?”

  于雅婷幽幽一叹,道:“我是个残花败柳,又是曾经想要害你之人,又能想要怎样呢?不过,我虽然不打紧,但雅婷肚中却是黄家的骨肉,难道要让孩子终生都没有父亲吗?”

  黄羽翔哈哈大笑,道:“好了,雅婷,你就不用演戏了!你也知道我肯定不会弃你腹中的孩儿不顾,你究竟想要怎样,就痛痛快快地说出来吧!”

  “你这个冤家!”于雅婷突然娇媚无比地笑了一下,道,“人家只是想在你的身边,做一个无比听话的娇妻而已!只是想要你每天都搂着人家,陪人家说些甜言蜜语!人家只是想要你,现在就要你的宠幸!”

  檀口微张,解开黄羽翔的衣襟,在他的胸口轻轻咬了一口。

  一股说不出的麻痒感立时传遍全身,黄羽翔暗叫这小骚娘们越来越是厉害,抬步进门,顺手将木门关上,道:“你不是说若是再与我亲热的话,便要功力尽废,还可能全身瘫痪吗?难道你不想做魔教教主,不怕每日都只能躺在床上吗?”

  于雅婷从他的胸口一路吻到了他的颈项中,这才抬起头来,道:“羽郎,若是没有你,雅婷便是当了教主,又有什么意思!若是有你陪在我的身边,便是每日都躺在床上又有何妨!”

  黄羽翔轻轻一叹,道:“可是你知道吗,我对你的爱远不及你要为之付出的!我还有莹儿她们,我的心早就不完整了!”

  于雅婷美丽的双眼一瞬不眨地看着黄羽翔,过了良久方道:“这一切都当是我当初害你的惩罚吧!羽郎,千万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再也不要午夜梦回的时候,只是孤零零的一个人!那种寂寞会让我疯掉的,纵使你一年只会陪我一天,但只要待在你的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拉着黄羽翔直往床边走去,轻声道:“羽郎,你奔波了这么久的日子,快到床上去歇息一下。”身子一歪,已是倚躺在了床榻上,双眼水汪汪地,直勾勾地看着黄羽翔。

  美女相邀,若是狠心不理的话,实违黄家祖训!黄羽翔情不自禁地踢去双靴,爬到了床上,爬上了这个久旷床第又妩媚荡人的女子身上。

  “轰轰轰”,天上突然起了一阵雷鸣,晴朗的夜空顿时变得一团漆黑。

  “羽郎——”于雅婷娇滴滴地叫一声,道,“你这下子可相信人家了吧!当初我虽然盗了你一身内力,可现在都已流失殆尽,连雅婷十余年苦修的内力也都付之流水!”

  不过这女人虽然内力尽失,但一身媚功却似是不因内力的流逝而有所消退,黄羽翔微微喘了口粗气,道:“你的功力虽废,但好像身体却是没有伤着!”

  于雅婷格格一笑,道:“那或许是老天爷也垂怜雅婷,不忍雅婷再受苦楚了吧!”双手在黄羽翔的身上一阵爬动,又开始挑逗起他来。

  大手握在她丰盈的胸脯上,黄羽翔的欲望再一次燃烧了起来,狠狠地又将她压在了身下,道:“骚狐狸,今天非要让你俯首称臣不可!”

  雷声再响,房中也再度响起了于雅婷细长的娇吟之声。

  [***]

  第二天的时候,黄羽翔与魔门四大长老略一商议,便以七彩令符传下号令,将教中弟子调集到开平卫。他原先还道魔教弟子数万之众调集起来极为困难,却不料他们早就习练有素,俱是化整为零,两三结伴,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得潜行之后再度集结,也省却了他先前的担心。

  魔教的这几个长老却是对争霸天下没有什么野心,只是想压倒问剑心阁取得制霸武林的大权,除了惜花婆婆与朱红侠,重九与楚心月都是不愿离开昆仑。

  黄羽翔与他们商定好具体的会面日期地点后,便启程往问剑心阁所在的九天崖行去。至于于雅婷,他已经同她商议好了,能不能将她接纳还要看诸女的意思。毕竟她曾经害了黄羽翔,已是大大地伤了众女的感情。

  浪风本想陪着黄羽翔一道去问剑心阁的,但一来梅若雪不肯放行,二来黄羽翔推说人多也是无用,便没有再坚持己见,留在了坐忘峰上等待他带同佳人返回。

  将事情匆匆安排好,再度启程的时候,已到了第三天的清晨。山间之路颇多崎岖,黄羽翔便将小白留在了山间自在,自个儿展开轻功向九天崖行去。

  昆仑山脉大得惊人,他连赶了两天,才终于行到了与任雨情描述颇合的一座直插云霄的山峰处。

  醇厚的“抱朴长生功”自然流转,瞬间之后,山头之上便起了极大的共鸣,但能够扩展神识探知到他的,却是仅有十余人。但黄羽翔已经是颇为惊骇了,这十余人个个都是足以相抗魔门长老的高手,放眼当世,已经没有任何一个门派能够排得出如此强大的阵势!也难怪魔教虽然势力雄大,但仍是不敢打破百年约战的旧约。

  这些纷至而来的神识中,大多都是饱满敌意,唯有一道清冷若冰的神意却是传过一道柔情,黄羽翔心头一荡,已是感觉到那是任雨情所发出的神意。只是这么一分神,神识立刻全部收了回来,切断了与崖顶的联系。

  但他一点都不担心,上面那帮老姑婆已经知道他来,必然会下来“迎接”于他。

  过不多时,百来道人影已是从山上迅速地跃了过来,过不片刻,离他最近的仅有二十余丈的距离。

  黄羽翔鼓足真气,突然仰天长啸起来,雄浑无比的内力顿时狂涌而出,一波波在山间传荡。

  “轰”,山头的雪块被他的真气鼓荡,都是狂泻而下,转眼之间,纷涌而下的雪块仿佛一道白色的波浪,向山间的众人狂卷而去。

  那些问剑心阁的老姑婆虽然武功甚强,但人力又岂能斗得过自然之力,纷纷急窜之余,也只是让自己雪块压顶的时间拖延了几下呼吸而已。白色的浪潮狂卷而过,顿时将一切都给淹没了。

  黄羽翔早有准备,已是跳到了一个块突起的巨石上,而他使力的颇有分寸,只是引发了一场规模极小的雪崩而已。

  “嗖嗖嗖”,一道道人影都是从雪堆中急飞而出,落到了积雪之上。从她们踏雪之处,脚没不过半寸便可看出,来者都是武功极是高明之人。虽然她们的年龄各异,相貌差别极大,但却有个共同点:都是满脸的怒气冲冲。

  到问剑心阁来迎娶任雨情,耍得便是骗和逼两字,但在无赖之前,却要先显一下威风!不然的话,骗逼两字便显得没有底气了,她们也不会有心思听自己说话,早就一剑递来,将他这个敢夺了下代阁主芳心的家伙给一剑穿心了!看着这些婆娘一个个柳眉倒竖的神情,便知道第一步已经成功了,将这些女人的怒气给点了起来,也让她们略微知道了自己的厉害!

  然后应该开始骗了!

  


卷十五 第八章 心阁逼婚
(更新时间:2004-11-8 7:53:00 本章字数:7208)


  
  魏雅心清丽的身影已是出现在了黄羽翔的身前,绝美无比的容貌,果然只有这种母亲才能生得出像任雨情这般美丽的女儿来。黄羽翔笑嘻嘻地看着魏雅心,脑子里却满是当年张华庭与她乱七八糟的龌龊念头。

  他向魏雅心躬身行礼,道:“晚辈黄羽翔拜见魏前辈!”眼睛偷偷地向魏雅心身边的任雨情瞄去,月余时间不见,这个绝色女子更见清丽,见他眼睛瞥来,伊人却是俏脸微微一红,扭转过头不敢看他。

  魏雅心微微摆手,道:“黄少侠无需多礼!只是敝门与黄少侠素无干系,不知黄少侠今日前来,又是为了何事?”看来女人还真是天生演戏的料,若不是早从许笑天口中得知究竟,还真为以为她毫无知情。

  黄羽翔嘻嘻一笑,道:“小子在数月前行走江湖之际,对任姑娘一见钟情,惊为天人!自此之后,便日思夜想,连饭都吃不好,晚上也睡不着,便厚颜寻到此处,恳请魏前辈能够将任姑娘许配给我!”

  这个男人的脸皮还真是厚得可以!若是问剑心阁的传人是说喜欢便能喜欢,说娶便能娶到,那上山来求亲的都可以从这里一直排到京城了!问剑心阁的门人都是满脸的恼怒之色,向黄羽翔怒目而视,自是责恼这个男人不但害得任雨情险些输了百年约战,居然还敢跑到这里来提亲!

  魏雅心淡淡一笑,道:“既入问剑心阁,便要斩断七情,从此与世事再无关系!雨情乃是我下代阁主的继位者,更是不可以谈婚论嫁!黄少侠,天涯何处无芳草,你又何必苦苦痴缠雨情呢!”

  对付这等花心放荡之人,又哪需如此客气!好些个五六十岁的老姑婆已是将手移到了腰间,五指按到了剑柄之上。若不是黄羽翔刚才表现出的超强武功,她们也许已经挺剑直上了。只有那些花信少女,才都是脸含同情的目光,看着他与任雨情。

  黄羽翔缓缓摇头,道:“魏前辈,我对雨情乃是一片痴心,已是打定主意这一生非她不娶!望前辈体谅我一片真心,让有情人终成眷属!”天地良心,这些话以后可绝不能传到单钰莹几女的耳中,不然的话,他这辈子可就别想安心过日子了!

  魏雅心脸色一正,道:“黄少侠,本门门规乃是老祖宗原就定下来的,凡是心阁弟子都不得嫁人!我与你客气说话,乃是敬你侠义为人,忠心卫国,你可不要得寸进尺,一昧纠缠!”

  黄羽翔嘴角上扬,带出了一道异常迷人的笑容,道:“规矩都是人定的,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也会随着时代的改变而需要增减修改,岂能一昧死守!”

  “大胆狂徒!”终是有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婆忍耐不住,直直跳了出来,戟指黄羽翔,道,“门主好心劝你回去,你居然敢如此放肆!你道这问剑心阁是你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方吗?”

  魏雅心轻皱一下柳眉,道:“莫长老,你且慢动气!再怎么说,黄少侠都是有大功于武林社稷,我们当要礼让他三分!”

  “可是门主——”莫长老欲待再言,却是被魏雅心给摆手制住,当下轻哼一声,拿眼睛直瞄着黄羽翔,好像黄羽翔要娶的不是任雨情,而是她似的。

  “黄少侠,你请回吧!”魏雅心素手轻挥,道,“问剑心阁从不招待男客,你还是速速下山吧!”

  若是被赶下了山,岂不是什么都要泡汤了!黄羽翔忙道:“魏前辈,你若是硬要赶我下山,却需要考虑一下这样做的后果!”

  魏雅心还没有说话,便听莫长老已是抢着道:“就你一个不知好歹的小子,便是将你一剑杀了,也是不足挂齿!”说着,终是将腰间的长剑给拔出了鞘,寒光卷动如水,还真是一把好剑。

  黄羽翔淡淡一笑,道:“我乃朝廷锦衣卫大统领,手握天下兵马大权,更是天魔圣教护教法王,只需令旗一挥,便有数万教众为我拼命!你想要杀我,还真是要好好惦量一下不可!”手握天下兵马大权一说虽然略显夸张,但只要赶到京城,在林绮思的帮助之下,他必能封候拜相,倒也不算乱说。

  “咦!”围观诸人都是惊奇无比,俱是想不到这个懒洋洋贼兮兮的英俊男人竟会有如此大的来头。

  莫长老一怔,随即便道:“管你是当臣宰相也好,魔教教主也罢,问剑心阁乃是修真圣地,绝不容外人踏足!”魔教教主虽然不惧,但武林门派最忌与官家为敌,她虽然口气极硬,但已透着几分犹豫。

  黄羽翔知道她已经色厉内荏,道:“晚辈就以魔教数万教众、天下兵马做为聘礼,请魏前辈将雨情许配给我!若是不然的话,晚辈伤心之余,难免会性情大变,说不定便会挥军直攻京城,敌友不分,乱杀一气也说不定!”

  魏雅心脸色微变,道:“你敢威胁我?”

  围观诸人也都是一脸震惊的表情,论到武功之强,魔门可远远不是问剑心阁的对手。但魔教却是胜在人多势众,数万人马杀上京城的话,还真是会搅得天下大乱。

  莫长老向周围五个年龄同她差不多的老姑婆打了个眼色,六人都是急跃而起,形成一个梅花桩,将黄羽翔团团圈住。

  魏雅心眉头紧蹙,道:“莫长文、文长老,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语气之中颇含责怒之意,自是怪她们六人竟然不顾她这个门主的身份,居然擅自出手。

  莫长老将一双眼睛紧盯在黄羽翔的身上,口中道:“门主,这小子可能会威胁到天下黎民的安全,为了大局着想,只能将他囚禁起来了!”

  老太婆真是可恶到家了!黄羽翔暗暗咒骂一声,却是不敢轻易同她动手。他早己知道这六个老姑婆看似弱不禁风,但实则个个都是足以匹敌陈天劫的大高手,若是以一敌一,若是以一对二的话,他还能稳操胜券,同时对上三人的话,顶多也就是个平手之局。若是以一敌六的话,实是一点胜算也没有。

  他淡淡一笑,道:“晚辈只是天魔圣教的护教法王,教主乃是晚辈的好友,若是见我身死,或是许久不回的话,照样会挥军直攻京师!”若是他真得有个三长两短的话,估计单钰莹与赵海若必会将这九天崖给生生炸了。

  莫长老阴恻恻地一笑,道:“那也好办,只要将你擒下,让你的好友老实一点便可以了!”

  看来不让她们知道一下自己的厉害是不行的了!黄羽翔笑容突止,“呛”地一声中,傲天剑已是脱鞘而出,千古神兵映着满地积雪,散发着森森寒光。

  “傲天剑!”莫长老的瞳孔一阵收缩,围着他的另外五个长老也都是神情一阵大变。这几个老家伙倒也眼光毒辣,傲天剑已有四百年未现武林,她们居然还能认得出来!

  问剑心阁那把只有门主或是继任者才能使用的宝剑正是毁在了这把傲天剑之下,任雨情拿着断刃回去,这些老姑婆凭着断刃上的煞气,便嗅出了必是傲天剑才有如此莫大的威力!当初问剑心阁的创派祖师也曾在这把傲天剑下大吃苦头,若不是她神功盖世,恐怕早就死了魔门三祖师的手里了。

  对付这把神兵,恐怕唯有以远超对方的功力,才能以强横莫名的真力将对方给硬生生地压制住,方能克敌制胜!若是功力相左的话,恐怕只有落得个四下逃窜的下场。虽然还不知道黄羽翔功力到底如何,但以他刚才那声长啸来看,恐怕一身修为绝对不会在她们六人之下。

  想到傲天剑切金碎玉,如同刀斩豆腐,六人都是大感心寒,齐齐退后了几步。

  黄羽翔嘻嘻一笑,早知道傲天剑竟有如此威慑力的话,自己早该将它取了出来,他将傲天剑挥舞一下,雄厚的真气顿时狂涌而出,纵飞的剑气已是将地上的积雪打得漫天飞舞,道:“魏前辈,对于晚辈的提议,不知你可否同意?”

  魏雅心向身后尚站立不动的几个年长女子看去,道:“柳长老、周长老,不知你们怎么看?”

  她身后的几个女子早就在议论纷纷,见她问来,其中一人道:“门主,此事关系甚大,我们可要好好考虑!”

  魏雅心点点头,扬声道:“莫长老,你们且先退下,我们还是先回心阁商量一下,再做定论!”

  莫长老突然轻嘿一声,猛然挥剑向黄羽翔直扑而去!同一时间,其余五大长老也是长剑一抖,电光疾闪之际,奇快无比地向黄羽翔激射而去。虽然这几个老太婆都是年近花甲,但身手之矫捷,实是不输给二十来岁的青年人,六道寒芒如同天际流星划破长空般地向他刺来。

  “绝情灭杀阵!”魏雅心的瞳孔一阵收缩!在问剑心阁,为了制约门主的权力,阁中尚设有不少长老。虽然遴选门主都是以武功为首要考虑,历来都是阁主的武功在门中最强,但阁中长老却练有一套“绝情灭杀阵”,专门用来对付个别高手,以防阁主一意孤行,将整个门派带入万劫不复之地。

  虽说听张华庭所说,黄羽翔乃是继他之后武林中新一代的宗师级高手,据自己的观察,也证明张华庭此言不虚,但纵是张华庭在此,恐怕也难以在这个“绝情灭杀阵”里逃得了性命!她当初之所以没有告诉张华庭问剑心阁的所在,就是怕他会将性命丢在这个阵中。

  黄羽翔乃是她宝贝女儿的准夫婿,又是自己授意他上到此处,若是没了性命,自己可真是无颜再对任雨情了。只是“绝情灭杀阵”一旦展开,除非施为者主动停止,不然的话,那便只有在双方有一方败北之后才能停得下来,她纵是心忧,也是半点用处也没有。

  任雨情自然也识得这套阵法的厉害,纤手已是向背上的长剑伸去,双眼望向自己的母亲,低声道:“门主——”

  手中的傲天剑发出一声轻吟,黄羽翔仿佛又看到当初肖无月一剑杀死“十三剑”的情形,只是当初的十三剑乃是弟子辈之流,而眼前的这六个老太婆却是辈份犹在魏雅心之上,威力自不可同日而言。

  六道强劲的剑气如同狂龙怒吼,无论自己避往何处,都是处在这六股劲气的范围之内!黄羽翔此时的神经却是无比的镇定,无比浩荡的真气勃然而发,无微弗至的神意已是铺满了整个山间。

  毫无例外的,六大长老都是感到身体一热,体内的真气好似沸腾一般,竟是不听自己的指挥,到处乱窜起来。凌厉的攻势失去了内力的支持,顿时一下子变得疲软无力。

  黄羽翔哈哈大笑,傲天剑圈过一道圆弧,将六大长老一一打发!他驻剑而立,真气鼓荡之下,身上的衣服都是向外撑开。他原本就身材魁梧,这下子更显英武不凡,满头的黑发在山风的吹拂下齐齐扬起,说不出的英俊迷人。

  任雨情立时双眼迷醉,脸上也现出了意乱情迷之色。魏雅心轻轻一叹,在她的肩上轻敲一记,这才将她的神识给唤醒过来。环眼一看周围,只见除了几个年纪稍长点的人,其余那些二三十岁的门人都是怔怔地看着黄羽翔,俱是流露出崇敬爱慕之色。她心下骇慌,一下子竟是说不出话来。

  黄羽翔的“抱朴长生功”本来就对女子极有蛊惑之力,问剑心阁的这帮女子虽然长久修心,但只是强自压抑本身的情欲而已,基本的七情六欲又岂会根除。但以她们的养心功夫,便是中了极厉害的媚药,恐怕也能凭着本身的功力和清心术将药力硬生生地化解!只是问剑心阁自葛洪的女儿入主后,便融入了抱朴长生功,虽然此门心法乃是旁系,葛洪的女儿又未修练完全,但以此门功法的霸道,又岂会甘居侧位,长久以来,已是在问剑心阁的心法中颇占主流。

  此时在黄羽翔这个纯之又纯的老祖宗面前,这些杂乱的“抱朴长生功”仿佛一下子遇到生身父母一般,都是激昂跳跃,在他纯正功法的激发下,每个人都是真气如沸,年轻一些的,已是被他的功法盅动起了情欲。

  以六大长老的联手之力,恐怕三大宗师中任意两人联手,也敌不过她们!可黄羽翔却只是轻轻一挥剑,便将六人击退,此等神功,岂非是天下第一人了!看着他那副英姿勃发的样子,每个年轻女子的芳心中都是一片荡漾,想道:“难怪清冷若冰的任师姐(妹)会对此人动心……”

  任雨情熟知黄羽翔的根底,知道他武功虽强,但也只是比自己稍胜一筹,怎可能一下子将六大长老击溃!早知他如此了得的话,当初自己也用不着委屈求全,独自回转问剑心阁,受了这么多些日子的孤身之苦。

  虽然被黄羽翔的剑气挥退,但以莫长老的武功,自然只要微微一挺身,便能将身法稳住。她老脸一红,眼神中闪过一道羞怒之意,喝道:“小子,你使得是什么妖法?”

  想来老太婆已是六十有余,可刚才却几如时光倒流四十年,心中激跳不已,好似见到了情郎一般。阿弥陀佛,老婆子都已经这把年纪了,这不是作孽吗?

  眼看着几如尼姑院的这帮断情女子,如今却都是个个春心荡漾,黄羽翔不禁心中暗暗好笑,道:“不管晚辈用得是妖法也好,仙术也罢,我唯一的目的就是要娶雨情!我的条件已经开出来了,给你们一柱香的时间考虑,不然的话,我就拆了你们的问剑心阁,再将天下搅得一塌糊涂,大家都没得好日子过!”

  他原就有几分魔性,眼下又是威风凛凛,这番话说来倒真是颇为赫人。

  莫长老只觉心脏一阵猛跳,论情论理,怎都不该被这个小子的言语所赫。但此时真气兀自在黄羽翔的影响下,急速流转得几欲脱体而出,当真是难受之极。别说是动手伤人,便是要稳住呼吸也是犹不可得。

  所谓功法相克,黄羽翔若是孤身闯上魔门,恐怕连魔门的四大长老这一关都过不了。但此时别说对付眼前六人,便是问剑心阁的门人全部一拥而上,也只配做他功法下的奴隶而已!若不是武林中尚且还需要这帮人来制约平衡,黄羽翔便要将问剑心阁给拆了,压着她们一一嫁人。

  若是换了一柱香之前,这些女子怎都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单枪匹马将她们全部制服了!但此时一个个都是体热耳躁,为黄羽翔的威风所赫,对他语中的意思竟是毫不加怀疑。

  魏雅心想了想,道:“此事危极到本门的存在,我也不好独自作主!各位门人,依你们看又待如何?”

  莫长老脾气却是极拗,第一个便跳了出来,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问剑心阁岂有怕死之人!”

  原先与她并肩做战的五个长老也都纷纷反对,都说若是被黄羽翔所逼,那问剑心阁的颜面何存。

  黄羽翔哈哈大笑,道:“各位,此时国难当头,你们却还在这里考虑自己的面子!可别忘了,我可是有能力将大明的江山一手推翻,若是国将不国,你们要了面子又有什么用处!其实我若是要强夺雨情的话,你们又有谁能阻拦得了我!我上门提亲,本来就是对问剑心阁的尊重!若是各位还觉不满意的话,我可以向各位慎重道歉,更可以答应问剑心阁的三个要求!”

  莫长老几个都是不为所动,但那些年轻一辈之人都是流露出意动之色,只是她们的辈份低,无人带头的话,不敢出声应和。

  “我觉得黄少侠既然一片真心,雨情又对他痴情难忘,我们倒不妨行个方便,成全了他们两个!”说话的是那个柳长老,旁边的周长老也点点头,表示同意柳长老所说。

  有了她们两个带头撑腰,余下的那些年轻弟子纷纷都是替黄、任两人求起情来。

  “你们、你们都是叛徒!难道你们想要背弃祖师爷的祖训吗,难道你们不知道天下的男人都是寡情薄义之辈吗?雨情乃是我下代门人中最杰出的弟子,若是嫁与了他,只会害苦了她!”莫长老恐怕年轻的时候是吃够了男人的苦头,说话之间,将一双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

  任雨情终是忍耐不住,走前两步,向魏雅心盈盈拜倒,道:“门主,雨情与羽郎情投意合,已在私底下结为夫妇!羽郎对雨情一片真心,雨情也绝难将羽郎忘怀,望门主开恩,成全了我们两人!”

  莫长老一愣,道:“雨情,想不到你还是步了你娘的后尘!”任雨情乃是魏雅心的女儿,此事在长老级的门人中已是不公开的秘密,只是平时大家都是不约而同地没有说破而已。莫长老痛心之余,终是将篓子捅破了。

  任雨情娇躯轻颤,轻盈地好似不胜山风,道:“莫长老,人谁无情,出世并不等于忘情!以前你虽是被那个男人骗了,可他后来还不是寻到了此间,向你诚心认错了吗?”

  莫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缅怀之色,随便却是大怒,道:“那个负心人哪是回心转意,他只是被仇家追杀,这才记起了我,想要借我之手除去他的仇家而已!雨情,天底下的男人都是一般的薄情,若不然的话,你爹爹早就跑到这里来了,又岂会自个儿又再婚娶,让你娘在孤苦寂寞了二十余年!”

  魏雅心的身躯一阵剧颤,雪白的罗衫轻轻颤动之下,好似整个人都要崩溃了一般。

  任雨情摇摇头,道:“莫长老,你将事情想得太极端了,并不是世上没个男人都如你想像得一般!雨情已经打定主意了,今生今生都会追随羽郎,再也不会逃避了!”

  她直起身躯,向黄羽翔微微一笑,眼神中果然没有了当初的犹豫之色。

  黄羽翔也对她温柔一笑,走到她的身边,将她的纤手握住,道:“我们走!”必愿得偿,外释的真气中也带着无比的欣喜之意,身周之人无不感受到他那股发自内心的喜悦之情。

  目注两人,除了原先的那六个长老外,每个人都是流露出由衷的祝福之意。

  魏雅心微微一叹,道:“雨情,既入问剑心阁,便要斩断七情!你既然心生凡意,便不能再待在问剑心阁了,从此以后,你便不再是问阁的弟子了!原来还要废去你一身武功,但念在如今异族犯边,就留着你一身修为,上沙场杀敌,保家卫民!”

  “雨情谨遵门主的吩咐!”任雨情的脸上颇有些依依不舍之情,向周围诸人一一望去。不管怎么说,她总是在问剑心阁待了二十余年,所有的情感和回忆也都在这里,现在放弃之后,以后便再也不能回来了。

  “慢着!”莫长老见两人已是转身便要下山,忙高声叫道。

  黄羽翔回头对她瞥了一眼,道:“莫长辈,怎么着,你还想怎样?”

  莫长老突然脸上堆起了一团笑容,只是她的神情间却是半分笑意也没有,看上去说不出的别扭,她干笑一下,道:“既然大家都同意了将雨情嫁与了你,老身几个再反对的话,恐怕也是无济于事!老婆子也想开了,也就不再干预你们这些年轻人的事,只是雨情怎都是我问剑心阁的弟子,也不能如此随随便便地跟你而去!今日天色渐晚,不如都到九天崖上去坐坐,我们再商量一下你们的婚事该如此操办?”

  面面相觑,这老姑婆不阻止两人在一起已经算是异数了,怎可能还会这么好心,将任雨情这个已经被赶出师门的弟子再度迎回山中?任雨情向黄羽翔恳请似的看了一眼,这里毕竟是她的家,以后说不定便永远也回不来了,便是能多待上一天也是好的!

  黄羽翔点点头,道:“好,就依前辈之言!”心阁之中,还是赞成他和雨情婚事之人居多,凭着他和任雨情的本事,只需小心一些,又何怕别人的阴谋暗算!

  PS:恢复到早上更新,汗……

 

 

卷十五 第九章 三道难题
(更新时间:2004-11-9 7:42:00 本章字数:7143)


  
  看来这些娘们还真是没有什么野心!黄羽翔一路行到问剑心阁所在的几十间屋舍处,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暗叹,这些屋子与寻常人家所住毫无不同,比起李慕然所在的清荷剑派,这里还真是不值一提。若不是此处是昆仑山中的九天崖,黄羽翔绝对想像不到这里竟是在武林传颂千年、神秘莫测的问剑心阁。

  扭头向任雨情看去,这个绝丽的女子脸上掩不住的喜悦之情,见他望来,却是如小媳妇一般地转过脸去。白玉似的脸上升起两股红晕,在他脸上稍停就走的目光中,闪动着无比娇羞的神情。

  黄羽翔嘻嘻一笑,道:“雨情,你娘都已经把你许给我了,你怎得到现在还没有同我说上半句话啊!”

  任雨情将头垂得更低了,只是握着他的那只纤手却是用上了几分力气,若不是黄羽翔的内力还有几分火候,这当儿恐怕就要痛得叫出声来。饶是如此,他兀自眉头大皱,低笑道:“我的小娇妻,你当真想要捏死我吗?”

  任雨情终是抬起头来,对着他轻啐一口,道:“待会进到屋中的时候,你可千万要老实一些!”

  黄羽翔小指微勾,在她的掌心轻轻挠了挠,笑道:“你不要老是看着我,你那些同门师姐妹都在注意你呢?”

  任雨情大羞,才抬起的头顿时又低了下去,若不是由黄羽翔牵着,恐怕便要撞到柱子上去了。那些年轻的心阁弟子都是轻笑不已,她们好些人都是各地的孤儿,被心阁门人挑资质好的带回来授以武功,十八九岁的花季少女,都是对感情蒙蒙胧胧的年纪。黄羽翔人生得英俊,又是如此的神武不凡,再加上功法上的吸引,都是让这些花不溜丢的少女春心荡漾。

  感觉到一道道或是含蓄或是大胆的目光一一投注在自己身上,饶是这个花丛浪子都是大起一层寒意!他知道自己的内功特殊,这些女人又没见过什么男人,一旦将情欲激发之后,他这个唯一的男人可就真得要玩命了!黄羽翔早就将内力收了起来,不敢再以“抱朴长生功”去刺激这些久处寂寞的女子。

  眼见魏雅心她们已经走进了一间稍微大些的屋子,原先紧随他们身后的其他弟子都是一一停住了脚步,知道这乃是心阁中用来商议事务的地方,黄羽翔赶忙拉着任雨情便走了进去。虽然他素来不介意风流留情,但自从有了张梦心几女之后,眼光却是高了不少,性情也大大地收敛,遇着美貌女子反倒避之不及,恐怕这是第一遭了。

  行到屋中,只见这屋中放了二十几张椅子,整整齐齐地排成了两排,在排头尚安放着一张椅子,看来比别的椅子略微大上一些,估计便是给门主留着的。

  魏雅心素手轻挥,道:“黄少侠,请坐!”

  黄羽翔自不是那种会与别人客气之人,况且两日山路赶来,倒确实有几分疲倦,当下便拣了一张椅子坐下。除开黄、任两人,共有二十四人走进了屋子,看来便是问剑心阁的二十三位长老。

  莫长老她们六人坐在了一起,以人数而论,看来不反对黄、任两人处在一起的人较多。只是这二十三人年龄各异,达到莫长老她们这些岁数的,却一共只有九人。魏雅心自然坐到了排头的那个位置,任雨情对黄羽翔偷偷眨了下眼睛,走到了魏雅心的身边,肃立在她的身后。只是原本她清丽出尘,毫不沾染喜怒哀乐之色,可如今却是俏脸含晕,说不出的明艳照人,看得诸位长老都是暗暗摇头。

  人是莫长老邀进来的,她自然不能沉默了事。她坐得位置仅下于魏雅心,看来在问剑心阁的身位极高,也难怪她会如此嚣张,浑不将魏雅心这个门主看在眼里。她干笑一下,道:“黄少侠,本门已经好几百年没有招待外客了,更是从来没有将门人许配给人的先历!老身也想道,本门祖师定下了既入问剑心阁,便要斩断七情的门规,只是希望门人弟子在选择夫婿的问题上要多做三思,不要骗负情薄义的男子给骗了!”

  奇怪了,她先前明明是反对最激烈的,怎得现在却是反过来帮任雨情说话了!听她语中的口气,大有门人即使嫁人也没有关系,只需对方不是负情薄义之人!

  任雨情知道莫长老在问剑心阁的辈份兀自要比魏雅心还要高上一辈,上一代的高手中,一共也只有她们九人,而莫长老就是她们中最有威信之人。若是她肯同意让自己再回问剑心阁的话,做为她母亲的魏雅心,自然不会唱反调。只是她也知道,莫长老最是墨守成规,岂会一下子变得如此开明。

  她微微抬起头来,向莫长老看了一眼,却见她的目中闪动着几许得意之色,不禁心中一格楞,暗想她又要打什么主意。

  魏雅心淡淡一笑,道:“依莫长老之意,又该如何处理呢?”她的年龄比任雨情大了一倍,自是更加清楚莫长老的为人。

  莫长老“啧啧啧”地怪笑起来,道:“既然黄少侠口口声声说对雨情一往情深,此心不渝,我们倒不妨出几个题目考考他,若是他能通过的话,我们不但允了这桩婚事,还可以将雨情重新收入门下,毕竟祖师爷也会高兴自己的弟子可以有个好归宿!若是不能的话,我们也不会为难了你们,只将你们两个赶下九天崖,以后再也不能踏上问剑心阁半步!”

  她虽然久处问剑心阁,但心阁在江湖上却还是有一些耳目,每隔一段时间便传回武林中的局势,以及当代传人的情况。一旦某代的门人与江湖上的人物扯上感情问题,她们也好及时采取措施,免得再度发生如水玲珑一事。

  黄羽翔的风流好色她早就通过传回的消息了解清楚,依着她对任雨情的认识,怎都不会相信她竟会对黄羽翔动情。但任雨情自百年约战归来,便表现得与平时大为迥异,常常莫名其妙的走神。莫长老她早年也经历过一段感情,自然知道这是坠入爱河中的表现。

  任雨情天资绝高,十余岁后,便被定为心阁的嫡系传人,参加百年约战,被莫长老她们寄予厚望,许为继葛洪之女后,心阁最杰出的传人。如此天纵其材,莫长老又是岂能让她毁在了情字上!再说了,黄羽翔天性风流,已经有好几个女子与他不清不楚,其中之一还是张华庭的女儿!姐妹同侍一夫,传出去的话,问剑心阁哪里还有脸在江湖上行走!

  什么娥皇女英共侍一夫,那只是好色男子想出来欺负女子的借口!姐妹同嫁一人,岂非对伦常的颠覆!莫长老自然不会允许这种人间丑剧的发生,只是她却是没有什么急智,当初见黄羽翔与任雨情要携手下山,便情急之下将两人硬是挽留下来。否则的话,天下如此之大,要再找到两人,岂不是与大海捞针无异。

  她一路上山而行,便在苦思冥想对策。可惜莫老太婆年近六旬,所有的心思又全花在了练武之上,于阴谋诡计上实在是缺乏天份,想了半天也兀自没有什么主意。正烦恼间,却被旁边的文长老轻碰了下肘子……

  黄羽翔嘻嘻一笑,他虽然对莫长老所识不深,但也想到她绝不会如此好心,当下小心翼翼地道:“不知莫长老会出些什么难题?”

  不但是他,连魏雅心与任雨情都是流露出倾听的神色。毕竟任雨情一旦被开革出门的话,母女俩便绝难有再度相见的机会了。

  莫长老微微一笑,道:“让老婆子想想,唉,老婆子年纪大了,脑子也不好使了!”说着,头颈微微向文长老那边倾了过去,左手放到嘴边,假意咳嗽了几下。

  过不片刻,她便清了一下喉咙,道:“老婆子几个也不想为难了黄少侠,就以三个题目为限吧!第一个,便是考量黄少侠的才情!想我心阁弟子,莫不是文武全资,先要看你在文采上能不能与雨情相配!”

  黄羽翔原还道她会出个什么天大的题目,谁知却只是考较他的文采!他微微一笑,道:“黄羽翔虽然是个粗鲁武人,但也略通文墨,愿意一试!”

  莫长老点点头,道:“好,快人快语,干脆!不过今日天色已晚,恐怕不能将三个题目全部考完,不若黄少侠且在这里先住上一晚,明天早上我们再开始,我们也好有时间准备一下考较你的问题!”

  此时确实已是月华初上,黄羽翔想了想,便道:“一切听凭魏前辈与莫长老的安排!”见她一意独断,毫不将魏雅心放在眼里,他便在语中提醒一下,魏雅心方是这里的门主。

  莫长老似是毫无所觉,道:“那好,黄少侠,你就好生休息吧!明日的三个题目,可是牵涉到雨情的未来,你可大意不得!”

  黄羽翔懒洋洋地靠在椅上,道:“晚辈定然全力以赴,绝不会让雨情失望!”

  “那就好!”莫长老轻轻一甩袖子,从椅上站起,同其余五个长老一齐走出了屋子。

  其余那些长老面面相觑,也纷纷向魏雅心告退而出。

  待她们都走了出去,黄羽翔颇是气愤,道:“岳母,那些个莫长老她们怎得如此嚣张,你怎么不好好治治她们!”

  见他已是老着脸皮唤自己为岳母,魏雅心不禁轻轻一笑,道:“傻小子,你道这权力斗争便像表面中的那么简单吗?”

  任雨情娇嗔地飞了他一眼,道:“莫长老她们乃是门中辈份最高的几人,本门为了制约门主的权力,规定只要老一辈的长老有半数以上同意的话,便可以废罢门主的决定,还能任免门主!像莫长老她们一般的长老,一共才只有九个人,却有五个站在了莫长老一边,娘……门主即使想要反对,也是无用!”

  黄羽翔讪讪一笑,道;“那你们说,莫长老她们又会出什么鬼主意?看老太婆原先那种狠劲,肯定是想借机置我于死地,这样的话,我才会永远也带不了雨情回去!可是,考较文采的话,即使我答不上来,她们又能将我怎样!况且,我的功法在先天上便将她们克得死死的,她们便是想要围殴我,恐怕也是毫无用处!”

  任雨情白了他一眼,笑道:“你这个薄情人,让你死了也好,免得烦我!早就说要来接我,却是让雨情一直等到了现在!”她原就美丽万端,这一记眼神甩飞中,当真是万千风情齐齐涌来,说不出的妩媚动人。

  能同她在美貌上一较长短的,也只有张梦心一人而已。但张梦心虽然早已与他床第纠缠,日见风情,但还是远远及不上任雨情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回眸。黄羽翔张大了嘴巴,差点儿连口水也要流出来了。

  任雨情大羞,忙纵身过去,在他的腰间轻轻一捏,道:“你这个家伙,娘还在这里呢!”

  黄羽翔回过神来,讪讪一笑,心中暗道:“若不是你娘还在这里的话,刚才我早就使出一招‘泰山压顶’,合身而上,再来个‘老树盘根’……”脑中一番暇想,口中道:“前些日子忙着消灭郑家的余孽,又赶到海上荡寇,直到如今才空得出时间来!要不然的话,我岂会让你等上这么长的时间!就是你愿意等,我还等不了呢!”

  任雨情轻轻一跺莲足,扭转过身体,不再理他。她知道黄羽翔口无遮拦,同他斗嘴的话,只会让他更占便宜,索性不去理他。

  魏雅心淡淡一笑,道:“你们小两口想要打情骂俏的话,不妨等到下山之后!莫长老此人虽然固执犟拗,心眼倒也不坏,也没有什么急智!会出难题为难你们的,应该是文长老。刚才你们也看见了,莫长老先是听了文长老之言,这才定了这三个题目的!羽翔,你可大意不得!”

  丈母娘都这么说了,做女婿的岂有不遵之理。黄羽翔嘻嘻一笑,道:“小婿一定会万事小心,解决这三个题目,让雨情可以免被开革出门!”

  任雨情终是恢复了清淡的表情,将一双海波一般温柔的目光投在了黄羽翔的身上,道:“羽郎,雨情确实不想被开革出师门。但雨情却是更加不愿看到羽郎为了雨情冒险,答应雨情,若是有什么危险的话,千万不要硬拼,大不了雨情不做问剑心阁的弟子便是!”

  魏雅心脸上浮起一抹微笑,道:“好个丫头,有了情郎,连我这个娘亲都可以扔得下了!”

  “娘!”任雨情飞身扑到魏雅心的怀中,道,“雨情若是被赶出师门,娘不是每年还会去见爹爹一次吗,雨情仍是可以见到娘亲!”

  魏雅心轻轻摇了摇头,伸臂揽着任雨情,道:“女生外向,当真是颠扑不破!羽翔,我便将雨情交托给你了,你一定不能让她受了什么委屈!”

  黄羽翔神色一正,道:“请岳母放心,小婿一定会好生对待雨情的!”老天爷保佑,家中的几个母老虎已经够凶狠了,自己哪里敢得罪了她们。

  魏雅心点点头,道:“你今日就好生歇息吧!正如雨情所说,若是莫长老她们耍什么诡计的话,千万不要意气用事!”

  “小婿遵命!”黄羽翔笑嘻嘻地看了任雨情一眼,见她温情脉脉地回视于他,心中又是一荡,“雨情、岳母,你们也早些歇息吧,小婿告退。”

  恋恋不舍地向任雨情再看几眼,这才转身出了屋子。

  繁星点点,明月如钩,身处高原奇峰,原来看到的星空也不一般。黄羽翔长吸了一口清冷的夜风,将目光收了回来,轻笑道:“我的房间在哪里,你们可准备好了?”

  眼前七八个都才是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俱是满脸的好奇之色,好似他像是从石头里崩出来的怪人,十几道目光都是一瞬不眨地看着他。听他问来,一个身穿红衣,头上系着两根麻花辫的小姑娘道:“嗯,原本只是清月替你准备!不过,我们几个要先看看你是不是能够配得上我们的任师姐!”

  “人小鬼大!”黄羽翔微微一笑,道,“那你们看了之后,觉得怎么样呢?”

  另一个身穿黄衣的小姑娘道:“咱们的任师姐可是天上的仙女变的,这个世界上又有哪个男人能够配得上她!不过,看你居然敢闯到咱们问剑心阁来,也算有几分胆实!虽然长相差了点,但咱们也马马虎虎接受了!”

  黄羽翔失声而笑,摸了摸自己的脸庞,道:“我的长相很差吗,怎得心儿她们从来都没有跟我说呢?”

  “心儿?”“她们?”

  一时口误,竟是泄露了端倪,七八个小丫头顿时七嘴八舌起来,先前那个穿红衣的小姑娘道:“看不出你长得不怎么样,居然还骗了许多姑娘,老实交代,你究竟骗了多少女子?”双手插腰,一脸气势汹汹的样子,颇有包青天大审陈世美的架势。

  “霏霏姐,我早就跟你说了,这家伙眉毛微挑,鼻子带钩,天生就不是好人,绝不能将任师姐嫁给了他!”一个穿绿衣、才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跳了出来,指着黄羽翔的鼻子说道,食指轻点,快要戳到他的脸上去了。

  对付这些天真可爱的小姑娘,自然不能像对莫长老她们一般,以刀剑相迎。黄羽翔苦笑一下,索性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道:“你们可想听听我跟你们的任师姐是怎么认识的?”

  话一出口,已经有六个小丫头都是抢坐在他的身边,唯有那个穿绿衣的小姑娘却是轻撇一下嘴巴,道:“又要来编故事骗人了!霏霏姐,你们可不要信了他的鬼话!”话是如此说,却将耳朵侧转向黄羽翔一边。

  黄羽翔微微一笑,便将自己在衢州偶遇张梦心开始,与众女结识的经过一一说了出来。这小子自然不会一五一十地将事情合盘托出,自是将自己大大地夸了一通。

  他口才甚好,七个小丫头早就听得神迷不已,任他说得天花乱坠也是毫不起疑。况且这些事情都是源自事实,只是被他略略改动而已。说到自己与单、任两女被困冰层之中,七个小丫头都是紧张万分,十四只小手已是冷汗滴滴。

  听到三人在冰底拜堂成亲,七女都是满脸的羡慕向往之色,“呜呜呜”,黄羽翔正说得起劲,却听一个轻轻的抽咽声传来。他游目一看,却见那穿绿衣的小丫头双眼泪如泉源,已是哭得一塌糊涂。

  红衣丫头霏霏道:“雯雯,你别哭了!再这样下去,我们可怎么听黄大哥说故事啊!”不知不觉间,黄羽翔在众小丫头中的地位猛升,已是荣列有始以来,问剑心阁弟子的第一任大哥了!

  “可是,可是……可是人家感动嘛!”绿衣小丫头雯雯皱了皱小巧的鼻子,顺手从脸上抹下了一把鼻涕泪水,便在黄羽翔的衣衫上一擦,道,“黄大哥,等雯雯长大了,也嫁给你好不好?”

  这小丫头原本还装做不想听,但十句话之后,已是挤到了黄羽翔的身边。此时一双泪眼蒙胧的目光已是凝注在黄羽翔的脸上,泪水和着清水鼻涕兀自留个不停,将一张秀气的小脸弄成了大花脸。

  黄羽翔哈哈大笑,伸袖便要往她的脸上抹去,但想了想,还是忍了下来,改从衣袖中取出一块脏兮兮的汗巾,犹豫一二,还是放了回去。若是用衣袖擦的话,他这件衣服估计便穿不得了。想给她汗巾吧,自己那块白色的汗巾早就脏得不像话,说不定擦了之后,比原先更脏都是大有可能!本来他的汗巾天天有张梦心诸女帮他洗换,但自苏州出来,自然再无人做这事,连用七八天,再不脏的话,那就没天理了!

  他伸手在雯雯的鼻上轻捺一下,从石上站起,道:“等你长大了,我都已经老了,恐怕你就看不上我了!好了,天色也不早了,我该回去睡了!”

  众小丫头哪里肯依,霏霏拉着黄羽翔的袖子,道:“那怎么成,你不将故事说完,我们可不会放你回去,也不会将任师姐嫁给你!”

  眼光一转,见七个小丫头俱是拿一双晶莹清澈的眼睛盯着他,黄羽翔立时举手投降,重又坐了下来,道:“好了好了,算我怕了你们,对了,刚才说到哪来着!”

  七个小丫头都是嘻笑连连,雯雯已是破涕为笑,道:“算你识相!你可知道我们的霏霏姐可是有名的小辣椒,没有一个人可以拒绝她的要求的!”

  霏霏将胸脯一挺,一副当仁不让的样子,看得黄羽翔暗笑不止。

  待到将全部事情说完,月亮已是升到中天。黄羽翔原先只是想逗逗她们几个玩的,但说到后来,自己反倒融入其中,直到说完才发现七个小丫头倒有三个已是靠在石边睡着了,还有四个也是满脸的疲倦之色。

  霏霏伸手在嘴边轻拍一下,道:“黄大哥,你终于说完了,我们可要回去睡了。你明天给我们再说一遍吧,还有好几个师妹没有来呢!”说着,指挥着剩下尚醒着的三个小姑娘将已然睡着的雯雯等人背回了屋中,又让清月带黄羽翔到歇息的地方。

  雯雯被人惊动,小嘴轻勾一下,呢喃道:“黄大哥,说好了,雯雯以后要嫁给你,我们打勾勾!”

  黄羽翔微微一笑,不禁暗自好笑,跟着清月到了一间淡雅朴素的房间。清月甚是怕羞,将他领到房中之后,已是飞一般地跑了开来,好似黄羽翔会将她吃了似的。

  黄羽翔关好门,上床调息了三个时辰,这些天的劳累疲倦顿时一扫而空。原本他还想小睡片刻的,却是已然听到屋外众女子渐渐增多的嘈杂之声,知道众人都已起床,便无心再睡,略略整了下衣冠,开门而出。

  炫丽的朝阳已是升到半空,暖和的阳光洒在身上,当真是格外的舒服。

  


卷十五 第十章 变生肘腋
(更新时间:2004-11-10 8:25:00 本章字数:7288)


  
  “黄少侠,可准备好了?”莫长老微笑着说道,神情之间总是说不出的怪异。

  仍然身处昨日所待的大屋中,仍然只有区区二十几人,但莫长老却是满脸笑容,可以看到从心底发出的得意之情,与昨日好似从脚底挤出来的笑容大相径庭。

  黄羽翔摊摊手,道:“请莫长老出题!”

  莫长老点点头,道:“杜甫的《静夜思》第二句,第三字是什么?”

  “噗——”黄羽翔才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顿时喷了出来,好在众女都是与他这个唯一的男人保持着较远的距离,没有被他给喷着了。他擦了擦嘴,道,“你说什么来着,你确认这首诗是杜老先生写的?”善哉善哉,虽然黄羽翔肚中的墨水不多,但也知道李大师的这首名诗。虽然李杜两人交情甚好,却也不能硬挂上杜老先生的招牌啊!

  莫长老老脸一红,道:“反正就是了,快说,第二句第三字是什么?”她乃是佃农家的女儿,幼时哪里念过什么书,被收进问剑心阁,却已经是二十岁以后的事了。进到心阁后,一直勤练武功,是以文长老虽然对她言明了李白,她脑中一时稀里糊涂,顿时将李大师给丢在了脑后。好歹她还记得李杜齐名,急智之下,却是将杜老先生给请了出来。

  好些人都是暗笑不已,只是莫长老在心阁中资格已是最老,但是没有人敢笑出声来。任雨情盈盈含笑,目光流盼之际,还真是明艳照人。众女哪见过任雨情如此妩媚明艳的样子,都是暗暗摄神不止。

  黄羽翔嘻嘻一笑,道:“地,是大地的地字。”

  莫长老向文长老看看,见她点了点头,便道:“嗯,第一关算你过了!”

  有这种事情!本来还道她要出什么吓死人的难题出来,可如今却也太容易了!莫不是她存心想放两人一马?可是看她那副德性,怎都不像个会发善心做好事的人啊!难道说,她是自己出题时出丑了,所以才没有在这上面纠缠下去?

  不但黄羽翔大感惊奇,连魏雅心与任雨情也是大觉不可思议。她们可认识了莫长老好多年了,自然对她的性子知道的更加清楚,绝对不会这么好说话。

  黄羽翔双手按在扶手上,道:“好,请莫长老出第二个问题!”

  莫长老道:“第一个是考你的文采,第二个是考你的智慧!你听着了,有农妇欲做炊事,需取四瓢水。但手中却只有一只能容五瓢水的大桶和一只能容三瓢水的小桶,问她如何用这两只桶得到所需的四瓢水?”

  她出题之后,好些人都是露出了沉思之色,看来是想将题目解了出来,再偷偷告与黄羽翔知道。只是她们这些人都是年过三旬,做这类算术题可非所长。若是换了昨晚的那些小姑娘,说不定三两下便能解了出来。

  也算她背得熟了,能够完整地将题目说了出来。黄羽翔脸上满是笑意,道:“莫长老,你且听仔细了!先将大桶装满,得五瓢水;再将大桶之水倒入小桶之内,直到小桶盛满为止。这样,大桶中尚有两瓢水,小桶中有三瓢水。三,将小桶中的水倒尽,再将大桶中的两瓢水倒入。四,复将大桶装满,得大桶五瓢水,小桶两瓢水。五,以大桶向小桶注水,只需将小桶盛满,大桶之中自然只剩下四瓢水了!”

  他解说得颇为仔细,原本还在苦思不解的众女都是露出了恍然的神色,连莫长老也是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看来虽然是她出的题目,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如何解题。

  莫长老微微一笑,道:“恭喜黄少侠成功闯过了前两道难题,不知可愿再过第三关吗?”

  若不是存心相让,便是将宝押到了第三个难题上。黄羽翔大起警惕之心,只是三关已过其二,岂有退缩之理,当下缓缓道:“晚辈愿意一试,请莫长老出题。”

  莫长老向魏雅心看了一眼,道:“如今黄少侠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才情智慧,但这只是外表,真正重要的,乃是他对雨情的心意!黄少侠,为了证明你对雨情是一片真心,你可愿意到云顶峰的降龙洞,将本门上几代门主遗落其中的‘九玉佩’给取了出来,赠与雨情!九玉佩乃是祖师爷亲传下来的宝物,能够养颜驻老,至死容颜不改。若是你能将它取了出来,我们几个便将雨情重新收入门下!”

  估计这洞中必是机关重重,否则的话,问剑心阁都是些女人,岂有不将这么好的宝贝取回来的道理!先前两个题目出得如此简单,就是为了让自己掉以轻心,在这道题目上若是处置不当,说不定便要将性命给丢了!

  任雨情立时大惊失色,道:“羽……黄少侠,你可千万不能答应!这降龙洞中有一条千年巨蟒,神力惊人,非是凡人所能相抗!”

  还没过门就这么护着人家了,以后不知道要成什么样子了。虽然众女也颇为降龙洞三字所惊,但见到任雨情如此情急的样子,都是大感好笑。只有莫长老几人都流露出恼恨之色,任雨情陷得越深,她们自然越是不喜。

  黄羽翔温柔一笑,对任雨情道:“傻瓜,你怕什么,我可不会做傻事!”

  任雨情顿时松了一口气,但莫长老几人却是大皱眉头。她们以让任雨情重回问剑心阁为饵,就是为了激黄羽翔大逞男子意气,慷慨为红颜,将性命送在了降龙洞中。

  黄羽翔转头对莫长老说道:“请问莫长老,这云顶峰位处何方?”

  莫长老立时转恼为喜,道:“就在离此地不过十里之处,黄少侠可是决定为雨情冒险入洞一试?”

  黄羽翔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道:“正是!”自己在巫山之中,好歹杀死了一条恐怕年岁也在千岁左右的怪蛇,多番死中求生,哪会怕一个畜牲。可惜小白没有带来,不然的话,光凭着它万兽之王的气息,便能将巨蟒制服也说不定。

  任雨情脸上阴晴变化不定,突然跃身而起,落在了黄羽翔的身边,道:“羽郎,我陪你一道去!”

  莫长老大惊,道:“雨情,你可不准去!”本来就是埋下毒计,以巨蟒将黄羽翔除去,或最好是让一人一蛇斗个两败俱伤,她们好坐收渔翁之利!黄羽翔的功法在先天上对问剑心阁有克制之用,若是不将他诛除的话,万一他淫兴大发,问剑心阁岂不成了他宣淫的地方。可怜她们几个老太婆都那么大把年纪了,岂能任凭黄羽翔放肆!

  可若是将任雨情也搭在里边的话,那下代掌门人岂不是也要蛋打鸡飞!

  黄羽翔也道:“雨情,你便在这里等我,我必然会平安归来的!”

  任雨情冷清的脸上浮起了一丝红晕,低声道:“你是雨情的夫君,你走到哪,雨情自然要跟到哪了!”

  莫长老听到这些肉麻之言,当真是气得鼻子都快要扭歪了,她眼睛一瞪,沉声道:“雨情,我以问剑心阁长老的身份命令你:留在这里,耐心等黄少侠回来!”

  任雨情突然露齿一笑,道:“莫长老,你莫要忘了,雨情已经被开革出了问剑心阁,只有羽郎将九玉佩取了回来,才能重新回归心阁!莫长老若是想以门规压制我的话,岂非要先收心情入门了!”

  莫长老顿时哑口无言,旁边的文长老却是开口道:“既然他们两个一往情深,便让他们一块下洞便是!”

  此言一出,莫长老连忙转头对她道:“那怎么成,雨情乃是我心阁的希望所系,岂可以轻易涉险!”

  文长老凑嘴到莫长老的耳边,低声说道:“雨情已经对那个男人死心塌地,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了!唯今之计,只有将两人一道解决了!这个男人身怀压制本门神功的心法,留在这世上,本门岂非要永远臣服于他的淫威之下!门人可以再找一个,但若失去眼前这个机会的话,我们便要落入万劫不复之地了!”

  莫长老大是犹豫,脸上的神情变幻不定,好一阵之后,方才长吸一口气,道:“既然雨情执意与黄少侠同行,那老身就祝你们两位平安归来!”看来主意是拿定了。

  魏雅心大皱眉头,道:“雨情,若是事情勉强,不妨便到山间听风,等到心情平静了,再行入洞。”

  任雨情点点头,道:“雨情明白!”

  到山间听风,便是暗指出了此间后,不妨直接回转张华庭所在的听风阁!既然黄羽翔怀有克制问剑心阁武功的本事,当不怕六大长老的殂杀,犯不着为了一个虚名去拼死拼活的。

  魏雅心见任雨情听懂了她的话,便止口不言。

  莫长老道:“此时尚早,若是黄少侠与雨情快去快回的话,说不定还能赶在午饭之前!”

  黄羽翔嘻嘻一笑,牵过任雨情的纤手,道:“那好,我们这就走了!”

  任雨情自然希望下到山间,便与黄羽翔远走高飞,当下也不顾众目睽睽,反倒回手反握于他,拉着他便往屋外走去,道:“羽郎,我们走吧!”

  莫长老阴恻恻地一笑,道:“文长老,我们还是送雨情他们到降龙洞吧!若是他们在洞里负伤,我们也可以及时施救!”

  恐怕是要看看他们是否还有一口气留下,若是的话,必然会一剑上来,将两人刺个透心凉。

  任雨情拉着黄羽翔行到屋外,却见外面早已站着好多年轻女子,见到两人的时候,都是大叫道:“任师姐(妹),你是不是又被门主收入门下了?”

  昨天与黄羽翔耍玩的七个小女孩也挤了出来,霏霏依然一身火红衣服,插腰道:“若是门主不肯答应的,我们便一起求她,求到她答应为止!”

  众人知道她们几个人小鬼大,都是笑了起来。

  莫长老她们几个倒也走了出来,看到众女嘻嘻哈哈,与问剑心阁沉稳静心的宗旨大相径庭,怒声道:“嘻嘻哈哈的像什么样!还不给我都回去练武!”

  众人对莫长老大是惊惧,见她一脸怒容,倒是没有人再敢说上半句,都是一声不吭地往回便走,连霏霏这个小辣椒也不例外。

  黄羽翔摇了摇头,暗道此人刁横、文长老阴狠,有她们两人管着众女,也难怪这些女孩都是变得死水也似!若不将两人除去,长久下去,这些女孩必然性情大变,又会多出几个像莫、文长老的人出来。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已是盘算着如何借机除去这两人。

  正想得入神间,却见小姑娘雯雯突然跑了过来,一张小脸涨得通红,走到他的跟前,却是停了下来,伸出右手,小指微勾,喘着气道:“黄大哥,我们昨天忘了打勾勾了。我长大以后,你一定要娶雯雯!”一脸认真的样子,小小的脸蛋上闪动着真挚的表情。

  莫长老大怒,道:“雯雯,你在做什么,还不给我回去!”

  雯雯本来颇为胆小,此时却像是豁出去了,竟是看也不看莫长老,只是拿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瞪着黄羽翔。

  任雨情轻笑一下,道:“羽郎,你怎得将我们的雯雯也骗了呀!雯雯可是我们心阁出名的小美人,你的眼光倒是煞尖!”

  天地良心,自己可从来没有打个这个小丫头的主意!黄羽翔苦笑一下,道:“雨情,你可不要误会,我可绝对没有骗雯雯,只是昨天同她们说了会话而已!小孩子的话,岂能当得了真!”

  任雨情俯下身子,双手搭在雯雯的肩上,道:“雯雯,你为什么要嫁给他啊?”

  雯雯想了想,将大眼睛轻轻眨了眨,道:“因为我想要和任师姐一样的幸福开心!”

  “小丫头!”任雨情轻笑一下,拿眼睛瞥了下黄羽翔,目光流盼,又像是嗔怪,又像是欣喜,又像是盅惑,道,“他是个害人精,你可不要被他给骗了!”

  “雯雯,你还赶快给我回去!”莫长老已是抢步过来,右手如鹰爪,直向雯雯的肩头抓去。

  黄羽翔轻哼一声,右手轻拂,打出一道凝厚的真气,顿时将莫长老给逼退回去。他眉头微皱,道:“雯雯只不过是个小孩子,莫长老犯得着这么对她吗?”

  俯低身子,也伸出右手,将小指勾起,道:“好,雯雯,我们打勾勾!”

  雯雯大喜,脸上顿时浮现出一道笑容。她虽然年纪尚幼,但这一抹笑容却是如百花齐绽般得娇艳动人。

  粗细迥异的两指相勾,黄羽翔只觉天际仿佛突然响起了一记巨大的霹雳声,竟是震得他脑门一阵发痛!他原来是气愤莫长老的所为,故意与雯雯打勾勾,气气莫长老她们。岂料与雯雯小指相碰的瞬间,竟是大感心惊肉跳。他心中暗道:小丫头只是一时心血来潮,恐怕不过十几天便是忘得干干净净,我又是在害怕些什么!

  雯雯突然将小脸往前一凑,在黄羽翔的颊上亲了一下,道:“黄大哥,我们已经打过勾勾了!等雯雯到了十八岁的时候,你可要记得上山来娶雯雯的啊!”

  黄羽翔轻笑一笑,道:“好,你快去练武吧!不然的话,莫长老又要骂你了!”

  雯雯这才突然记起了莫长老,将右手抽了回来,猛然一溜烟地跑回来了屋舍之中。

  莫长老的胸膛一阵起伏,暗自决定等到回来之后,必然要将这个小丫头狠狠地教训一顿。她平下呼吸,道:“黄少侠,我们可以走了吗?”

  黄羽翔直起身来,牵着任雨情的纤手,道:“莫长老既然吩咐了,晚辈岂敢不遵,请!”

  任雨情低骂一声,道:“莫长老是个一本正经的人,你不要老是寻她开心!”

  黄羽翔轻笑一下,道:“我哪里敢啊!若是她一不高兴,我岂不是也要被她赶到屋中去练功了!”

  “油嘴滑舌!”任雨情目光流盼,拉着他腾身而起,向山下跃去,轻啐道,“像你这种坏蛋,真该让林公主将你领到宫中当太监!”

  黄羽翔知道她的轻功尚在自己之上,只是提气将身体的重量放轻,任凭她带着自己纵跃,笑道:“绮思她想嫁我都快要想疯了,哪里舍得将我送到宫中去当太监!即使她下得了这个狠心,难道你也舍得吗?”

  任雨情立时大羞,道:“你要再胡言乱语,我便将你从这里扔到山下去,免得你老是口齿不清,总想占别人的便宜!羽郎,我看雯雯的样子可不像是闹着玩的,你可要当心了!”

  黄羽翔嘻嘻一笑,道:“雯雯不过十一二岁,哪里知道什么叫爱情!只不过昨天她听故事的时候听得入神,这才会心血来潮!我同你打赌,十天之内,她必然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

  任雨情甩了个大白眼给他,道:“你不知道,像我们女孩子从小就会有一个尊崇的人,在心里爱慕着他!雯雯定是将你当成了她心目中的大英雄,恐怕没有这么容易忘记你!”她向背后看了看,见魏雅心与心阁九大长老都跟在他们身后七丈远处,道,“羽郎,你当真想要入降龙洞取回九玉佩吗?”

  黄羽翔一愣,道:“那是自然,我必然会将九玉佩戴在你的颈上,每日都是亲吻它一百遍!”

  吃他言语上的挑逗,任雨情的眼中顿时浮起了一丝雾气,道:“羽郎,你不知道,这降龙洞奇险无比!本门七百年前的那代门主洛祖师曾经见巨蟒肆虐生灵,便入洞诛除巨蟒!谁知这巨蟒已成气侯,刀剑难伤,反倒将洛祖师给重伤了!洛祖师后来硬闯回来,告示门人,以后绝不可再进降龙洞,没过半年,洛祖师便辞世而去。而在剧战之中,本门圣物九玉佩也遗落在了降龙洞中!后来历代门主中武艺超越前人的,都会到洞中一试!只是六百多年来,没有一个人成功过!雨情原打算在四十岁后,神功大成再往洞中一探的……”

  黄羽翔轻轻一笑,道:“我在巫山之中,也曾经杀了一条足有千年气候的大蛇!你放心,我可绝对不会让你成为巨蟒腹中之餐,要吃的话,也要被我吃了!”说着,抬起她的手来,放在嘴里轻轻一咬。

  “呀!”一股又痒又麻的感觉如同电击一般,迅速传遍全身,任雨情二十余年所修的道心立时全部抛到了九霄云外,只觉浑身一阵发软,只想躺在心上人的怀中一动不动,任凭他抱着自己。

  身形一阵大涩,黄羽翔知道她已经意乱情迷,实是无力再跑。当下自己脚下用劲,反拉着任雨情激飞而出。只是行出两三里之后,已是到了山脚之下,他不识得道路,立时停下了脚步。

  好在任雨情已经清醒过来,一道道也分不清是白眼还是媚眼的目光不停地向黄羽翔甩飞而去,她重新使力,带着黄羽翔向一座比九天崖略矮的山峰行去。

  “这便是云顶峰吗?”黄羽翔上得山峰,便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死气,好似方圆几里之内,完全没有半丝生命的迹象。

  任雨情点点头,道:“羽郎,现在抽身还来得及!莫长老她们都怕你的内功,不敢拿我们怎样的,我们这便回中原去!”

  黄羽翔淡淡一笑,道:“若是你就这么随我回去了,你将永远是个师门的弃徒!纵使你现在不说,十年、二十年之后,你肯定会后悔今日没有试上一试!与其让你悔恨终生,还不如我们今天就去探个究竟!你们的洛祖师都能脱困而出,凭我们两个的联手,那就更加安全了!若是事不可为,我们便立刻出来!”

  任雨情缓缓点了点头,但神色之间还是说不出的犹豫不决,道:“话是如此,可我……好,羽郎,无论你到哪里,我都会随你而去的!”一脸坚定的表情,大有即使送命在洞中,也不会弃黄羽翔于不顾。

  两人说话之间,已是停在了一个深幽的洞口。昆仑山虽然到处积雪,气候甚冷,纵使动物死了也不会发出腥臭之味。但两人尚在里许之外,便闻到了一股奇腥无比的味道,走到近处时,这股味道更是浓重,任雨情已是柳眉紧蹙。

  魏雅心等人也是赶了过来,停在他们身后三丈之处。魏雅心道:“雨情,你当真想要进入此洞吗?”

  黄羽翔哈哈大笑,回身道:“魏门主且放心,我定然会好生照顾雨情,绝不会让她伤着一根头发的!”

  任雨情也向魏雅心点点头,道:“门主,我们会万事小心!”

  莫长老脸上既有得意之色,又有不忍隐侧之情,文长老却道:“雨情,我们便在这里等候你们的佳音!”虽然没有开口催他们进洞,但语中却是这个意思。这个老太婆果然厉害,杀人都不见血。

  黄羽翔牵过任雨情的纤手,两人相视一笑,便往洞中走去。阳光照射而下,两人一白一蓝,两道身影慢慢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待到两人走后很久,文长老突然厉声对魏雅心道:“魏雅心,你在二十年前私通张华庭,瞒着门人生下任雨情!我们几个念你一时糊涂,又因龙师姐临终前的嘱托,所以对你一直忍让!但你居然又让雨情勾搭外人,重蹈旧辙,你又将本门置于何地!”

  魏雅心向莫长老六人瞧了瞧,道:“那依文长老之意,我又该如何呢?”

  文长老将头一昂,道:“除去门主之职,自废武功!”

  魏雅心淡淡一笑,道:“文长老,你好深的心机!利用降龙洞对付雨情两人,现在又以六敌四,想来应该是胜券在握!只是,降龙洞未必能取了雨情与羽翔性命,你们六人也未必对付得我们四人!”

  文长老突然一笑,道:“是吗?”

  “吗”字出口,只见两道剑光闪起,原来紧随在魏雅心身后的周、柳两个长老突然挥剑向另一个忠于魏雅心的长老削去。那长老全神贯注在文长老几人身上,又哪里料到竟然祸起萧墙,连哼都没有哼上一声,便被两把长剑分别从左右洞穿!几人艺从一门,对彼此的功夫都是了解甚深,是以能一击毙命。

  “现在又如何?”文长老得意地大笑起来。

  


卷十五 第十一章 天擒巨蟒
(更新时间:2004-11-11 8:55:00 本章字数:7267)


  
  “羽郎,这里好黑啊!”任雨情的声音有几分轻颤,但听在黄羽翔的耳朵里,却是无比诱人的富有磁性。

  这小子原就忍了半天,这时哪还忍耐得住。右手一带,已是将佳人拉到了自己怀中,凑嘴便在她的唇上重重地吻了下去。

  任雨情嘤咛一声,在这种昏暗无声的环境中,更是能清晰无比地感受到身体的每一丝颤动。当两片火辣辣的嘴唇吻上来时,仿佛天地都在瞬间崩塌似的,只觉脑中翻飞过无数颗星星,连呼吸也在瞬间停住了。

  心满意足地将头抬了起来,黄羽翔双手搂着早就绵软成一汪春水的任雨情,低笑道:“雨情,我想你快想疯了!”

  任雨情急急地喘了几口气,方才直起身体道:“羽郎,你不要胡闹了,可不要忘了这里还有一个极其厉害的畜牲!嘻,是两个畜牲。”

  “是是是,我的好娘子!”黄羽翔大笑几声,抬起她的纤手在嘴边轻咬一下,道,“竟敢骂你的夫君是畜牲,便让你看看畜牲的厉害!”

  深入洞中几有一里之后,这个山洞倒反而更见开阔,但腥重之气却是愈发得厉害。虽然洞中漆黑,但以他的眼力,自然纤毫可辨,见任雨情的俏脸晕红一片,仿佛春花初绽,沾着点点露水,说不出的美丽动人,不禁道:“雨情,以后你们姐妹都带着九玉佩,那我以后即使老了,看着你们这些美丽的老太婆,也会精力充沛的!”

  任雨情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你这个家伙啊,怎得老是想些不堪的念头!啊,原来你到降龙洞中来拿九玉佩,打得竟是这个主意,枉雨情还道你爱惜人家,不忍雨情被逐出师门呢!”

  黄羽翔哈哈大笑,道:“那是自然,所谓女为悦己者容,你们当然要每天都为我打扮得漂漂亮亮!而且,又有哪个女人不希望美丽常在、青春永驻呢!”见任雨情一脸不悦的表情,他轻轻搂过她的俏肩,凑嘴在她的耳边低声道,“骗你的!我当然不希望你被师门给赶了出去,至于让你们姐妹几个青春常在,那只是顺手牵羊,一举两得而已!”

  任雨情在他的胸口轻轻打上一拳,道:“你老是欺负雨情,小心回去之后,叫姐妹们一块修理你!”

  让家中几女做大,自己大权旁落,这已是黄羽翔心中的痛。他颇是愁恼地看了任雨情一眼,见她满脸的取笑之意,不由地将心中的烦恼丢到一边,道:“好了好了,我势单力薄,可不敢惹翻你们这些娘子军!走!”

  拉着任雨情直往洞中深处走去,才走出几步,他突然道:“雨情,这山洞这么深远,九玉佩总不能像头牛那么大吧,我们又要如何找寻呢?”

  任雨情微微一笑,道:“幸亏我跟着你来了,不然的话,便是东西放在你的跟前,你都不知道去拣!”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这个清冷女子的身上可看不出丝毫的害羞忸怩之色,好似已经同黄羽翔做了十年夫妻一般的自然,“告诉你吧,九玉佩在黑暗的地方会发出明亮的光芒,而戴在身体上的时候,却又一丝光亮都不会发出!”

  黄羽翔哦了一声,道:“这还真是个好宝贝!以后我们一家人大被同眠,将九玉佩往帐子上一挂,既无油灯之烟,又光线充足,能够将每我每一个娇妻的容貌都给照出来!”

  任雨情轻摇一下螓首,道:“羽郎,你啊就是三句话离不开本性,天生就是个下流胚子!”

  黄羽翔哈哈大笑,道:“应该说是多情重义!若不是如此的话,你又岂能做了我的小娇妻!”

  两人说说笑笑,已是行进了几有三里路程。

  任雨情脚下放缓,道:“大哥,我们差不多就要到了!根据历代祖师所述,这条巨蟒应该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

  黄羽翔也不由得收起了嬉皮笑脸的神情,毕竟当时在巫山之中,那条巨蛇也是让他吃了不少的苦头。若是掉以轻心的话,自己身上可是担了众多红颜知己的所有希望,还真得是一尸七八条性命的后果。

  两人都将内力完全展开,富有千年渊源的真气互相沟通,将彼此的神意都是无限展开。因为在黄羽翔尚未神功大成前,两人便有了一次高层次的双修,是以黄羽翔如今虽然将“抱朴长生功”推进到了最高层次,但从两人的功意上来讲,却是没有主奴之别。不像问剑心阁的其他弟子,无不在他醇净霸道的“抱朴长生功”之下俯首称臣。

  绕过一道转折处,突然眼前一片开阔,而且隐隐有明亮的光线射来。两人都是出奇不意,无不心中微微一愣。黄羽翔环目一周,真气突然轻轻一阵波动,任雨情与他功意相通,立时转过头向他注目之处看去。

  黄羽翔双目紧盯的地方正是些许光亮发出的源头,但好像却是被什么东西包围着一般,所有的光线都是直射洞顶。两人的目力虽好,但从黑暗之处蓦然走进光亮的地方,瞳孔却是一下子适应不过来,一时之间,却也只看到一片柔和的白光。

  练武之人的适应能力要比常人来得强得多,黄、任两人又是将内力推进到了顶尖之流,适应之速,更是快得惊人。才短短的数息时间,两人便已经完全适应了此洞的环境。

  黄羽翔轻轻扭转过头,低声道:“我们首尾夹攻,我刺它的脑门,你打它的七寸!”

  将那团光亮包围住的,赫然是一条粗如水井,绵长无比的白色巨蟒!估计此时正在睡觉,而以黄、任两人的轻功之高明,竟是让这种听觉最是敏锐的动物也没有查觉出来。

  黄羽翔暗暗一叹,在巫山之中见过的那条巨蛇虽然也算够大了,但比起眼前的这条来,却显然是儿字辈、孙字辈的!他话一出口,便发觉不对,这条巨蟒虽然盘圈着,看不清到底有多长,但这么大的蛇,想要找出七寸来,还真是不好度量!即使能够找到七寸,还真得能将它置于死地吗?

  他忙改口道:“我去打它,引开它的注意力,你想办法将九玉佩给取了出来!”能够在黑暗之中发出光亮的,应该只有九玉佩了。

  任雨情向他看了一眼,见他郑之又重地点了点头,便道:“好,你要小心了!”

  黄羽翔抽剑在手,这把神兵在黑暗之中竟也发出炫丽无比的光芒,相较之九玉佩,倒是丝毫也不见逊色。他大吼一声,傲天剑聚起了他全身的内力,猛然腾空跃起,向巨蟒扑去。

  任雨情蓄势待发,只要巨蟒一动,她立刻便潜伏过去,将九玉佩取了过来。

  黄羽翔身形扑近,挥身猛然向巨蟒砍去。像蛇这种身体如此绵长的动物,刺上它一剑,却是要不了它的性命!只有以“浩然一剑”的莫大威力下,才能将它一劈为二!

  那条巨蟒许是身形太过庞大,反应竟是奇慢无比,傲天剑已是快劈到它的鳞片上时,依然毫无反应。

  “喝!”聚集着全身的真气,傲天剑重重地避在巨蟒白色的鳞片上。剑身本因承受了太多的真气而显得极为黯淡,但在真气狂涌的同时,却是暴闪出奇亮无比的光芒,将整个山洞照得纤毫可见!

  所有的力道全被巨蟒分毫不差地全部承受住了,黄羽翔心中大喜,想道你这条臭蛇还不给我断成两截!以他“浩然一剑”的狂猛威力再加上傲天剑的锋芒,单以攻击威力而论,环顾当世,已是无人能够将与他比肩!

  不可思议的事情出现了!无坚不摧、无物不毁的傲天剑砍在鳞片之上,却只是让白色的鳞片多了一道印记,竟是没有将它破开!黄羽翔猛然只觉手上一颤,自己全身的力道好似打在了一块海绵之上,力道虽大,但却是被海绵慢慢地消化吸收,竟是半分也伤不到对方!

  他惊骇莫名之间,猛觉蛇身之上传出一股奇大的反弹之力,竟是将他硬生生地反弹出去。他人在半空,兀自还有些迷糊:怎得连傲天剑也伤不了它!怪不得问剑心阁的历代祖师都是拿它没有办法,原来以它的皮肤之厚硬,已是当世再无克星!

  飞退之际,只觉身后已有一人掠来,将他紧紧抱住。除了他之外,洞中唯一的人类便是任雨情了,是以他也没做出什么反应,让对方抱了个正着。

  两人身形落地,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都是止不住地惊骇之色。任雨情颤声道:“羽郎,此物乃是天上的神物,非是我们凡人所能力敌,我们还是快走吧!哎哟!”她猛然惊呼一声,复道,“羽郎,我的全身好像都绵软无力了,真气也像是在流散之中!”

  黄羽翔大惊,隐隐然也觉得真气似是不断地在泄露出去。他沉声道:“莫长老她们怕巨蟒还杀不死我们,居然还给我们下了断肠散的毒!”能够让他们两个大高手毫无所觉地中毒,应该只有无色无味、只会让人三天之内动用不了真气的断肠散了!

  任雨情柳眉紧蹙,道:“莫长老既然布下此局,定然会守在洞外!即使我们能够逃到洞外,也只会遭了她们的毒手!”

  黄羽翔想了想,道:“你自个儿逃出去!她们还希望你继任门主之位,只消你说我已死在洞中,自己愿意返转问剑心阁,她们必然不会难为你的!”

  任雨情凄然一笑,道:“羽郎,你还不明白我的心吗?自从回到问剑心阁之后,我便已经想得清清楚楚,绝对不会再欺骗自己的感情了!羽郎,若是没有你,你叫我又如何活下去!我的心早就跟你系在了一起,一个没有心的人,便是活着,也如行尸走肉!”

  黄羽翔大是感动,忍不住伸手将她搂着。任雨情突然身体一热,也反手将他抱住!若是两人功力完好,当还有希望从巨蟒的蛇口脱逃,但此蛇恐怕是有史以来,自然界最最强横的生物,外面还有绝顶高手环伺在侧,当真是无处逃生。

  黄羽翔在她的樱唇上轻吻一下,突然抬起头来,轻咦一声,道:“雨情,这条巨蛇纵使再年纪大,反应不灵,但被我砍了这么一剑,都过了这么长的时间,总该有所反应吧!”

  任雨情是个聪明人,立时反应过来,道:“莫不成它已经……”

  黄羽翔哈哈大笑,道:“雨情,这条巨蟒或许是天生的神物也说不定,但有一点却是肯定的,它还是有克星的!它的克星,便是时间,任它神通再大,也逃不过生老病死!”

  原本以他的神意之敏锐,在这一片地带有无活物绝难逃出他的感应。但蛇之一物,本就是冷血动物,连心脏的起搏都要比人类慢得多。黄羽翔没有感到活物之气,还道这巨蟒乃是蛇类,自己对它感应不灵,谁知这家伙却是已经死了!

  两人对看一眼,俱是从对方眼中看到死里逃生的欣喜之情。

  黄羽翔微微一笑,道:“莫长老她们在洞口等上个一两个时辰,见我们没有出来,必然以为我们中了断肠散的毒,已经死在里边了!我们乘她们离开的时候,也跑到外面去。只需熬过这三天,回去之后,必然要让她们好看!”

  任雨情点点头,道:“想不到莫长老她们居然如此卑鄙下流!只是莫长老平时虽然待人严厉,却绝不是那种会阴谋暗算别人的恶人,这件事情,看来还是文长老在背后策划,莫长老只是担了个恶名而已!”

  “这些个老太婆,不让她们看看老子的手段,她们还不知道老子的厉害!”黄羽翔大是气恼,任他再小心防备,也想不到问剑心阁中居然会有三仙教的断肠散!这个跟斗真是栽得有些冤枉。

  任雨情见他出口粗鲁,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突然惊叫一声,道:“糟了!文长老她们如此处心积虑想要除去我们,必然不会放过娘亲!羽郎,这可怎么办?”

  黄羽翔挠挠头,道:“虽然文长老她们有六个人,但岳母大人却也有三个长老支持于她,便是真得翻脸动手,恐怕也不会有性命之危!只需她们逃回心阁,便大可以号召门人,将文长老她们拿下!”

  任雨情是关心则乱,听黄羽翔这么一说,也放心了不少,但母女连心,仍是有些心惊肉跳,道:“可是我们要过三天才能回去,我就怕这三天会不会生出什么变故!”

  黄羽翔摇头一叹,道:“既然你这么着急,我倒还有一法,只不知你愿不愿意试上一试!”

  任雨情又惊又喜,道:“你这个人啊,都到了什么时候,还要同我打花腔!你当真还有什么办法吗?”

  黄羽翔笑道:“那是自然!只是,看来你得提前叫我亲亲好夫君了!”

  任雨情轻哼一声,道:“雨情是在和你说正经的,你却总是占雨情的便宜!”

  黄羽翔早就还剑入鞘,伸手搂过她的纤腰,将她完完全全地贴在自己身上,道:“我也是在和你说正经的!我的内功有拔毒疗伤的作用,若是你肯与我上床双修的话,说不定便能立马恢复功力!”

  任雨情俏脸一阵羞红,道:“你、你、我、我——”从司徒真真奇迹般的复原便可看出,黄羽翔的内功当真是神妙之极!而替于雅婷拔毒,更是证明“抱朴长生功”除了疗伤之外,还能去毒!

  黄羽翔假意摇了摇头,道:“原来你不愿意啊,哎,那我只好等到一个月后,与你洞房花烛了!”这小子真得不是什么好人!表面上虽然说不要,但却是反过来说,早晚两人都会“袒”诚相见,只是晚上一个月而已!

  任雨情大是心动,她始终觉得文长老会有此番动作,必然所图非小,怎都对魏雅心放不下心来。她抬头看了看黄羽翔,见他一副严肃无比的样子,虽然自己心中又忧又羞,但仍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来,道:“羽郎,你那些鬼把戏就不用瞒着雨情!其实雨情自与你拜过堂后,便将自己当作羽郎的妻子。既然我们是夫妻,那自然什么事都可以做得!”

  黄羽翔大喜,忙道:“对对对,我们是夫妻嘛!在惊天崖的时候,我们便已经拜过堂成了亲的!唉,瞧我这脑子!”他想了想,道,“我去将九玉佩给取了过来,将我宝贝雨情的如花俏脸看个仔细!”

  [***]

  “文长老,你疯了!”莫长老突然抽剑在手,直逼文长老,道,“你为什么要杀了刘长老?哼,你连犯本门三大重规,还是跪地听罪!”

  文长老淡淡一笑,道:“莫长老,不要对我说什么门规!从今天起,我便是问剑心阁的门主了。咱们问剑心阁凭什么要窝在这个只有风雪的地方,依着本门的实力,早就可以一统武林,号令天下!莫长老,只需你服从于我,你还是本门的第一长老!”

  “呸!”莫长老啐了一口,道,“莫秋萍活了六十七年,与你相交三十六年,竟然没有将你的真面目给看穿!文菊心,今日必要将你带到祖师爷的灵位前治罪!许长老、岳长老、钟长老、钱长老,还不将三名叛徒拿下!”

  旁边的四大长老都是冷冷地看着她,却是一个都没有动手的意思。

  文长老轻笑一下,道:“莫长老,九大长老已经有七人站在了一起。我们都觉得,问剑心阁不应该只是站在暗处,我们要走到前台去,去取得原本就应该属于我们的东西!”

  魏雅心向地上的刘长老的尸体看了一眼,脸上现过一丝悲痛之色,道:“文菊心,心阁弟子要么是跳出红尘,不想再回俗世的伤心人,要么就是天真不知世事的孩子,隐在暗处乃是自然而然的事!若是心阁现身武林,那心阁便失去了心阁存在的意义和寄托!”

  文长老哈哈大笑,道:“是啊,天真不知世事!哈哈,所以你才会被臭男人被骗上了床,将肚子搞大,还要躲着门人生下孽种!如此下贱,便是与青楼中的婊子又有什么差别!”

  听她说得如此不堪,魏雅心的俏脸顿时变得铁青,她轻轻一叹,森然道:“文长老,我现在以心阁门主的身份宣布,你已经被逐出问剑心阁!凡是问剑心阁弟子,见之必取其命!”

  她身居门主之职已有二十余年,说话之间自有她的威严之气,众人都是被她所慑,连文长老都是情不自禁地后退一步。

  文长老定一下神,道:“哼哼,我们七大长老在此,你便是门主又有何用!我们还要罢了你门主之职,你哪里还有资格去除我的长老之位!”

  魏雅心淡然一笑,道:“要革我门主之职,需要到祖师爷的面前,听取所有门人的意见,不是你说废便能废的!不过,我要罢除你长老之职,只需有一个长老作证便行!是不是,莫长老?”

  莫长老恭恭敬敬地点了下头,道:“是,门主!”

  文长老轻哼一声,道:“同你们说什么都是废话!将你们送上黄泉地府后,你便去对历代祖师告状好了,若是她们会开眼的话,不妨让她们都来找我!你的宝贝女儿和女婿这当儿也该成了巨蟒腹中之餐了,一路之上三人同行,想来你也不会寂寞!”

  虽然听她说得龌龊,但魏雅心关心的却是别个,道:“雨情和羽翔两人的联手之力,便是三大宗师也是奈何不了他们!要从洞中脱身,也不是件难事,除非你又使了什么手段!”

  文长老脚步缓移,七人已是将魏雅心与莫长老齐齐包围在了其中。她笑道:“果然瞒不过你!其实这洞中有一种瘴气,常人闻之无碍,但练武之人却会内力全失。这种瘴气每月只会出现一次,我师父便恰好在那一天进了洞,便再也没有回来!若不然的话,当年的门主之位,必然是由我师父当任,那轮得到你师祖!”

  魏雅心神情大变,道:“难道说,今天便是——”

  文长老哈哈大笑,道:“不错!自从师父死后,我怎都不信以师父的武功,岂会连脱身而出的机会都没有!我便在这里连续待了三个月,终于发现了这个秘密!魏雅心,该知道你都知道了,可以安心地去了吧!”

  她阴谋计划了已有好些年,终是得到了这次良机,心中欣喜无比。况且胜券在握,实是忍不住便想在这个敌人的眼前得意一番,看看她脸上痛苦的表情。

  魏雅心轻轻一叹,道:“既然如此,便手上见真章吧!”声音刚落,猛然拔身向文长老疾扑而去,长剑如虹,实是威不可挡!

  “叮叮叮”,连着文长老在内,四名长老突然集结在一起,四柄长剑齐出,立时将魏雅心的攻势给挡了下来!若是单对单,这里可无人是她的对手,但对方只要两人联手,便足以与她打成平手!四把剑轻轻一弹,已是将魏雅心给挡了回去。

  魏雅心身形落地,突然对莫长老道:“我拖着她们,你立时回到问剑心阁,召集门人对付她们!”她的声音压得极低,自然是怕让文长老听到,以坏了打算。

  莫长老长剑荡开,避过另外三个长老的攻势,道:“门主,你先走!祸是老太婆闯下的,自然要老太婆亲自来抵偿!”

  文长老阴恻恻地笑了下,道:“魏雅心,莫长老说得不错!本门之人谁不知道,她乃是专与门主对着干的!你便是保着她回去,恐怕本门弟子也不会相信她的话!哈哈!”

  莫长老这才恍悟她每次都让自己冲在前头,原来是要自己做挡箭牌、替死鬼!她的脾气暴躁,当下暴喝一声,刷刷刷地连续三剑,直向莫长老刺去。

  文长老哪会与她硬拼,又是与其他三人合出一剑,将莫长老的攻势给化解穷尽。七人阵形微变,已是将魏、莫两人拦在了靠近山洞的一侧。若是七人分开的话,万一魏莫两人拼起命来,说不定会让一个人溜了出去。现在七人一起,只需展开“绝情灭杀阵”,又有谁能够侥幸脱逃呢!

  眼下魏雅心两人便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与文长老七人硬拼,要么就是躲入山洞之中。

  


卷十五 第十二章 心阁之乱
(更新时间:2004-11-12 9:16:00 本章字数:7268)


  
  “魏雅心,若是你弃剑自杀的话,我倒还可以将你的尸首送交到张华庭的手里!说不定,他对你恋奸情热,会自杀殉情也说不定!这样子的话,你们一家人倒是凑全了!”文长老阴森无比地说道。虽然魏、莫两人已成瓮中之鳖,但困兽犹斗,若是她们拼死也要拉两个来垫背,其余长老也就算了,若是自己的话,可是万万地划不来!不过,再怎么说,魏莫两人都是冲着自己来得可能性要大些!

  问剑心阁的武功最讲究心静气和,一旦心情不定,武功便会大要折扣。文长老说得如此恶毒,便是想要激怒魏雅心,让她发挥不了全部的功力。

  果然,听她说得如此恶毒,魏雅心顿时大显怒气,猛然娇叱一声,长剑划过一道明丽的光芒,直向文长老的头颈削去。

  “水月三盘!”文长老大喝一声,道,“魏雅心,你的武功越来越是退步了,这一招怎得使得如此无力没有神韵!依你这个样子,怎有资格做本门的门主!”

  不用她吩咐,其余六个长老都是挥剑向魏雅心疾刺而去。四前三后,七柄长剑驾御着无比深厚的内力,浩浩荡荡地向魏雅心狂扫而去。若要硬架如此巨力,那非要将三大宗师请得其二联手方行!

  魏雅心的脸上闪过一丝极难查觉的笑意,猛然间将长剑一抖,娇躯在空中轻轻盈盈地打了个折,已是向莫长老的方向跃回。

  “魏雅心,你便只会东躲西藏吗?咦——”莫长老身形才一追出,却猛地戛然而止。

  百来块晶莹发亮的碎片好像凭空出现,如同九天落雨一般像七大长老齐齐扫飞而去。魏雅心在折身而回之前,已是将手中的长剑振断,以毕生功力将百来块碎小的铁碎向七人袭去。

  她这些暗器发得极是时候,正好拣在七大长老的剑势还没有合围之前!若是待到她们的内力联成一气,便是以火铳之威,恐怕便是百枪齐射,也极难将铁珠子射到她们的身周。

  面对魏雅心以全部功力迫出的攻击,七大长老只有各自为战,将长剑舞成了一团,“叮叮叮”的连响声,一块块碎片纷纷激飞而出。

  魏雅心身形一落地,便向莫长老轻喝一声,道:“走!”身形停也不停,足尖一点地,便又是一个大翻身,身形高高跃起,向文长老七人纵去。

  莫长老虽然年纪有些大了,脑袋瓜子不太灵光,但此时的反应倒也不慢,“走”字入耳,连一点犹豫也是没有,身形立时纵出,反倒抢在了魏雅心的前头。

  魏莫两人身形腾空,齐齐向底下的七大长老推出两掌。只需冲出这七人的包围,凭着两人的轻功,必可以率先回到问剑心阁。魏雅心在问剑心阁威望极高,极受尊崇,此时发生内讧,必然支持她的人较多!至于黄、任两人已是深入洞腹,无法将他们唤出,唯有壮士断腕,先将自己保住再说!

  这七大长老应付魏雅心的暗器已是颇见吃力,再受到两人掌风的压迫,自然更显力拙。只是这七人毕竟功力都与魏雅心相差不是甚远,虽然吃她出奇不意的妙招,但却立刻又稳住了阵脚。

  此时魏雅心与莫长老已是窜过前面四个长老,正好夹在七个长老的中间。文长老等人吃她暗亏,自然将她恨得半死,都是齐齐怒喝一声,腾空向魏、莫两人迎去。只是她们的阵形纷乱,已是无法使出“绝情灭杀阵”来,但光光这七人的联合之力,也绝非魏莫两人所能够力敌。

  魏雅心暗暗一叹,只需再将七大长老逼住一息的时间,她与莫长老便可以逃出重围!只是这七人的武功端得了得,虽然吃她暗算,却是仅仅略一慌乱便恢复了正常。

  右手一挥,背上第二把长剑来已然出鞘,猛然向身后的四个长老挥去。莫长老也鼓荡真气,挺剑向前面的三个长老削去。两人身在半空,已是再无躲避的余地,只能与七人硬拼一记了!

  “叮叮叮叮”,魏雅心连挡四剑,虽然将对方的攻势化解,但浑身气血却是一阵翻腾,内腑一片紊乱,几欲吐出血来。她身为问剑心阁的门主,一身功力当真是惊世骇俗,强提一口真气,硬是将内息给稳定下来。

  “嘿!”莫长老挡开对方三人袭来的两剑后,手上已是一片麻木,实是没有余力再格下第三剑。那第三剑乃是出自周长老之手,她平时在门中从不多话,一直沉默寡言,但内力之强,却是仅次于魏雅心。而她此时长剑所对,却是魏雅心毫无提防的背心。

  莫长老两条扫把眉快要挤成一团了!她猛然一个急旋,已是护在了魏雅心的身后,双眼向周长老怒目而视,煞是神威逼人。

  周长老吃她如此一瞪,竟是稍稍愣了一下,手中长剑来不及改变方向,顿时直直刺入了莫长老的胸膛。她想不到莫长老竟会舍命相救魏雅心,一双眼睛也是瞪得老大,满是不可置信之意。

  “噗”,浑身的经脉都似在一瞬间被周长老雄厚的真气给震碎了,莫长老猛然嘴巴一张,吐出一口鲜血来。她吐出一口血之后,浑身的真气反倒却是一松,猛然左掌一竖,便要向周长老打去。

  这是她濒死前的一击,乃是她毕生修为所在,而周长老此时却是出现了一怔,若是打在她身上的话,估计差不多两人都要一同下到地府,再斗个你死我活了!

  “啪!”莫长老却是将左掌从右肩下拍出,厚实的真力透出,立时将魏雅心给远远地抛飞而去。她的经脉原就被周长老霸道的真气给全部挤碎,此时再出这一掌,内腑立即受到强大内劲的反震,“哇哇”几声,连吐四五口鲜血,等摔到地上的时候,已是死得彻彻底底。

  她受文长老所骗,一直与魏雅心做对。此时局势之危,她也要担了绝大部份的责任。莫长老此人心思单一,负罪心一起,便求一死以谢师门,宁可丢了自己性命,也要将魏雅心送出重围。

  “莫长老——”魏雅心悲呼一声,向文长老冷冷望去,道,“文菊心,你的身上又多担了一条性命!”

  文长老轻轻一笑,道:“怪了,人又不是我杀的,干嘛又要算到我的头上来!便是你的女儿女婿,也是死在巨蟒的口里,于我又有什么关系!”将手中的长剑耍了个剑花,一副悠闲无比的样子。

  因为莫长老冲在魏雅心的身前,这一掌拍出,虽然将魏雅心送出了重围,但却是落在了山洞所在的一方,等于是又重回到了起点。

  魏雅心冷然不语,低头看一下手中长剑,道:“文菊心,你想来杀我,倒是过来试试啊!”

  文长老轻哼一声,道:“现在是以七对一,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脚下轻移,带动着另外六人向魏雅心缓缓走去。

  魏雅心轻笑一下,道:“只怕你是不敢过来!”身形一翻,猛然向幽黑的洞中急跃而去。

  文长老一怔,道:“魏雅心,你莫非是疯了不成!你不是知道这洞中有瘴气的吗,便算你能躲得了眼前这一关,待到巨蟒吃了你的女儿女婿后,闻到你的味道,自然会出来寻你!便算巨蟒吃饱了,只需拖到明天,我们几个照样可以进来找你!”

  魏雅心格格一阵娇笑,道:“文菊心,我倒是颇想与巨蟒为伴,总比与你们这些人面兽心的人待在一起要好上许多!”

  文长老突然大笑起来,道,“我本想亲手将你杀了,若你死在巨蟒口中的话,我便少了许多乐趣!不过,你却是要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不知谁更倒霉一些!”

  向左右六人打了个眼色,她低声道:“我拖着她说话,让她所受的瘴气将她的内力全部化去!等我打手势给你们的时候,大家都一起将内息闭住,冲到洞中将她杀了!”

  柳长老微一犹豫,道:“可若是巨蟒冲出来的话,那我们——”

  文长老微笑道:“我们有七个人,纵使巨蟒冲出,难道还脱不了身吗?”

  见六人都是点了点头,她复向洞中道:“魏雅心,你知道我等这一天已是多久了吗?”

  只听魏雅心轻笑一下,道:“文菊心,我知道你是想等我所受的瘴气发挥作用!哼,我这便到洞中去将那条巨蟒给引了出来,也让你们见识一下巨蟒的厉害!”

  文长老是个行事小心之人,非要见尸之后才肯确信对方真得丧命,若是死在巨蟒之口,难免让她不能安枕。她忙叫道:“魏雅心、魏雅心——”连叫了几声,却是再也听不到魏雅心的问答。

  她转念一想,复道:“大家注意,说不定魏雅心想要声东击西,故意引开我们的注意力,趁我们不备的时候冲出来!这瘴气之效要过一柱香的时候才会发挥作用,大家在这段时间一定要小心戒备,绝不能让她逃脱!”

  六个长老都是点一下头,俱是神色紧张地盯着洞口。

  文长老暗暗计算时间,等到一柱香的时候过去之后,终是神情大松。她的两只小眼睛微微一眯,道:“看来魏雅心所中的瘴气之毒已然发作,说不定这当儿已经成了巨蟒的腹中餐了!”话虽如此,但总是有些奇怪,照她们这般发出如此大的声音,早该把巨蟒给引了出来!难道说,这家伙当真是吃饱了不成!

  若说要减肥的话,这三人便是连塞它的牙缝都还不够,为何还是没有动静呢!

  老太婆正奇怪间,却听魏雅心清冷的声音道:“文菊心,你可知道天底下有一样东西你是永远也斗不赢的!”

  “魏雅心!”文长老又惊又喜,忙向身边六个长老使了个眼色,道,“什么东西?”七人蓄势凝气,都是准备冲入洞中,给魏雅心一记雷霆重击。只是惊喜紧张之余,都是没有发现,魏雅心虽然入洞几有两柱香的时间了,但中气却仍是极足!

  “她出来了?”虽然尚还看不到魏雅心,但深洞之内隐隐有光亮传出。任是动物再怎么聪明,但能够用火的,便只有人类而已。黄、任两人应该已经死在蛇腹之中,这剩下的便只有魏雅心了。

  “天意!”魏雅心话才说完,人已经站在了洞口之处,清冷的脸上找不出一丝的感情。

  “嘿!”七大长老齐齐合身扑出,直向魏雅心纵去,七柄长剑如同蛟龙出海,呼啸着向唯一的目标浩浩荡荡地击去。

  蓦然之间,只觉一股雄霸天下的真气传来,己身的真气立时急蹿乱跳起来,几欲脱体而出,向对方的身上揉和而去。方今天下,唯一能让她们几人出现这种反应的,便是那个厚颜到问剑心阁来提亲的风流小子了!

  “叭叭叭”,失去了己身内力的支持,七个长老立时从空中摔落下来。好在她们的真气虽乱,却还有几分护体之效,总算没有跌个鼻青脸肿。

  文长老一见到黄羽翔,便知道今日之事再无取胜之机,她的心思当真是灵巧之极,才刚摔落到地上,立时反弹而起,便要展开身形,往山下逃去。

  若是换了个人,她的此番计谋必然可以得逞,但在黄羽翔霸道无比的内劲面前,她的全身真气却都不听指挥,身形扑起,却只是让她多摔了个跟斗。

  黄羽翔从洞中探出头来,左手还牵着任雨情,道:“哟,各位,才没过一会不见,怎得这番客气!见了晚辈之后,然后还要跪下行礼,还真会让晚辈脸红!”

  文老长勉强站了起来,道:“黄羽翔,你不用在再冷嘲热讽了!既然被你们逃了出来,我也无话可说!只是,为什么你们竟没有中了瘴气之毒,为什么你们没有被巨蟒咬死?”

  黄羽翔摇了摇头,道:“看来你有很多疑问啊!雨情,要不要把事情告诉她,让她做个明白鬼!”

  任雨情淡淡道:“你高兴说便说,老把我扯出来做什么!”

  黄羽翔扭过头在她耳边轻声道:“莫不是你没有献身给我,此时心中憋着把火,浑身难受啊?这么大的火气,吃了火药了吗?”抬起头看了看文长老,又从袖中取出一块比巴掌略小一点的玉佩来。他此时犹处洞边,玉佩取出之后,立时发出明亮无比的光芒,将幽黑的洞口照得一片光亮。

  “九玉佩!”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这九玉佩神奇作用不知道听说过多少遍了,七大长老立时便想到了问剑心阁遗落的重宝。

  “答对了!不过很抱歉,没有奖励!”黄羽翔嘻嘻一笑,将手中的九玉佩把玩一下,道,“先说一下这块玉佩吧!你们都知道这九玉佩能在暗处发光,驻颜留春,但它其实还有一项作用——”

  见七人都是流露出恍然的的神情,黄羽翔复道:“不错,它还能去毒!”想到这个功效,这小子不禁暗骂起来。若不是这九玉佩的神奇功效,任雨情早就真真正正成黄家的人了!

  文长老满脸的失望之色,道:“那条巨蟒呢?难道被你们两个杀了吗?”

  黄羽翔将九玉佩交到了任雨情的手中,道:“巨蟒是死了!而且我也很想告诉你它是我们杀掉的,不过,事实上,我们进到洞中的时候,这条巨蟒便已经死了,被老天爷请回天上去了!”

  “什么?”明明计划如此完美,岂料九玉佩竟有如此神奇作用,横行千年的巨蟒却又魂归西天,整个事情文长老其实也计算得蛮精准了,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文长老一阵失魂落魄,喃喃道:“天意!天意!这莫非真是天意吗?”

  魏雅心摇头轻叹,道:“文菊心,你还不不俯首认罪!”

  “哈哈哈”,文长老突然发了疯的狂笑起来,道,“认罪!不错,强者为尊,现在是你们赢了,自然可以要我认罪了!”她稍敛狂态,目注艳阳,道,“我出身书香门第,本应该嫁个好人家,规规矩矩的过了这辈子!岂料我偷偷喜欢上了教书的先生,在我十七岁的那年,更是将终生托付给了他!”

  她胸膛一阵起伏,黄羽翔三人知道这些往事已经尘封于她心中很久,必是让她将性情变成如今日这般的主因,便一声不吭地听她说完。

  文长老复道:“虽然他只是穷书生,但我已经下定决心了,这辈子不管贫贱富贵,都会陪在他的身边!为了他,我还离家出走,与他远赴他乡!在那里,我们虽然过得很清贫,但我却是一点也没有感到苦!但、便这个负心人却是耐不住清贫,居然将我卖给了当地的一个恶霸!我至死不从,但一个弱女子又岂能对付得了一群如娘似虎的畜牲!”

  她狠狠地捏了捏拳头,道:“这个负心人便躲一边,看着我被他们凌辱!若不是正好师父经过,我早已经被他们折辱而死了!当时他们共有十七个人,师父在救我的时候,却因为有五个人已经发泄完了,离开了那个地方,没有将他们杀死!我修成武功之后,花了两年的时候,将他们一一找了出来,折磨了他们半年,才让他们归天!可惜那个负心人却早被师父给吓死了!”

  黄羽翔暗暗一叹,正想说话时,却听她又道:“哼,所以这个世界上强者为尊!当初我若是有一身武功的话,又岂会被这个负心人所骗,又岂会被这些畜牲所辱!若是让我掌了武林大权,必然要将天下的男人全部变成女子的奴隶!”

  任雨情扫了黄羽翔一眼,道:“文长老,你的遭遇虽然可怜,但你也不能成为你阴谋夺权的借口!莫长老、刘长老的冤魂又该向谁申诉!”

  “成王败寇!”文长老昂然抬头,道,“成大事者,必然一路踏着枯骨迈向胜利!今日我败在这个黄口小儿手里,乃是天意弄人,非是我文菊心技不如人!”她抬起手中长剑,猛然便向自己的颈间抹去。

  其余六大长老因为真气受制于黄羽翔,都是无力阻拦于她。而黄羽翔三人听到她诉说往事的时候,便知道她已然萌生死志,便是救下了她,也只是让她晚几天死而已!她的罪行太大,已是无可饶恕,念在她也是遭遇凄惨,也不欲多难为她,便都没有阻止。

  一汪鲜血狂涌而出,洒在了白雪皑皑的地面上。文长老的身体重重地摔在了雪地之上,两眼兀自睁得老大,犹似不甘心自己的大计竟会毁在一连串的意外之上!

  魏雅心向黄羽翔示意一下,道:“你们六个都随我回去,听候门规的裁决!”所谓树倒猢狲散,文长老一去,她们的斗志大减,都是没有什么反抗之意,齐齐点了点头。毕竟她们是心阁的长老,由门规发落的话,还能有一条活路。若是拼死反抗的话,万一惹怒了黄羽翔,说不定便要血溅五步。

  待到黄羽翔收回内力,她们都是老老实实地站在一边。魏雅心负起了莫长老的尸体,任雨情抱起了刘长老,柳长老则背着文长老,一行人悄无声音地向问剑心阁返转而去。

  发生了如此剧变,一路上众人都是无心说话,十来里的路程转眼即过,已是跑回了问剑心阁所在的几十间大屋处。

  雪地上兀自有不少心阁的弟子在练习武技,见众人返回,都是大嚷道:“他们回来了,他们回来了!”瞬时之间,屋中已是涌出了百来个人,纷纷挤到了屋外。看来这些原先在外面的弟子,练武只是个幌子,当侦察兵的可能性要来得高得多。

  只是待黄羽翔几人跃近,见到他们身上或背或抱着的尸体时,才知道情况不对,都是一个个傻了眼。霏霏虽是个小女孩,但胆子倒是很大,走上前几步,道:“门主,你们是不是遇到巨蟒了?”若不是遇到巨蟒,又有何人能够在一众高手间,将三大长老袭杀!

  魏雅心寒冷若冰的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容,道:“霏霏,你和你几个师妹都回到自己屋子里!齐长老,你将所有十八岁以上的门人都召到大堂去。”

  她向黄任两人看了一眼,道:“雨情,你也随我来吧!羽翔,你且先回自己屋中待上一会,我们要处理门中内务,不方便让你参加!”

  黄羽翔点点头,真气轻发,向原先的六大长老一一拂去,将她们的经脉都封住了,免得她们狗急跳墙,趁他不在的时候,暴起伤人或是远遁此地。

  见问剑心阁的弟子都向一间大屋走去,他也转身回到了自己屋中。只是他刚坐到椅上,还没有将凳子坐热,便听“哐”地一声,木门已是被人用力推开。

  霏霏等十几个小姑娘纷纷钻了进来,除了黄羽翔昨日见到的,尚还有五六张生面孔,雯雯道:“雯雯就知道大哥会平安回来的!”

  一个穿黄衣的小姑娘道:“是是是,我们都知道黄大哥是最最厉害的人!黄大哥,你们是不是真得和大蛇打了?”

  霏霏在那小姑娘的肩头上轻拍一记,道:“凝红,你也太笨了!若是被巨蟒所咬的话,身上又岂会都是剑伤!”凝目黄羽翔,一双大大的眼睛一瞬不眨,道,“黄大哥,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这帮小鬼还颇是机灵,胡编乱语看来也极难瞒混过去。况且问剑心阁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她们迟早都会知道,黄羽翔笑道:“霏霏还真是聪明,看得也挺仔细,居然被你发现了!”

  霏霏大是得意,拿手肘拱了一下凝红,道:“怎么样,我说得对吧!”

  凝红将小嘴轻嘟一下,道:“不理你,我要听黄大哥讲故事!”

  黄羽翔轻笑一下,道:“好了,你们两个不要闹了!来,大家坐好,听我慢慢道来!”

  十几个小姑娘围着黄羽翔团团坐好,近三十道目光俱是投在了他的身上。虽然黄羽翔早就习惯被人注视,但遇上这一双双黑白分明的大眼,兀自大感不太自在,他清了清嗓子,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只是关系到文长老过去的那一段往事因为太过悲惨,若是说给这些小姑娘听的话,恐怕会对她们大起误导作用,便按下不提。

  


卷十五 第十三章 十媚惑天
(更新时间:2004-11-13 15:03:00 本章字数:7178)


  
  “看来岳父和岳母相隔二十余年,终还有重新在一起的日子!”黄羽翔看着连绵起伏的群山,到处都是白雪皑皑,让人的胸襟都为之一阔。

  任雨情傲立如梅,清冷的脸上闪过一道淡淡的喜色,道:“娘与爹都受了这么多年的相思之苦,是该好好地利用下半生把臂同游,以慰这这些年的孤苦!”

  黄羽翔哈哈大笑,道:“不过,我还真没想到岳母居然会利用这次机会修改门规!嗯,凡是两情相悦者,只需通过问剑心阁设下的三道难题,便可以破除门规,嫁给自己的心上人!哈哈,怎地将三道难题也给扯上去了,难道问剑心阁想借此发财吗?”

  任雨情微微一愣,道:“什么发财?”

  黄羽翔绕到任雨情的身后,伸手搭在她的肩上,道:“我不是为了你不顾性命危险、奋不顾身、勇闯蛇穴吗!结果捞了块九玉佩回来,呵呵,还好岳母大人通情达理,知道我娇妻成群,最需要此物,将它赠送给了我!以后若是还有后来者,我看岳母便没有这么大方了,估计定要将对方的家财全部骗光!”

  清冷的俏脸上浮起一抹微笑,仿佛大地回春一般,竟是让黄羽翔在冰天雪地感受到一股暖洋洋的春意,任雨情素手轻挥,将黄羽翔渐渐开始放肆的大手拍开,道:“哪有你想得这般龌龊!娘定下了三道难题的限制,也是为了测试对方是不是真心对待我们心阁的姐妹,又不是贪图对方的钱财!这里有个山谷专产雪莲,若是本门想要钱财的话,只需隔些日子采些出去贩卖,早就可以富甲一方了!”

  黄羽翔右手一抓,已是将她的纤手捉住,左手一合,将她的白玉也似的手掌夹在两手之间。他将眼睛微微闭上一会,道:“那岳母可有得忙了!这问剑心阁大大小小有这么多的漂亮弟子,以后到这里来求亲的人,恐怕会让这里比菜市场都要热闹!每年光是出难题,都会将你娘给折腾死!呵呵,雨情,若是我们以后缺钱花的话,可以办个私塾,专门教人如何应付问剑心阁所出的难题!”

  任雨情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你难道不知妹妹在京城和苏杭一带都开了许多店面吗,便是让你躺着吃十世,也是吃不穷你!”

  黄羽翔将眼睛眨眨,道:“原来心儿居然这么有钱,怪不得她出手这么大方!不过,要让我用娇妻的钱,总觉得有些不大自在!”

  感受着黄羽翔双掌中的温暖,任雨情淡淡道:“妹妹以前只不过是闲着无聊,这才开了那些店面,嫁给你的时候,这些便是嫁妆!以后想卖想送,还不都是你说了算!”

  黄羽翔眼珠一转,抓起她的纤手在唇上轻吻一下,道:“怪不得岳母不将九玉佩给收了回去,原来这竟还是你的嫁妆!”

  任她怎得百般矜持如何冷清,在黄羽翔具有魔力的热吻之下,都只会融成一汪春水,任雨情白玉般的俏脸上浮起了两片红晕,道:“你这个大坏蛋,现在你人财两得,开心了吧!”

  黄羽翔哈哈大笑,道:“开心,自然开心了!不过,等到洞房花烛夜的时候,我会更加开心的!”

  任雨情还没有习惯他的风言风语,虽然一向冷清惯了,但在此人的面前,却是总难将脸孔给板了起来,脸上的红晕越来越盛,已是快要延展到脖间去了。

  黄羽翔突然将头一偏,道:“岳母以三个难题作为考较,是不是有私心在其中啊!你看,若是改天岳父上门来提亲的话,这世上又有哪个题目能难得到岳父大人呢!”

  任雨情将螓首轻摇,道:“两位老人家已经看破世情,即使走在一起,也不会在意人世间什么俗规了!”

  “那倒有些可惜了!”黄羽翔脸上现出遗憾的表情,道,“我原还想在下个月初八大婚的时候,与李师弟、浪风兄、岳父大人一同成亲呢!既能省下一笔开销,又可以热闹一些!”

  “亏你想得出来!”任雨情拉着黄羽翔向峰下走去,道,“朝日峰看过了,该去看一下三突泉了!雨情小得时候,最爱在泉中洗脚了,无论平时练功有多苦,只要将双脚往里边一伸,便什么疲劳都没有了!”

  黄羽翔不怀好意地向她修长的双腿看去,嘴里啧啧啧地好似在街市上买肉一般,任雨情又道他想说些什么羞人的话时,却见他神色一正,道:“雨情,有件事情,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知道此人素来喜欢胡闹,虽然他此时表情甚是严肃,却是不能保证他要说得事情也如他的脸色一般,任雨情小心翼翼地道:“什么事情?”

  黄羽翔这时候想到的却当真是正正经经的事情,道:“雅婷已经改邪归正了,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她?”

  任雨情轻抚一下自己长长的秀发,漠不经心地道:“我接不接受重要吗?关键在你自己,若是你已经拿定主意,又来问雨情做什么?”

  这几个娇妻美是美得绝伦,但一个个也太聪明了些。尤其是张梦心与任雨情这对姐妹花,真不愧是天下第一宗师的女儿,以退为进,以攻代守的功夫当真已是修到了绝高境界。原本黄羽翔还想先看看她的态度,试试她的底限,却是反被她套住了话头。

  耍耍小把戏可以,但千万别想欺骗了这个清丽若水的女子。黄羽翔嘻嘻一笑,道:“你自然是知道我的,我这个人心肠软、怜香惜玉,雅婷又自废武功,表明了对我的心意,我实在不忍心弃她不顾!”

  任雨情峨眉一挑,道:“你这个人啊,难道天下的女子只要对你好的,你都要娶进家门不可吗?”

  黄羽翔连忙摇摇头,道:“雅婷是不一样的,再怎么说,她都怀上了我的孩子,而且功力尽失,我又岂能舍心让她在虎狼之穴久待!”

  任雨情的眼神清澈无比,闪动着灵动的光芒,道:“单家妹子身为魔教教主,只要她一声吩咐,又有谁敢碰于姑娘一根寒毛!你若是老老实实承认自己好色风流,我待还可以考虑一二,不过你老是想着骗我的话,这件事提也休提!”

  “哈哈哈”,黄羽翔赶忙将任雨情搂在怀里,再说下去的话,这个快要过门的妻子都要蛋打鸡飞了,他涎着脸道,“雨情,我们明天回去的时候,便上一回魔教,你看了雅婷现在的情况,再决定接不接受她!”

  任雨情轻轻挣脱出他的怀抱,俏脸微红道:“好好好,都依你总行了吧!你这个恶人,老是用这一招,你难道不明白你的真气就如同媚药一般吗?”

  黄羽翔嘻嘻一笑,道:“那你有没有想入非非吗?”见她的脸上颇有薄怒之色,立刻改口道,“等到将蒙人击退,我便天天陪着你们这些娇妻,哪里都不去。”

  两人一路游玩,踏遍了任雨情平时待过的地方。这小子自然是醉翁之意不在山水,在乎身边女子的娇艳娆人也。任雨情虽然冷冷冰冰的,但既然已经被许为黄羽翔的妻子,也是放开了手脚,只要动作不太过份,都是任他大占便宜。

  待到晚间的时候,两人这才回转问剑心阁。谁知才走到半山腰,便见霏霏一身火红的衣裙,如同白雪中的一朵大红花,正双手插腰,满脸怒气地站在一块大岩石上。

  黄羽翔拉着任雨情停下身形,落到了霏霏的身边,笑道:“霏霏,莫非你中午辣椒吃多了,躲在这里出火气吗?”

  “任师姐!”霏霏见到任雨情的雨情,立时转怒为喜,亲亲热热地叫一声,但眼光一挪到黄羽翔的身上时,一双大眼立时瞪了起来,道,“黄大哥,你干嘛一去就是一整天,雯雯为了等你回来吃饭,从中午一直等到了现在!”

  “什么?”黄、任两人互看一眼,都是大为惊奇,没有想到这些个小丫头年纪小小,都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任雨情道,“她现在还没有吃饭吗?”

  霏霏点点头,道:“雯雯说非要到黄大哥回来,她才会吃饭!”

  黄羽翔苦笑一下,低声向任雨情道:“这可不关我的事,可不要记在我的头上来!”

  任雨情恼恨似的给了他一道白眼,道:“不是你的错,难道还是雯雯的错不成!你这个家伙,到底要害死多少人啊!”甩脱了黄羽翔,牵过霏霏的小手,两人身形腾空,已是向峰顶急跃而去。

  “长得帅真得不是我的错!”黄羽翔虽然脸上颇有苦笑,但心中倒也有几分得意之情。他虽然颇是英俊潇洒,但能让雯雯如此年纪幼小的小姑娘也茶饭不思,当真是头一回碰到。

  心中虽然有几分得意,但脸上却是丝毫不敢表露出来,万一被这些个丫头看到,自己可别想再将任雨情带回苏州了。见两人的身形已是越来越小,当下也急展轻功,向两人追去。

  行到山顶之时,却见任雨情已是被十几个小丫头给围了起来。他昨日见识过这些小丫头的厉害,当下便想避开她们直接回屋。谁知清月却甚是眼尖,他的身形才刚停下,便将他给认了出来,纤手一指黄羽翔,道:“黄大哥回来了!”

  声音不大,但十几个小姑娘却都是听得清清楚楚,俱是一个个围了上来,对着黄羽翔一阵指手划脚,自是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还是霏霏义气,道:“快带黄大哥去见雯雯!”众丫头一听,立时纷纷点点头,让开一条路来,让霏霏拖着黄羽翔向一间屋子走去。

  行到屋中之时,却见一个绿衣小姑娘正没精打采地趴在桌上,两眼怔怔,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不是雯雯还有何人呢!

  “雯雯,我给你将黄大哥带回来了!”霏霏大声叫道,反倒让黄羽翔心中一阵发毛,若是让自己的几个娇妻知道自己竟让一个小姑娘也大起相思之苦,说不定真得要将他活剥了!

  雯雯一见黄羽翔,双眼顿时灵动起来,小脸上也爬满了笑容,道:“大哥,你昨天不是答应今天中午要陪雯雯吃饭的吗,怎得到了现在才回来!”

  昨天只是一昧在敷衍这些个小姑娘,哪知道她们在说些什么。黄羽翔摸摸头,道:“我同你们的任师姐有要紧事,所以来不及赶回来了!是不是,雨情?”这当儿任雨情也跟进了屋中。

  任雨情微微一笑,道:“雯雯,你现在还小,要专心练武,多看点书!不然的话,等你长大了,可就没有人要你了!”

  雯雯将胸一挺,道:“任师姐,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做一个好女人的!”

  满头冷汗,黄羽翔扭头向任雨情看去,只见她也是颇有惊骇之情,当下干笑一下,道:“雯雯,你中午都没有吃饭吧,来,快些去吃饭!等明天我和你任师姐下山之后,你可要乖乖得,千万不能再这样了!”

  “嗯!”雯雯答应的倒是颇为爽快,从椅上一跃而下,道,“我到厨房去找吃的!”

  雯雯倒还颇有娇妻之相,席间老是替黄羽翔挟菜盛汤,搞得这个情场浪子反倒颇有些脸红。一顿饭虽然让他大是尴尬,但总算将雯雯给安抚下来。

  第二天两人辞别魏雅心,便要启程回去。任魏两人乃是母女,自然都是依依不舍。好在两人都极有克制力,都是将一切放在心里,不过那十几个小丫头却是哭得一片惊天动地,都是流着鼻涕眼泪要任雨情赶快回来。

  好不容易才摆脱了这一支送行队伍,黄羽翔大喘粗气,道:“雨情,这问剑心阁我是再也不想回来了!以后你要回娘家的话,你便自个儿回来吧!哎哟不对,若是她们缠着不让你回来,我岂不是要大大地吃亏了!”

  “你呀!”任雨情原本还颇有几分恋恋不舍之情,但听到黄羽翔所说,不禁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道,“你是个害人精,人家一日不见你,就不知要将你想上多少遍,哪里会抛家不顾!”

  “真得吗?”虽然这个美丽女人已经答应嫁与自己,但像现在这般的露骨相思之语,却是从来没有说过,黄羽翔哪有不欣喜狂若的道理,舍不住双手又开始不规矩起来,道,“我倒要看看你有多想我!”

  “格格格”,任雨情轻轻一笑,从黄羽翔的怀抱中挣脱出来,身形如蝴蝶般轻盈起舞,道,“你来捉我啊,你要是能抓住我的话,雨情便将心底的话全部告诉你!”

  黄羽翔意气大发,“抱朴长生”真气勃然而动,身形若箭,立时向任雨情急追而去。

  两人一个躲、一个逃,迢迢山路立时被他们甩在了身后。黄羽翔虽然功力不凡,但在轻功之上却不是这个清丽女子的对手,连跑了四个时辰之后,他终是打熬不住,道:“雨情,算了,我们不比了!”先前还能搂搂腰,牵牵手,如今却只能看着她曼妙的身段望洋兴叹,岂不是大亏特亏!

  任雨情一言不发,只是往前疾奔,黄羽翔无奈,也只好尾随其后。又行了大约三四个时辰,已是到了子夜时分,任雨情的身形终是缓了下来。黄羽翔大喜,猛然直跃两个起落,终是落到了任雨情的身边,两手一圈,将她抱了起来,凌空甩了两个圈子,道:“哈哈,你终于还是被我抓住了!”

  任雨情待他将自己放到地面上时,才淡淡道:“羽郎,你可觉得这里有些面熟吗?”

  原本的心思全在这个女人身上,倒是浑没有观察周围的景象,黄羽翔突然轻咦一声,道:“我们到魔教了?”原先从魔教跑到问剑心阁,足足花了他两天的时间,是以他压根儿没有想到短短六七个时辰的奔驰,竟已是到了魔教。

  任雨情微微一笑,道:“好了,你不是想见见你魔教的情人吗?现在遂了你的心意,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黄羽翔在她的瑶鼻上轻捺一下,道:“原来你骗我捉你,打得竟是这个主意!你是不是想当我的妻子都快急疯了,是以这才急着将所有的事情都给解决了!”

  “随你怎么说!”任雨情白衣飘飘,向坐忘蜂上缓步而行,脚步看似缓慢,但一个跨步间却足有三丈之遥,转眼间便已经去远。

  黄羽翔赶忙追了出去,道:“看你这副样子,我还道里这里是问剑心阁的别院呢!你这样上魔教,不怕他们对你群起而攻吗?”

  “你不是会保护雨情的吗?”任雨情嘴里说得娇媚,但脸上的神情却是半分也没有变化,依旧是冷冷清清,“他们都不认得我,不妨事的!而且,你不还是魔教的护教法王吗?”

  黄羽翔心中痒痒,但此时已是渐入魔教重心所在,隐隐查觉许多教众向他们移来,倒是不宜做出什么越轨之举。他挽停任雨情,待到一支支火把都围了过来,便朗声道:“我是黄羽翔,各位教中兄弟辛苦了!”

  虽然在火把的照映之下,任雨情的相貌看得不是十分真切,但已然可以分辨出她是个绝顶的大美人。自己的教主已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但眼前这个女子的容貌却犹在单钰莹之上,众教徒都是嘘声大起,怪叫连连,自是感叹黄羽翔艳福不浅。

  黄羽翔哈哈大笑,拉着任雨情向山上走去。这些教徒都在一边议论纷纷,都道这位护教法王的功夫没有见识过,但他风流的本事倒真是天下第一,男人说话自然百无禁忌,转眼间便说到不堪的地方去了。

  进到石头堡中,却见浪风与梅若雪都是迎了出来。两人的衣衫都尚有些凌乱,显然是刚得到消息,才从床上起了没有多久。

  黄羽翔朗声道:“浪兄,小弟马到功成,终是将雨情给抢了过来!”

  浪风与梅若雪都是第一次见到任雨情,自然对着她一阵上看下瞧。任雨情颇是大方,在两人的注视之下,竟是连眼皮也没有眨动一下,道:“这两位便是浪兄与梅姑娘吧?小妹任雨情,早听羽郎说过二位,今日终是有缘目睹!”

  浪风微微一笑,道:“哪里,正是我们夫妇!”他向黄羽翔看去,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道,“黄兄,有件事情也不知是好是坏!唉,雷冬邪死了!”

  “什么?”黄羽翔也不知是喜是惊,道,“被谁杀死的?以他的身手,除非浪兄或是那几个长老动手,不然的话,又有谁能奈何得了他!”

  浪风将头摇了摇,道:“黄兄,你太看得起浪某了!我与雷师弟交手的话,虽然不致落败,但却绝对赢不了他!嘿嘿,雷师弟如今功力大进,便是各位长老想要杀他的话,恐怕也非易事!不过,杀死他的人可不是别人,却是于师妹!”

  “什么!”这下子黄羽翔倒真是吃了一惊,于雅婷明明内力全失,又如何斗得过雷冬邪这个高手!莫非又用得是牺牲色相的阴毒功夫?可恶,这个贱人,怎得这么不将自己的贞洁当回事!

  浪风哪想得到他肚中翻过的念头,复道:“于师妹虽然内力全失,却不知怎得,竟修成了‘天魔魅心’大法的最高境界,十媚惑天!雷师弟只被于师妹的眼神盯了一下,便自断经脉而死了!重师叔原想将于师妹以门规处置,谁知也敌不过她的十媚惑天,现在整日个浑浑噩噩,几与废人无异!”

  黄羽翔不禁颇为犯傻,想不到于雅婷寻寻觅觅、苦费心机,绝难修成的“十媚惑天”竟会在内力全失的情况下达到了大成!

  任雨情的脸上也满是慎重之色,以她对魔门的了解,自然知道“十媚惑天”的厉害,道:“于姑娘呢,她现在在何处?”

  蓦然之间,黄任两人同时转头向大堂中的一个偏门看去。

  “格格格”,一个娇媚入骨的笑声传来,于雅婷柳腰如蛇,一步三摇地从黑暗的角落渐渐走了出来,道,“任姑娘,难为你还这么惦记着小妹!”

  明明她表现的颇是风骚,但她脸上的表情却是圣洁无比,让人一见之下就忍不住要跪地膜拜。雪白的脸颊上仿佛散发着淡淡的光辉,如同玉佛一般,没有人可以将眼光从她的身上移开,仿佛只需她轻轻吩咐一声,天下间的人都会为她赴汤蹈火。

  这便是“天魔魅心”大法的最高境界吗?这便是可以号令天下的“十媚惑天”吗?

  任雨情知道“天魔魅心”大法的威力完全是取于施术者与受术者之间的精神力对比,在感应到于雅婷走出的瞬间,已是紧守神意,将灵台无比坚固。她轻哼一声,道:“于姑娘,外相着因,世事轮回,红粉如枯骨,万般皆寂灭!”这几句禅唱之间已是用上了“大悲明王咒”,整个大堂被她浑厚的真气所鼓荡,顿时扬溢着一片肃穆端庄之气。

  “格格格”,于雅婷娇笑不变,道,“任姑娘,难道你难道不知道‘天魔魅心’大法修到最高境界,已是由魔入道,再无正邪之分了吗?任姐姐,我们以后都是黄家的媳妇,自然要和睦相处,你说对不对?”

  任雨情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蓦然间已是发现不对,立时神情微变,道:“于姑娘,‘十媚惑天’果然是天下第一媚惑之学!”

  “哎,便是天下第一,却还有个狠心人不肯垂怜人家!”于雅婷幽幽一叹,双目满含幽怨,向黄羽翔投了过去。

  任雨情大是心惊,忙将黄羽翔拉住,道:“羽郎,紧守心神,千万不要让她给迷惑住了!”

  “羽郎——”同样的一声叫唤,于雅婷可要叫得娇媚多了,只是听到这一声甜腻的声音,便足以让人热血沸腾,于雅婷抬起右手,食指微勾,扁贝似的牙齿轻轻咬着下唇,说不出的盅媚人心。

  黄羽翔的神情颇见麻木,轻轻推开任雨情,已是向于雅婷走去。

  ——卷十五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