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浪子江湖 |
| 卷十六 第一章 奇功难学 (更新时间:2004-11-14 11:58:00 本章字数:7326)
黄羽翔木讷地走到于雅婷身边,只将一双眼睛盯在于雅婷的身上,竟是丝毫不理任雨情在一边叫个不停。 浪风眉头大皱,道:“于师妹,黄兄已经原谅你的作为,你难道还想谋害他吗?” 于雅婷格格一阵娇笑,道:“我是个无恶不作的小妖女,想要做什么事情,哪需要别人来教我怎么做!” “呛”地一声,任雨情已是长剑出鞘,原先那把宝剑还没有续接好,眼下手中的兵刃只是一把寻常长剑。但在她这个大高手的运用下,使出来的威力可一点都不会比神兵利刃差上多少。 于雅婷格格格地娇笑不已,道:“任姐姐,若是你想要同羽郎切磋一下技艺的话,不妨现在就过来!浪师兄,梅师嫂,你们都会帮小妹的,是不是?” 她的语气中带着强大、让人不可抗拒的魔力,浪风和梅若雪在她的魅力下,都是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 任雨情眉头大皱,于雅婷的“十媚惑天”竟是如此厉害,已非人力所能抗拒。她不知道于雅婷究竟打得是什么主意,一时之间也是犹豫不决,究竟是该先脱身而走,还是找个机会将她袭杀。只要她这个施术者身死,黄羽翔他们必可以恢复正常。 她是个心思果决之人,虽然事情牵涉到黄羽翔,但仍是神智不乱,只要于雅婷稍露疏忽,她必然会将于雅婷一击灭杀。 “格格格,好了,玩笑就开到这里!”于雅婷轻轻拍了拍手,道,“浪风、梅师嫂、羽郎——”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当真是娇哆无比,直似从蜂蜜中挤出来的一般。 浪风与梅若雪都是大惊,骇然向于雅婷看去。刚才便是她想取两人性命,也是易如反掌。 任雨情脸色清冷,道:“于雅婷,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于雅婷娇笑一下,道:“人家哪里搞什么鬼!若是任姐姐一剑刺来,我岂不是再无机会与羽郎待在一起!人家只是想证明我对羽郎乃是一片真心,如果不然的话,我要对付你们,还不是易如反掌!” “算你还有几分良心!”本来木木讷讷的双眼变得一片灵动,黄羽翔笑嘻嘻地搂着于雅婷的俏肩,道,“不枉我疼你一场!” 任雨情微微一愣,道:“你没有被她迷惑住?” 黄羽翔哈哈大笑,道:“你夫君是何许人也,岂会被这个小娘们给骗了!嘻嘻,不过,总算让你知道雅婷现在一心一意对我了!” 于雅婷娇媚一笑,将动人的娇躯缠在黄羽翔的身上,道:“人家对你一向是一心一意,你难道要雅婷死在你的面前,才肯相信人家吗?” 见两人不分场合,当着几人的面就亲热起来,浪风重重地咳嗽一声,道:“黄兄,我与若雪先回房了,你们慢慢聊!”拉着梅若雪,两人迅即离开了大堂。 任雨情扭过头不去看他们两个,径自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道:“于姑娘,不知道你是怎样修成‘十媚惑天的’?听羽郎说,你已经功力全废,怎能达此大乘的境界?” 于雅婷将身体收了回来,拉着黄羽翔向任雨情走去,道:“我功力全废之后,再也没有了争霸天下的野心,只是一门心思想着羽郎的好!可谁知,却终于悟通了由情入道的法门,将‘天魔魅心’大法推进到了最高境界!” “由情入道?”任雨情喃喃自语,突然展眉笑道,“不错!七情六欲原就是人类本该具有的情感,若是硬生生将其压制住,虽然初时无情无欲,进展极快,但修为到了极高境界,想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话,这些反倒成了障碍!羽郎乃是性情中人,是以才会在半年之内将内力推进到此等境界!” 黄羽翔挠挠头皮,道:“你这是在夸我,还是骂我?” 两女都是微笑起来,不过任雨情是端庄清雅,而于雅婷却是妩媚入骨。黄羽翔做茧自缚,应承了任雨情在正式拜堂前绝不碰她,这当儿虽然看得痒痒得,却也不好意思自打耳光,将任雨情变成小妇人。虽然于雅婷应该不介意与他颠倒一番,但任雨情本就在生于雅婷的气,若是他再与她纠缠不清的话,恐怕日后便没有好日子过了。 任雨情看了看黄羽翔,道:“这个家伙说他正经吧,看到漂亮女子的时候,两只眼睛便开始瞟东瞟西;但要说他荒唐好色吧,却能抵挡住天下第一的惑心大法,还真是件奇怪的事情!” 于雅婷也大显惊奇之色,道:“羽郎,你刚才真得没有被我迷惑住?”整个人突然在瞬间仿佛一亮,那种让世间俗人跪倒膜拜的感觉又出现了。 黄羽翔哈哈大笑,从背后将于雅婷抱住,道:“没有用的,你就不要浪费表情了!” 于雅婷幽幽一叹,道:“羽郎,你可真是雅婷命中的克星,便是雅婷如今修成了‘十媚惑天’,竟然也还是只能对你俯首称臣!” “好了,都说这是没有用的,你还要负隅顽抗吗?”黄羽翔在她尖尖的下巴上捏了一把,道,“你们的夫君可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其实“十媚惑天”纯是利用己身的精神力再加上特殊的心法而成的催眠术,以心法来加强本身的精神控制能力。虽然任雨情的精神修为尚在于雅婷之上,但却是胜之不多,是以会被于雅婷所迷惑。但黄羽翔修习“抱朴长生功”后,又经“破茧重生”,本身的精神力还在三大宗师之上,除非三大宗师这类的高手以“十媚惑天”来对付他,不然的话,还真没有一种催眠术能够将他给盅惑住了。 两女对视一眼,都是娇笑起来,于雅婷扭动着丰满的娇躯,腻声道:“羽郎,柳下惠是谁啊?坐怀不乱,那岂不是让女孩子要气死了,人家才不要你像他一般呢!” “好了好了,有了你们这几个娇妻,我便是当了和尚,也肯定要还俗的!”黄羽翔嘻嘻一笑,道,“我想,定是柳下惠怀里的女人不及我的雅婷漂亮,不然的话,我才不信他能不乱呢!” 于雅婷吃吃一笑,道:“那是自然!”她向任雨情扫过一眼,道,“羽郎,现在都这么晚了,还是先回我的屋子再谈吧!” 此地乃是大堂,虽然说是夜深人静,但说不定便有哪个好事之人跑了进来,确实不大安全。黄羽翔左手拉着于雅婷,走到任雨情的身边,道:“两位娇妻,我们回房吧!” 两手各携一个美人,施施然回到于雅婷的房间。只是任雨情虽然对于雅婷敌意大消,但还没有热络到同寝一室的程度。待到探清于雅婷确实没有再害黄羽翔之心后,便退了出去,另找了一间屋子。 她看来虽是清清淡淡,但吃醋起来的功夫却是直追她的异母妹子,硬是压着黄羽翔也退出去。黄羽翔见她颇有接纳于雅婷的意思,心中已是承了极大的情,自是没有在这时候与她对着干!再说了,只需到了下个月,那还不是任凭他为所欲为! 第二天极早的时候,浪风便过来寻他。好在这小子虽然睡得时间不长,但因为晚上没有进行剧烈运动,只略一调息便恢复了体力,浪风一唤他,便醒转了过来。 穿好衣服,洗濑完毕,同浪风一道吃了早饭,浪风便将黄羽翔拉到了后山。 “浪兄,做什么搞得这么神神秘秘,莫非你看上了哪家的姑娘,想要我帮你说情,骗过你家的那只母老虎吗?”依着黄羽翔的为人,自然不会说出什么好话来! 浪风大笑一声,在他的背上猛捶一拳,道:“黄兄,你家的母老虎才是又多又狠,也亏得你能够忍受!” 被戳中痛处,黄羽翔大皱眉头,道:“唉,伤心之事,不提也罢!” 浪风微笑道:“不过看黄兄的表情,好像还乐在其中啊!呵呵,闲话休提,我找你出来,是想让你多个保命的法子!” “哦!”黄羽翔一副诧异的表情,道,“浪兄莫非是观世音转世,给我这只猴子三根救命毫毛吗?” 浪风对着黄羽翔一阵上下打量,道:“黄兄倒是有几分猴子之相,可惜我并不是观世音转世,也给不了你三根救命毫毛!不过,我可以让你在众敌环伺之中,轻轻易易地脱身而走!” 黄羽翔大是不信,道:“浪兄,你真得有那么大的本事?” 浪风哈哈大笑,道:“不是我有这么大的本事,而是‘千里一瞬间’能让你在任何情况下轻易遁走!” “魔门三大神功!”黄羽翔眉头微皱,道,“浪兄,为什么要将这门功夫教给我,我可不是魔教的弟子啊!” 浪风道:“师父此去抗蒙,觉得蒙古高手甚多,怕我们师兄妹几个会有危险,便将‘千里一瞬间’传给了我和杜师妹。原先她老人家一直没有传授我们这项功法,乃是因为我们内功还不到火候,勉强修习的话,倒还有后患。单师妹因为身在苏州,没有办法传给她,便想请黄兄代劳!” 黄羽翔挠挠头,道:“那你怎得又说要教给我呢?” 浪风淡淡一笑,道:“这项功法之中颇有些微妙之处,若是不讲解清楚,光靠自个摸索的话,恐怕便是十年的光景也是难以完全掌握!对军蒙人已是迫在眉梢,自然早一点学会,便多一分胜算。功夫传给单师妹之后,再传给他人,那我可管不着了!况且她又是本教教主,想要将功夫传给谁的话,那自然都由得她了!” 黄羽翔倒是颇有几分蠢蠢欲动,若是学会了神鬼难测其踪的“千里一瞬间”,再碰上如白魔黑煞军相似的骑兵,当可以将小命给保住了。心儿诸女内功火候都还有几分底子,只是武技太差,若是也让她们学会了这门轻功,岂不是可以他大大地放心。 想到了此节,便也不再推拒,道:“哈哈,浪兄,今日我便做一回你的弟子了!” 浪风露齿一笑,道:“机会难得,我可是会严厉以对,让黄兄多叫几声师父的!” 黄羽翔哈哈大笑,道:“本人天资聪颖,智勇双全,这天底下哪有难得倒我的东西?” [***] “唉,雨情,你说说看,我明明将这功诀都背得明明白白,分毫不差,可为什么老是使不出效果来呢?”黄羽翔与浪风两个人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起劲,光是讲解功法,只是一个上午便完成了。黄羽翔虽然惫懒,但在浪风的督促下,仍是将一篇七千字的心法口诀给背了下来。只是连浪风都说他对功法理解无误,可怎都使不上劲来。 于雅婷娇笑一声,从背后将黄羽翔缠住,道:“羽郎,练不会就不要练了,不如陪雅婷去游山玩水吧!现在雅婷修成了‘十媚惑天’,除了羽郎外,任何人都放在雅婷的眼里!” “小娘们,你知道什么!沙场鏖战可不比武林中人的斗殴,你此时手无缚鸡之力,只需敌人远远地一箭射来,你还哪有性命留得住!”黄羽翔回身在她的俏脸上捏上一把,道,“你呀,就给我安安份份地留在家里,什么都不要管!” 任雨情想了想,道:“莫非浪风兄记错了其中的口诀!羽郎,若是真得学不会,也不要勉强,修习武学心法是极其危险的,你可不要走火入魔了!” 黄羽翔摇摇头,道:“浪兄已经回想再三,保证心法没有记错!而且他已是能够使用这项功法,虽然功效比不得他师父,但给我的感觉却是同惜花婆婆掳走莹儿的时候一模一样,百般地诡异多变!” “唉”,于雅婷轻叹一声,道,“那只能说我们的羽郎天资鲁钝、才智低下、头脑发害、四肢简单!格格,格格格!” 每听她贬低一声,黄羽翔的脸色就变得难看一分,见她笑得花枝乱颤,忍不住在她的丰臀上重重地拍上一记,道:“气死我了,浪风这个混蛋也是这么说得!” 于雅婷“嗯”了一声,媚眼如丝,道:“羽郎,你又欺负我了!” 任雨情也轻笑一下,道:“既然心法没有问题,那只能在你自己的身上找原因了!我们不能在这里多耽搁时间,还是赶紧入川,将楚楚的母亲给接了出来。回到苏州之后,你便将心法传于单妹妹,看她学来有无问题!” 黄羽翔无奈,也只好点头应是,道:“嗯,早些将楚楚的母亲接回去,也好让楚楚不用这么担心!” 于雅婷又腻了上来,道:“羽郎,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黄羽翔眼睛转了转,道:“今天,马上,现在!你们去准备一下,我去把小白给找了过来,让它玩了几天,也该收收心了!” 三人各自分开,都去做自己的事情。要召小白回来,倒也是件容易的事情,只需在山间长啸一声,小白自然闻声即至。一人一马几日未见,自然有他们打招呼的方式。 浪风他们原就在等黄羽翔回来,同返苏州,见他们启程出发,也跟着一同上路。只是小白脚程太快,黄羽翔三人又要折到川中,便只好分散而行,浪风与梅若雪直接返回苏州。 小白虽然负了三人,但速度倒也没有减缓多少。只是黄羽翔虽然平时对小白横眉怒脸的,这时却生怕将它给累伤了。每次都是跃落马背,以提气法将重量减轻,让小白拖着他跑,顺便也练习一下新学的轻功。 只是任他百般练习,这“千里一瞬间”就是使得不伦不类,一瞬千里是不可能的,但一瞬狗爬两三丈还是大有希望。任、于两女都是娇笑不已,三天之后,已是出了朵甘都司,过雅州,向泸州进发。 “唉”,黄羽翔长叹一声,轻轻一个翻身,翻折到了宽阔的马背之上,道,“写这门心法的人必定是个浑蛋,像我和雨情这般聪明灵慧之人都学不会,怎么就让浪风这小子轻轻易易地学会了,真是气死我了!” 于雅婷格格娇笑,道:“羽郎,这可是你第三百七十五次叹气了!再叹气的话,连眉毛都要变白了!” 任雨情起初是怎都不肯学魔门的武功,但黄羽翔硬是以“你若是被人伤着了,我岂不是大大地心疼!”“雨情,你这般的聪慧,必然可以帮我练成此功!”软磨硬泡之下,终是让她大破原则,也开始修练此功。但同黄羽翔一般,却怎都无法使出功法的神韵来。 她想了想,道:“可能要练这门功夫,必然要配合魔门的内功心法,你我所习的内功与魔教截然不同,恐怕这辈子都练不会!” “照啊!”黄羽翔用力一拍马背,惊得小白长嘶一声,猛然人立起来,差点儿将三人都掀下了马背来。见两女都是嗔怪地看着他,连小白也是停了下来,转过长长的马脸,马嘴大张,向他直吐气。 他忙在小白的身上轻抚一下,让小白重新赶路,道:“以前我偷学百家的武功,自认将各门各派的绝招都学到了手,但同丁平交手的时候,却是每一招都是大显力拙!后来我顺着本身的功力运行,却是反败为胜!” 任雨情大大的双眼泛动着灵动的光芒,道:“你是说,武功招式都和内功心法相关,要将招式的效果发挥到十成的话,也只有配套的内功才行?” “那是自然!”黄羽翔已是胸有成竹,道,“如果我创了一套剑法出来,那每一招每一式应该使多大的力道,怎样使力,都是由我本身的功法决定。便是将这套剑法教给了你,因为你的内力运行路线与我完全不同,所以根本就发挥不出这套剑法的威力来!” 于雅婷接口道:“‘千里一瞬间’的使力法门都是基于圣门的内功心法,是以虽然羽郎与任姐姐都是将内功推进到了大乘的境界,但仍是学不了这门轻身功夫!” 任雨情顿时显出一丝遗憾之色,道:“那就比较可惜了!”她心喜武技,修习“千里一瞬间”几日后,已是被心法中的玄妙给吸引住了,不知不觉间便上瘾了,只是她的内功心法已然定型,终其一生也不可能修成“千里一瞬间”了。除非魔教中人也有张华庭的水准,将内力强行灌注给她! 黄羽翔哈哈大笑,道;“雨情,我既然知道了其中的奥妙,便必然可以将这套轻功略作修改,让我们都能习练!”他这番话说得颇是慷慨激昂,让任雨情不知不觉间便点了点头。 他又从马上翻身而下,开始琢磨起来。 于雅婷笑嘻嘻地扫了黄羽翔一眼,道:“任姐姐,羽郎会成功吗?” 任雨情想了想,道:“羽郎的武功全部都是自创而来,在思维方面,反倒没有像我这般的拘束,可以任意发挥,说不定便会成功!” 他们一路奔来,已是快要进到泸州城了。官道上行人渐多,小白的速度便缓了下来。行人见小白神骏异常,马上又有两个毕生从未见过的美貌女子,都是大感惊奇。只是马边还有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正狂追不已,都道他是个登徒子,想要占马上两个倾城美女的便宜,俱是暴吼起来。年轻力壮些的,已是赶在背后追了起来。 一马在前,百余人都是紧随其后,一路扬起了尘烟无数,倒也是颇为壮观。人都有从众心里,有些人还未看清马上两女的容貌,但见众人都是紧追不舍,也是拔足便追。其中还尚有几个武林中人,都是展开轻功,向小白急追而去。 因为官道拥挤,小白也放不开四蹄,正跑得大感恼怒,见众人都是齐追而来,凭着动物的天性,还道他们想同自己比试。这个万兽之王更是火气冲天,只是被任雨情压制着,却是不能急驰,直气得将马蹄乱踩。 于雅婷格格娇笑,道:“任姐姐,你看他们都是在干什么?”回头向身后诸人望去,若不是烟尘弥漫,这个无视人间俗规的女人说不定便要使上“十媚惑天”的功夫,将场面搅得更加混乱。 任雨情一向冷清惯了,哪见过这等场面,惊愕之余,也不由地暗暗好笑。招呼了黄羽翔几声,这个家伙却是一门心思地沉浸在功法的研究中,竟是恍若未闻。 小白纵使缓下脚步,速度也煞是惊人,跑不多时,已是将身后诸人甩得越来越远。只是沿途越来越多的路人加进了追逐的队伍,却是怎也无法完全甩脱了尾随之人。 再奔行一程,终是跑到了泸州城的城门口。小白长嘶一声,停下马身,转身向背后看去,只见离它最近的人都在三十丈以外,显然这场比试它是大获全胜,不禁颇为尺高气昂,将前蹄猛踏。 “呔,你们是何方盗寇,胆敢犯我泸州城!”城头一个洪亮的声音大声叫道。 任、于两女都是大感奇怪,这才发现城门竟是紧闭。城上百来个军士都是严弓相对,恐怕只要稍一回答差错,便要急矢怒射了! 原来城头哨兵见官道上尘土飞扬,众人奔行,还道哪里的盗人想要侵占泸州城,马上鸣鼓示警。城上守备见一路灰尘飞扬,几有七八里长的距离,暗中算来盗寇竟有两千余名,这泸州城又不是军事重镇,总共的兵士也不过五百余众,虽然占了守城的便宜,但也未必能够守得住。一面派人飞报知县,一面暗暗考虑该当什么时候举手投降。 身后几百来人都是追了上来,跑到近处之时,俱是一个个喘息不已。有些人却是性子甚急,也顾不得休息,立时叫道:“两位姑娘,这个狂徒可曾伤了你们!”“你们不要怕,我卢叶飞可是青花门的大弟子,定然会替你们出头!”“咦,这城门怎得关上了?城头上再干嘛,好像要打仗似的!” 一时之间,百来张嘴齐齐喧哗,顿时将场面搞得乱七八糟。
只是灰尘散去,官道上拖拖拉拉又有些人聚了过来,略略盘算,也不过六七百人。守备老爷心中大定,想道己方在人数上并不出亏,况且这些个强人一个个都莫名其妙,打扮各异,虽然“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可能各怀绝技,但如此纪律散漫,肯定是不堪一击! “哼哼,哪里的强人,居然敢偷袭我黄文正老爷把守的城门,还不快快弃械投降!”守备老爷立时口气大硬,挥挥手,道,“来啊,把我的追魂夺命九环刀拿来!” 底下众官兵都知道这个老爷乃是凭着自己妹子攀上了知县老爷的这门亲事,这才当上了城中守备,此人最爱听人吹捧,俱是纷纷吆喝起来,心中却是暗笑不已:什么追魂夺命九环刀,却只是昔年他当屠夫时的一把杀猪刀而已! 黄文正老爷接过手下之人送过来的屠刀,当胸一横,又向底下轻哼一声,果然威风凛凛,颇有当年一把屠刀砍杀群猪的英姿。 追来的众人这才惊觉过来,都是大呼小叫,自然是给自己喊冤起来。好些人都是大大地往后退去,以免哪个兵士扣不住弓弦,一个失手竟是将箭给射了出来。 黄文正还道众人怕了自己的威风,不禁大是得意,顿时左顾右盼起来。身边诸人自是适时拍马,讼语如潮,都是大叹黄老爷神勇无敌,威镇强匪! 于雅婷仰头看向城中,将玉手在俏脸上轻轻一抚,道:“官老爷,快些个救救小女子的性命!这些个强人想要掳了奴家姐妹,还要杀了奴家的大哥!” 对付这些凡夫俗子,其实并不需要用上“十媚惑天”,光凭着于雅婷的相貌便足以让人疯狂了!黄文正大老爷看着于雅婷风情万种的样子,不禁大咽口水,道:“小娘子,你不要害怕,有本老爷在此,谁都别想碰你们一根寒毛!你看,这些个强人已经退开了,本老爷立刻派人迎你们进来!” “于姑娘,不要胡闹了!”以任雨情的为人,自然不会去开这种玩笑,当下抬起俏脸,以“大悲明王咒”禅喝道:“守备大人,这只是一场误会,我们都是安安份份的百姓,可不是强人山贼!” 如同当头棒喝,城头那些个被于雅婷迷得七晕八素的官兵立时清醒过来,只是又见到一个美貌犹胜于雅婷的冷清女子,更是口水直流。 “哈哈哈,我明白了!”猛然只听一声大喝,原本正抱着脑袋苦思不已的黄羽翔突然飞身而起,直直跃起了五六丈高。 城上官兵何曾见过这等轻功,一个个都是惊骇不已,还道黄羽翔要借机攻城!好些个人在惊惶之下,都是控制不住手中拉满的弓弦,“嗖嗖嗖”地连响中,数十枝利箭顿时向黄羽翔乱飞而去。 若是这些弓箭出自神机营的兵士之手,黄羽翔必要使上傲天剑才能将这些利箭荡开。但对付这些寻常箭矢,当真是只需护身真气便可。“噗噗噗”的闷响中,每一枝利箭射到黄羽翔身前三尺之处,都好像碰到了一面无形之墙,纷纷掉落下来。 无论是城头兵士,还是底下的乡民路人,几曾见过这等神奇的功夫,都是一个个将眼睛瞪得老大。黄文正老爷张口结舌,“当啷”一声中,手中杀猪刀已是掉到了地上,刀身一歪,刀柄正砸在黄老爷的脚背上,直痛得他雪雪呼痛。 奇迹出现了! 黄羽翔突然身形一闪,竟是凭空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中,众人都是齐齐咦了一声,俱是四下张望起来。好些人还道是鬼怪作祟,都是念起了阿弥陀佛来。 黄文正老爷正被刀柄砸得大痛,蓦然发现眼前一黑,一个高大男子已是站在了自己身前。他一时之间倒是懵了,兀自在想:奇怪,这家伙怎得有些面熟呢!咦,他不正是刚才那个会使妖法的怪人吗? 以任雨情的眼力,兀自一下子失去了黄羽翔的踪影,但她与黄羽翔的神意相通,已是又发现了他的所在。她喃喃自语道:“羽郎真得练成‘千里一瞬间’了!” 黄羽翔哈哈大笑,双手搭在对面一个矮矮胖胖男人的肩上,道:“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黄文正大惊失色,想道:他为什么要说我成功了呢?难道说他是强人的头目,眼下攻上了城头,所以才有此举吗?哎哟不好,这家伙会妖术,眼下用双手搭在我的肩上,是不是正在施法呢! 黄老爷冷汗直流,颤颤地拿一双金鱼眼看着黄羽翔,只觉黄羽翔的双手越来越重,忍不住闷哼一声,两腿一软,已是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大叫道:“强人老爷饶命,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七岁小孩,还有一个怀了六个月身孕的婆娘,你就可怜可怜我吧!” 黄羽翔终是悟通了“千里一瞬间”的使力窍门,与本身的内功心法结合在一起,在轻功之上一下子取得了突飞猛进。他的内力修为远超惜花婆婆,“千里一瞬间”在他的身上,便出来的效果更还在惜花婆婆之上。他兴奋之余,也顾不得眼前之人是谁,便大叫大嚷一通,见对方突然拜倒在地,不禁满头雾水。 “快将黄大人给放了!”城头军士见黄羽翔如此神通,都是大起惊惧之意,只是守备老爷落在了对方手中,若是不奋勇上前的话,恐怕知县老爷便要大大地责罚。十余把长弓颤巍巍地直指黄羽翔,箭尖上下抖动不已,看得守备老爷都是心惊肉跳,生怕没死在强人手中,却在这些家伙手下丢了性命。 黄羽翔哈哈大笑,将脚边的男人一把拎了起来,举到了城墙之外,道:“真得要放了他吗?” 城上官兵大惊,俱是叫道:“这位大爷,千万不能放手啊!” 黄文正却是被搞糊涂了,大叫道:“老爷饶命,老爷饶命!你们这些笨蛋,居然敢跟老子做对,非要将你们抽筋剥皮不可,还不快求这位老爷放了我!” 众军士面面相觑,虽然被他骂得凶狠,但若是他惨死城头的话,却也吃受不住这个后果,仍是叫道:“这位大爷,你可绝对不能放手啊!” 黄文正气得哇哇大叫,只觉这些个家伙大大地可恶,居然求这个强人头头将自己抓了,只是身悬半空,实是使力不着,只是将一双短腿乱蹬不已。 黄羽翔嘻嘻一笑,道:“你再乱动的话,万一衣服被撕破了,你丢了性命,这怪不得我啊!” 黄文正这才看到自己已是被提到了城外,顿时脸若土色,嘴巴一颤一颤,已是说不出话来。 “羽郎,你究竟在搞什么鬼?还不放了这位官爷!”任雨情纵上城头,颇是不悦地看着黄羽翔。 黄文正虽然被吓得七魂去了六魂,但看到任雨情这个绝顶美人时,立时将一双金鱼眼给睁大了起来,叫道:“这位小娘子,快请你大哥饶了本官一命!”于雅婷的媚功太过厉害,直到现在他还是以为黄羽翔是两女的哥哥,压根儿就没注意到任雨情唤得乃是“羽郎”。 适正此时,只听一人大喝道:“知县老爷驾到!”一顶轿子已是停在了城门口,十余人鱼贯而上,当先之人一身官服,乃是堂堂朝廷七品知县。 黄文正一听,顿时又得意起来,将身子一扭,在空中轻轻转了个圈,向黄羽翔荡去,道:“大胆强人,还不快将本官放了!哼哼,本官的妹婿已经到此,还不速速缴械投降!”这些话虽然说得颇具威胁,但黄老爷每说几个字,身体便转了一个圈,难免让信服力大大地减少。 “好,这便放了你!”黄羽翔微笑一下,突然振臂急甩,将黄文正甩起了几有七八丈高。他转头向任雨情看了一眼,道,“遵夫人指示,已是将人放走,不知可有什么奖励吗?” 任雨情虽然不喜拿别人逗玩取乐,但对黄文正这种人却也没有多少同情之心,淡淡道:“咱们是到这里来接楚楚的母亲,你却又要生出这么多的是非!” 待黄文正落了下来,黄羽翔右掌轻挥,打出一道柔和的掌风。在黄文正的哇哇大叫中,他的身体猛然直向知县老爷飞去。 跟在知县身后的几个兵卫哪知道这颗人肉炮弹是什么,俱是抽刀而出,护在了知县的身前。“啪”地一声,黄文正已是四平八稳地躺在地上,虽然黄羽翔使力甚巧,没有将他伤着了,但他受此一吓,早已是晕了过去。 那知县倒甚是沉稳,将大袖一甩,道:“你是什么人,居然敢在本官的面前放肆!”虽然他身材不是十分的高大,但读书人自然有股朗朗正气,倒也颇为慑人。 “羽郎,看你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任雨情淡淡道,语气之中居然不乏幸灾乐祸的味道。 黄羽翔哈哈大笑,想不到这个冷清女子居然也会有如此表情,他抬步向知县走去,拱手道:“知县大人,在下黄羽翔,乃是途经此处,并无作奸犯科,不知这放肆之言从何而来!” “大胆!”知县大怒,向地上的黄文正看看,道,“居然敢在本官面前杀害朝廷命官,如此恶行,岂能饶你!来啊,还不将这大胆贼人拿下!” 左右四个护卫俱是纷纷上前,将黄羽翔包夹在内,四把明晃晃的佩刀煞气直露。 黄羽翔微微一笑,道:“陪你们玩玩!” “嘿!”四个护卫俱是大喝一声,四把利刃挟着呼呼风声,向黄羽翔猛劈而去。 经过改良加工的“千里一瞬间”身法迅即展开,黄羽翔的速度已非肉眼所能捕捉,就好像凭空消失一般,已是从四把利刃的合击下没了踪影。 这四个护卫原也是武林中人,眼光也还不俗,见黄羽翔甩飞守备老爷的手法,知道此人乃是高手,是以一上来便用上了四人最是厉害的合击功夫。虽然黄羽翔武功颇高,但这四人修为也还不俗,以四敌一,却也颇有胜望。谁知利刃劈去,他竟会消失无踪,四护卫都是心中大愣,齐齐摸了摸头,绝想不到世间还有这等轻功,还以为黄羽翔身具妖法,想道咱们鲁中四杰横行山东素无敌手,岂料才跑到川中来,便遇上一个会使妖法之人,真是大大地晦气!只是这妖人毕竟知道他们的厉害,立时不战而逃,也算他颇有自知之明! 四个人八只眼睛都是在城上搜寻起来,若不将黄羽翔斩杀,岂不是大大地堕了鲁中四杰的威名! “你们在找我吗?”黄羽翔嘻嘻一笑,怀中已是多了个百媚千娇的女子,说完还在怀中女子的脸上轻捏一把。 鲁中四杰俱是大怒,这小子居然敢在对阵堂堂鲁中四杰的时候,还如此吊儿郎当,岂不是大大地污辱了四人。便是要怀抱美人,轻松迎敌,也该是他们四人才是。“哇哇哇”的大叫声中,四杰齐齐向黄羽翔疾奔而去,明晃晃的刀身毫不留情地向两人砍去。 “啧啧啧,一点怜香惜玉之心都没有!”黄羽翔轻叹一声,正要动手之际,怀中的于雅婷却是微微一笑,向疾奔而来的四人看去。 不约而同地,四个大汉都是停下了脚步,眼神呆滞地向于雅婷看去。 “对待女孩子要温柔一点,可不能动刀动枪的,还不将兵刃给丢了!”于雅婷细声细气地说道,见四人都是遵言而行,又笑道,“你们的衣服太臭了,会让女孩子讨厌的!城外十里之处有条大河,你们先去那里洗干净了再回来吧!” 听到于雅婷说到“讨厌”两字时,四个大男人都是露出忸怩不安的神情,还有一个家伙居然还双手掩着衣襟。待她说完,俱是从城头急奔而下,四人合力,将城门打开,已是绝尘而去。 知县大老爷大是惊恐,虽然见黄羽翔武功了得,但仗着有鲁中四杰护卫在侧,是以底气大足。岂料转眼之间,这四个倚若长城的护卫竟是被一个娇滴滴的女子使唤走了,当真是绝难意想!见黄羽翔搂着于雅婷已是大步走来,顿觉心中一片慌乱。 黄羽翔嘻嘻一笑,从怀中掏出林绮思交给他的腰牌,向知县扔了过去,道:“我是锦衣卫的人,途经此地,乃是有要事需办!” 那知县见他扔过一物,哪知道是什么东西,情急之下已是连退三步。别看他是读书人,但紧急关头,身手倒也是利落。听到黄羽翔说完,不禁老脸微红,将右手一摆,自是有手下人将腰牌拾了起来,交到了他的手中。 再三细看,知县老爷终是确认无误,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向黄羽翔一揖,道:“下官武思孝见过统领大人!”心中暗暗惴恻,这锦衣卫乃是皇帝的密探,自己这些年虽然没有干多少恶事,但贪污受贿之举倒也有不少,莫非他是来查办自己的? 黄羽翔倒是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些什么,道:“南宫明远你可认得?” 心头大大地松了口气,武思孝伸手擦擦额上的冷汗,道:“回统领大人,这南宫家乃是泸州望族,又是城中首富,下官焉有不识之理!” “那好,你便派个人给我,将我们带到南宫府上去吧!”既然有权在手,自然要小小的利用一番,黄羽翔将腰牌收了回来,道,“底下都是些寻常乡民路人,都放他们进城吧!” “是、是,一切按统领大人的吩咐来办!”武思孝忙让底下之人重新在城口把关,让众人一一进城,又道,“既然统领大人来了,下官岂敢怠慢!左右下官也是无事,不如陪大人到南宫府上一行!” 这南宫家可是本地最是富有之人,在朝中又素有关系,平时对他也是不大理睬。南宫一族家大业大,朝廷端不会自毁根基,将南宫家给查处了,这位统领大人只携家眷来此,说不定便是来打秋风的。自己紧随其后,有了好处,自然也可以分上一碗半盏的。 黄羽翔嘻嘻一笑,道:“既然武大人如此盛情,在下就却之不恭了,请!” “大人请!”有这个统领大人在侧,武思孝可万万不敢放肆,忙将身子让开,让黄羽翔先行。只是黄文正却好死不死地挡在脚下,武思孝脚尖一拨,将这个大舅子的手臂踢开,满脸俱是赔着笑容:这个大舅子粗鲁无礼,自己早就看着他生烦了,只是他那个妹子却是自己最宠爱的小妾,实是不便处置于他,只是希望刚才黄羽翔出手狠毒,让这个大舅子永远也不要烦着自己。 黄羽翔待任雨情走到自己身侧,才牵着于雅婷施施然下城而去。这位武大人虽然颇好美色,但纵是给他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打任、于两女的主意。他心中暗暗提醒自己若是得罪了这个统领大人,自己的前途可就全部玩完了。只是两女长得实在是太过美丽动人,一双眼睛却是情不自禁地盯了上去。 下到城来,左右之人便要请武老爷入轿。武思孝哪敢自己乘轿,反倒让黄羽翔三人步行,当下便要将轿子让与黄羽翔。黄羽翔自然不会坐上这等东西,武思孝无奈,只好陪着黄羽翔一路而去。 只是南宫家在城东,他们却是从城西而入,一路走来,花了几有一个时辰。武老爷平时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等罪,早就将一双脚给磨出了水泡。他心中暗暗嘀咕,想道要发笔小财,却也是这般的辛苦。 好在路程虽远,却也有到头之时,走到南宫家的门口时,这位武老爷早就气喘吁吁,虽是初冬季节,一身官服却已是湿透了,若不是尚有两个兵卫扶着,早就累趴下了。黄羽翔心中暗笑,从黄文正身上便可推断出这位知县大人必非好人,便故意让他吃些苦头,这一路走来,却是半刻也没有歇会。 南宫世家可能是四大世家中规模最大的,这门面就装饰得极其豪华,若不是黄羽翔已非初出江湖的毛头小子,必定会以为自己到了皇宫大院的门口。 门前四个家丁颇是威风地守在门口,看他们那副架势,刚才在城门口的那位守备老爷都没有他们神气。见他们一行六七人走了过来,其中一人便阔步而出,道:“武老爷,你可是要来见家主吗?”口中虽然叫着老爷,但语气之中却是没有多少恭敬之意。 武思孝早知道南家世家可不将他这个知县大人放在眼里,虽然如此,却仍是不敢得罪他们。只是这次是陪着锦衣卫统领大人到处,身份自然大不一样,当下清咳一声,道:“本官乃是陪同统领大人到处,你们还不快去通禀南宫明远,让他出来迎接统领大人!” “统领大人?”四个家丁颇有不解之色,原先那个家伙见武思孝一反平时小心翼翼的样子,隐隐然颇有不可一世的味道,心中不由地一愣,道,“哪位统领大人?” 狐假虎威之下,这些个人果然都是露出紧张之色,武思孝大是得意,道:“自然是锦衣卫的大统领!你们还在这里罗嗦什么,还不快让南宫明通出来接见统领大人!” 四个家丁在几人的身上一阵打量,终是将目光放到了黄羽翔的身上,突然一人道:“你、你是黄羽翔?” “哟,羽郎,你还蛮有名气的吗,连这几个小家丁都知道你的大名!”于雅婷娇笑起来,毫无顾忌地将动人的娇躯钻进了黄羽翔的怀里。 黄羽翔淡淡一笑,反手将于雅婷推到了任雨情的怀中,道:“不错,我正是黄羽翔,特来拜见南宫家主!” 这四个家丁都是一阵色变,原先一人道:“请各位稍待片刻,小的立刻就去通知家主!”转过身体,已是奇快无比地向府中跑去。 武思孝大感奇怪,想到这位统领大人当真是神武不凡,居然连这几个家丁都知道他的威名!看来自己这些年疏忽了与朝中要员的勾通,消息竟是如此蔽塞,居然连这些家丁都知道的事情,他这个知县大人却还是半分不解。 任雨情乍不及防,竟是让于雅婷钻到了怀中,好在她也反应神速,立时将这个生死大敌推到了一边,皱眉道:“羽郎,你是想文请还是武斗啊?” 黄羽翔哈哈大笑,道:“我是先礼后兵!若是他肯将楚楚的母亲老老实实地交给我们,我自然同他们客客气气!不然的话,只好以武力相向了!” 武思孝立时拍马道:“统领大人英明神武,盖世无双,南宫明通只是区区一介武人,岂敢违逆大人的虎威!” 说话之间,中门大开,一行十余人已是迎了出来,当先之人,正是南宫明通。一身紫色的大褂,依然是那副虎虎生威的样子。 南宫明通行到门口,淡笑道:“呵呵,不知该称呼你是黄少侠,还是黄大人呢?”南宫世家乃是武林赫赫有名的正道大派,在朝中也交际广泛,况且他又没有作奸犯科,自然不会向黄羽翔低声下气。 黄少侠与黄大人虽然只是称呼不同,但却代表着两种截然不同的身份,南宫明通如此说,便是要看黄羽翔今日是以何种身分上门。 黄羽翔嘻嘻一笑,道:“随便什么都行,任南宫家主如何称呼!在下只是路经此地,突然想到楚楚老是说她惦记着母亲,便特来请岳母大人到苏州一行!” 南宫明通脸上闪过一丝阴霾之色,道:“老夫的女儿已是许配给清荷剑派的二公子,虽然如今李慕然勾搭蒙人,被朝廷消灭!但楚楚仍是我南宫家的人,从来便没有许配给黄少侠!” 武思孝额头之上大起冷汗,想不到这位大人居然还有抢亲的嗜好。这两个美人儿说不定也是他抢过来的,若是不然的话,岂会有两个如此貌美的女子都嫁给了同一个人!他来泸州,恐怕是来搜刮美女的,自己的第三个小妾也是如花似玉,若是被黄统领看上了,岂不是引狼入室吗?
南宫明远大怒,道:“黄羽翔,虽然你现在是武林名侠,又是锦衣卫统领,但却也不能仗势欺人,胡乱说话!楚楚乃是我南宫家的人,她要嫁给什么人,都要由我这个做爹爹的点头才行。” 黄羽翔一叹,道:“有些事情大家还是不要说破来得好些,南宫家主,你说是吗?” 南宫明远知道他指得是自己让家族中人对楚楚母亲所施的暴行,他冷冷一笑,道:“老夫身为南宫世家家主,行侠数十年,武林中人谁不知道老夫急公好义,黄少侠又意指什么呢?”言下之意,自然是对所做恶行一概不认。 黄羽翔向南宫明远看了一阵,笑道:“南宫家主,在下总是敬你对楚楚二十余年的养育之恩,是以一直不想同家主撕破了脸来!不过,若是家主非要为难在下,那在下说不得只好唱一回黑脸了!” 南宫明远哈哈大笑,道:“黄羽翔,南宫世家虽然微不足道,但好歹也是武林中的名门,在朝中也素有联系,你若是想要用强的话,恐怕会给人留下话柄吧!” 黄羽翔大是奇怪,当初南宫楚楚与李剑英的婚事乃是出自林绮思的授意,清荷剑派又有意与南宫世家达成更进一步的合作,这才会有这桩婚事。可现在林绮思已是站到了他这一边,而且清荷剑派又土崩瓦解,不复当年的威风,南宫明远又凭着什么能如此镇定呢! 虽然黄羽翔如今已是大有身份的人,但若是他真得想要执意强夺楚楚的母亲回去,估不论此事的曲折在何方,黄羽翔大不了就是被人在暗地里骂上几分,又有几个人会站出来主持公道呢?南宫明远乃是个聪明人,又怎么会做这么笨的事情。最好的打算,自然是与黄羽翔结成亲家,借他之手在武林中更上一层楼。 黄羽翔本想双管齐下,威逼利诱,兵不血刃地将楚楚的母亲给接了回去。虽然楚楚不说,但他仍知道楚楚对这个南宫世家还颇有感情,实是不想破脸相向。谁知南宫明远却像是吃了称陀,竟是铁了心了,一上来就是一副阴阳脸。 他微微一笑,道:“家主,这次就当我是来提亲的!楚楚虽不是你亲生,但总也是南宫世家的人,在下怎都要给南宫家几分面子!如今楚楚已经有了我的骨肉,早已是我黄家的人了!” “楚楚不是你亲生”,但“也是南宫世家的人”,这岂不是说南宫世家乱伦!武思孝终是知道这次南宫之行大大地凶险,若是南宫明远恼羞成怒,为了不让家中丑事外扬,说不定便要将几人杀之灭口,那岂不是发财不成,反倒还要赔上了自己一条性命。 武思孝干笑一笑,道:“统领大人,下官突然想起府中还有些事要处理,实在无法再陪大人!反正下官已陪着大人到了南宫家,不负大人的吩咐,下官这就告退了!”虽然知道黄羽翔武功了得,但南宫世家可是本地出了名的武功世家,况且强龙不压低头蛇,双拳难敌四手,又岂能打得过他们!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尽早脱离险地,置身事外。 不过黄羽翔只是笑嘻嘻地看着南宫明远,压根儿就不理睬他。武老爷虽然极想离开,但没有得到黄羽翔的应允,却生怕万一黄羽翔事后无事,怪责于他,岂不是前程堪忧!一时之间,只觉走也不是,不走更是心慌。 南宫明远一张阴恻恻地,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缓缓道:“楚楚这个丫头做下这等丑事,老夫恨不等将她一掌取了性命!但念在父女一场,便给她一次反省的机会,只要她乖乖回到家中,听从老夫的安排到慈安堂出家,老夫便饶了她一条性命!” “什么!”黄羽翔大怒,想不到南宫明远竟是如此不识抬举,这岂不是摆明了与他做对吗?他此时的涵养功夫总算略有长进,没有立刻反脸动手,但浑身的骨骼却是一阵噼啪作响,沉声道:“南宫家主,黄羽翔只是一介浪子,在我的眼里,凡事只有值不值得去做的分别,而不会去管其中的对错!若是家主一意孤行的话,南宫世家便要从此在武林中除名了!” 居然敢威胁他的妻子,这是他最最不能容忍的事情,脸上虽然没露什么声色,但赫人的杀气已是勃然而发,如同刺骨的寒风一般,身周诸人都是大感心中一阵激跳。 南宫明远知道黄羽翔修为颇高,但在清荷剑派那次中黄羽翔只是出了一剑,并不知道他到底深浅如何。此时自己处在黄羽翔暴风雨般的愤怒中,立时感到心中一寒,猛地连打了几个冷战。 “羽郎!”任雨情见黄羽翔杀气大露,连忙开口劝止,毕竟南宫世家是武林中的大派,而且素来以侠义闻名,估不论家族内部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但在武林中却是影响甚大。若是黄羽翔血屠南宫世家,以后杀神这个称号肯定是跟定他了。她素来悲天悯人,行事更不迂腐,却也不愿黄羽翔平白套上这么一个难听的名字。 南宫明远突然放声长笑,道:“黄少侠,老夫知道你武功了得,放眼江湖,已没有几个人是你的对手!但你可要知道,你本事再大,又焉能大得过一个义字!南宫世家虽然不算什么大派,但百多年来,族中也有不少好手,你若是想将我们全部杀之灭口来湮灭你的恶行,恐怕也是不太容易!况且,本府之中尚有一个贵客,恐怕黄少侠得罪不起!” 原来尚有强援,怪不得他敢如此不卖面子。黄羽翔暗暗奇怪,他这些日子声名鹊起,已是名重武林,况且名声也是极佳,又有谁会帮着南宫明远与自己做对呢?他淡笑一下,道:“哦,究竟是何人呢,在下倒是想要见识一下!” 他此时已能控制自己心中的杀气,又被任雨情一喝,心情已是平静下来,只是将霸道的气势外释开来,更加猛烈地向南宫明远诸人卷席而去。 南宫明远早在云来客栈一役中,便见识过黄羽翔雄霸天下般的庞大气势,只是没有想到数月时间不见,他的修为又增强了这么多。在那股几欲将他的尊严都摧毁的气势之下,南宫明远已是感觉到从内心深处爬出来的恐惧。 “哈哈哈,黄卿几日不见,你可还好吧!”一个宏亮的声音传来,朱高炽高大的身影已是大踏步地从府内走来,飞龙四卫自是如影随从,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 黄羽翔淡淡一笑,道:“我还道南宫家主怎得一下子变得如此强硬,原来还有大皇子在他撑腰,失敬失敬!” 这下子总算知道南宫明远为什么会如此有恃无恐了,不过这朱高炽是早已经得罪过了,再得罪一次,恐怕也是无伤大雅! 武思孝又惊又喜,若是自己能够拍上朱高炽的马屁,以后升官发财,可绝不在话下!只是也不知朱高炽到泸州已是几日,他这个地方官竟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难免有些失职之罪。他连忙跪拜在地,道:“臣泸州知县武思孝参见大皇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臣不知殿下驾临泸州,没能向殿下请安,请殿下降罪!” 朱高炽的城府甚深,脸上半分不悦的表情也没有,道:“哈哈,南宫爱卿,孤王原还在大堂等卿家带黄卿过来,谁知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你们过来,只好自己走出来了!”向武思孝微微一摆手,道,“武卿家,孤王乃是微服前来,原就不想惊动了地方,你又何罪之有,起来吧!” 南宫明远大是惶恐,道:“大皇子息怒!臣下与黄少侠略微有些争执,所以多说了两句,倒是让殿下亲自迎了出来,实是臣下之罪!” 朱高炽哈哈大笑,道:“南宫爱卿,孤王并无责怪之意!你与黄卿究竟因何事争执,说出来让孤王帮你们裁决!”不待南宫明远回答,又道,“这里说话不方便,还是到里边谈吧!” 两人一搭一当唱得什么戏,黄羽翔自然是清清楚楚。于情于理,南宫楚楚总是南宫家的人,况且又许配他人,此时却蓝田种玉,对薄公堂的话,两人可是犯了通奸之罪。 不过此人却绝不是束于礼法之人,反倒是嘻嘻一笑,拉着任、于两女也向府内走去,倒要看看这两人唱一出怎样的双簧来。 武思孝此时更加不敢走开,见众人都是行向府内,也只好暗暗咬牙,也跟了进去。 众人行到大堂,分宾主坐下。朱高炽微微一笑,道:“南宫爱卿,你到底与黄卿家因何事发生了争执?”眼睛向黄羽翔瞥去,却是看到了任、于两女,一时之间,心脏不禁扑扑扑地猛跳起来。 他失意于张梦心,知道林绮思偏帮着黄羽翔,又惊惧黄羽翔一身武功,不敢再打张梦心的主意。但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动情,又岂能轻易忘怀,嫉恨之余,性子也是大显孤僻,这些日子来,已是召了不少女子陪宿,以消心中的失意。此时的他,已不是当初那个一门心思想要超越唐宗宋祖的大皇子了,慢慢转向了对女色的追求。 原以为张梦心乃是天下绝色,世间无对,岂料居然还能见到一个美貌绝不输于她的丽人!张梦心的风情在于她的温柔俏美,而眼前这个素衣女子却是胜在冷艳高雅,与张梦心比起来,倒真是一时瑜亮,难分轩轾。 他神迷之余,不由地向南宫明远道:“南宫爱卿,这位、这两位小姐又是什么人啊?” 南宫明远一上来便与黄羽翔争了起来,倒也没有细看任、于两女,况且两女又躲在黄羽翔的身后,直到现在,这才看清了两女的长相。他心中不禁一格楞,道:“回禀殿下,穿素衣的那位乃是问剑心阁的传人任雨情,另一位却是魔教的妖女于雅婷!臣下与黄少侠的争执乃是在小女的婚事上!” 按照事前计划,朱高炽应该接口询问详情,但等了半天却是不见朱高炽说话。南宫明远抬头向朱高炽看去,却见这位皇子殿下正出神地看着任雨情,完全忽略了他。 于雅婷见朱高炽只是盯着任雨情痴看,不禁将上身微倾,倒向黄羽翔这边,低声道:“羽郎,雅婷难道比任姐姐差上很多吗,怎得他却是一眼也不看雅婷!哼,此人有眼不识泰山,定要让他出丑露乖!” 黄羽翔微微一笑,道:“你修成了‘十媚惑天’,原本那股烟媚人世的味道越来越淡了,已是返璞归真,完全以气质吸引人!朱高炽自己没有眼光,哪知道我的雅婷有多好!”安抚下于雅婷,他重重一咳,道:“殿下,殿下!”虽然任雨情早就被人看惯了,但他又岂能让别的男人色迷迷地盯着自己的妻子看个不已。 朱高炽被他喝了两声,这才如梦方醒,道:“黄卿家,既然楚楚姑娘已是许给他人,你又岂能强自将她娶了过去!虽然你是朝中重臣,又屡立大功,但也不能为所欲为,目无王法!” 南宫明远一听,不禁暗暗叫糟。刚才朱高炽神游物外,根本就没有听到他在说些什么,自己还没有说到黄羽翔抢亲之事,他却反而说了出来,这岂不是明摆地告诉他两人正在合演一出戏吗? 黄羽翔满脸笑容,道:“殿下,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楚楚早已是我黄家的人,再怎么说都是改变不了的!此次到这里来,乃是迎接楚楚的母亲回去,还请殿下通融一二!” 朱高炽将脸孔一板,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论公,你乃是掳人妻女,罪律当斩;论私,楚楚姑娘是南宫爱卿的爱女,她要嫁给什么人,都要由南宫爱卿作主!” 黄羽翔原就已经与朱高炽反目成仇了,自然不怕再与他翻脸,只是给林绮思几分面子,这才一直委屈求全,见朱高炽一意袒护南宫明远,知道他是存心和自己过不去,当下怒哼一声,道:“殿下,君子有成人之美!你若是想要硬拆了我与楚楚的这桩婚事,恐怕你负不起这个后果!雨情、雅婷,既然他们不肯将人交出来,那只好由我们自己来找了!” 朱高炽大怒,道:“黄羽翔,你敢威胁孤王?”飞龙四卫齐齐挡在朱高炽的身前,俱是严阵以待,一副“你再敢说上半句试试”的表情。 南宫明远也大喝道:“黄羽翔,南宫家可不是你说闯便能闯的地方!” 黄羽翔耸耸肩,道:“我要说的,你都已经听到了!至于要怎么做,就由你自己看着办吧!” 朱高炽突然微笑一下,道:“黄卿家,这次你那个魔教教主的妻子可不在你的身边,张华庭的那个娃娃徒弟也在金华,你双拳难敌四掌,还是三思而后行!”黄羽翔身边两个武功最高的妻子不在他的身边,此次正是将他置于死地的最好机会。即使被人知晓,也是黄羽翔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而且,他是秘密前来此地,完全可以将事情都推在南宫家的头上,单钰莹几女便是日后想找人复仇,也只会找到南宫家。 至于让南宫家紧守秘密,朱高炽这些手段还是有的。他就不信,黄羽翔身边的女子个个都是在武技上高手! 他没有眼光,可不等于飞龙四卫和南宫明远也没有眼光。任雨情乃是问剑心阁的传人,虽然很少看到她出手,但以此女武功之强,绝对是天下有数的高手!倒是于雅婷却真是弱弱纤质,毫无半分内力根底的样子! 皮元青尖着嗓子道:“黄羽翔,在殿下面前,岂容你放肆,还不快快俯地认罪!” 黄羽翔眼中精芒一闪,道:“黄羽翔一生只跪天地父母,想要让我下跪,你们还不够资格!” 于雅婷突然吃吃一笑,道:“羽郎,他既然这么喜欢让人下跪,倒不妨让他自己也试试!”从椅上站起,盈盈走上前几步,道,“你是什么人,胆敢冒犯羽郎,你还快快给我跪下!” 朱高炽哪识得她“十媚惑天”的厉害,还道她是个不通世事的小姑娘。只是刚才都被任雨情吸引住了全部的目光,直到这时才对于雅婷细细打量,只觉此女虽然及不上任雨情的美貌,但却胜在风情万种,虽然表相端庄,但骨子里的那股妩媚味道却是撩人之至!他这些天沉迷酒色,对女子已有一定的了解,顿时心中又开始痒痒起来。 南宫明远知道于雅婷乃是媚术高手,但皮元青却是个太监,若是对他使上媚功,恐怕便是天仙下凡,也难以让他动心,是以脸上大露笑意,直希望皮元青一掌便将这个魔教妖女给杀了。 “噗”地一声,皮元青恭恭敬敬地跪倒在地,道,“奴才皮元青,拜见主子!” 南宫明远大骇,一张嘴立时张得老大,再也合不拢来。即使于雅婷媚术了得,将人迷得神魂颠倒也就算了,便是让太监也能动心,也只是让他大叹此女旁门左道的厉害。岂料却是能让人如此五体投地,甘心为奴,这却已经超脱出了媚术的范畴! 其余飞龙三卫都是又惊又急,俱是叫道:“大哥,你在做什么,还不赶快起来!” 冯破敌脾气暴躁,已是冲到了皮元青的身边,向于雅婷怒喝道:“妖女,你对我大哥做了什么?” 朱高炽不识武功,还道于雅婷真得会妖法,或是身怀媚骨,让男人一见之下便俯首称臣,心中更加痒痒起来,想道若是能和此女颠凤倒鸾,不知道会有多么荡人心神。 于雅婷嘻嘻一笑,道:“既然他是你大哥,他都跪了,你也不能站着啊,还不跪下!” 冯破敌的眼神一阵呆滞,身体却已是跪倒下来,同皮元青排在了一起。 黄羽翔与任雨情面面相觑,都是大感心惊!若是要他们与皮元青之流相斗,虽然胜券在握,但至少也要在百招开外,怎都无法像于雅婷一般轻描淡写间便屈人之兵,“十媚惑天”果然是天下第一等的惑心之术! 任雨情更是暗暗庆幸,还好这个无法无天的女子爱上了黄羽翔,不然的话,凭着她的“十媚惑天”,绝对可以成为第二个武则天! 尚还剩余的两个飞龙卫此时已是骇得连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纵使黄羽翔能够在一招间将这两人袭杀,也不会让他们如此惊异!要知道,练武之人最看重的便是尊严,在别人的面前跪倒,那等于是性命交托给了对方!恐怕于雅婷便是叫皮、冯两人反脸对付他们,恐怕两人都不会有半分犹豫。 黄、任两人还没有出手,他们这边便折了两个大高手,朱高炽终是再无适才的沉稳,忙道:“黄卿家,这位姑娘好厉害的本事,孤王真是大开眼界!哈哈,南宫爱卿,你说是不是?” 他这么一说,便是将双方的冲突定位到比武的层次上,南宫明远自然心领神会,接口道:“不错!魔教如今已是改邪归正,与我们正道好汉一同赶赴边关迎敌,于姑娘如此神通,真是我朝之福!” 于雅婷格格格地娇笑不止,道:“什么改邪归正,本姑娘向来行事只凭高兴,哪管什么黑白之分!快些将楚楚的母亲交出来,嘻嘻,即使你们不肯答应,我也会有办法让你们应承的!”媚眼中闪过一道寒芒,向皮、冯两人道,“你们两个都到府外去,随便找堵墙撞他个百八十下,若是还没死,便再回来!” 皮冯两人俱是点点头,恭顺地从地上爬起,往门外走去。此时他们心神被迷,竟是连朱高炽这个主子也是理也不理。 任雨情忙在于雅婷的肩上轻拍一记,道:“于姑娘,不要太过份了!” 于雅婷向黄羽翔看去,只见他也微微摇了摇头,便道:“好了,你们两个,还是滚回你们原来的主子那边去吧!” 凡人说到“滚”字,要么是盛怒,要么是不屑,倒是没有真要对方滚的意思。但皮冯两人却是立刻转过身体,躺在地上,竟是真得向朱高炽滚了过去。两个古稀老头竟是学小孩在地上打滚,此等场面倒是颇为引人发笑。 但朱高炽与剩下的飞龙二卫、南宫明远却是一点笑意都没有,俱是情不自禁地后退几步,生怕于雅婷万一也对他们使出这种妖术,自己现出这种丑事来,可就一辈子都没有脸见人了。 不用于雅婷再说,南宫明远忙道:“清和、水镜,你们快些去将十一娘请到这里来!” 于雅婷格格一笑,回头对黄、任两人道:“怎么样,还是要本小姐出马吧?对付这些个欺软怕硬的人,就不能对他们和颜悦色!”她几句说得极是大声,朱高炽这几人都是听是清清楚楚。 虽然心中暗怒,但即使以朱高炽这等心高气傲之人,都是不敢露出怒色。于雅婷能控制别人的心神,环顾当世,还有谁能对付得了她!便是要自己自杀,想来自己也没有半丝反抗之力吧! 众人都是沉默起来,不再说话,朱高炽屡吃黄羽翔的大亏,自然愈发地气恼。只是光是单、赵两女便已经吓得他不敢轻举枉动,如今更添一个于雅婷,更是难以对付了! 过不多时,只听一阵环佩轻触的声音传来,一个身着浅绿色衣裙的妇人已是行到了堂中。她年纪不过四十左右,但额头上已是颇多皱纹,一双眼睛更是半丝神彩也没有,表情木然无比,眉目之间,依稀与南宫楚楚有七八分的相似。她走到南宫明远身前半丈之处停下,淡淡道:“老爷,叫妾身来有何事吩咐!” 南宫明远冷哼一声,道:“从今天起,你就再不是我南宫家的人了!你就跟着这几人走吧!” 黄羽翔向前走上几步,向这个妇人做了一揖,道:“岳母大人,小婿黄羽翔,乃是特来接岳母到苏州与楚楚团聚的!” “楚楚!”妇人的眼神中终于闪动出一丝神彩,向黄羽翔上下一阵打量,道,“你是楚楚的夫婿?” “正是!”黄羽翔使了个眼色,任于两女走上前来,将妇人左右扶住,又道,“楚楚在苏州对岳母朝思暮想,时刻盼着你老人家过去!” “好!好!”二十年的折磨,早就让她报仇之心灰死,唯一的期望,便是南宫楚楚有个好点的归宿。 黄羽翔向朱高炽等人看了一眼,嘻嘻笑道:“殿下,南宫家主,在下就此告辞了!” 两女扶着楚楚的母亲,四人大模大样的向府外走去。 “嘭”,朱高炽猛地在桌上拍了一记,将茶杯等物都是震翻倾倒。他嘴角一阵抽动,对着飞龙四卫道:“一帮废物,都是一帮废物!” 皮冯两人在于雅婷走后,已是清醒过来,都是老脸羞红,难堪的几欲一头撞死,只是人愈老愈是怕死。面子丢了还可以再挣回来,性命没了可就什么都完蛋了。四人俱是一声不吭,任朱高炽骂得痛快,只是在心中将黄羽翔恨得半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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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十六 第四章 人怕出名 (更新时间:2004-11-17 11:05:00 本章字数:7498)
四人寻了间客栈安顿下来,马夫人就开始套问起来,当真是无微不至,无所不问。所谓丈母娘看女婿,自然是越看越爱。只是这准女婿高大英俊是没得说了,就是有点太过风流。看眼前这两个姑娘,便肯定与他关系非浅。楚楚虽然貌美,却也及不这两个丫头,定要叫她好生侍候着黄羽翔,免得受了冷落。 她关心自己的女儿,连带着也对任、于两女盘问了几句,顺便也有让两女照顾一下楚楚的意思。 于雅婷格格娇笑,道:“马夫人,你是楚楚的娘亲,也就是我们的娘亲!雅娘从小就没有了爹娘,不如就拜你做干娘好不好?”她此时媚术已臻大成,完成了由外相进军到气质的转变,一副端庄的表情,简直就可以用圣洁来形容。 马夫人果然被她的表相所骗,犹豫道:“这合适吗?妾身只是寻常女子,恐怕不值于姑娘如此相称!”言下虽有恐慌之意,但也没有坚决拒绝。 于雅婷收起笑容,在马夫人的脚边跪下,道:“女儿于雅婷,见过干娘!” “哎哟!”马夫人忙将于雅婷给扶了起来,道,“好了好了,快些坐下吧!只是干娘身无长物,没有什么见面礼可以给你!” 于雅婷扶着马夫人的右手让她坐下,笑道:“雅婷现在终于有了娘亲,这便是雅婷最好的见面礼!” 黄羽翔哈哈大笑,道:“岳母大人,恭喜你多了一个女儿!”扭头向于雅婷看看,低声道,“你这个小妖女,倒也聪明!” 于雅婷吃吃一笑,在他的肋上轻捏一记,道:“这还不都是因为你!” 黄羽翔的众多妻子中,恐怕只有司徒真真不介意黄羽翔带什么人回来,至于赵海若,大概也没有闲心吃这种干醋。但其他几女便不同了,况且于雅婷又曾害过黄羽翔,要让她们接受于雅婷的话,恐怕颇为困难。眼下她拜马夫人为干娘,众女碍着楚楚的面子,肯定会大大地手下留情。 马夫人不知究底,糊里糊涂地便收了于雅婷做干女儿,以后见了南宫楚楚,不知道会不会后悔莫及! 黄羽翔道:“岳母,下个月初八小婿便要与楚楚她们成亲了!今日已是廿一,回到苏州之后,还要准备酒宴之物!虽然这些事情小婿的几个朋友会帮手,但小婿也不好意思全让他们忙着!今日休息之后,明天便启程回苏,不知岳母意下如何?” 马夫人点点头,道:“妾身也是非常地想念楚楚,愈快见到她愈好,一切都听羽翔的安排!” 扭头一看,见任雨情颇有些闷闷不乐,黄羽翔便问道:“怎么了,瞧你那副样子,好像我又做错了什么!” 任雨情淡淡一笑,道:“我也有些想念娘亲啊!好不容易才能与她相认,但她老人家却是不克前来苏州,我……我总觉得有些难过!” 黄羽翔在她的肩头拍拍,道:“你放心,无论你到哪里,我都会陪着你,绝不会让你孤零零的!况且,虽然岳母不能来,但你还能见到你爹爹,还有心儿啊!有心儿和我陪着你,又有这么多的姐妹,你还怕什么?”这小子嘴里说着安慰话,心中却已是想到了这对绝美无双的姐妹花同床共寝的景像,激荡之下,差点儿连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任雨情虽然不知道他心中想些什么,但看他那副色授魂迷的样子,哪还不知究底!她微微一叹,摇了摇头,道:“魔劫,你这人真是雨情一生中的魔劫!” 马夫人轻轻抓过任雨情的纤手,道:“任姑娘,我们女人一生最大的希望就是找到一个真心喜欢自己的男人!羽翔虽然风流了些,但我看得出来,他对你们都是发自心底的喜欢!” 任雨情俏脸微微一红,道:“马夫人,便叫我雨情好了!” 黄羽翔嘻嘻一笑,道:“好了,眼下时间已是不早,大家还是早点休息,明日也好早些赶路!” 三女都是点了点头。黄羽翔也回了自己房中调息养元,心中却是思索起来,想道:既然我能将“千里一瞬间”的功法改造,发挥出原来的功效来,自然也可以将偷学到的百家之艺融会贯通,自创出一套剑法来! 想到这里,不禁有些微微兴奋起来。在他的剑法中,无论是“水之道”,还是“浩然一剑”、“灭世之剑”,或是“流光之剑”,都只是一门使力的功法,并不是招式。正如张华庭所说,他就像是一个天生力无大之人在使斧劈材,除了有数几个高手外,余人还真是难以匹敌他的巨力。但想要成为一代真正的宗师,必然要自出机枢,创出属于自己的一套招法来! 他在脑中苦思冥想起来,虚拟着招式的使力法门,将千余招剑刀棍鞭的招式一一去芜存菁。只是这种创新实非一朝半夕所能完成,纵使以他天纵奇才之资,没有个十来年的时间,恐怕也绝对不可能成功。但他本身的起点就高,况且这些日子来的战斗让他积累了大量的实战经验,当是最最珍贵的财富了! 若不是此时天色已晚,又在客栈之中,怕将众人吵醒,以他心中的跃跃欲试,定要当外面去耍舞一通! 第二天的时候,四人便起程向苏州进发。于雅婷内力全消,马夫人也是底子甚差,经不起长途奔波,小白自然是让给她们两个了。好在黄羽翔修成了“千里一瞬间”,速度之快,足可以与小白相提并论,而且他内力悠长,连续三四个时辰跑下来,也不会有力竭之感。经过几日的熟悉,已是将心法中的微妙之处一一体悟得来,顿觉当年创出这门功法之人实是天纵奇材,竟可以将人体使力的平衡和对内力的操控达到如此高的境界。 乘着赶路之际,黄羽翔又将自己如何改变“千里一瞬间”心法中的使力方法告诉了任雨情。虽然任雨情不若他的思维开阔,但好在也是天资甚高之人,况且两人的功法在一定程度上颇有相同,倒也进展甚速。虽然开始几天修习过后,反倒将本身的轻身心法都给混淆,速度反而大减,但到达钱塘的时候,终是悟通了最后一道关卡,也练成了这天下第一的轻功。 所谓近乡情更怯,任雨情虽然与众人早就颇为熟络,但这一次却是以黄羽翔妻子的身份与众人相见,以她的清淡无为,兀自大感不好意思。而于雅婷也觉前途茫茫,不可揣测,两女便不约而同的要求在钱塘多待一天。 四人游观钱塘大潮,泛舟西湖,倒也颇为自在。只是时已入冬,万物都未免大显萧条。黄羽翔想起在西湖救美、钱塘江涉险,只觉往事如梦,不由地长嘘短叹起来,惹得两女都是说他未老先衰,却去学什么睹物伤情。若不是马夫人尚在身侧,这小子必然会道:“嘻嘻,我未老先衰吗?待到今天晚上,倒要让你们看看我这个‘老头’的厉害!” 在钱塘待了一天,四人复又起程。从钱塘到苏州,只需短短的半日之功。他们在早上出发后,午时未到便已经来到了苏州。黄羽翔有了前车之鉴,自然不敢再追着小白在城外乱跑,只是让三女都坐在了马上,自己在前面引路。只是他们一行,男的英俊高大,气宇超凡;女的如花似玉,都有倾城之姿,仍是一路饱受注目。任雨情不欲太过招摇,便取出丝巾,将三女的脸庞都是遮了起来,这才稍稍好些。 从城东而入,到达东北街,只是短短的一里多路。黄羽翔已是驾轻就熟,领着三女行到了府门。不过,这次可是与上次回来的时候截然不由,府门前竟是拥挤着百多个武林人士,向周围看看,也有好些人坐在小吃摊上,略略算来,至少也有三百之众。 黄羽翔不明究底,还道府中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有李梓新、刘恒、陈天劫这等高手助阵,想来也不会出什么问题。他排开众人,一路挤到了府门前,只见大门紧闭,门前站着两个家丁,却是从来都没有见过。想来骆三元经过丁阿毛一事,已是将府中的家丁大为整顿了,这两个人恐怕是新请来的。 他微微一笑,道:“请问两位大哥,骆三元骆大爷可在府上吗?” 那两个家丁互看一眼,左边之人道:“土保,还真是没有想到,居然还有人来找骆大官人的!”右边之人也满是奇怪之色,道:“这位官人,你确实找得是骆大官人,而不是来和我们家老爷来比武的?” “比武?”黄羽翔眉头一皱,想到骆三元建造这府地的时候,地契上用得便是他的名字,这么说来,这些人都是来找自己比武的!他扭头向身后的众人看去,果然一个个都是慷慨激昂、气冲斗牛,大多数人都是刚出茅庐的年青人。想来必是年轻气盛,不知道天高地厚,想要赶快成名,便来挑战黄羽翔了。 “羽郎,看来你的为人颇有问题,竟然有这么多的人寻上门来!”于雅婷轻移莲步,已是慢慢地走了过来,右手勾着马夫人,一副孝顺女儿的样子。任雨情则随在两女的身后,小白在最后面。 年青人都是爱马,练武之人更是此心尤盛,见小白如此神骏,俱是看得眼热。有几个人还想伸手去摸小白,却被小白一个后踢,将那人重重地踹到了人群之中,将附近的人一下子压倒了大片。众人吃痛,都是哼哼依依起来,场面顿时大为混乱。好在小白马儿出身,本性不恶,没有将那人给踢伤了。 有几人大怒,俱是拔出了刀剑来,向小白严阵以待,叫道:“喂,小娘子,这马可是你家养的?如此性烈,怎地不用缰绳套住,若是伤了人可要怎么办?” 于雅婷松开勾着马夫人的双手,转身道:“我家养的马,想要怎么样就怎么样!谁要你们去碰它,便是踢死了也是活该!” 众人都是大怒,只是于雅婷纵使白巾蒙脸,也是难隐天生丽质,而身材更是娉娉婷婷,宛约如仙,实是难得一见的美女,都是有些意乱情迷起来。 “哼,如此恶劣之马,留在世上也是祸害,看我齐天轮的厉害!”一个高大壮汉已是抢步疾出,轮起手中的兵器,向小白当头砸去。 黄羽翔拿眼睛一瞥,不由地“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原来那人用得兵器却是一把铁犁,五根犁爪森寒若水,倒也是颇为锋利。那人身材极壮,像足了戏文里猪八戒的扮相。 小白见有人敢冒犯它的虎威,早就是颇有怒气。如今又有人敢拿兵器咂它,更是激起了它的野性,猛然人立而起,前蹄如锤,重重地踢了出去。 “噗”地一声闷响中,小白的前蹄已是踢到了齐天轮的铁犁上,巨力狂涌之下,齐天轮只觉双手一麻,便再也抓不住手中的兵器,铁犁顿时向空中激飞而去。 齐天轮想不到一匹马也会如此厉害,竟是一下子愣住了。拿大手在乱糟糟的头发上搔了搔,五指张开,倒也颇像他原先手中的兵刃。 黄羽翔伸手一招,用纯厚的内力将铁犁从空中吸到手中,免得砸下来的时间误伤无辜。他随手将铁犁扔到一边,对两名家丁道:“麻烦两位大哥进去通报一下,便说黄羽翔回来了!” 右边的家丁迟疑一下,道:“你就是黄羽翔黄老爷?”左边之人却是一拍脑袋,道:“不错,土保,你没有看到那匹马!骆大官人不是说过吗,黄老爷的身边有匹神马,不就是它吗?” 两人都向黄羽翔行了一礼,道:“老爷,快请进府,骆大官人和几位夫人一直在惦记着你!” 他们三人的谈话之声倒也不清,旁边好些人都是听得清清楚楚,见大门打开,黄羽翔便要进府,俱是挤了过来,大叫道:“他就是黄羽翔,大伙儿可不能让他进去了!” 一时之间,群情奋然,都是向府门的方向压挤而去。 黄羽翔回头一笑,两手微张,发出一道柔和的内力,将众人都是挡在门外,道:“不知各位找到在下家中,又是为了何事?” “我们要找你比武!听说你是江湖第一高手,我就不信,我沈青会输给你了!”“对,黄羽翔,你出来,我们比划比划,输了的话,你可要将天下第一的名号让给我!”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言下都是认为黄羽翔浪得虚名,自己才是武林第一高手,只需要将黄羽翔打倒,眼前这秀美的庄园、如花似玉的美人便都是自己的一般。 黄羽翔哈哈大笑,道:“在下倒确实不配当江湖第一高手!家岳张宗师,才是武林中名符其实的第一,诸位若是想要抢夺天下第一的称号,不如去找家岳!”若是让这些一心成名的家伙每天都围在府前,还真是一件麻烦事。事关自己的清静,黄羽翔毫不犹豫地便将自己的岳父给出卖了。 众人一下子都是沉默下来,张华庭这二十余年来威镇天下,乃是中原武林的支柱,任是谁再胆大自傲,但听闻张华庭之名,还是心悦诚服地恭称他为天下第一。这些人虽然自信武功天下第一,却也不敢撩撄了张华庭的虎威。 黄羽翔暗暗一叹,心道岳父果然是当代宗师,光凭着一个名字,便能让这些自傲的年青人心悦诚服,这才是当世大侠具有的魅力! “张宗师乃是我们中原武林的泰山北斗,我们对他都是恭敬万分,岂能对张宗师无礼!黄羽翔,你要是个男人的话,就出来与我们比试比试!我们看在张宗师的面上,绝对不会为难你的!但你也要让我们拜见一下张小姐!”一个瘦高个的年青人站了出来,腰间系着一把大刀。 “对,我老齐听说张小姐乃是天下第一美人,倒要看看她长得到底是什么样子!”齐天轮身体壮实,已是挤到了众人之前,右手之上又捏着那把犁头,也不知人群拥挤,他是怎么拣到手的! 黄羽翔哈哈大笑,道:“在下虽然无事可做,但要与众位动手的话,未免也太过麻烦!不如诸位推举出一个武功最高的代表来,我便与他比试一下!若是在下输的话,便请张小姐出来,与大家见见面。” 众人面面相觑,只觉黄羽翔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若是自己处在黄羽翔的位置,要同他们几百人一一交手的话,当真是连娇妻都不用陪了。 原先那个瘦高青年道:“黄羽翔,你也太狡猾了!想要让我们自相残杀,你再坐收渔翁之利吗?” 众人这才恍悟过来,只觉黄羽翔果然卑鄙!怪不得以他那身三脚猫的功夫,也能赢得了现在的声名,更是被他骗取了武林第一美人张梦心,当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也! 一时之间,众人骂声四起,自然将黄羽翔骂了狗血淋头。众人都是来自五湖四海,骂人的话也丰富多彩,足证我中华上国不负五千年文化传承的美名,连骂人一项,也要远比他国来得精彩多变。 黄羽翔朗声道:“好,各位若是觉得这样做麻烦,在下倒还有一法!在下且出一个题目,若是众位能够同在下一样做一遍的话,在下就甘心认输!” 众人俱是哈哈大笑,叫道:“好,你便把题目说出来吧!我们定然让你诚心认输!” 说话间的功夫,府里头终是大起喧哗,一众人已是迎了出来。黄羽翔轻咦一声,原来不止南宫、司徒两女,竟是连单钰莹、张梦心诸女也是跑了过来,但冲在最前面的,却是赵海若这个小丫头。 “臭小子,你出去玩了这么多天,都不将我带上!”小丫头已是扑到他的怀中,以她的心性为人,可不会去管这里是什么场合,倒是把旁边的马夫人看得目瞪口呆,只觉这个女子大胆之至,居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一个男人搂搂抱抱,连自己的女儿跑了过来也是没有查觉。 “娘?娘!”南宫楚楚见到自己的生母,自是万分高兴,也来不及与黄羽翔招呼,已是一头扑过了马夫人的怀里。马夫人这才恍悟过来,反手搂住了南宫楚楚。女子叙情,自然是哭哭啼啼的,有她们的一套方式。 黄羽翔在赵海若的俏脸上捏了一记,道:“小丫头,你在这里有没有不乖啊?” 赵海若眼睛一瞪,道:“你以为我是你吗,整日个就知道惹事生非!我在这里快要无聊死了,每日里别提有多乖了,你说是不是,心姐姐!”最后一句话却是对张梦心说的。 张梦心行了上前,道:“是是是,你是非常得乖!若是没有把园中的假山搬到自己的卧房去,没有将湖里养满了鸭子,没有让邻居三天两头地跑过来告状,没有……那就更加好了!” 赵海若怔怔地看了张梦心一会,突然低下头来,道:“我、我真得没有你说得那么好了!” 终于又听到赵海若的名言,黄羽翔哈哈大笑,道:“好了,好了,若是我们的海若变得乖乖的话,就不是我们认识的海若了!” 赵海若嘻嘻一笑,道:“就是,臭小子虽然糊里糊涂,总算也明白一些道理。” 于谦与小虎见众师母都在与黄羽翔打招呼,自是不敢抢上前来,只是在一边看着。 见众人都出来了,任、于两女也将脸上的轻纱取下,与众女打过招呼。众人见到于雅婷时,不由得都是将脸给板了起来。还是司徒真真最是大方,知道于雅婷会来此地,必然已是得到了黄羽翔的原谅,便道:“于姑娘,我们前几天都还在说你会不会随夫君一块回来!我连你的房间都已经准备好了!” 府外诸人虽然见几女拖拖拉拉,大话家常,但这些女子都是人间难得一见的大美人,光是看着也是格外的舒服,都是没有打断她们的话头。 “喂,姓黄的小子,你不是要出什么题目,还来快快划出道来!”齐天轮是个标准的鲁汉,众女在他眼里,也只是长得不丑而已,与旁的女子倒也没有多大的分别,“张小姐在哪里,便是这其中的一个吗,长得也不怎么样吗?” 黄羽翔向众女微笑一下,又对骆三元等人道:“骆兄、刘兄,等我处理完了这些人,便同你们把酒长谈!”轻轻挣开赵海若的双手,身形一闪,已是平空消失。以单钰莹的神意修为,兀自轻咦一声,失去了对黄羽翔身形的把握。只有任雨情因为也修成了“千里一瞬间”,虽然肉眼捕捉不到他,但神意却仍是跟得紧紧的。 府外众人都是大叫起来,还以为清天白日突然闹鬼。 黄羽翔朗笑一声,道:“各位,你们可要看仔细了!”顿了顿,又道,“你们且让开些,免得被误伤了!”他说这几句话的时候极具威严,众人都是不由自主地退后几步。 众人纷纷向出声之处看去,只见黄羽翔正蹲在府前的一座高大石狮上。原来的一座已经被黄羽翔毁去,骆三元又命人又购回了一座。只是这小子见黄羽翔蹲在了石狮之上,知道黄羽翔又要打石狮子的主意,不由地苦笑一下,准备掏腰包了。 齐天轮摸摸脑袋,向黄羽翔看看,又转向他原来站立的地方,脸上满是不解之色。他的反应极慢,兀自不解黄羽翔怎得会突然出现了石狮之上。 “嘿!”黄羽翔轻喝一声,猛然翻身而起,头顶向下,向石狮落去。临到尚有半尺左右的距离时,双掌疾拍,按到了石狮的头顶之上。随着他身形的落下,整座石狮仿佛被丢到了水中,竟是奇快无比地向地中陷去。 等到黄羽翔身形一翻,重新站稳时,整座石狮已是全部陷到了坚硬无比的青石路中。 众人都是张口结舌,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眼巴巴地看着黄羽翔,一时之间,府门前已是鸦雀无声。骆三元暗暗松了口气,虽然要将石狮从地中取出颇费功夫,但总比重购一只要来得便宜好多。 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喘出这口气,只见黄羽翔突然在地上拍了一掌,大叫道:“起!”地面突然一阵抖动,“嗖”地一声中,刚才陷进地中的石狮子竟然被巨大的力道震上了天空。 黄羽翔大吼一声,双掌连拍,连环十余掌,俱是打到了石狮之上。“嘭”地一声大响,整座石狮突然暴裂开来,竟是化作了一团粉末,纷纷飘散落下去。 在众人连声音也不出的惊讶中,骆三元大叹一声,该花的钱还是逃不了啊!
过了好半晌,众人这才恍悟过来,“哎哟哎哟”得连连呼痛起来。虽说练武之人皮粗肉厚,讲究气节,绝不轻易出讨饶之言,但这些碎屑打在身上,也忒痛了些! 众人对黄羽翔都是又惊又惧,齐齐退后几步,这才知道黄羽翔声名急窜,隐隐有继张华庭之后,武林第一高手的架势,乃是他确实有几把刷子,非是靠着张华庭的光系! 齐天轮走到黄羽翔的跟前,对着他上下一阵的打量,嘴巴里啧啧啧地也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 骆三元排开众人,也是走了过来,没好气地道:“大哥,你已经回来了,这个园子我算是交给你了!若是你想再添个石狮子的话,那就要自己掏腰包,我可不管了!” 他虽然出手极为大方,但身为生意人,该算计的地方却是特别小气。 赵海若突然从骆三元的身后冒了出来,道:“臭小子,你的武功又有了几分长进嘛,要不要跟我比划比划!” 黄羽翔虽是个大男人,但被齐天轮以一种他在看到自己几个妻子的时候才会露出的目光盯着,心中却是大大地发毛,忙走到骆三元的身边,哈哈大笑道:“骆兄,咱们兄弟一场,这些小钱你也要跟我计较吗?”微微侧头,又向赵海若道,“跟你比划又没有什么好处,你想要比试的话,不妨去找莹儿,保证你会满意!” 赵海若嘻嘻一笑,抢在骆三元的前头道:“单姐姐一打起来便六亲不认,我才不和她打呢!喂,你若是打赢我的话,我就把这几天弄到的好东西分你一点!” 骆三元虽然被赵海若抢过了话头,但他知道赵海若的厉害,绝不敢对她有所抱怨,等她说完才道:“不行,亲兄弟也要明算账!没有银子的话,一切都免谈!” 齐天轮像是被线牵着一般,黄羽翔抬步走路,他也跟着前进,依旧将两只眼睛盯在黄羽翔的身上。 黄羽翔轻咳一下,假意没有看到齐天轮的目光,向众人道:“各位好汉,可有人愿意试试在下所出的题目吗?”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心中绝不会承认自己会输给黄羽翔,这几下子只是说明这小子力气大些而已,但却是没有一个人能够依葫芦画瓢,重复黄羽翔的所为,都是摇了摇头。 黄羽翔哈哈大笑,道:“各位,所谓天下第一的名号只是一个虚名而已!天下能人异士甚多,草莽之中也多英杰,想要真正做到天下第一又谈何容易!但此时外侮犯边,蒙古、高丽正蠢蠢欲动,想要重掌中原!凡我热血汉子,该当奋战沙场,可不是在这里争什么天下第一!真正的男子汉,便应该保家卫国,就算没有‘天下第一’这个头衔,沙场归来,又有谁不伸出大拇指叫声好汉子呢!” 众人都是露出意动之色,好些人却道:“蒙古鞑子还敢来打我们吗,他们不是已经被徐达公给赶到塞外去了吗?” 黄羽翔暗暗摇头,这些人消息蔽塞,浑不知眼前形势的恶劣!以眼前大明朝的国库空虚,要对付两朝联兵,还真是颇为困难。他扬声道:“各位好汉,前些日子在雁荡召开武林大会,天下英雄已经商定于下个月二十齐赴边关,共抗强敌!当朝大皇子殿下还许下重诺,谁能够斩杀最多的敌人,便可以获封为‘护国大英雄’!” 众人一听,都是心中大为意动。眼前这黄羽翔虽然不知道他武技如何,但凭着他那浑厚的内力,自己恐怕一剑递出去,便要被他压成一片肉泥了,要从他手中夺得“天下第一”的称号看来是不可能的了!但要杀几个蒙古鞑子还不容易吗,刷刷刷几刀过去,还不是杀得他们哭爹喊娘,这“护国大英雄”自己可是当定了! 黄羽翔知道已经将这些人战火给转移了,便笑嘻嘻地道:“各位,此时将近中午,大家想必都有些饿了!在下又不知家中尚还有如此多的好汉在等着,让各位白白折耗了这么多的日子,便都请到府中一叙,以作陪罪!” 武林中人多是心性爽快,见黄羽翔如此知情达义,都是大感心中高兴。只觉这小子虽然武功不怎么样,但为人还是颇为上路,此等汉子还是值得一交的! 黄羽翔向骆三元使了眼色,后者立时道:“各位,请随我到大堂一行!嘻嘻,我家大哥要与几位夫人叙叙旧,恐怕没有多少时间招待大家!”他当先领头,带着诸人往府内走去。 一众人都是进到了府内,单钰莹几女反倒迎了过来。张梦心轻笑一下,道:“大哥,你现在怎得变得如此忧民爱国?若不是心儿对你已经大为了解,还道你真得是为国为民的仁义大侠呢!” 单钰莹格格娇笑,道:“这小子,肯定又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故意耍宝给人看的!” 黄羽翔摇摇头,道:“唉,我还真是可怜,原来竟没有一个人了解我!” “夫君定是想尽早解决那些蒙古和高丽人,从此以后,我们一家人便能在一起过日子,再也不用理旁的事情了!”司徒真真始终相信黄羽翔是个一心为她们着想的好夫君。 黄羽翔哈哈大笑,将司徒真真搂到怀中,道:“还是我的真真最是了解我!等解决边关之事后,我们一家便可以不理世事,整日个过着神仙也似的日子,高兴的时候,便去各地走走,做些惩恶除奸的好事!” “顺便也给我们再添上几个姐妹?”单钰莹接口道,“就知道你这个小子没安什么好心肠!听张妹妹说,问剑心阁多是美女,我想你这个家伙肯定不会只带一个任姐姐回来吧!” 还真是被她猜中了,虽然自己极为收敛,但还是“勾搭”上了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此事可大可小,小,则众女一笑了之,权当儿戏;大,则可能群雌粥粥,大起兴师问罪之意,以为他连那么幼小的丫头都不放过。 他忙扯开话题,道:“你们不是都在金华吗,怎么现在就已经过来了?还有绮思跑哪去了,怎么没有和你们在一起啊?” 单钰莹俏脸一红,赵海若却是大声说道:“单姐姐说家里待着无聊,跟单伯伯吵了一通之后,我们便到这里了!林姐姐说她要嫁人是件很麻烦的事情,要先回京中,求皇帝老头答应这桩婚事!” “无聊”恐怕是假的,到苏州的话,便可以与黄羽翔早些个见上面。黄羽翔自然知道这个娇妻的心思,腾出右手,将单钰莹也搂入了怀中,道:“好了,我们还是先到府中去吧,一直把那些人晾在里边,也颇是不好意思!” 于谦和小虎这时才敢挤到前面来,道:“师父,你回来了!” 黄羽翔眼睛一瞪,道:“这两个家伙是谁啊?” 赵海若立时双手插腰,拦在于谦与小虎的身前,道:“我就说臭小子懒惰成性,怎么可能收你们两个人做徒弟!哼,你们是不是奸细,快点老实交待!” 见到赵海若这副凶巴巴的样子,于谦小虎都是浑身一激灵。于谦忙道:“师父,我是于谦,他是小虎,你不是在十几天前已经收我们为徒了吗?”看他那副急欲辩解的样子,两人的脸上又都是惊恐不已的表情,便知道赵海若这几天绝对将两人整得够呛,连小虎这个粗鲁的家伙,都是掩不住的害怕之情。 黄羽翔嘻嘻一笑,道:“原来是你们两个,怎得不早点说呢!” 任雨情不忍他做弄两人,道:“羽郎,他们两个这么尊敬你,你却还要如此做弄他们,实是太让雨情失望了!” 于谦忙道:“师父只是和我们开玩笑,不是有意寻我们的开心!” 黄羽翔大笑,道:“咱们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可怨不得谁啊!” 半天没有说话的齐天轮突然走了上来,直直行到黄羽翔的身边,伸出一只毛茸茸的大手便要向黄羽翔的胸口摸去。 黄羽翔虽然一直同众女调笑,但对这个家伙却是半分也没有放松警惕过,见他伸手袭来,忙用右手曲指一弹,打出一道劲力,迫得他倒退了三步。 齐天轮的双眼之中满是疑惑之色,道:“你到底是不是人,怎么可以从那边一下子跑到了这里?”原来他的思维还一直停留在黄羽翔不可思议地从府内一下子跃到了石狮之上,想了半天,仍是觉得他大有鬼相,非要摸摸他的身体,才能确定他到底是不是人! 众人都是大笑起来,小虎脑子笨拙,浑不知发生了何事,不过见众人如此,也是跟着大笑起来。 黄羽翔知道这种人性子单一,若是自己认定这个世界上没有鬼,便是鬼怪出现在自己面前,也只会以为自己眼花而已。他笑道:“我自然是人了!好了,府里头已经备下美酒好菜,你还不赶快进去,再晚些的话,都要被别人吃掉了!”既然他不喜女色,那便应该贪杯好吃了! 果然,齐天轮大露紧张之色,向众人看看,抬步便往府内奔去。倒真是生怕去晚了些,被别人将吃得全部抢了过去。只是他心中仍是担着黄羽翔到底是不是人的念头,走出几步后,还不忘回头向黄羽翔看上几眼。 “哎呀,我的肚子也饿了!”赵海若抚了抚小腹,道,“快点快点,小绿煮的菜可千万不要让他们都给吃了!”看她那副架势,还颇有将齐天轮拦下,自己抢先进去的意思。 黄羽翔伸手将她给拦了下来,道:“他们有三百多号人,府里头应该不会准备这么多的饭菜,骆兄定然会到酒楼中去订来饭菜,你就放心好了!” 赵海若这才如释大负,伸手挽着任雨情,道:“任姐姐,你们从大老远回来,可有没有给我带些礼物回来啊?”两女并肩而行,已是向府中走去。 黄羽翔微笑一下,对众女道:“我们也进去吧!”牵着单钰莹与司徒真真的纤手,也向府中行去。张梦心瞥了于雅婷一眼,突然轻哼一声,跟在了黄羽翔的身后。 于雅婷毫不以为杵,知道自己想要融入众女之中,可不是一朝一夕便能达成的事情。她走到尚在哭哭啼啼的南宫楚楚母女身边,道:“干娘,我们还是先进府吧!外面风大,你可要小心着自己的身子骨!” 马夫人这才想起自己光顾着同女儿叙旧谈话,可把众人都给忽略掉了,忙伸手在眼角擦了一下,道:“好,好,我们先进府中去!” 南宫楚楚却是一怔,道:“娘,她是你的干女儿?你怎么会认她做干女儿的?” 马夫人自然不会说出自己乃是怕她不够貌美,恐受了黄羽翔的冷落,这才给她团结了一个闺中密友!她轻笑一下,道:“邪婷这孩子又乖巧又漂亮,我能有这个干女儿,可是极大的福份!” 南宫楚楚气得轻哼一声,想不到于雅婷竟会使出这一招来,碍着母亲的关系,自己可怎都无法再在她能否嫁入黄家持反对的立场了,大不了就是中立而已!但在阶级斗争如此明朗的内院,中立就等于是投降主义嘛! 于雅婷淡笑一下,在左边扶着马夫人,搀着她便往府中走去。南宫楚楚无奈,也只好在另一边挽着自己的母亲,心中暗暗打定主意,若是于雅婷同自己说话示好的话,绝对半分也不睬她,让她自讨没趣。 谁知于雅婷却是一声不吭,从府门口一直走到内室,偏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反倒让她大感不适应。殊却不知,于雅婷的媚功已臻大成,对人性的把握当真是细微入至,哪有不清楚她心中所思的道理! 骆三元办事效率极高,已是安排了家丁到松鹤楼、黄四酒家去订购酒席过来。将诸豪安顿好后,又命人在内室中摆下了酒菜,只待黄羽翔诸人入席了。 大家都是自己人,自然无需客气,纷纷坐了下来。除去林绮思,黄羽翔夫妇共有八人,再加上李梓新与赤莲香、刘恒、骆三元、马夫人,倒是有十三人之多,坐得颇是拥挤。不过人多也有人多的热闹,酒席上觥筹交错,极是热络。 席间说到黄羽翔这次的问剑心阁之行,听到文长老阴谋暗算他们时,都是大捏了一把冷汗,闻得莫长老慷慨赴义,勇救魏雅心时,又惜叹不止。赵海若听得神迷不止,不停地责怪黄羽翔没有带她一块去,只是虽然抱怨不已,但嘴里吃菜的动作倒是半分也没有停下,直让众人不得不说个服字。 事关黄羽翔自身的安危,他自然不会将雯雯一事给说了出来。况且他总以为这只不过是小姑娘的一时兴起,当不得真的,也没有真得往心里去。好在任雨情也配合默契,没有将此事给抖落出来。 说来说去,终是将话题扯到了于雅婷的身上。不过这女人倒也聪明,见事情快要扯到自己头上来的时候,便抢先道:“各位姐姐,雅婷以前确实为了修练武功才去接近羽郎的!但这些日子以来,雅婷已经认识到,若是没有羽郎,雅婷便等于没有了生命一般!整日个恍恍惚惚的,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做些什么!虽然我害过羽郎,但我只是一时糊涂,被权力冲昏了头,请各位姐姐就原谅雅婷吧!” 李梓新几人是事不关己,自然高高挂起,免得成了黄羽翔的替罪羊,日后被诸女怪罪!马夫人却道:“妾身是楚楚的母亲,便托大叫你们一声侄女!雅婷这孩子从小就没有父母,性子难免有些孤僻,不过她既然已经知错,各位侄女还是给她一次机会!各位侄女将心比心,若是你们也不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到底会有多难过呢!” 于雅婷在归途中曾经给马夫人略略提到自己的身世,便是希望她在这种时候替自己说情。果然一番功夫没有白费,马夫人当仁不让、慈悲为怀,冲到了战线最前列。 众女一时都是措手不及,想不到于雅婷竟然先下手为强,埋下了马夫人这颗棋子。不过她们愈是深爱黄羽翔,愈是能够体会到不能与自己心爱之人待在一起的寂寞痛苦,不免对于雅婷稍稍收起了一些厌恶之心。 黄羽翔身为当事人,自然不能沉默以对,微咳一下,道:“雅婷已经诚心改过,能够将岳母平安接来,大部份都是雅婷的功劳!大家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便给雅婷一次机会吧!真真,你说呢?”强大的敌人必然要从内部瓦解,司徒真真心肠最软,该是一个突破口。 果然,司徒真真微微一笑,道:“只要雅婷真心诚意地对夫君好,真真自然没有意见!” 单钰莹轻哼一下,道:“只怕她现在如此可怜兮兮,日后却又要反脸相向!” 于雅婷楚楚动人地微笑一下,道:“师妹,我们日后成了一家人,又怎么会害了大家呢!况且,我腹中已是有了羽郎的骨肉,难道要让这个无辜的孩子从小便没有父亲吗?” “只消将这孩子生下来交给我们,便不会没有父亲了!至于母亲,这么多的人在这,难道还挑不出一个来吗?”虽然众女心中都有此意,但此等绝情之话却是难以出口,面面相觑之下,最后都是将目光放到了单钰莹的身上。毕竟兹事体大,这个还要黄羽翔的正妻说了算。 赵海若终是停下了嘴巴,心满意足地抚了抚肚子,道:“人多一点好啊,那样子多热闹!心姐姐,你说是不是?” 单钰莹犹豫再三,终是道:“好吧!只消你真心实意对小贼好,我们便当你是亲姐妹一般!不过,你若是敢欺骗我们的话,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于雅婷大喜,忙道:“各位姐姐,雅婷必然会一生一世对羽郎好的!”从她脸上的笑容来看,这种欣喜绝对是出自内心深处,可不是能够做作得来。 黄羽翔哈哈大笑,道:“好了,既然大家都是一家人,便不用如此拘谨!来,刘兄,我敬你一杯,祝你早日也能够寻得佳偶!” 刘恒举怀相迎,朗笑道:“在下醉心武道,实是无心成家,黄兄的美意,在下就心领了!干!” 黄羽翔哈哈大笑,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后,又对李梓新道:“李兄弟,我希望弟妹早生贵女,嫁给我家的小子!” 李梓新还没来得及说话,赤莲香便抢着道:“我肯定会为李家添上一个男丁的,你家的闺女才要嫁到李门来呢!” 众人都是微笑不已,原本因于雅婷一事而搞得有些尴尬的局面顿时又打了开来。黄羽翔与李梓新碰了一杯,道:“好,若是李兄弟能够如此神勇,生下个白胖小子的话,只要我有女儿,便肯定将她嫁进李门!” 诸女齐齐啐了一口,俱是怪黄羽翔口无遮拦,说些疯言疯语。赵海若却是嘻嘻一下,道:“若是小不点的儿子也像他一般高的话,我可不要把女儿嫁给他!” 赤莲香顿时大不服气,道:“若是你的女儿也像你这般脾气的话,我才不要她做我们家媳妇呢!” 赵海若俏脸微红,道:“你这么夸我,我会不好意思的!” 赤莲香大感无奈,只是心中暗暗打定主意,即使自己的儿子一辈子娶不到妻子,也绝不能要赵海若的宝贝女儿!若是有媳若此,自己非得被她气得天天吐血不已。 酒足饭饱,黄羽翔便与刘恒等几个男子都大堂去,激励一下众人,让他们勇赴沙场。他口才甚好,百般地激起众人的热血,让这些年青气盛的家伙恨不得立刻找上几个蒙古人来打上一场。 将这些一心成名的家伙送走,黄羽翔便回到了内院,与诸女好生叙旧。诸女与黄羽翔又有好些日子未见,自然是热情如火。好在几女虽然表面上接受了于雅婷,却也没有一下子热络到与这个昔日仇人同床共枕、共侍一夫的程度,让黄羽翔得以勉强应付过来。 两天之后,林绮思也赶了回来,并带回了圣旨一道。因黄羽翔缴匪有功,特封为神武大将;平靖公主已到适婚之龄,特赐婚于黄羽翔,命两人完婚后,便进京面圣。 黄羽翔暗暗叹服林绮思神通广大,这朱棣连他的面也没有见过一回,便肯将宝贝女儿嫁与了他!当问到这个傲气公主时,林绮思嘻嘻一笑,道:“你还说呢,父皇自然不肯将他这个最珍爱的女儿嫁给你这个不名一文的江湖客了!谁叫人家喜欢你,天天在父皇面前说你的好话,又绝食抗议!连母亲都站出来为我说话,这才让父皇勉强答应下来!为了你,我可是瘦了好几斤呢,你道这件事情容易办吗?” 黄羽翔坏坏一笑,道:“真得吗,那我可要好好摸摸,你这几斤肉都瘦到哪里去了!”一双大手抚了上来,专拣她敏感的地方摸去。在海上的那些日子,虽然两人不曾真得销魂,但黄羽翔早就逞足了手足之欲,对这个女子的身体可是无比的了解。 林绮思十余日未见他,原就有些春心荡漾,被他这么一抚,如同天雷勾动地火,情欲顿时一发而不可收拾。好在黄羽翔想到随同林绮思前来的诸人都在门外,两人若是真个在里边搞出点什么花样来的话,恐怕便要被众人听得清清楚楚,况且离婚期又只有半月,便强行克制下来,只是将她轻吻一番,没有再做进一步的举动。 随后十余天,他便无事可做,正好在园中练练武,教诸女“千里一瞬间”的心法,以打发日子,静待婚期。只是众女愈是临近婚期,越是害羞,到了十二月的时候,竟是见着他就躲。只有赵海若一点嫁人的觉悟也没有,整日个还是嘻嘻哈哈,到处胡乱捣蛋。 还好这丫头最近对于谦和小虎颇感兴趣,每天都以恶整两人为乐,让黄羽翔放心不少。虽然师徒一场,但却也只能暗暗报以同情,哪肯惹祸上身。
浪风与梅若雪原比黄羽翔先回苏州,只是一直都是住在梅家,过了几天之后,才到拙政园与众人相会。因是早已约好,连着李梓新与赤莲香在内,三对新人要同时成亲,这些天自然要预先练习安排。 方巧巧对谁都是温温柔柔的,可是见到骆三元的时候,却不知怎得脾气就是大得要命。好在骆三元铁了心地软磨硬泡,终是让人家答应与他先订亲,真正洞房花烛,还要等找到她的弟弟之后。 初六的时候,一代宗师张华庭终于到场。 武林中人或多或少都受过张华庭的好处,见他亲临拙政园,都是向他恭敬行礼。年青些的,都是争相一睹宗师的风采。 得知任雨情已被魏雅心正名,承认了这个女儿。张华庭便当着众人宣布,任雨情乃是他的女儿,任雨情实为张雨情! 众人都是大愕,想不到张华庭竟然与神秘莫测的问剑心阁颇有关联,还生下了一个女儿!有些人虽然在心中大叹张华庭枉为一代宗师,却是行为不检,居然还有一个私生女。但更多的人却是大声鼓掌起来,恭祝任雨情能够认祖归宗。 司徒真真早就派人去延请自己的父亲与两位大哥前来参加婚礼,虽然小妮子先斩后奏,但司徒远清见女儿被黄羽翔迷得如此死心塌地,也只好同意了这门婚事。好在黄羽翔如今已是武林中第一流的人物,将女儿嫁给他,也没辱没了她。 单定坤在初六的那天也到了苏州,见了单钰莹之后,自然将她狠狠地骂了一通,怪她连这几天都忍不住,已是住到夫家,实是让他大为丢脸。不过,他也只有这么一个女儿,骂了几句之后,便吩咐成婚后要好生相夫教子,再也不能舞刀弄枪,丢了单家的脸。 朱棣自然不会跑到苏州来参加婚礼,但却派出了一支三百多人的送亲队伍,领头的居然还是礼部尚书,排场之大,在众女之中稳占第一。 见众女都有父亲到场,南宫楚楚大是羡慕,但南宫明远已是与黄羽翔彻底闹翻,怎都不会来参加这场婚礼,让她大感闷闷不乐。好在尚还有马夫人在,还兼任了于雅婷父母方代表,让两女不至于太过尴尬。 初八的时候,拙政园到处扬溢着喜悦的气氛。因为黄羽翔的新娘众多,因此也无法按照规矩,将八女一一迎进门内;而赤莲香的家乡远在塞北,更是无法迎亲;方巧巧更是逆臣之后,连姓名都是无法告人,便打了个折衷,改为让十女待在东城口,由黄羽翔与李梓新、骆三元将她们迎到府内。至于浪风则好办多了,只要拣个吉时去梅府接人便可。 黄羽翔喜气洋洋,穿着大红喜服,倒是更增英挺之气。而李梓新本是金童一般的帅小子,穿上喜服之后自然更见英挺,前来参加婚礼的颇有些女眷,都是对李梓新注目而视,年纪轻些的已是眼露爱慕之色。因是知道黄羽翔风流成性,未来之前,这些女人的父亲丈夫都曾警告过她们,绝对不能盯着黄羽翔看,否则便要成为像张梦心一般的花痴女子。岂料防得了初一,却是躲不过十五,李梓新的英俊更在黄羽翔之上,年轻女子情窦初开,最是容易被李梓新这种卖相极佳的男人吸引。 只有骆三元原就是粗犷之人,穿上喜服之后倒是有些不伦不类,原本他也是英气勃勃,但与黄、李两人站在一起,顿显大为失色。搞得他连声叹气,暗悔与众人一同成亲的主意来。 吃过午饭之后,三人便骑马向城东行去,一路乐器奏鸣,丝竹纷纷,迎亲队伍几有半里之长。好在拙政园离城东不过两三里路,诸人虽然走得极慢,但不消多时,却也已经到了地头。 十座大花轿一字排开在城墙的附近,虽然如此做法大为影响路人通行,但无论是单定坤,还是林绮思的公主身份,都足以让有异议的人闭口不言。大街上人头涌动,将整个东北街挤得水泄不通。苏州城虽是富饶,但却从来没有公主嫁过来的先例,整座城倒是有半数的人出来看热闹了! 九个红布蒙头的女子正各自站在轿边,只等新郎倌将她们送进轿内,便可以回到府中拜堂成亲了。黄羽翔微微一笑,长久以来的心愿终于达成,自然让他欣喜不已。只是他的笑容才绽出一半,却是立刻变成了苦笑,不对啊,十顶轿子,怎得却只有九个新娘? 不用想也知道,会在婚前干出这种事情来的,也只有赵海若这个小丫头了。 黄羽翔心中惴惴,也不知这小丫头又要干出什么花样来,只是时辰已到,唱礼官已是示意三人前去请新娘入轿。众人见居然少了一个新娘,俱是大为惊奇,想道自己看过别人成亲不下几十次,但临阵逃脱的,却也只有这么一回了! 李梓新与骆三元都向黄羽翔看来,目光中不无警惕之色,显然也知道离开之人必是赵海若无疑,生怕她躲在暗处,又要搞出什么名堂来。 黄羽翔一咬牙,道:“是福不是祸,想躲也躲不了!况且今天是咱们的大好日子,岂有打退堂鼓的道理!” 李、骆两人齐齐点头,都是一副豁出去的表情,三人齐齐抬步,向轿子走去。 十顶轿子中,方巧巧和赤莲香的轿上分系着紫、黄色的丝穗,而单钰莹几女轿上的丝穗则是粉色的,以做区别。不然的话,若是迎错了亲,可就要闹出大笑话了。 迎亲队伍都是停在了三人身后,与十顶轿子离了大约有三十余步的距离。三人小心翼翼地走出十余步,终是有些放下心来。想到待会将心爱的女人送进轿内,从此之后,便可以正式结为连理,都是心头大热。 适正此时,突然脚底下一震,整个路面一下子直往下陷。 这一下当真是变生肘腋,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身体却已经开始往下落去。好在三人都是修为极深之人,俱是不慌不乱,强提一口真气,借着脚下微许的力道,已是腾空而起。 “格格格”,一声娇笑传来,一道雄厚之极的掌力向三人猛袭而去。这一记偷袭掌握的时间极佳,正好趁着三人借立跃起的空隙,让他们的力道要分散不少。 李梓新与骆三元都是大喝一声,齐齐吐掌迎出,“轰”地一声中,仿佛平地起了一声惊雷,两人的身形在空中突然一颤,俱是直往下落。他们的内力虽然不差,但比起底下的偷袭者来,却是要逊色好多,况且仓促跃起,难免真气失纯,被那人一击即败。 黄羽翔的内力之深厚,足可名列天下前五,虽然情急跃起,但真气却是流贯自如,“啪啪”两掌迎出,直向下陷的洞中击去。 “嘿!”底下传出一声娇叱,十来道掌力铺天盖地地向他劈来!那人占着脚踏实地的便宜,当真是大有优势。 黄羽翔真气流转,也劈出七八掌,将那人的力道化去。只是经过这么一番比拼,他再也控制不住身形,直直地往下落去,掉进了洞中。 他们这几下拼斗当真如兔起鹘落,快捷无比,等到黄羽翔身形落到坑中的时候,路面才完全塌掉。纷纷的灰尘齐扬中,众人都是情不自禁地往后退却几步,丝竹之声顿时戛然而止,所有人面面相觑,俱是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这个坑长有八丈,宽也有两丈,只是灰尘太多,也看不清到底有多深。 “格格格”,随着娇笑声响起,一条紫色身影突然从坑中跃了出来,轻轻巧巧的落到了地面之上。看她那副得意无比的嘴脸,不是赵海若又有何人。 三个大男人也从坑中跃了出来,俱是向她怒目而视。赵海若轻轻吐了一下舌头,从怀中取出一块红布,往头上胡乱一遮,道:“师父说了,成婚之后便不能作弄自己的丈夫,所以今天要赚足本来!” 施施然向自己的轿子走去,本来还想钻过去的,亏得旁边的轿夫劝止,这才不甘不愿地站在了轿边。 众人都是大感好笑,想不到居然有如此顽劣的新娘,还真是大开了一回眼界。一时之间,众人都是大笑起来,此时乐器之声重又响起,“嘀嘀嗒嗒”地吹奏起来。 这深坑下面乃用木架支撑,上面覆以泥土,若是不将木架抽走的话,也能吃得起极大的份量。赵海若早就埋伏在地下,只等三人踩上,便将木架以内力震碎,让三人掉落到坑中。 虽然不会在洞中伤着,但一身干净的衣服却满是灰尘,红衣的喜服立刻变成了灰色。三人俱是灰头土脸,如同三只钻地鼠一般。 互看一眼,三人都是为对方的狼狈相引得大笑起来。唱礼官主持了近百个婚礼,但如这般的新娘,倒还真是头一回遇到,一时也忘了说话,过了老半响才道:“新郎掀轿帘,请新娘入轿!” 三人重振旗鼓,复向轿前走去。李梓新与骆三元都比较省事,只需掀一次轿帘便可。但黄羽翔却是要掀八次之多,他从左边开始,头先一人自然是单钰莹了。他低声道:“莹儿,从今日起我们便是明正言顺的夫妇了!以后,你一定要严守三从四德,做我黄家的好媳妇,可不能再如此霸道!” 单钰莹由他扶着钻进了轿中,轻啐道:“死小贼,想要我听从你的话,一辈子休想!是不是嫌海若刚才整得你还不够惨,想要我也给你点厉害瞧瞧?” 转到张梦心处,黄羽翔道:“心儿,以后少与莹儿联合起来对付我,不然的话,我可就不喜欢你了!” 张梦心嘻嘻一笑,钻进轿内,道:“大哥,你主外,单姐姐主内,这内院之事,还是要单姐姐说了算!” 无奈地走到第三顶轿处,将任雨情也送进了轿中,黄羽翔道:“雨情,今日我们终于正式结为夫妻,你可高兴吗?” 任雨情虽然红布蒙头,看不到她的神色,但黄羽翔还是感觉到她向自己白了一眼,娇声道:“唉,从此以后,雨情便不再是个自由无拘之人,真是有些不舍!” 心头大寒,生怕这向来修道的女子突然改变心意不嫁他,忙走到第四顶轿子前,将林绮思送进了轿内,道:“绮思,今天晚上你可甭想睡觉了!” 林绮思吃吃一笑,道:“倒要见识一下你的本事!”果然奸夫淫妇,天作之合。 再到第五顶轿边,黄羽翔道:“真真,你可是我最喜欢的宝贝了,以后一定要帮着夫君!” 司徒真真坐进轿中,轻笑道:“夫君,单姐姐她们其实都很听你的话,只是有时候会唱唱反调而已!只要你一板起脸来,她们还不是都听你的!” 复又走到第六顶轿子处,黄羽翔道:“楚楚,我一辈子都会像今天这般爱你的!” 南宫楚楚道:“嗯,大哥,我一定会为黄家生个男丁!”众女竞争激烈,若是能生下黄家长子,当可稳立不败之地。 到了第七顶轿边,黄羽翔嘻嘻笑道:“想不到莹儿她们这么好说话,居然这么快就同意让你嫁给我了!” 于雅婷轻哼一声,道:“还不是每次都会给我颜色看,等过了今天,就要让她们瞧瞧我‘十媚惑天’的厉害!” 黄羽翔暗暗心叹,也不知道娶进了这么一个精通盅媚之道的女子究竟是福是祸!慢慢踱到第八顶轿边,还没有说话,便听赵海若道:“臭小子,我来扮新郎,你来演新娘,不如我们调着玩怎么样!遮着这块布,嗯,闷也要闷死了!” 一声不吭,黄羽翔赶忙将这个妮子一把推进了轿中,生怕她又想出什么鬼花样来。 在唱礼官的吆喝声中,十顶轿子齐齐抬起,鱼贯而行,小心翼翼地避过深坑,这才大踏步地走了起来。 黄羽翔知道赵海若这丫头绝对耐不住寂寞,特地跟在了她那座轿子的旁边。果然,才行不过百余步,这小丫头便从轿窗中探出头来,道:“臭小子,里边太无聊了,不如你进来陪我!” 黄羽翔忙把她的脑袋给塞了回去,道:“喂,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待在里边,否则的话,我让小绿三天不给你做菜吃!”所谓打蛇要打七寸,要是想要将这个妮子痛揍一顿的话,她还以为别人要同她练武呢。惟有以吃作为惩戒,才能让她束手就擒。 赵海若闷哼一声,恼道:“哼,对我这么凶,我可不要嫁给你!” 黄羽翔嘻嘻一笑,道:“花轿都上了,还怎么个不嫁法!” 赵海若气来得快,消得却是更快,道:“臭小子,你为什么不肯到轿子里来!哦,我知道了,你是屁股太大,坐不进这里来!” 黄羽翔干笑一下,不过只要赵海若不给他再添乱,便也由得她去了。 一路敲锣打鼓,将花轿抬回了拙政园,总算将迎亲一事圆满解决。赵海若这妮子进到府中之后,立即溜到了厨房,吩咐小绿煮些好菜给她。万一黄羽翔真得要实施惩戒,自然要先吃出本来。 浪风也将梅若雪迎到了府中,梅望春与单定坤本该成为姻亲,却不料会在这种场合下见面,都是有几分尴尬。不过两人都是久经场面的老狐狸了,随便寒喧了几声,便如同没事人一般了。 到了傍晚,便开始拜堂成亲。苏州知府亲临拙政园,充当主婚人,而许笑天则当了黄羽翔的父执辈。四对新人却是有十五人之多,场面倒真是颇为壮观。 拜过天地,敬过男女双方的双亲,便将新人送入洞房。四个新郎倌复又出来,向百来桌的嘉宾敬酒。四人之中,惟有李梓新不擅饮酒,喝了几杯之后,便只是举杯示意,不再往肚中灌去。 一番酒菜之后,众人便要去闹洞房。但骆三元只是与方巧巧订婚,这个洞房自然是闹不成的。李梓新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若是闹他的新房,估计有没有小命从房中出来还是个问题,都是不敢向他的房中拥去。 所有的矛头便集中了黄羽翔与浪风的身上,况且张梦心乃有武林第一美女之称,众人尚还有些好些人未见过“无双玉女”的佳容,十个人中,倒是有八个是挤到了张梦心的闺房中。 好在折腾了良久,众人都是退出了内院,纷纷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勉励黄羽翔奋勇作战,早得贵子! 黄羽翔终于得喘一口大气,心道成个婚可真是累人,简直比拼斗百来个一流高手还要来得累些!烦恼过后,自然想起了今晚乃是自己的大喜之日,顿时又高兴起来,跑到众女的房间,去揭新娘的红盖头,喝下交杯酒,完成最后的一道步骤。只是行到赵海若的房间,却发现这丫头早就消失无踪,估计在拜堂时憋得发慌,这当儿又不知跑到哪里去玩了。 依着他的本意,便要让八女待在一个房间,然后联床大战。可惜众女都说成婚的第一晚要留下一个完美的回忆,非要待在各自的房间,等黄羽翔前来宠幸! 所谓双拳难敌四手,黄羽翔一个人自然斗不过众女的七嘴八舌。只好按照顺序,一一行到众女的房中。 首先去的话,自然是单大妇的房间。谁知单美人却道自己身为大妇,自然要有大妇的风度,让黄羽翔先去其余诸女的房间。跑到其他房间,却都道单姐姐与他情深意重,相识最深,怎都不敢僭越。 如此再三,竟是让黄羽翔落得个无处容身的地步。他心中无奈,只好坐到了院中的台阶上,无聊地看起星星来。看到浪风与李梓新房中的灯火一一熄灭,心中不由得大是羡慕。 只是羡慕的时间还没多长时间,便听浪、李两人的房中响起了两声尖长的叫声,随即便听两个大男人大叫道:“赵海若,你给我记着!” 他虽然不知两人的房中发生了何事,却也知道必定不是什么好事。才思索这小丫头又搞了什么鬼时,却听几声微微的破风声传来,赵海若已是跃到了他的身边,学着他一般坐了台阶上。 “你又做了什么好事?”黄羽翔嘻嘻一笑,想道自己落得个无处容身的下场,见浪风与李梓新遭点不幸,顿觉心中的郁结解开了不少。 赵海若将大眼睛眨了眨,道:“我到虎丘山挖出了几条大青蛇,放在了他们的被中,嘻嘻,梅姐姐和赤姐姐真是胆小,不就是几条蛇吗?” 此时蛇虫都已经开始冬眠,若是没有太大的惊动,一般不会醒来。是以四人虽是武功颇高,却也没有发现有异,直到在床上折腾出了较大的动作,这才将青蛇惊醒,将四人都是吓了一跳。 黄羽翔扭头看着赵海若,只见月华如水,照在她的脸上,反射出如同美玉一般的光辉,说不出的慑人心神。两只大眼睛闪动着灵动的光芒,清澈得如一汪清水,见他盯着自己,赵海若露齿一笑,道:“想要同我玩亲亲吗?” 将她娇俏的身子拉到自己怀中,黄羽翔低下头来,用火热的双唇将她柔软的小口给封了起来。所谓新郎都有三把火,黄羽翔娇妻八人,那便有三八二十四把火了,岂不是烧得连眼睛都快要冒出火来了。 赵海若回吻过去,嘴巴里居然还在格格格地笑个不停,显得极为心不在焉。 黄羽翔大恼,道:“喂,你专心点行不行?” 小丫头道:“你说梅姐姐和赤姐姐现在在做什么?” 黄羽翔在她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道:“他们现在在做的事情,我们两个也在做啊!” 赵海若怕痒,已是格格格地娇笑起来,道:“你怎得知道的?” 黄羽翔哈哈大笑,长身而起,将她也抱了起来,道:“你若是不信的话,明天可以去问问她们啊?” 赵海若将双手环着他的脖子,眨了眨大眼,道:“为什么要明天才去问她们呢?我现在就去!”嘴里说着,身体也开始挣扎起来,大有摆脱黄羽翔,真得去看个究竟的意思。 若是浪风与李梓新在此时被这小妮子打扰的话,自己的罪过可就大了!黄羽翔忙双手一紧,将她牢牢抱住,道:“好了,你可不要再搞出什么花样来了!今天你已经够添乱了,还想让他们光着身子,卷着被子来追杀你吗?” 赵海若一听,两只眼睛立刻放出光来,道:“他们真得会这样子吗?嘻嘻,好像很好玩!” 黄羽翔摇了摇头,向她的房中走去,道:“小丫头,今天晚上就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哼,莹儿她们居然这么对我,我也非要给她们一点颜色瞧瞧!” 赵海若突然大显忸怩之色,道:“就只有我们两个吗?你、你可要温柔一点!” “你放心,我们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黄羽翔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我可是下个保证的,你没有满十八岁的时候,我绝不会碰你的!” 赵海若嘻嘻一笑,道:“你老是抱着我,又亲我的脸,这样子还不算碰吗?” 黄羽翔将大手上移,在她饱满的酥胸上轻轻捏了一记,道:“这样子才算碰!” “哎哟”,赵海若脸色潮红,环着他的双手紧了好多,道,“好奇怪的感觉!臭小子,这就是碰呢,好舒服的,你再碰我几下试试!” 若是再试上几次的话,黄羽翔可不敢保证过了今晚,这小妮子还能保得住处子之身。他暗暗一叹,推开房门,将赵海若放到了床上,反身关上了门,也脱衣躺到了床上。 谁知才爬到床上,却见赵海若已是双眼紧闭,沉沉入睡了。他心中升起了股喜乐平安之意,将赵海若的娇躯轻轻搂入怀中,慢慢也进入了睡乡。 虽然这个新婚之夜名不符实,但好歹也算是偿了心愿,从今日起,他便不是孤身一人,而是一个有家有室的一家之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