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浪子江湖 |
| 第一章 心王现身 (更新时间:2004-5-24 14:07:00 本章字数:5530)
赵海若踮起脚尖,美丽的脑袋晃来晃去想要看单钰莹的脸庞,不急不徐地道:“单姐姐没事吧,刚才我听到她好像病得好厉害,要不要我将心姐姐叫过来替她看看!唉,看才我就看到她脸红红得,果然是有病在身!” 看来张梦心已将自己几人的姓氏都告诉给这个小妮子了,黄羽翔听她如此一说,也不好意思再责怪她。他知道此女的思维方式大异常人,当下道:“嗯,这个病也不是很严重,我正在帮她治呢!你快出去,我还要替她治病呢!” “哦,你真得能治好她的病?”赵海若疑惑地道,“刚才我听单姐姐叫痛叫得好奇怪,又好像是痛苦,又好像是快乐!这到底是什么病啊?我要留下来看看你是怎么医得!” “这个……”黄羽翔没想到她竟当起真来了,只是他全不能医理,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什么词来,见她还想留下来,不禁心中暗暗叫糟。身边的单美人羞恼交加,她上身衣裳已除,虽还着了个肚兜,但早被黄羽翔扯到了小腹之上。她躲在黄羽翔身后,一动也不敢动,见黄羽翔兀自还在跟赵海若废话,当下将一只纤手在黄羽翔的腿上狠狠地拧了一下,自是恼他又起色心,全不顾她此时正尴尬异常。 黄羽翔将脸容一肃,道:“治这种病不能受到打扰,不方便别人在一旁!赵姑娘还是先回去吧,等我把单小姐的病治好了,再来慢慢告诉你!” 赵海若略一迟疑,道:“你瞎说,哪有这种事!我会小声不说话的,一定不会打扰到你的。” 黄羽翔无奈之极,只好道:“你先把门关上了再说!” “哦!”赵海若脸上颇为兴奋之色,回身将房门关上,黄羽翔也趁机将床上薄薄的丝被盖在单钰莹的身上。 黄羽翔从床上爬起,赵海若回过身体看了他一眼,突然俏脸一红,退开两步,低声道:“你、你想干什么?” 黄羽翔低头一看,原来自己上身的衣服的扣子已经全部解开了,露出了精赤的上身。他见赵海若竟会害羞,心下大奇,跨前两步,道:“我也来帮你治病啊?” “人家又没病,要你来治什么治!”赵海若眼光溜到窗外,突然大叫道,“呀,有人在放烟花!好漂亮啊!”说话之间,人已经从窗子直直地跳了出去,竟就这么一走了之了! 黄羽翔与单钰莹面面相觑,不禁都苦笑一下,终于明白为什么张梦心他们会对赵海若如此惊惧了。黄羽翔重新走到床边,道:“莹儿,我们继续!” 单钰莹猛地将他倾过来的身子推开,道:“小贼,别胡闹了!万一她再来,我……我哪还有脸做人!” “她去看烟火去了,不会再会来了!”黄羽翔欲求不满,心中如沸,当真是难受异常。 话犹未毕,却听窗外传来赵海若的声音“单姐姐,快来看烟花啊,好漂亮啊”。黄羽翔长叹一声,终于放弃了今晚要将单钰莹变成女人的打算。 不过几番折腾,司徒真真也回到了房内,黄羽翔原想今晚一箭双雕,坐享齐人之福,可惜被赵海若这么一闹,宏图大业顿时全成井中月水中花。 无聊之中,看着天上的星星,与两女说些缠绵的情话,这个夜晚倒也过得不是特别窝火。到得半夜时分,黄羽翔终还是被赶回了自己房中,一个人抱被独眠,将赵海若从头到脚骂了个遍! [***] 第二天一起床,赵海若便吵着要到处去玩。黄羽翔自是不会与她一道,结果张梦心与赵海若、温漠然、郑雪涛、淡月去了虎丘,而黄羽翔则同单钰莹与司徒真真去了寒山寺。 没了赵海若这个烦人精,黄羽翔三人自是尽兴而归,直到申时才回到客栈。 才进客栈,便听到赵海若格格格的笑声。三人行到大堂,只见张梦心几人都是坐在椅上,听着赵海若不知在说些什么,郑雪涛更是苦着张脸。 郑雪涛原以为没有黄羽翔在一旁,自己当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一路上当然是百般讨好张梦心,奈何佳人芳心已有所属,对他自是爱理不理的。而且赵海若这个小丫头又刁钻古怪,张梦心几人早已对她熟悉异常,自是有所防范。郑大公子可就惨了,若不是有淡月相助,恐怕今日便要横着回来了! 几人休息了一会,张梦心五人便到秦宣楼赴宴而去。因是没有邀请黄羽翔四人,黄羽翔自也不好意思跟着蹭饭吃。而郑雪涛说要到城北去拜访一个朋友,也离开了客栈。黄羽翔大喜过望,这样一来,他们九人便只剩下他与单钰莹、司徒真真三人了! 他想到昨夜壮志未酬,今日定要全部补上。若不是天色渐黑,以他猴急的心情,只怕便要白日宣淫也说不定。 吃过晚饭之后,见天色已黑,便急急拉着两女进了房内。 单钰莹心中好笑,道:“小贼,你干什么,从吃晚饭到现在总是魂不守舍,难道撞鬼了不成?” “叫夫君!怎么又忘了!”黄羽翔故意板起了脸,道,“若是你再敢冒险你夫君的虎威,定要大刑伺候!” 单钰莹“噗哧”一笑,道:“你是狐假虎威吧?” “大胆!”黄羽翔低吼一声,右手猛地在她高高隆起的丰臀上重重打了一下。 单钰莹不提防,竟被他打了个下着。一时之间,只觉身体痒痒得,一股奇异的感觉从被打得地方传遍全身,忍不住娇哼一声,呢声道:“小贼,你好大的胆子!” 黄羽翔“嘿嘿”一笑,伸手将她搂住,道:“我的胆子有多大,你还要呆会儿才知道呢?”转头对司徒真真道,“真真,替你单姐姐宽衣!” 司徒真真最是敏感,早被两人间的挑情刺激得双颊通红,当下轻轻点了下头,便真得要替单钰莹宽衣解带! 单钰莹大羞,忙道:“真真妹子,你在做什么,难道不记得我对你说得话了吗?”她被黄羽翔抱着,浑身的力气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哪里还有反抗之力。 司徒真真心头一凛,想到单钰莹曾说过要坚定阵线,千万不能对黄羽翔千依百顺,当即停下了动作。但她既不敢得罪单钰莹,又不能违拗了黄羽翔,只是低头吃吃地笑了起来。 黄羽翔暗道:今晚必要将这两个小妮子全部收伏了,免得日后老是对自己推三阻四的!主意打定,当即将单钰莹横腰抱起,向床边走去。 若是只有她与黄羽翔两人,单钰莹说不定便会让黄羽翔趁了心意。但如今还夹着个司徒真真,任她百般放得开,仍是落不下这个脸来,当即在娇躯一滚,躲到了大床的最里边。 黄羽翔哈哈大笑,也爬上了大床,向她逼近而去,道:“莹儿,这回看你还往哪躲!”双臂一张,作势就要将她抱去。 还没扑出身去,却觉大床猛地一阵晃动,顿时与单钰莹滚作了一团。 他一时吃不准发生了何事,也顾不得怀中的温香软玉,向司徒真真看去,只见她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在了地上。忙高声道:“真真,快到这来!” 司徒真真一个纵身,已是投体入怀。就这一瞬间,整个屋子又是一阵剧烈的晃动。黄羽翔搂住两女,猛地从窗户中直跃而出,心中想道:难道又是赵海若这个小魔头?她不是去秦宣楼了吗? 身形落在地上,猛见客栈周围已是围着一圈手举火把之人,一律身着黑色夜行衣。当先又有三人,负手而站,手中没有火把,身上的衣物也是如常人一般。黄羽翔凝目看去,其中两人却是丁平与秦月怜! 他一看清这两人,心中不由得暗暗叫苦,想道:这魔教之人还真是冤魂不散,想不到居然追到了苏州来!秦前辈与温兄这两个最强的助力又不在此地,这一仗可当真难打了,看来只有避为上策了!只是这魔教之人怎么会算得这么准,竟趁着自己几人分散之际,夜袭而来! 不过虽说如此,但自己三人俱是轻功极佳之人,只要能脱出重围,魔教之人定难追及得上。 他心中主意打定,人已经镇定下来,扬声道:“丁前辈,秦老前辈,几日不见,各位可还安好?不知这位又是何人?”他将目光投到三人中最后一个人的身上。 周围火把照映之下,三丈方圆之内已是纤毫可见。但黄羽翔看到此人之时,心中却不由得泛起了一股空的感觉。仿佛此人虽然站在眼前,但实际上却只是一个幻影而已。他整个就只能用“黑暗”两字来形容,漆黑一团,隐隐只能见到一个人形罢了! 黄羽翔眼光一转,不由得轻咦一声,脸上的神情说不出的惊诧,原来这个人竟然没有影子!他略一转头,却见单钰莹也是惊诧地望着自己。夏日之夜虽是酷热,但两人互握的双手还是出了一层冷汗。只司徒真真却是全无查觉,不过即使她发现了,以她对黄羽翔和单钰莹的信心,也定然相信两人必会遇魔杀魔、遇神杀神! 难道这个世界上竟真得有鬼不成? 两人惊诧间的当儿,猛听身后客栈发出“轰”地一声巨响,整座楼竟倒塌下来。原来魔教诸人用了好多铁勾将客栈团团勾住,众人齐齐使力,竟将客栈给拉倒了! 黄羽翔三人互相看看,均想自己这几天怎么这么倒霉,走到哪,哪里就没有好事! 那人影突然道:“老夫朱红侠,你们哪个是单钰莹?”他的声音柔和异常,让人听来有种如沐春风之感,毫无半分鬼气。 百寂心王朱红侠! 黄羽翔虽已隐隐猜到他的身份,但听他亲口证实,不禁还是一凛,想道当时浪风如此武功还对此人十分得忌惮,张梦心又屡屡对此人推崇备至,当是极难对付之人。 只是他又为何要找莹儿呢? 单钰莹扬了扬柳眉,道:“我就是,你又想耍什么花招!”她见朱红侠能够说话,又是有姓有名之人,心中的惧怕便不如以往之厉。 秦月怜怒道:“小姑娘,你也太大胆了,竟敢如此与大哥说话!”传令使中的其他三人对朱红侠敬若神明,自是容不得别人对他不敬。别说是单钰莹,就算是左尊萧海月如此,秦怜月也敢痛斥于他! “哼,藏头露尾,算哪门子前辈!”单钰莹轻哼一句,但场中几人都是内力深厚之人,岂有不闻之理! 秦月怜正待大发娇嗔,却见朱红侠整个人突然亮了起来。 好像整个人是凭空出现的一般,原本漆黑一团的人影渐渐清晰,乍看起来,仿佛他变亮了似的。才一转眼的功夫,一个年约花甲,身材极是高大,面容清矍的老人突然在众人面前。只是他双眼紧闭,也不知是故意闭着眼睛,还是双目已盲。 “大哥!”秦月怜与丁平齐齐惊呼道。 原来朱红侠修习得乃是一门极为奇怪的功法,练成此功后,整个人就成了一个漩涡,体内的能量只有进没有出,连光线也发不出来,成了绝对的黑暗。就是秦月怜几人,也是有十几年没有见到朱红侠的真面目了。岂料竟会对着一个才见面的小姑娘展露本来面目,当真是不可思议之极! “小姑娘,你师父对你念得很,你还是快些回去吧!”朱红侠突然说出了一句令众人意想不到的话。 没想到又遇上一个将单钰莹看得比魔教掌教令符还重要的人,而且此人竟还是魔教四大传令使之首的圣天使!黄羽翔苦笑一下,真不知单钰莹以后还会惹出哪些自己碰不起的大魔头出来。看来要与她结成秦晋之好,其中的波折还真是难以预测。 单钰莹眉头一皱,道:“你认识我师父吗?” “认识?”朱红侠突然沉吟一下,整个人又陷入了黑暗之中,好半天才重现出来,道,“我怎么会不认得你师父呢?” 看他如此神情,任谁都猜得到这朱红侠当年定然与惜花婆婆有过一段情缘,只不知是如何收场的。 “你是我师父的什么人啊?”单钰莹耐不住心中的好奇。 “你还是回去问你的师父吧!”朱红侠整个人重新隐于黑暗之中,道,“黄少侠,你所取走的东西乃是我圣教的掌教圣物,请将它还给敝教!” 依着张梦心的心意,便是要将那奇形戒指交还给魔教。黄羽翔虽是与朱红侠没有交过手,但丁平的厉害他是清清楚楚的,心中对朱红侠大是敬畏,当下道:“朱前辈,非是晚辈不愿交还贵教之物,只不过贵教圣物不在晚辈身上。晚辈纵使想交还,也是无物可以充数!” 秦月怜对黄羽翔恨之入骨,怎么也得除掉这个让自己芳华流逝十年的大恶人!抢前两步,道:“你还狡辨,以那几个小妮子的神情,哪个不是对你百依百顺,有什么好东西,还不是都到了你的手里!” 前面几句话固然不错,但黄羽翔对三女的爱怜,纯出真心,倒没有想到要从对方身上得到什么,闻言不禁大怒,道:“秦老前辈,你如此血口喷人,可别怪在下不客气!” 秦月怜本就一意挑起战端,黄羽翔此言正和她的心意,罗袖一展,媚笑道:“弟弟,干嘛生这么大的气呢?像你这么俊的人儿,便是姐姐也恨不得将心掏出来给你,更何况那几个黄毛丫头呢!” 单钰莹啐了一口,骂道:“骚狐狸,老不正经!”司徒真真却是将抓着黄羽翔的手更为用力地捏了一下,心道:“人家确实很爱夫君啊!” 黄羽翔朗声道:“朱前辈,贵教圣物确实不在晚辈身上,晚辈也是爱莫能助!不知贵教又准备如何呢?” 朱红侠还没有回答,秦月怜已是揉身扑出,口中道:“弟弟,你怎么老爱和姐姐开玩笑呢?不要再闹了,快点把东西交出来!”她嘴里说着不要闹了,但一根可比长鞭的丝带已是抽了过来。 黄羽翔反应极快,腰间新佩的长剑已是出鞘,一剑点出,正中丝带之上。他自从体悟到“抱朴长生功”与世间的诸多武艺皆无互相凑合之理,便天马行空的全随感觉而动,一切法随自然。这一剑点在丝带之上,真气涌出,正好切带了秦月怜对丝带的控制。仿佛一棍打在蛇的七寸之上,秦月怜手中的丝带顿时软了下来,垂在地上。 秦月怜虽是与黄羽翔交过一次手,但却不知道黄羽翔自从悟出“法随自然”后,体力的真力已是行转如意。天下媚功全出“素女经”,秦月怜所修习的“九姹素女功”只不过是“素女经”的一个旁支;“抱朴长生功”原是天下第一奇功,又与“素女经”同出素女之手,论渊源,“抱朴长生功”还是“九姹素女功”的老祖宗。“九姹素女功”连与“抱朴长生功”提鞋的资格都没有,哪里能跟这门上古奇功对抗!黄羽翔内力所至,秦月怜贯注在丝带上的真气顿如沸烫沃雪,消失得无影无踪。
临敌对阵,最怕分心他顾。丁平见秦月怜竟然神情恍惚起来,忙纵身向秦月怜跃去,生怕黄羽翔趁势攻击。谁知单钰莹还道他要与秦月怜夹攻黄羽翔,骂了一声“卑鄙”,身形一晃,纤手一张,已是拦在丁平的身前。 丁平心中惶急,不耐与单钰莹纠缠,当下拔剑而出,向单钰莹刺去。明丽的月色之中,长剑如虹,恍如急电一般。 对方的手中虽是切金碎玉的神兵利器,但单钰莹却是丝毫不惧,滴溜溜地绕着丁平左劈一掌,右打一拳,竟是缠得他脱不出身。 秦月怜虽是心中惊异了片刻,但过不半晌,便恢复正常。她见丁平与单钰莹已经斗了起来,当真是大趁心意。她原本还怕朱红侠会放过黄羽翔三人,但现在丁平已然动上了手,战端已起,容不得他袖手旁观了。 她手中丝带一带,再度向黄羽翔攻去。 单钰莹若是不使出“九转玄冥功”来,在功力上却要比丁平逊了一筹,再加上丁平手中的宝剑实在是锐利之极,几个回合之后,便完全处在了下风。若不是她的轻功尚在丁平之上,恐怕早已负伤了。 她心高气傲,容不得自己被别人压下,心念电转之间,便要使出“九转玄冥功”,却见黑影一闪,朱红侠已是挡在了她与丁平之间。 丁平忙收剑后退,道:“大哥,你——” 朱红侠柔声道:“二弟,这个小姑娘就交给我来对付,你去帮三妹将那小子和丫头擒下,用他们俩个与张华庭的女儿交换圣物。” “死老头,枉你还说是师父的朋友,怎么可以以大欺小呢?”单钰莹绝不是笨人,先不说自己能否敌得过朱红侠,至少黄羽翔是绝不可能挡得住两大传令使的攻击!当下大逞口舌之利,一顶以大欺小的帽子压下去,希望朱红侠可以就此收手。 “小姑娘,我答应过令师一定要将你带回去,你是怎么说都没有用的,以大欺小就以大欺小吧!”朱红侠裹在一团黑影里,也看不出他的表情如何,但这番话说来,语气却是颇为愉悦,极像长辈见到了调皮的孙女一般。 单钰莹气极,想不到这老头竟是软硬不吃,她行事全不按规矩,最是熟稔的“七巧翻天手”已是展开,七道白生生的掌影顿时向朱红侠劈去。 朱红侠轻声道:“七虚一实,前三后四,破!”他黑色的右掌已然迎上。 单钰莹暗暗一惊,刚才朱红侠所说的“八字真言”正是“七巧翻天手”的精义所在。果然,朱红侠右掌劈到,单钰莹七个掌影顿时化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她一只雪白的玉皓。 “咦?”朱红侠突然惊咦一声,原来单钰莹的纤手突然之间又一化为二,向他劈来。他全身一亮,顿时如箭一般地飞退出三尺之遥! 单钰莹得意洋洋地插腰而站,说不出的神色。 朱红侠突然轻轻一笑,道:“小姑娘,你师父说你乃是她遇上的最有天资之人。我起初还不信,不过现在看来,你可真是当之无愧!‘七巧翻天手’到了你的手里,竟能推陈出新,七变之后再生异变,果然有些意思!” 他负手而站,道:“好,就让我看看你究竟学了几成你师父的本事?” 单钰莹性格坚毅,明知他与自己的师父是同一级数的人物,但兀自没有一丝害怕,反倒显得有些兴奋,当即足尖一点,再次向他攻去。 [***] 黄羽翔单打秦月怜,虽然两人功力相若,但在功法之上,“抱朴长生功”却是“九姹素女功”的鼻祖。而秦月怜大半的功夫在媚功之上,临阵对敌,总能以媚功将对方的战念打消大半,然后一举克敌!但黄羽翔却偏偏不吃这一套,而秦月怜上次使出“氤氲之雾”后又元气大伤,功力还未恢复过来,哪及得上正如日中天的黄羽翔,才不过二十招,便已经完全落在了下风! 丁平虽是自重身份,让他与小辈动手,已是让他大感无颜。但黄羽翔的功力实在深厚之极,不说秦月怜,便是自己不使出“血杀”第八式来,恐怕也是难有获胜之望。偏偏武功更高的朱红侠又对单钰莹的兴趣远大过黄羽翔,不肯亲手对付黄羽翔。他思量一番,想到一切仍以圣教为重,当下宝剑一挺,与秦月怜合击黄羽翔。 纯以武功而言,丁平可比秦月怜要高出不少,两人一夹击,黄羽翔顿显捉襟见肘,处处受制。 黄羽翔上次吃过丁平宝剑的苦头,手中的长剑却也不敢与他的宝剑相触,无形之间,更显窘迫。 秦月怜丝带之上的力道阴柔无比,挥舞之际,浑没有半点破分之声;而丁平的宝剑又是阳刚至极,每剑刺出,必带轰轰巨响,端得是气势惊人之极。两人一阴一阳的组合威力奇大,转瞬之间,黄羽翔已是迭遇险情。 而魔教其他教徒见三位主脑已然动上了手,也向司徒真真攻去。司徒真真虽然轻功了得,但她又不愿离开黄羽翔,只在场边不停地翻跃。时间一长,便香汗淋漓,身形已显笨拙。 黄羽翔心中焦急,但他被丁、秦两人缠住,哪里脱得出身,虽然有心且战且逃,但单钰莹好像打上了瘾,竟连头也没有向他这里回过一下。他原本就处在下风,此番一分心,丁平明晃晃的剑身突地刺到了身前。 他心中一惊,忙使了个大翻身,后跃出半丈左右,但背上却是刺心裂骨的一阵疼痛。原来他虽然躲过了丁平威势惊人的一剑,却没有让开秦月怜无声无息的一击。好在他护身真气已然大成,虽是吃痛,但内力运行却是毫无滞涩。 黄羽翔强自打起精神,奋力与丁、秦两人周旋起来。但他本来就形势不利,吃了一鞭之后,背心疼痛难当,身法毕竟有些不太灵便,更显困窘。 他情势虽危,但兀自还能撑住,但司徒真真原是娇滴滴的大小姐,平时少有如此争斗,此番连续使力,已是身形大缓。三人之中,倒是以她的处境最是堪忧! 黄羽翔心知若不能摆脱眼前两人,司徒真真定然危险之至。虽说朱红侠说是要生擒两人以和张梦心交换魔教圣物,但刀剑无眼,谁知道会不会失手伤人!况且司徒真真如此貌美,落进魔教手中,必然会受折辱,他又怎么能够忍受得了自己的女人受此劫难! 他虎吼一声,全身真气大盛,单掌向丁平劈去,手中长剑却是向秦月怜疾刺而去。他这连环两击全然积聚了毕生功力,饶是以丁平、秦月怜之能,也不得不暂避其锋。 但刚则易折,黄羽翔重击过后,全身止不住的一阵力乏,但他知道丁、秦两人的退避只是一时而已,若不能趁此刻突围而出,以后定然再无机会。当下强提一口真气,向司徒真真纵去。 黄羽翔长剑猛地散出一圈剑光,所指之处,魔教之人无不退避一旁,他一稳下身形,司徒真真却已经撑不住,脚下一软,已是倒在他的怀中。 他右手将她搂在怀里,手中长剑再度绽出万点寒芒,厉声道:“挡我者死!”猛地急蹿向人群之外。 黄羽翔身形刚一纵开,丁、秦两人就追击而至,却仍是差了一线,让他纵跃出去,当下再度尾随而去。料他搂着一人,身法定是不甚灵便! 黄羽翔高声叫了一声“莹儿”,便向东边疾越而去。往西边走的话虽然不用多远就可以进苏州城,但那个方向的人却是最多。而东边的方向人手稍微少了一些,只要突破这层防守,进了蒌葑镇内,任魔教百般蛮横,也不敢在镇里公然动手吧! 他深知只要稍一被阻挡一下,必会被身后丁、秦两人追上。他剑在身先,真气贯注之下,长剑之上已然出现了一道长约七寸的剑芒! 这种将真气从无形化到有形的功夫,已是武学中的最高深的修为了。黄羽翔武技虽然还未臻至上乘,但一身内力修为当真是不可小窥,这一招使来,所向披靡,所有拦在身前的兵刃,遇到这煞气十足的剑芒竟是碰之即折,连阻拦半分的资格也没有! 黄羽翔心中大喜,只要再能跃出一步,便能脱出魔教的包围。而单钰莹只需要使出“九转玄冥功”来,整个武林想要找出几个能在速度上与她拼个高下的人还真是没有几个! 他精神大振,足尖点地之后,连使出的力气也比平时大了几分,仿如疾矢一般纵到包围外。 黄羽翔心中正喜,可还没等他落下身影,面前猛地扑出两条黑影,四道掌风铺天盖地地向他卷来! 他浑没想到竟还有高手埋伏在外边,而刚才全力跃出,一口真气差不多就要用尽。明明只要脚一沾地,便可海阔凭鱼跃了,谁知竟又遭人伏击。他百般无奈,只得举掌相迎。 三道掌力一阵撞击,黄羽翔只觉气血一阵翻腾,难过得差点儿吐出血来。但对方的两人也不好过,齐齐摔退出一丈之遥。 虽然眼前已无人阻挡,但黄羽翔仍是心中暗叹一声,背后丁、秦两人趁这个空隙已是杀到! 他刚才将丁、秦两人以一掌一剑退开,已是折耗巨大;抱着司徒真真纵跃之际,一口真气又没来得及缓过来;最后一场力拼,更是让他所剩无几的真气几近枯涸。他体内的“抱朴长生”真气虽然回气极快,但接连三次的巨大消耗,仍是来不及缓过来。 五彩的丝带不带丝毫破风之声,已是抽到自己身后。若是再被她抽中一击,估计今晚便要躺在这儿了!而丁平的宝剑威势便是猛烈,还未及身,凌厉的剑气已是划破空气,发出嘶嘶的惨厉声音! 黄羽翔深知自己绝避不了这一击了,当下奋起余力,将紧搂着的司徒真真猛地向外扔出,心中只是希望这个傻丫头能够逃得了性命! 这一番动作做完,一口真气终于散尽,此时旧力散尽,新力未生,便是抬手也有困难,只能闭目待死而已。 [***] 朱红侠仿佛对单钰莹的武功极为熟稔,单钰莹每一招使来,他总能不急不徐、恰到好处地化解掉!但单钰莹在有些招式上已是自出机杼,改头换脸,与原招相差很多。朱红侠被固定思维所局限,有时候也被她趁势反扑,占了先手。但单钰莹只要一用回原先的招式,便又会重落下风。 黄羽翔一声叫喊入耳,她已然清楚对方的心思,当下全身真气奔流加速,“九转玄冥”大法已然运转开来,星眸之中,已是隐现黑光! 朱红侠轻赞道:“小姑娘,你已经有你师父的七成火侯了!不过你想要从老夫的手里逃出去,可就有些困难了!”他双眼闭合,看不到单钰莹眼睛已然变色,但却能从对方散发的气机上感受到对方功力的变化,突然道,“咦,她竟把这门功夫也教你了!不对,这门功夫女子怎么能修炼呢!” 他话音一落,整个人已然重现出来,仍是闭着眼睛,嘴里轻轻低喃着。他自练成那门古怪功夫后,整个人的能量便全不外泄,只有凝神对敌时,才会对身体能量的外泄失去控制,从而现出身形!朱红侠此举已然表明,单钰莹使出“九转玄冥”大法后,他便不能儿戏视之。 这几下的功夫,单钰莹已是将“九转玄冥”大法推到了至高境界,娇躯之上,黑色的光焰已是狂卷如涌,一波波强大的真气向外界扩散而去。 朱红侠眉头一皱,道:“小姑娘,原来我还是低估你了,你起码有你师父八成的功夫了!” 单钰莹以前在府中独自练武时,功力进境也是十分的迅速。而随黄羽翔行走江湖之际,连遇强敌,一身功力得此锤炼,精进更是一日千里。 单钰莹轻啸一声,猛地突围而去。她自使出“九转玄冥”大法之后,精气神已是大有飞跃,纵跃之间,已是如飞一般。谁知她身形才跃出,却感到身体猛地受到一股极其强大的吸引力,凌空跃起的身形,竟然不断减速,突然向朱红侠倒飞而去。 朱红侠左手阴右手阳,搭成了一个太极图,强大无比的回吸之力正由他掌中源源不断地发出。 单钰莹虽是在“九转玄冥”大法之下七情俱绝,但朱红侠如此神通,仍是让她不寒而栗。她此刻的心中只剩下脱身而去,与黄羽翔远离此地一个念头,当下娇叱一声,娇躯之上黑气大盛,阻抗之力大增,猛地脱出朱红侠的束缚,向黄羽翔飞去。 朱红侠收回双手,急追而去,心下叹道:好个厉害的女娃儿,纤纤真是好福气,竟能收到如此根骨奇佳的徒弟! 单钰莹摆脱朱红侠的时候正是黄羽翔最是危急的时刻,她乍见一剑一带向黄羽翔猛地卷袭而去,而他却没有丝毫抵抗,饶是以她此刻七情不动的心性,仍是凄声叫道:“小贼……” 朱红侠也看到了黄羽翔此刻的处境,但他本是魔教中人,思维自也是稀奇古怪,只要黄羽翔不死便罢,管他受不受伤、残不残废,只是一意要将单钰莹带回去而已。 秦月怜得意无比,只需手中丝带抽实,黄羽翔便是不死也要丢了半条命!她被黄羽翔害得大伤元气,更是衰老十年,对他仇恨简直尤过杀父仇人。她虽是有心将黄羽翔慢慢折磨,但她与丁平原就生怕黄羽翔逃走,两人这一击上都是使出了全力!她一击还要不了黄羽翔的小命,那丁平这一剑却足以让黄羽翔魂飞天外!得意之后,不禁有些暗叹可惜,心觉让黄羽翔如此死去当真是太便宜他了! 秦月怜的丝带绵长,足有丈余,当先抽到。 眼前所有的镜头突然上万倍的慢了下来,黄羽翔心下浮想连翩,心头的倩影一个一个飞过,交织成了一片。心中暗叹一声,“莹儿,我还是没有与你结成夫妻。我死了之后,你会生念全无,随我而去,还是万念俱灰,嫁给你的表哥呢?哎,我只是希望你快乐而已,我一直以为我可以带给你幸福,可是我现在做不到了……心儿,你会为我流泪吗?我也是真得喜欢你!真得好喜欢你……真真,夫君不能再抱你了!我不在了,莹儿肯定会照顾你的,我也可以放心了……赵海若,嘿,这个小娘皮见我死了之后,不知会是怎么样的,可惜我是看不到了!” 他正自怨自艾之际,一个火红色的人影突然窜到了黄羽翔的身前,将他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白驹过隙!世上最快的身法之一! 是司徒真真! 黄羽翔本已平静待死的心头突然急如火焚,心里拼命叫道:“傻丫头,快闪开!快闪开!” 彩带劈来,重重地打在司徒真真的娇躯之上,浑厚的内力瞬间侵入她的体内!她原没有真气护身,刚才跃出之际已用完了所有的内力,百脉被秦月怜的真气一阵冲荡,已是支离破碎!她娇哼一声,一口鲜血还没来得及喷出口,丁平的宝剑已然刺到,当胸刺入,透体而过! 宝剑余势未消,仍向黄羽翔推去。但被司徒真真所阻,方向已是偏了,剑尖从黄羽翔的左肩刺入,将黄羽翔与司徒真真钉在了一起。 黄羽翔目眦尽裂,猛地发出一声非人的哀嚎,长剑一挥,一道几有两尺长的剑芒向丁平劈去。 丁平骇然失色,以他的功力,顶多也只能发出尺长的剑芒!黄羽翔此时的功力,已然出现了不可思议的大增长了!惊惶之间,也顾不得宝剑兀自留在黄羽翔的体内,忙右手一松,已是急跃而回,但胸膛之上已是被划开了长近半尺的伤口。 秦月怜也被黄羽翔蓦然暴发的威势所吓,情不自禁地后退了十几步。 黄羽翔抱着司徒真真,浑身颤抖不止,双眼泪如雨下,轻声道:“真真……真真……我的宝贝真真……” 司徒真真嘴角鲜血长流。她先受秦月怜一击再先,百脉已是齐断,即使不死,也成一个废人;而后来更被丁平一剑穿胸,虽在右胸,没有刺中心房,但丁平剑身之上所带的煞气是何等的惊人,剑气所至,已是断了司徒真真所有的生机! “夫……君……不要怪……真真没用……真真能为……夫君做的事……只有这个了……真真好傻……是不是?”司徒真真两眼涣散,动人的神彩已被一片灰色取代,“……夫君……抱我,我好冷……好冷……” 她张大了眼睛想要看清黄羽翔的脸,但他熟悉的脸庞却是越来越是模糊,她想要伸手去抚黄羽翔的脸庞,但却连一根手指头也动不了…… “夫君……今晚的星星很美……”司徒真真的脸上闪过一片惊人的陀红,双眼一合,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PS:真真没有死掉了,大家不要怪我了。在VIP里已被人骂过一次了,她已经有得救了。
感觉到了司徒真真微弱至极的心跳,黄羽翔心中大喜,全力将内力贯输到司徒真真的体内。秦月怜打到司徒真真体内的真气倒是一遇黄羽翔的内力冲击便化得干干净净,但丁平的剑气却将她的生机已灭,端得不好处理。 好在葛洪本是修道有为之人,讲究得就是活命养性,“抱朴功”经过他的修改润色,也多了“长生”的功效。长生不老虽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活命起疴倒是功效不凡。 原本依着他体内如此狂暴的真气,输到司徒真真体内,定会将她经脉齐齐涨裂!奈何司徒真真百脉已被秦月怜所摧,反倒避过了这一劫。而且,司徒真真与黄羽翔已有合体之缘,对黄羽翔的真气并不排斥。心脉虽是无力微弱,但硬是给黄羽翔给生生吊住了! 众人都被司徒真真的真情所感,俱都一动不动,看着紧紧搂在一起的两人。 “真真!”单钰莹跃到了黄羽翔身边,突然大嚎一声,张臂将黄羽翔与司徒真真两人抱住,还道司徒真真已经死了。她这几日已将司徒真真当作自己的妹妹一般看待,而司徒真真也是愈发显得乖巧,谁知刚才还巧笑倩兮的天真少女,竟一下子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她眼中的黑芒已去,但身上的黑色光焰却仍是熊熊环绕不止,将她与黄羽翔三人全部包住。此刻的她,在悲愤刺激之下,已然突破了“九转玄冥”大法的瓶颈,七情未绝,而功力却是上升了一个台阶!几欲焚毁一切的灭世杀意从她的身上透出,无止无境地向四周波散而去。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单钰莹的杀意所惊,夏日虽热,但每个人的身上都起了一层颤粟! 朱红侠平静柔和的声音起了一丝颤抖,喃喃道:“死寂天下!死寂天下!红日照天下的最高境界……她怎么可能达到?她怎么可能达到!” “你们都该死!”单钰莹咬着牙一字一字地道,“你们所有人都该死!”她松开抱着黄羽翔两人的手臂,冷冷地扫视着众人,凄厉的杀机越来越重! 黄羽翔拔出将两人贯穿的长剑,猛地大喝一声,这把切金碎玉的绝世宝剑竟在他的手中化作了一团碎铁!他单手将司徒真真抱在怀里,另一只手则提着自己的长剑,一边将真气源源不断地输到司徒真真的体内,一边向人群外走去。 “莹儿,真真还没有死!快,快些带她去看大夫!啊,快去找心儿,她定有办法的!”黄羽翔有些慌不择言,眼神却放在怀中的仅剩一线生机的少女身上,全不顾身前正有一大堆魔教教徒。 “真真!”单钰莹惊喜的回过头来,杀气虽敛,但威势更甚。 “哼,想这么容易就走吗?你们三人一个都别想离开!”秦月怜见没将黄羽翔杀死,心中的怨气却是一点不消。她本是视人命如草芥之人,死个把人在她眼中又算得了什么。 “让开!”黄羽翔冷冷地看着她,双眼之中竟是没有半分生气。 “哟,弟弟,你干嘛这么伤心呢?不就是一个女人吗!”秦月怜罗袖一展,格格格地娇笑道,“死了不是更好,你还可以找像姐姐一样真真的女人啊!” 黄羽翔没有与她再说一句话,只是低头轻轻在司徒真真已无半分血色的樱唇上吻了一下。 狂烈的杀机再一次向魔教诸人涌去,可是所有人都清楚地感觉到,这不是由单钰莹所发。单钰莹的杀气是死灭灰暗的,带着让一切毁灭的气息。而这一股杀机却是霸道无比,让人恐惧的起不了一丝反抗之力! 是黄羽翔! 黄羽翔抬起头来,突然仰天长啸一声,雄浑无比的真气随着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苏州城。这一声长啸,竟是源源不绝,好像永无止境一般。而附夹在长啸中的内力越来越是沉厚,树上的树叶竟承受不住,俱都纷纷落地。空中偶有倦鸟飞过,俱都炸体而死。 功力低微的好些魔教教徒已是倒在地上,双手抚耳,嘴里大叫道:“别叫了!别叫了!”眼鼻之中,鲜血长流! 左肩上的伤口奇迹般地不再流血,一双乌黑的眼珠却变成了赤红。长啸停下,黄羽翔束发的发冠突然爆裂开来,漆发的长发飞舞在夜空之中。发际之末,竟是隐隐有一层血红之色! “挡我者,有死无生!”黄羽翔已经无暇与别人多说,多担搁一分,司徒真真活命的机会便少了一少。他迈步便往苏州城的方向走去,单钰莹陪在他一旁,两人并肩而行。 虽然他与单钰莹只有两个人,但在众人看来,这两个人却同地狱里的魔神无异,狂烈的杀意充斥着每一个人的心灵,即使功力高如丁平者,都从内心之中感到无力的恐惧感。 有几个人竟开始呕吐起来,仿佛会感染一下,好多人都跪在一边干呕起来。 丁平与秦月怜同时怒斥一声,挡在了黄羽翔的面前,身后朱红侠也跟了过来。 黄羽翔血红的双眼散发着无穷的杀意,即使平生经历恶战无数的丁平,也不由得从心中泛起一股惨烈的感觉。 他抬起手中的长剑,长剑之上染着从他和司徒真真身上流出的鲜血,将剑高举过头,残月辉映之下,无边的惨烈从他身上散播而出。 “莹儿,你将后面的人杀了!这里交给我。”黄羽翔冷冷地吩咐了一句,长剑之上,剑芒再长,竟几有三尺之长。他死死地盯着丁平与秦月怜,无边的气势拼命地飞长,竟压得每个人的呼吸都有些困难! 丁平拿过一把手下教众的佩剑,也是高举过头,“血杀”第八式“寂灭”已是展开。 秦月怜心中惴惴,她虽是见过丁平“血杀”第八式的大威力,但黄羽翔此时的气势几欲灭天吞地,即使以丁平之能,恐怕也未必能挡得下这一击。她心中已然决定再用一次“氤氲之雾”,但“氤氲之雾”就能挡得下这气冲天下的一击吗? 死一般的寂灭笼罩着所有的人! 单钰莹身形一动,已然向离她最近的魔教之人扑去,毫不犹豫地执行了黄羽翔“灭杀”的决定。她此刻的身法已经无法用言语来描述了,身形挪动的瞬间,纤手已然拍到了那人的胸口之上。一击之下,那人顿时燃成了一片飞灰。她脸上表情不变,杀意也没有因此而减淡,猛地又向一人扑去! 朱红侠听到黄羽翔对单钰莹的吩咐之后,便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只是她的身法太快,以他之能,兀自不能将她拦住!直到单钰莹连杀三人,他才挡在一个离单钰莹最近的魔教教徒身前。 单钰莹清丽的面容没有丝毫感情,如电一般的身形顿时向朱红侠狂卷而去。 朱红侠双掌全力推开,此时此刻,他心中再也不存丝毫小视之心,已然将她当作能与自己平起平坐的大高手了! 死寂天下!杀神已经挥舞起了死亡的镰刀,这个夜晚,注定是个染血的日子。 [***] 黄羽翔的气势上升到了最高点的时候,丁平“血杀”第八式的蓄势也近完成。黄羽翔虎吼一声,长剑猛地劈下,一道足有五丈来长、青色之中混杂着血红之色的剑气向丁平袭卷过去。 丁平也是暴喝一声,迎头一剑向黄羽翔的剑气劈去! 自然之道乃是将天地自然的能量化为己有,以己身的能量来推动天地间庞然莫与之能敌的大威力!本身的功力越高,能够借助到的威力也越是庞大。 而黄羽翔自钱塘江中遇险,纯以己身之力强捍天地间沛然莫名的巨大力量,本身的潜能已是完全激发!此刻受司徒真真身受重伤几欲魂灭的刺激,痛苦、自责、愤怒诸多情感再一次激发了人类本身强大的潜力!力量之大,已是远超人体的极限! 丁平的“自然之道”是化天地万物能量为己用,而黄羽翔此刻狂暴的能量却是完全由己身所发,几要毁天灭地,正好是两种性质完全相反的力道。 两股力道一接触,顿时一阵僵持。但转瞬之后,丁平略显血红的剑气大长,几有压下黄羽翔青色剑气之势。秦月怜一阵心喜,提起的心终于放下:二哥终还是技高一筹! 她一口气还没吐出来,场中的局势突然又再生变!丁平的剑气竟在不断消耗,血红的剑气飞快地融入到了黄羽翔青色的剑气之中,转瞬之间,青色剑气大长,轰然向丁平等人席卷而去! 黄羽翔的“抱朴长生功”原有吞噬异种真气之能,此际他的潜力一经激发,在诸多情感刺激之下,竟连“抱朴长生”真气也有所异变,打出去的剑气也有了吞噬的能力。 他以本身莫大的潜力对抗丁平的天地之力,原可以说是不分上下,但他的劲道居然也有了吞噬之能,一遇丁平的剑气,便仿如活物一般,开始分析丁平劲力,是以一开始便落在了下风。 然而丁平此招主要是靠天地自然的大威力,从性质上讲,对“抱朴长生”真气来说却是再熟悉也没有,转瞬之间,便开始不断将丁平的剑气给同化。 等到丁平的剑气被完全同化之后,两股巨力合在一起,当真是神鬼难敌,浩浩荡荡向丁平等人袭去,可说是无物不摧,无物可阻。 丁平骇然失色,没想到不但未能将黄羽翔的攻击止住,反倒更加助长了他的攻势。不过情势已是容不得他多做考虑,当下飞速撤身后退。 秦月怜一见丁平攻击无效,已是发动了“氤氲之雾”,粉红色的深雾顿时将身前团团裹住。丁平纵过,将秦月怜一把拉住,两人齐往后退。 黄羽翔霸道之极的力道也是袭到,首当其冲的却是魔教那些来不及退走的小喽罗,狂猛的劲道袭身之下,竟是哼都没有哼一下便一命呜呼了!丁平、秦月怜两人撤走虽快,但仍是快不过这凌厉无匹的剑气! “氤氲之雾”只是将狂暴的剑气止了只有一息的功夫,便重又卷向丁、秦二人。但这一息时间,却给了丁、秦两人一线活命之机! 朱红侠已是赶至。 [***] 虽然身法不若单钰莹灵敏,但朱红侠却胜在稳重之上,以静应动,在单钰莹狂暴如潮的攻击之下,恍如大海中的一叶孤舟,虽是看似危险,但总能在情急之时化险为夷。 单钰莹久攻不下,身形越来越迅速,但最后,只能见到一团黑影飘飞,目力已是难见其踪了!好些魔教教徒看得头晕眼花,忍不住又干呕起来。 黄羽翔与丁平强横至极的轰然一击已是激起了朱红侠的气机感应。朱红侠心中一叹,暗道:二弟什么时候竟已练成了如此可怖的武功!不过,更可怕的却是那个少年,他原本功力虽佳,但岂能在一瞬间增长得如此迅速! 待得黄羽翔的剑气完全将丁平的劲道同化之后,朱红侠心知不妙,当下也顾不得拦阻单钰莹,猛地从身上爆出一团火红之光,向丁平急掠而去! 单钰莹一声娇斥,猛地向他追去。但朱红侠红光催动之下,速度竟是丝毫不弱于单钰莹!单钰莹杀性已起,途中虽遇,每一个魔教弟子无不被她无情地燃灭。 死寂天下! 红日照天下的至高境界,一旦使出,必然要将所遇生物屠戳殆尽! 魔教的子弟又怎能敌得过眼前已是化魔一般的单钰莹呢,无不在一招之间全成灰烬。朱红侠虽是激愤异常,但丁平与秦月怜两人却比所有的魔教教徒加在一起还要重要。当下忍住心中的怒火,红影闪过,已来到丁平身前。 若是没有秦月怜的“氤氲之雾”,任朱红侠本领再大,丁平与秦月怜也难逃一死。 但世上的事情往往就在一瞬间改变的。 朱红侠睁开了双眼! 睁眼的刹那,黑暗的夜空一阵光明,仿佛白昼重临大地一般,晴朗的夏日夜空突然一阵雷声轰鸣,闪电急劈而下!大地发出一阵悲鸣,轻颤不止。 好个朱红侠!好狂烈的气势,只是一个睁眼竟然引发了天地万物的共鸣! 朱红侠暴喝一声,红光剧闪之中,双掌向黄羽翔推去。 [***] 即使过去了很多年,苏州城每一个人都记得那个惨烈的夜晚!沉痛的悲啸惊醒了所有的沉睡的人们,然后死一般的寂灭让所有人都从心中感到了无比的悲伤。 天空起了共鸣,大地起了震颤,然后,一道夺目的光华在城东直冲天际,将漆黑的夜晚照得一片光明。 然后,就是绝对的死寂! [***] 漫天的灰尘散去,黄羽翔单手抱着司徒真真,手中的长剑终是吃不住他浑厚无匹的内力,已是碎成了点点星星。他此番潜力尽出,实是燃烧己身生命的大冲击,能量虽是巨大,但对他本身的折耗却也是奇大无比,若不是他心中死死地坚定要输送真气保住司徒真真的心脉的信念,恐怕早已是累晕过去了! 朱红侠双臂之上的衣袖早已化作片片碎布,和在漫天的灰尘之中,飘飞成了一片。原本神光凛然的双眼变得黯淡无光,流露出老人特有的衰败之气。 大阿弥神功。功分三层,练到第二层,本身便能锁住一切往溢的能量,积于身上,以作雷霆一击。朱红侠平时闭合双目,正是因为他将所有积蓄的能量存储在了双眼之内。 他修成“大阿弥神功”第二层境界已有十余年,这些年来所积蓄的能量可当真是非同小可,竟可以将黄羽翔与丁平相当于联手一击的巨大力道化得干干净净,可真是厉害之至! 只是这么一来,他这些积蓄的能量终是在一息之间全数用尽,若是再想发出眼前如此惊天的一击,恐怕又要等待十年了! 朱红侠心中暗叹一声:张华庭,你我一战,又要延期了! 见黄羽翔摇摇欲坠,单钰莹终停下手中的杀戳,黑光一闪,已是到了黄羽翔的身边,护在他的身侧。 眼下的情景显得有些微妙。黄羽翔与朱红侠俱已到油尽灯灭的地步,而魔教这边,尚有丁平、秦月怜与三十几个教徒;单钰莹虽只是一人,但实力可绝对不能小窥,适才连杀七人,端得是无一抗手之敌! 朱红侠心中思绪翻飞不止:“这青年武功如此了得,若不趁此良机将他杀了,日后天下将无一人是此子对手。可是……纤纤的这个徒弟怎得如此厉害,竟能在转瞬之间冲到‘红日照天下’的至高境界!只怕以二弟和三妹的合力,也未必能将她制住!这可如何是好,究竟是和……还是战呢?” 他心中念头电转,始终犹豫不决。适值此时,却听一个动听的声音兴奋地叫道:“呀,打架啊,我最喜欢了!”话音才落,一个身形修长的女子已是纵跳过来,正是赵海若。 接着,秦连等人终于也急跃而至。 朱红侠心头一叹,心知若是再不撤退,自己一行人反倒要成了对方的俘虏,当下手一挥,三十几个人一下子退得干干净净。 PS:本来是安排真真挂掉的,所以才会一直说不让单美人挂,原是让她代替而已。现在她不能死,确实影响了行文,所以只好让她躺一阵子了。 噢,还有几个人骂我加进了VIP,嘿嘿。以前没有加VIP的时候,一周才三到四章,现在公众版的都是一周五章(这周有六周了),是不是,哪个更好一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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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各有缘遇 (更新时间:2004-5-26 11:27:00 本章字数:5730)
张梦心见两人血流满身的样子,也顾不得细问究竟,忙探手到司徒真真的脉门。她才一搭脉,两条柳眉便皱了起来,神情甚是严竣。 “真真还有得救,是不是,心儿?”黄羽翔满怀希冀的看着张梦心,右手捏得紧紧的,生怕她会说出个“不”字或是轻摇一下螓首。 赵海若凑过来看了一下司徒真真,对黄羽翔道:“她怎么了,怎么全身都是血啊?是不是你又欺负她了,就像你昨天欺负单姐姐一样!你好过份,把人家弄得满身是血的?” 她昨晚觉得单钰莹的叫声特别奇怪,还是忍不住去问了张梦心。张梦心虽仍是云英未嫁之身,但平时也涉猎过一些淫诗艳词,倒也不是全无所知,听赵海若这么一说,自己倒也是脸红起来。她又不能明说,心中又酸酸得,只好推说黄羽翔是在“欺负”单钰莹。 黄羽翔哪有心情与她罗嗦,当即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他此时气势正盛,心中忧急司徒真真的伤势,这一眼当真是杀气盈然,煞气十足。饶是这个妮子天不怕地不怕,也不由得脸色一变,退出两步,伸手抚在胸上,一副受惊害怕的表情。 赵海若一双乌黑的大眼珠转过不停,心道:“这个家伙真是不识好人心,人家看你这么焦急,好心说几句玩笑逗你开心嘛!真是个浑蛋,看我怎么收拾你……不过,他的眼神怎么这么威严,好像师父一样!呸呸呸,他那一点像师父啊!” 若不是此刻挂心司徒真真,张梦心定会欣喜除了父亲之处,竟还有人能使这个粗线条的顽皮姑娘害怕。她沉思了好久,才道:“真真心脉已断,生机全灭,我没有法子救她!” 黄羽翔一怔,猛地伸手抓住她的秀肩,轻晃道:“心儿,你一定有办法的,你一定有办法的!” 他情急之下用力甚重,张梦心又不通武功,顿时秀眉紧蹙,满脸痛苦之情。 淡月一掌打在黄羽翔的手臂上,怒道:“恶贼,你还不放手!” 黄羽翔一惊,才想到张梦心不懂武功,怎么禁得起自己这么用力地揉捏,忙松开手,道:“心儿,你再想想办法,你一定要救真真的!” 张梦心怜惜地看了黄羽翔一眼,道:“大哥,你先别急,我虽然不能将真真妹子的心脉续接,但要保住真真妹子的性命还是可以的。” 黄羽翔大喜,忙道:“心儿,那你还不快救真真,快一些!” 淡月啐了一口,道:“你说话客气些,现在是你在求我家小姐,可不是皇帝在发号施令!” 黄羽翔的心思全在张梦心能救司徒真真这个想法之上,哪去理她说些什么,只是看着张梦心,却也没再说催促的话,但一双眼睛却是牢牢地盯着张梦心。 张梦心探手入怀,取出一个小瓷瓶,轻轻将瓶塞打开,一股淡淡的檀香之气顿时弥散开来。 淡月一见,惊道:“小姐,这是老爷特地留给你防身的!就只有这么一粒而已,若是你日后……那可怎么办啊!” 张梦心瞪了她一眼,道:“淡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眼下只有这粒大还丹方能保住真真妹子的性命,我又怎能吝啬!”话虽是如此,但若不是这事与黄羽翔有关,司徒真真日后又会与她成为闺中姐妹,这粒大还丹还真不会拿出来现人。 要知道,这大还丹乃是武林中的疗伤圣药,只要一息尚存,便能起死为生,为少林第六代世祖所制。因制药的材料珍贵罕见,烘焙之时又需要内力极深之人护鼎,端得劳心费力。当时制成之时,也不过区区十二粒,六世祖制成此丹不久,便证道西去。千年以降,少林寺再也没有人能制出第二炉来,而大还丹用到如今,也只剩下三粒而已,被少林派视若珍宝。 当年少林派曾受了张华庭极大的恩惠,因张华庭本身已是功力极高,少林派也没有什么可以帮得了他的地方,只好送了他一粒大还丹。张华庭本不欲接受,但想到自己的宝贝女儿自幼身体便有固疾,便就收了下来,欲给张梦心服用。 谁知他归途中正遇当世名医“不医活人”冬天下,便请冬天下替自己的女儿看病。结果冬天下的结论是张梦心怀有世人罕见的“三阴绝脉”,绝非医药可治,就是给她了服用了大还丹,也是无补于事。 后来张梦心行道江湖,张华庭虽是知道以自己的名声,外加有秦连的保护,张梦心定不会出什么事。但他爱女心切,生怕女儿有个闪失,便将大还丹给了张梦心,以备万一,谁料今日真个用上了! 将瓷瓶微倾,倒出一粒约摸龙眼大小的药丸,周身被腊衣包着。张梦心轻轻拨开腊衣,那檀香顿时更显浓郁,将腊衣拨去,手中已多了一粒紫红色的丹药。 张梦心将司徒真真的下颊捏开,将大还丹放到她的嘴里。可司徒真真百脉俱毁,已是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大还丹停在了喉咙口,怎也下不到她的胃中。 张梦心正要给她度气,却见黄羽翔已是低下头来,与司徒真真嘴对嘴哺了一口真气,已将大还丹度入了她的肚中。 赵海若两眼圆睁,喃喃道:“你不是要给她治病,干么又亲她?”温漠然实在听不过去,也顾不得将来她会怎样对付自己,将她拉到了一边。 张梦心松了一口气,道:“好了,现在真真妹子不会有性命之危了!不过她百脉全毁,要将她妙手回春,除非能找到‘不医活人’冬天下老前辈,不然的话,真真妹子便要在无知无觉中度过一辈子了!” 黄羽翔将搂着司徒真真的手紧了一下,道:“即使走遍天涯海角,我也会找到冬前辈来替真真治病的!”他身体突然摇晃了两下,抱着司徒真真的手一松,猛地往后一倒,摔在了地上。 张梦心虽是有心扶他,但司徒真真失去了黄羽翔的扶持,也是往地上摔去。衡量轻重之下,当即将司徒真真抱住。只是司徒真真身材颇为丰腴,张梦心手上力道又小,直退了两步,被淡月扶住,才稳住了身形。 张梦心略显恼怒地看了淡月一眼,自是怪她没有去扶黄羽翔。将司徒真真小心翼翼地放到淡月的怀中,才行到黄羽翔的身边,半跪在地上,将他的头放到自己的双膝之上,伸手搭住了他的脉门。 黄羽翔刚才虽是大发神威,展现出了足以匹敌“自然之道”的大威力,但对身体的折耗却是极其之大,体力早已经透支了。他心悬司徒真真的安危,一股信念支撑着他一直将自身的真气输到司徒真真的体内。现在听到张梦心说司徒真真终于没有性命之危,心头一松,顿时支撑不住,竟是脱力而晕。 张梦心略微松了一口气,转头向单钰莹看去,道:“姐姐,大哥他……”一语未必,却见单钰莹俏脸之上竟满是条条血迹,七窍之中全部流出了血来! 她本在奇怪以单钰莹对黄羽翔的关心,怎可能在黄羽翔倒地之时不扶住他,现在迷团解开,张梦心心中却是更为焦虑,只得对站在一边的秦连道:“秦师兄,你先帮我扶着大哥。” 将黄羽翔交到秦连手里,张梦心忙走到单钰莹身边,却见她双眼紧闭,七道血迹挂在她如玉般的俏脸之上,说不出的诡异。张梦心轻轻一碰单钰莹,却见她猛地应手而倒,忙抢上一步,将她搂住。 原来单钰莹早已经晕了过去,只是她功法奇特,虽然人已经失去了知觉,但身体却仍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张梦心试着将手搭到单钰莹的脉门之上,才一接触,却觉她的脉搏激跳狂野,似是连珠炮弹一般,几无间隙的时间,而且她身上的温度奇高无比,竟像火烧一般。 常人的心跳若只是她脉跳速度的十分之一,也肯定会血管爆裂而死,更别说体温如此之高。张梦心心中大奇,却不知道在单钰莹身上究竟发生了何事,竟会变得如此。 其实就算是天下第一名医“不医活人”冬天下在此,恐怕也无法说得清其中的道理。 昔年惜花婆婆收单钰莹为徒后,对她的资质大为赞叹,许为百年难得一见的人才。果然,单钰莹聪明异常,什么招式到了她的手里,总能一遍学会,甚至还能推陈出新,创出新的变化。 惜花婆婆虽然武艺驳杂,但却只拣了最上乘的武功教给单钰莹,只一年的时间,便已经无新招可教。她得“红日照天下”口诀之时,本身内力已是大成,无法再修习“红日照天下”。她也是聪明绝顶之人,当即穷其心智,将“红日照天下”中不适合女子修习的部分略作修改,传给了单钰莹。 “红日照天下”本是天魔圣教第一奇功,乃是天下最为阳刚的武功。虽经惜花婆婆改编,又由单钰莹自行修正了许多不足之处,于纯粹的阳刚之中夹杂了阴柔之气。然而,功法本身的性质却没有质的变化,仍是阳刚至极的武功。而单钰莹出身大富大贵之家,平时多有进补,人参茯苓等大补之药不知吃过多少,更加助长了原本就过盛的阳气。 本来单钰莹的内力增长循序渐进,也倒没有什么不适反应。只是她在情绪激动之下竟然突破了“红日照天下”的瓶颈,达到了“死寂天下”的境界,“九转玄冥功”顿时化异为源,重新变成纯阳至极的“红日照天下”的功法境界!以她女子的阴柔体质,与这突如其来的功法一经触碰,顿时发生了大激斗。 原先她一心对敌,功行十分之下,过盛的阳气有了渲泻的地方,一时也没有发作出来。只是强敌一去,火烧一般的阳气顿时与她的体质冲突起来,真气之炎,竟她的七窍都炙出了血来,人也失去了知觉。 好在她适才一番大战化去了不少内力,阳气之盛稍有减退,不然的话,此时她自身也要被暴炎的真气化为一团飞灰了。 张梦心暗暗叫苦,想不到自己出去了仅不过一个时辰,这里竟发生了如此多的事情。她虽是博识,但在内功一途之上,却是所见极少。眼见单钰莹如此情形,心中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单钰莹体内的温度越来越高,丝绸所制的夏装竟然开始慢慢变得焦黑起来! 张梦心大惊,心知若是照此下去,单钰莹身上所有的衣物都会被她极高的体温全部烧毁,那叫她日后如何见人!她心念电转,猛然想到了那玫奇形戒指:大哥他们都说这玫戒指奇寒无比,自己虽是毫无所觉,但想来应该是如他们所说。不若在姐姐身上试上一试,看能不能压下姐姐体内的高温! 她心思果决,又无他法可施,当下将那玫奇形戒指拿了出来,放到了单钰莹的左手之上。 才将那玫戒指放到单钰莹的手上,却见这翠绿色的戒指竟开始散发着无比明亮的光彩,绿油油的光芒顿时将单钰莹团团包住。 张梦心不知是福是祸,焦急之下又探手去摸她的脉门。谁知手才一触到单钰莹的皮肤之上,却觉一股阳刚之气十足的力道狂烈无比的向她体内涌去。她本身不会半点内力,丝毫没有阻止之道,顿时被那阳刚之气盘据了所有的经脉,只觉全身炙热如沸,恨不得投入玄冰之中,才能消了这股奇热。 秦连原本抱着黄羽翔侧立在旁,突然看到张梦心竟然娇躯微颤,浑然都散发着黑色的光晕,不禁心中大急,忙走上前去,叫了一声:“小姐,你还好吧?” 张梦心此刻全身灼烫欲炸,正难受异常之际,便连睁一下眼睛都做不到,如何能够回答于他。 秦连大急,伸手去搭张梦心的肩头,谁知手才一碰到张梦心的身体,便被一股力道奇大无比的内力弹了回来。他心知张梦心不会武功,这股内力必是由单钰莹所传,可是单钰莹明明已经昏迷了,又怎能调动体内的内力呢?他虽是宗师级的大高手,但眼前的情景也是半点也不能了解。他又不敢冒然将两人分开,当下高声叫道:“温师弟,小师妹,你们快些过来!” 温漠然将赵海若拉到一边,原是骗她说那里有一只六条腿的狗!赵海若好奇心奇重无比,当下便兴冲冲地跟他而去。走到一边,这小妮子突然叫道:“真的有六条腿的狗啊!” 温漠然心中大奇,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有一只狗正趴伏在地,四脚撑开,尾部又有两条腿露了出来,却要细小了很多。原来正有两只狗在交配,但在黄羽翔与单钰莹的杀意之下,竟是生生吓死,结果雄壮的大狗将底下的母狗压住,只露出两条腿出来。温漠然自然知道是有两条狗,当下浑身一阵冷汗,想不到错有错着,竟是逃过了一劫。 赵海若当下便要将狗抱起,温漠然自是百般阻扰,说什么这是神狗如何如何的,凡人不能触碰!正在词穷之际,突然听闻秦连的叫喊,真个是如遇救星,忙将赵海若拉着便走。 “小师妹,你平时读的书最多,可知道小姐怎么了?”秦连知道赵海若虽是顽劣成性,但学识之博,却是张华庭亲授四徒之冠,甚至还在张梦心之上。 赵海若还没来得走到张梦心身边,却见她的身上黑光一阵大盛,随即那奇形戒指也是一阵大亮,突然发出一声脆响,竟是炸成了一团碎片。 在三人惊咦声中,张梦心猛然弹了开来,赵海若身法灵便,已是将她接住,触手之际,却已没有了秦连刚才所遇的高温。 那奇形戒指实是万载寒玉制成之物,其中载有天魔圣教的一套高深功夫,只是非得用特殊的方法才能将心法口诀显现出来,一直便是天魔圣教的传教圣物。只是时光以降,将戒指之上心法口诀显现出来的方法已然失传,而这奇形戒指也成了魔教的掌教令符! 单钰莹体内“红日照天下”的心法境界已是达到最高深的境界,身体已如九幽之火一般,正要将她自己也焚烧殆灭之际,却恰恰遇到了奇形戒指寒气的克制,便趋缓和之势。 但这寒玉岁月长久,所储寒气已是大不如初,竟是匹敌不过单钰莹身上的“红日照天下”奇幻内力。适值此时,张梦心却是不合时宜的插手其中,单钰莹体内充沛异常的真气立时有部分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本来她不会内功,被这狂暴无比的内力便是轻轻一触便要芳魂归天了。谁知她身怀“三阴绝脉”,原是至阴的体质,恰好抵消了这势道狂猛的力道。在单钰莹暴烈的真气强行贯注体内之下,张梦心的“三阴绝脉”竟开始慢慢瓦解,终全部消去。 在张梦心沉疴全去之际,正好那奇形戒指的承受之力也到了极限,顿时不支碎开,而单钰莹经此一人一物的分化力道,过盛的力道终告消去,从此走上了武学的至高境界!只是可怜魔教这传教圣物,传承千载,竟是毁于一旦,所载大法,也就此湮没失传。 那奇形戒指之上得到了单钰莹至刚至阳的力道,本身又是至阴至寒之物,顿时生成了无偏无斜的纯和内力。在碎体之际,纷纷向两女传去。两女此时已近昏迷,毫无抵抗之心,顿时有大半进了她们的体内,形成了最原始的力量:先天真气。 张梦心虽是从未习武,但在“红日照天下”大法冲击之下,竟然沉疴尽去,最后更是因祸得福,得到了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先天真气。她虽是还未习练武功,但起点却是最高,体内全是精纯原始的先天真气,没有半分驳杂之气,以后无论修炼什么武功,都是事半功倍,无所不能。
开门而出,却见自己正身处于一间客栈之中。只是走道两旁的厢房俱是房门紧闭,看不到半个人影。这时他才发现,原来此时正值深夜,却不知怎得,他竟能暗中视物如若白昼无异。 他心念司徒真真,一时也顾不得此时会不会打扰到别人,叫道:“真真——莹儿、心儿……秦前辈——”一连串的人名一个一个念了出来,轮到“赵海若”的时候,不禁犹豫了一下,终还是没有叫出来。 “咦,你怎么不念我的名字啊!”旁边的一扇房门不知何时竟拉了出来,赵海若依在门旁,一身白衣胜雪,端得美丽异常。 黄羽翔虽是对这个女子颇为岂惮,但此时一个人也见不到,蓦然见一个熟识之人,也不由得心中高兴。忙道:“赵姑娘,真真呢?” 赵海若小嘴一嘟,道:“你这个人可真没有良心,心姐姐和单姐姐为你都在床上躺了三天了,你却一醒来只想着你的真真,唉,书里头说得真是没错,男人都是薄幸之人!” 黄羽翔凛然一惊,“心儿——什么,还有莹儿在床上躺了三天?咦,难道我昏迷了三天以上了?”他心中想着,脸上也露出惶急之色,道:“赵姑娘,心儿和莹儿她们怎么了?” 当日黄羽翔四人俱都昏迷过去,秦连无奈之下只好让余下四人各背一人,另找落脚之地。只是四人行得匆匆,竟忘了给郑雪涛留下讯息。郑雪涛虽同秦连他们一样,在听到黄羽翔惊动全城的啸声中便往客栈赶去,但他的轻功远在他的刀法之下,等到他赶回客栈之际,早已是人去楼毁。 他本来还抱着万一的希望,指望张梦心他们比他还晚,没有赶到。但一直等到天明之时,没有盼来张梦心,却等来了官差衙吏。他虽是世家之后,却也不愿轻易惹上官府,当下便离开了原处,转到苏州城去寻找玉人下落。 但不料黄羽翔四人竟是一直昏迷不醒,秦连等人只好足不出户地照顾四人,是以郑公子虽是寻遍整个苏州城,仍是未遇上张梦心。郑大公子平生第一次后悔当初没有好好修习轻功,以致现在竟同佳人失散。当真是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赵海若春葱般的食指轻轻括了下白玉似的脸庞,道:“你到还知道挂着心姐姐啊?哼,她没事,只是昏睡不醒!”此刻的赵海若倒是没有了平时的顽劣之气,倒仿佛是闺中密友被人抛弃,一副义愤的样子。 黄羽翔不欲与她多做争辨,道:“心儿的房间在哪,我去看看她!” “哼,怎么不想见你的真真了?”赵海若嘴里虽然这么说着,身体却直了起来,朝旁边的房间走去,轻轻敲了下门。 黄羽翔跟了过去,却见门“依呀”一声开了,淡月姑娘探出半个脑袋,道:“海若小姐,你怎么这么晚还来?”目光突然瞥到黄羽翔,不禁道,“这个家伙来这里干嘛?他害得小姐还不够惨吗!” 黄羽翔不知自己昏迷后发生了何事,被淡月埋怨没头没脑的,他心中惶急,不欲跟她罗嗦,当下只是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淡月被他的威势所吓,竟是身子一缩,往后退了一步。 赵海若却不理他两人,径自挤进门内,走出两步,回过头来道:“咦,你怎么还不进来?” 黄羽翔心中苦笑一下,想道:这女人果然一点没变!他确实也关心张梦心到底出了何事,趁淡月后退之际,猛地向前冲去,也挤进了房门。 房内虽是未点蜡烛,但黄羽翔此时却是黑夜视物几如白昼无异,已然看到房子西侧靠窗的地方正有一张大床,翠绿的丝被遮不住底下人儿玲珑浮凸的娇躯,乌黑的秀发披散在枕边被上。她一只手臂伸在被外,亵衣已是卷到肩头,露出了雪白如玉的胳膊。 黄羽翔明知此时此刻不能心起它念,但看到张梦心如此娇媚迷人的一面,仍是暇思突起,一时之间全没了其它念头。 淡月被黄羽翔眼神所吓,让他趁机冲了进来,不禁暗骂自己无用。忙又抢上几步,拦在了黄羽翔的身前,道:“恶贼,你还不出去,你怎么能在深夜进到小姐的房内来呢?”若是被人所知,以当时的礼法之严,张梦心倒真是非嫁给黄羽翔不可了。淡月姑娘心系郑大公子,又怎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是我让他进来的!这又没有什么,看看有什么打紧的?”赵海若原是坐在张梦心的床边,猛地翻身躺在她的身边,被子掀动之中,露出了张梦心老大一片晶莹的肌肤。 淡月背对着张梦心看不到,黄羽翔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喉结一阵抖动。淡月虽是看不到身后发生了何事,但看到黄羽翔的模样,必然知道赵海若又没干什么好事。她与赵海若一起生活了几近八年,对赵海若自是了解。忙回过头去,见张梦心已是酥胸半露,当下又气又急,连眼泪也快要落下来了。 黄羽翔早已将张梦心看作是自己的女人,自不会理会淡月在想些什么,当下身子一晃,已是闪到了床边,拉过被子将张梦心动人的身躯掩去。 这倒不是他动了什么君子之心,而是张梦心此刻的样子实在太过动人,若是不起绮念,实在连他也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男人。只是张梦心此时昏迷不醒,若是自己忍不下情欲之熬,将她“就地正法”的话,恐怕会大伤她的身子。 他此时的武功已是远在淡月之上,淡月只觉眼前一花,黄羽翔已是站到了床边上。只是见他将张梦心的身子遮住,这才稍稍松了口气,随即心中又是大敲警钟,她知道黄羽翔武功已在自己之上,当下全神留意黄羽翔的一举一动,只要他稍微露出不轨之举,就要大叫大嚷,将秦连与温漠然唤来。 赵海若与张梦心并排躺在一块,两张美绝人寰的俏脸凑在一起,相互辉映,当真是美艳得不可方物。黄羽翔刚刚平息的欲火再度升起,恨不得将这两个动人的女子全部搂在怀中,轻怜蜜爱一番。念头转过,不禁暗自责怪自己:真真生死未卜,心儿又昏迷不醒,还有莹儿也不知出什么事了,我怎么能动这种脑筋,真是该死……就是要到歪脑筋,也不该把这个古怪的妮子也一块带上! 赵海若看到黄羽翔的脸色阴晴不定的,白玉般的脸庞上满是狡谲的笑容。突然之间,凑嘴到张梦心的脸颊上吻了一下。 黄羽翔顿觉口中干渴异常,道:“你在做什么?” 赵海若嫣然一笑,道:“我在帮你欺负她啊?”她数日前其实已见到黄羽翔与单钰莹两人的亲热举动,虽是心中不解,但心中一直存着好奇之意。适才一时心血来潮,竟学着黄羽翔的样子“欺负”了一下张梦心。 她随即直起身子,道:“一点意思也没有,我也回去睡了!”说完,竟直愣愣地从床上爬起,朝门外走去。 黄羽翔见张梦心虽是昏迷不醒,但呼吸却是十分的平稳,知道她必无大碍。他心中最挂念的还是司徒真真,见赵海若要走,忙追了出去,道:“赵姑娘,真真和莹儿呢,她们在哪个房间?” 赵海若白了他一眼,道:“你欺负了心姐姐,又要去欺负真真姐姐和单姐姐了?” 黄羽翔心中一阵苦笑,知道这个妮子的毛病又来了,但仍是忍不住道:“刚才好像是你在‘欺负’心儿吧?” 赵海若脸一红,低头道:“你不用这么夸奖我的,其实也没什么了,我只是亲了她一下。” 黄羽翔终于明白绝不能与她罗嗦,忙道:“赵姑娘,莹儿和真真到底在哪里?”他心中焦急,说话便带了几分火气。 赵海若眼框一红,俏嘴微扁,突然流泪痛哭道:“你好凶!你欺负人家!” 黄羽翔顿时手忙脚乱,道:“你别哭,我不是在怪你,你别哭了!” “嘻嘻”,赵海若兀自挂着泪光的脸上笑意十足,喃喃道,“柳俏儿说唱大戏便要该哭的时候就哭,该笑的时候就笑。这有何难,我只需内力一逼,泪水不是说流便流吗?” 她轻轻伸了下懒腰,转头向自己的房中走去,“嗯,好困,不玩了!” 黄羽翔一辈子还没被人这么耍过,虽是心中憋气,但实在也不愿惹上这个魔头,徒地给自己制造麻烦,忍住气道:“赵姑娘,真真和莹儿到底在哪里?” 赵海若却是半分也不理他,只是走进了自己房中。黄羽翔略一衡量,便觉要向淡月询问的话,还不如问眼前这个小魔头,当下也跟着她进了房门。 谁知走进房门一看,却见单钰莹与司徒真真正并排躺在床上。他猛地向赵海若望去,道:“莹儿和真真明明在你的房内,为何你早不说与我听!” 赵海若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把指甲刀,轻轻地修剔起来,好半天才道:“秦师兄让我照顾两位姐姐,那她们自然是我和住在一起。你好笨,不知道心姐姐为什么会喜欢你这个呆头鹅!” 黄羽翔的心神早被单钰莹两女吸引过去,哪还管她在说什么,当下跑到床边,坐到了床沿之上。 他伸手轻轻抚过司徒真真的秀发,将大手停在她惨白的脸庞。只这三天的功夫,她就已经消瘦了不少,浑不似以前丰盈的体态。黄羽翔心中一酸,喃喃道:“真真,你为什么要这么傻呢?我真是没用,竟要你反过来救我!你曾经对着月亮说,要我好好怜惜你……对不起,我没有做到。我只是深深地伤害了你……真真,你一定要好好地活过来,来骂你这个不中用的夫君!我会加倍的疼你,我会一辈子照顾你……” 想到司徒真真这个野蛮无比的丫头竟是如此深情,黄羽翔鼻中一酸,竟是忍不住流下了泪来。转头看向单钰莹,却见她虽是昏迷不醒,但肌肤之上却笼着一层淡淡的黑色光华,俏脸儿红润异常,一点儿也不想受伤的样子,倒像是正做着美梦。 他心中微微有些宽慰,伸出双手,将单钰莹两女的纤手各自握住手中,贴在脸颊之上,一时之间,竟是痴了。 赵海若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将指甲刀收起,走到房中另一张床边,翻身倒下,竟是不理黄羽翔,自个儿睡了。 黄羽翔暗暗摇头,想道自己若是起了什么歹念,她岂不是引狼入室、助纣为虐。 赵海若也不知是心中全无男女之防,还是对黄羽翔比较信得过,没过一会,便传来细长的呼吸之声。 黄羽翔虽觉呆在赵海若的房内大是不妥,若是这丫头以后知道男女之别这个观念,要叫他负责的话,岂不是大大的麻烦。但他实不愿离开单、司徒两女,当下只是静静地坐着,数着三女轻弱的心跳,心中什么念头也没了,只想这么一直到永远。 [***]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倒在床沿睡着的,黄羽翔睁开双眼的一瞬,见到的却是单钰莹那双灵动深情之极的明眸。黄羽翔心中大喜,起身猛地将她抱住,道:“莹儿,你没事了?” 单钰莹伸手将他回抱住,低声道:“小贼,我好想你,我真怕再也见不到你了!”她当时虽是昏了过去,但在“红日照天下”大法至刚至阳的真气作乱之际,仍是痛得死去活来,便想这么死去。只是心中挂着黄羽翔,实是不忍就这么离他而去,让他一人在世上花心,以极强的意志与体内的真气斗法,这才坚持到张梦心取出魔教圣物将她才危机中解救出来。 “莹儿,我一定会永远陪着你,不会让你离开我的……”他转过头去看向司徒真真,又道,“还有真真,心儿,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的!” 单钰莹白了他一个媚眼,道:“你这个小贼,尽知道做些风流之事!我日后若不将你好好管着,你可要替我添多少个姐妹啊?” 若是没有经历司徒真真一事,黄羽翔定然要使出浑然解数,大施坏手,让单钰莹求饶不止,这时却道:“都是我不好,没有照顾好真真,累得她受了这么重的伤!我怎还会去招惹别的女子?” 想到真真,单钰莹也是悠悠一叹,道:“大哥,你会不会怪我啊?” “怪你什么?”黄羽翔将抱着她的双手紧了一下,道,“我的莹儿最乖了,我怎么会怪她呢?” “大哥,”单钰莹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道,“你会不会怪我当时没有替你挡在身前啊?我是真得来不及了,决不是不舍得自己的性命!大哥,即使为你陪了性命,我也是很开心的!” “傻莹儿!”黄羽翔伸手将她扳到自己身前,让她对着自己的双眼,一字一字地道,“我决不允许你做这么傻的事情!”他重将单钰莹拉到自己的怀中,柔声道,“当初真真替我挡了那一击,我的心中又悔又怒,只是想将伤了真真的人全部杀死!可是,莹儿,若是换了是你的话,我定会陪你一同死的!” “大哥——”单钰莹的泪光染湿了黄羽翔的衣襟,低声道,“大哥,我不要你死,我也不想死,我要我们快快活活地在一起,永远也不分开!” 黄羽翔将单钰莹的双手握住,道:“我们永远也不分开!” 两人说了好一会儿亲热的话,又陪了司徒真真一阵,这才走出房间,到大堂中去用饭。两人这三天全是靠饮米汤度过,一旦醒来,肚中自是饿得不行,也顾不得狼狈,一拿起碗筷,便狼吞虎咽起来。好在此时正好是巳午之交,用饭之人还不甚多,两人的心思又全在饭菜之上,全不顾别人怎么看他们两个。 黄羽翔也就罢了,但单钰莹如此俏丽如仙的女子竟也如饿死鬼投胎,可还真是一大奇事。待得两人用饭完毕,却见所有人都望着他们两个。单钰莹顿时俏脸一红,想到自己适才的吃相实在是有辱斯文,不符她大家闺秀的扮相,当下拉着黄羽翔重新躲回自己的闺房之中。 到得中午时分,张梦心终于也醒了过来。黄羽翔自是大喜,忙和单钰莹到她房中去看她。几人说到当时之事,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几番对照之下,仍是不清楚当时发生了何事。只是张梦心此时全不同于往昔柔弱纤纤的样子,一双凤目晶莹玉润,隐隐之间有光华流动,浑身的肌肤之上,都仿佛流淌着一层玉色的光华,端得动人。 张梦心不通武功,自是不知道自己已然达至最上乘的先天之境。只是说到当日之事,难免要想到司徒真真,俱是一阵沉默。 黄羽翔道:“心儿,那冬天下前辈居住在哪里的?我马上带真真去找他!” 张梦心温柔一笑,道:“大哥,你先别急。真真此时身体的状况根本经不起长途行走,再说了,冬前辈居无定所,最喜游历,大哥你又到何处去寻他呢?” 黄羽翔大急,道:“心儿,这可如何是好!” “大哥,我还没有说完。”张梦心又道,“冬前辈除了游历天下之外,最喜热闹,若是有什么地方出了大事,他定会去看的!再若不然,他每年重阳之节,都会到我家的听风阁去的。” 说到后来,她的俏脸微微一红,原来她心中存了另一份心思,想让自己的父亲见一下自己倾心爱恋的男子。 单钰莹与她俱是女子,对她的心思倒有几分了解,两女对视一笑,皆是心照不宣。 适正此时,却见温漠然推门而入,一张冷漠的脸上略有些急虑之色。众人都猜道,莫非他又被赵海若折磨了不成! “出大事了!”温漠然略皱了一下眉,道,“现在武林中都沸沸洋洋地盛传魔教在三天之前将太湖‘百剑门’给灭了,清荷剑派已然发出英雄贴,召请天下白道英雄到梅家开武林大会,商讨对付魔教一事!” “什么?”张梦心俏脸之上一阵变色。四年前魔教几乎席卷武林,如今每个白道门人谈起,仍是会色变不已。魔教残忍好杀之名,已是深入人心,天下白道人士,无不对魔教恨之入骨。此时召开武林大会商议对付魔教,岂不是在原本微妙异常的武林大势中点燃了争战的导火线,又要引发一场全武林的大浩劫!
“好!”黄羽翔双掌一击,道,“魔教那帮贼子屡屡犯我,更将真真伤得这么重,是该要给他们点颜色瞧瞧!莹儿,我们便去那英雄大会瞧瞧……温兄,不知这英雄大会是几时开始?” “五天之后……”温漠然略为犹豫了一下,道,“听说问剑心阁的传人也要来了!” “问剑心阁,那是什么东西?”黄羽翔不解地问道。 “不是什么东西!”张梦心道,“问剑心阁是武林最为神秘的门派,历代只有一个传人行走江湖,其门派的宗旨就是维持武林平衡之势。每次问剑心阁传人现于江湖的时候,武林中总有大事发生!上次问剑心阁的传人好像叫做魏雅心,号称‘纤手驭龙’,不但指她的武功也得,更是手段高明,常能化争端于无形之中!却不知这一代的传人又是何人,比之魏前辈又是如何?” “是啊,眼下情势复杂,一切需得从长计议,不可鲁莽行事!”温漠然皱眉道。 单钰莹转头对他一瞪,自是怪他竟敢冲撞了自家夫君。 “是啊,”张梦心也道,“‘百剑门’被灭一事实在是太过奇怪。按理说,三天之前,正是魔教偷袭大哥的时候,怎么可能又去将‘百剑门’给灭派呢!百剑门主池水砚虽不是武林中的顶尖人物,但一手‘三花剑’使得极好,门下弟子又多,魔教没有三大传令使,如何将它灭派,除非是三圣女、二尊之流的高手也到了这里!可是以他们对掌教圣物的志在必得,又岂会平白无故地去偷袭‘百剑门’呢?” 说到这里,她转头问淡月道:“淡月,你可曾见到那玫戒指?我刚才怎么找不着!” “小姐,那玫戒指已经碎成一片片了!”淡月便将当日的情形说了出来,黄羽翔、单钰莹、张梦心三人都是极为奇怪,不知道这奇形戒指在单、张两女身上发生了什么作用。 “大哥,我看这件事清荷剑派最为可疑!”张梦心理了理思绪,道,“清荷剑派与魔教本来就处在一个微妙的局势之中,只要灭了魔教,那它便俨然为天下第一大派了。反过来说,清荷剑派也完全有实力将‘百剑门’一夕之间灭门,反倒嫁祸在魔教头上!” 黄羽翔静下心想想,道:“不错,当时心儿与秦前辈你们一走,魔教便攻了过来。若不是李剑明将你们邀了过去,谅魔教之人也不敢如此做!” “对啊!”张梦心见黄羽翔不再执意要寻魔教报仇,大是松了口气,道,“魔教几有千年基业,根深基稳,非是清荷剑派虽能对抗,只不知清荷剑派为何要在这时候与魔教起衅!唉,五日后的英雄大会,不知会出现何种结局?爹爹说过,只有两派维持均势,才能得保武林安宁。唉,若是战端再起,非是武林之福!” “心儿,你错了!”黄羽翔扬声道,“维持两派势力的均势,并不是长久之策!总有一天,矛盾总会激化,到时候,多年的仇恨在一朝爆发,带来的破坏性岂不是更加难以控制!说句难听的话,现在你爹爹还在世,压得下两派的人,但你爹爹百年之后呢,那又如何是好?” 张梦心一怔,情不自禁地道:“那怎么办?” “唯一之计,便是将这两股势力都连根拔起!虽然会有人流血,但忍下一时之痛,才能给武林数十年安静的时间!”黄羽翔虎目之中暴闪着精芒,道,“魔教伤了真真,清荷剑派又趁火打劫,哼,我决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众人都从没接触到黄羽翔如此霸道狠辣的一面,俱都面面相觑,颇有震惊之色! “小贼,你可想清楚了,你一个人斗得过这两个武林中势力最大的两个门派吗?”单钰莹虽是使性惯了,但该有的思虑还是有的。 “嘿嘿,我又没有说过要与他们明刀明枪的斗个高下!”黄羽翔怜惜地看了单钰莹一眼,道,“况且,现在他们所谓的圣物已经被我们毁了,他们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与其被他们追杀,还不如先发制人!我再也不允许你们当中有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了!” 他看了看单钰莹,又转向张梦心,目中全是坚定之色。 “大哥——”两女见心上人如此体贴爱护自己,自是感动不已。单钰莹想道:即使下地狱,我也会陪着小贼一道。张梦心却是想道:魔教与清荷剑派之争果然非是武林之福,难道当真要如大哥所说,将他们全部消灭吗? “黄兄好志气!”温漠然击节赞道,“我也觉得一味姑息下去,迟早会生大变,还不如当机立断,长痛不如短痛!只是滋事体大,还要先行禀告师父。师妹你意下如何?” 张梦心略一点头,道:“好吧,温师兄,你尽快与爹爹联系上。如今的武林已是风波渐生,恐怕一场大战又是免不了的!” 黄羽翔闭上双眼,想道:清荷李慕然早在七年前便已经派人卧底潜入魔教,西湖之上假冒魔教偷袭心儿,由此引发一连串的事件。终成功引得自己一群人与魔教站在了对抗的一端,此事牵涉到张梦心,那张华庭势必不能抽身其外。然后他又覆灭“百剑门”,以白道对魔教的敌忾之心结成除魔联盟。如此一来,魔教虽是千年根基,恐怕也会毁于一夕。若这都不是巧合,而全是李慕然一手策划的话,那他心机之深、手段之毒,恐怕可说是天下第一人了! 黄羽翔本不是笨人,虽然明知道这件事十有八九是李慕然搞得鬼,但魔教伤了真真,又屡次追杀自己却是不假,这个大仇已是结下,除非身死,怎也是化解不开。他心中大恨,暗暗道:“魔教就是不来找我麻烦,我也不会放过他们!清荷剑派如此可恶,哼,我也定不会轻易饶了他们!” 猛然之间,只听“咕”的一声巨响,黄羽翔忙睁开双眼,辨声向张梦心看去,问道:“心儿,你怎么了?” 张梦心俏脸通红,满是忸怩之色,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与黄羽翔他们一样,也是三天未曾好好进食,如今又说了这么多话,肚中早已经饿得不行。 黄羽翔大急,兀自还想问她,却被单钰莹狠狠地瞪了一眼,在他耳边轻声道:“呆子,妹妹跟我们一样,都饿了好几天了!”他这才恍悟,消去了满脸焦急之色。 张梦心闻言更显窘迫,恨不得将一张螓首垂到被子之中。淡月已然出门而去,替张梦心去张罗饭菜。待到淡月端着饭盒进来,张梦心眼光一扫黄羽翔,道:“大哥,你先出去一下可好?”她知道自己已饿得不行,吃相难免不文雅,徒地伤了自己在黄羽翔心中的印像。 黄羽翔哈哈一笑,道:“心儿,刚才我同莹儿与你现在一般无二,不妨事的,我就爱看心儿吃饭的样子!” 单钰莹见黄羽翔终于摆脱司徒真真的惨事,开怀大笑起来,也不由得心中欣喜,道:“妹妹,刚才我跟大哥在楼下吃饭的时候,好多人都看得目瞪口呆,真是好笑极了。” 张梦心见两人都不肯出去,但肚中实在太饿,也不顾得在两人面前装矜持,当下接过饭盒便吃了起来。她初时还顾着形相,细嚼慢咽,但三口米饭下肚,却是更加饥饿,再也顾不得了,狼吞虎咽起来。才短短一柱香的时间,所有的饭菜便已一扫而光。张梦心接过淡月递过来的香巾,轻轻擦拭起来。 黄羽翔与单钰莹见她刚才吃得如此之凶,现在却又装起了淑女起来,俱觉好笑,脸上都露出笑意。 张梦心哪有不知之理,呢声道:“大哥,姐姐,你们两个都欺负我!” 说到“欺负”,黄羽翔不禁想到了赵海若。这个丫头从早上起便不见了踪影,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单钰莹轻轻拉过黄羽翔的手,道:“大哥,你现在心情好多了?” 黄羽翔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的神情,随即便藏得深深的,道:“真真的事情让我明白一个道理,若是我不珍惜现在的每一点光阴,以后后悔就来不及了!” “大哥,真真一定会好的!”单钰莹先是看了下张梦心,待见她也点了下头,才望向黄羽翔。 黄羽翔露出一丝笑容,道:“我知道,真真一定会没事的!” 张梦心从床上跳起,道:“好,为了庆祝一下,我准备今天晚上亲自下厨,为大家做顿好吃的!” 黄羽翔与单钰莹从未见过张梦心烧煮过东西,自是一副期待的表情,却没有看到淡月与温漠然已然开始变成灰色的脸庞。 对于温漠然而言,平身只有两件事能让他害怕:第一个当然就是小师妹赵海若了,第二个却是张梦心的饭菜。若论威力而言,第二个还远在前面一个之上。 他突然站起身来,道:“师妹,我要尽快与师父联系上。我看,我现在就动身吧!” “不行!”张梦心这时候纯是一副小孩子的天真模样,道,“难得人家想煮点东西,你怎么说也得吃过这顿晚饭才走!” 温漠然暗暗叫苦,心道若是吃了这顿晚饭,恐怕自己三天之内都上不了路了。 黄羽翔与单钰莹这时终于捕捉到了温漠然的神情,当下心中也是惴惴,想道:温兄怎么一说到心儿下厨之事,脸上便青筋直冒,简直比当初说到赵海若的时候还要恐怖,岂难道…… [***] “小姐,你把盐当成糖了!” “小姐,那不是醋,那是酱油!” “小姐,煎蛋的话不能整个就扔下去的,要将蛋壳先打碎了!” “……” 淡月渐觉口干舌躁,到得后来,她自己也分清哪个是菜油,哪个是酱油了。 为了要做顿好菜,张梦心特地向掌柜的借了间厨房,以便大展拳脚。那客柜见张梦心如仙子一般,对她提出的要求自是不会拒绝,还说若是张仙子将菜做出之后,是否能分他一些。张梦心心情正好,当下便一口应承。淡月却是在一旁摇头不止,试想以张华庭如此神功,吃了张梦心所做之菜,兀自肚痛了几有一天之久。其中威力,便可以想见一斑了! 淡月正头痛之际,却见赵海若从门外探进半颗美丽的脑袋,小心翼翼地问道:“淡月,心姐姐是不是在煮饭啊?”还没等淡月回答,她倒自己掩了进来,对淡月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悄悄走到张梦心的身上,突然伸手将她抱住,双手正按在她的酥胸之上。 “呀!”张梦心猛地一声惊叫,急回过身体,发现是赵海若,才松了口气道,嗔道,“你想死吓死我啊!” “心姐姐,你干嘛又要做饭啊?”赵海若眨巴着美丽的大眼问道。 “又?”张梦心想了想,道,“我上次做饭的时候好像是两年前了吧,怎么,上次你吃得菜还记得那么清楚吗?” 赵海若虽是生平不知怕为何物,但回想起当日所吃之菜,还是起了一阵鸡皮疙瘩,道:“……心姐姐,你干嘛要亲自动手呢?不如我们出去玩吧,让淡月来做就好了!” “是啊是啊!”淡月忙随声附和,道,“这里交给我就行了!” “那怎么行呢?”张梦心道,“我难得想为大家煮一顿好吃的,怎么能半途而废呢!” “心意到就行了,况且心姐姐你这么娇弱,若是弄伤了自己,岂不是让我们都要伤心了!”赵海若此时已完全摆脱了小孩子的顽皮,神态举止一如长辈正对着宠溺的小孙女。 张梦心暗暗好笑,道:“这是不一样的……况且,我这顿饭主要是做给大哥吃的。” “干嘛要自己做呢,出去买就行了!”赵海若又糊涂起来了。 “就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张梦心突然生起气来,柳眉一竖,随即又现出一副温柔的样子,道,“这顿饭代表着我对大哥的一片心意……海若,你是不会懂的!” 赵海若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张梦心。 “海若,你有没有试着去喜欢一个人,每天都想着他。若是有一会儿见不到他,你就会觉得很难受,好像身上少了点东西似的……可是你见着他后,又觉得所有的话都不必说了,只要看着他,你的眼睛就会告诉他所有想说的话!”张梦心脸上满是迷离之色,盯着漆黑的铁锅,仿佛这铁锅突然之间变成了黄羽翔嬉笑的脸庞。 赵海若现出沉思的神色,突然道:“啊,我现在好想我的小灰啊!” “小灰是你养的那只老虎!” “你怎么知道的?”赵海若一副惊讶的样子。 “出去出去!”张梦心强自将赵海若推了出去,砰地一下关上了门,将菜铲炒得翻天飞。 [***] “大家快吃吧!”张梦心招呼着众人坐下,见众人久久不动筷子,忍不住催促了一下。 黄羽翔见众人都不动筷子,当然也不敢造次。张梦心挟了一块鸡肉给他,道:“大哥,你尝尝。”黄羽翔不敢扫她的兴,只是看着碗中那一块黑不溜秋的东西,虽是伸筷挟住,但始终不敢放到口中。 “大哥,你快趁热吃啊!”张梦心殷勤地招呼道。 “死就死吧!这可是心儿的一片心意啊!”黄羽翔咬了咬牙,终于将鸡肉放到了口中。肉才入口,他一张俊脸顿时变了颜色,马上站起身向外跑去,道:“我先出去一下!”他嘴里含着块肉,说话自是不清不楚。 张梦心微一皱眉,道:“真得这么难吃吗?”说话间,也挟了一块肉到自己的口中。淡月见状大惊,忙伸筷去阻止她。谁知张梦心的动作奇快,她竟是没有拦住。 “哇,好苦好硬啊!”张梦心猛地将肉吐出来,咳嗽着说道。 当年张梦心虽是亲自下厨过一次,但张华庭自己才吃了一口便不准张梦心动筷,只是骗她说烧得太好了,他们师徒几个要全包了。若是让张梦心吃了自己所烧之菜,难免让她这个本就娇弱的女子更加受不了了。是以,她却不知自己的厨艺到了何种程度。 “原来我烧得菜那么难吃啊?”张梦心一副受伤的表情。 “心姐姐,其实你的水平已经大有长进了。你看,这个宫爆鸡丁至少还能看得出是块鸡肉啊!”赵海若挟起一块黑乎乎的东西说道。 张梦心一见,却是更加难过,道:“那是小炒牛肉,不是宫爆鸡丁!” 一顿晚餐虽是如此草草收场,但众人却都暗暗庆幸,没有再次受罪。只是可怜了黄羽翔,虽是跑到外边便将口中之物吐出,但上面的盐糖却已经深入喉咙,害得他一晚上都没有睡着觉。 张梦心悄悄溜到黄羽翔的房间,见黄羽翔正拼命喝着水,道:“大哥,都是我不好,把你害得这么惨!” 黄羽翔勉强笑了一下,道:“心儿,你不要多心,我怎么会怪你呢!”他虽然很想安慰于她,但若是称赞她的手艺的话,万一她再心血来潮,重新献技,可还不是一般的惨! “大哥,其实我也知道我做菜做的不好……以前在家里做过一次,虽然他们没有说,但我也知道自己的手艺差。可是,我是真想做菜给大哥吃,很努力很用心地去做了,可是就是做不好!单姐姐武艺高,可以帮大哥的忙;真真也可以为大哥挡剑!可是我却什么都不会!”张梦心一副小女人的样子,已然垂垂欲泣。 “好了,我的好心儿,你人长得这么漂亮,又是那么聪明,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黄羽翔心中感动,眼珠儿一转,道,“……不若,你今晚上就留在这儿陪我,就当是补偿我好不好?” 张梦心俏脸一阵羞红,忍不住轻啐了他一口,逃出了房门。 黄羽翔遗憾地叹了口气,却听房内有人道:“为什么要心姐姐陪你啊?难道你是小孩子,每天都要人哄着你才睡得着觉?”黄羽翔转头看去,只见赵海若正趴在窗口外,只手撑颊,一双眼睛明亮无比。 他正要说话,却听赵海若突然叫道:“呀,白天灵岩寺的老和尚叫我晚上去听佛经,我怎么给忘了呢!”身形一转,已然消失在夜色之中。 PS:集中问答一下大家的问题。 首先仍是更新:现在既然加入了挣钱行列,请允许我贪慕一下白花花的银子吧。所以,公众区的更新量,仍是一周五章,周一到周五更新。有人要我在早上更新,这个嘛,嗯。我只要一插上网线,就到处乱逛,静不下心来,所以文章都是早上打得,写完之后,才插上网线,上传一章。若是我早些个上网的话,恐怕这一章是怎么写不完的。哈哈哈,还是替自己做做广告,都起点VIP来送些钞票给我! OK,然后就是淡月了。大家要怎么处理她。依我的个人所见,是将她从张梦心身边开革出去。毕竟心妹妹与她一场主仆,你无情,我可不能无义,所以处罚不会太过,可能与郑雪涛一起过生活的可能性较大。若是还想恶搞她,就让郑雪涛对张梦心仍是贼心不死,淡月一心为夫,又出毒计。这一次就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了,要好好地教训于她。 关于下伏笔、悬念。据我所见,金大侠的书好像也没有下多少伏笔悬念,这跟个人风格有关。我写文起来喜欢平铺直叙,偶有几处伏笔,也是要到很后来才会爆发。所以说,设伏笔非我所长,若是要加多的话,说不定便要破坏行文风格,反倒更糟了。 黄羽翔的功夫。他现在只会“水之道”,功击力已是大大跃升,但必杀技却是甚为欠缺,待到以后,他才会有所长进。现在是女人打天下,单美人、赵海若、任雨情都是强得离谱的人。不过,反面人物已经出现了一个年青高手,他的属性比较高,肯定不会在几女之下。OK,先说到这吧,还有问题的话,下次再说吧。 对了,今天是星期五,明后两天肯定不会更新,请不要在催促我了,毕竟,我也是比较爱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