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放弃之混在黑社会—烂醉如泥—爱读书—idushu.com
  第九十一章 疯狂的苏定北

  救援的船只在六点半的时候就到达了,他们一直等到八点终于等到了神情恍惚,外表落魄的苏定北。

  苏定北当即要求给予人手要重回密林。

  但这条船只是普通的商船,本身赶来援救己经是格外施恩,听了庄臣他们描述的情况,船上的人对这岛屿更是恐惧万分,连踏上一步都不愿意。在庄臣他们的苦苦哀求下,他们才愿意等到现在,苏定北要是再晚到几分钟,也会被抛弃在这孤岛上。

  要他们深入丛林冒险,那是万万不可能。

  无奈之下,苏定北只好丢下田安然,离开了这个海岛。

  在船上,她想起田安然说过的话,就警告那几个年轻人绝对不能把事情说出去,否则终身祸患无穷。

  几个年轻人当然知道事关重大,他们决定对外宣称是遭遇海盗,连遇到海怪一事也不会提起。

  苏定北在第三天登陆印度尼西亚,她立即和那群年轻人分手,直接找了架直升飞机赶到苏氏家族的在该国的基地一复兴岛。这岛原本有自己的名字,但苏平南还是自己给它取了一个。

  苏平南此时却不在岛上,他正在苏家缅甸基地,老四出事以后他就提高警惕,正在四处部署兵力。

  苏定北没有丝毫停顿,只给苏平南打了个电话,然后就整顿岛上的家族势力,三个小时以后再度出海。

  她这次出发带走了家族基地全部的武装力量,三条武装战舰,再加上一条基洛级潜艇浩浩荡荡顺着原路回去,此次出征带上的人手超过500。这一带海域很不平静,苏定北两眼充血,如果遇上什么阻拦势力,她会不顾一切击沉对方。在苏家,除苏平南,也只有苏定北有权利一次调动这么大的力量。她名义上是老四,实际上却是和苏平南分庭抗礼的当家人。

  苏平南听到这消息立刻坐立难安,因为现在印度尼西亚基地完全空虚,若是有外部势力突然进攻就会完全崩溃。更重要的是他好不容易才梳理好海上的关系,要是苏定北在海上胡乱来几下,苏平南巨大的努力就会化为泡影。

  他对老四一向欣赏,只是这一次,他认为老四是发疯了,完全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他打电话到战舰上,苏定北却说是为了救一个同伴,其他话就再也不肯说。这算什么理由?苏定北竟然敢如此儿戏?暴跳如雷之余,苏平南火速收缩战线,带着100人第一时间赶回复兴岛稳住局面。

  苏定北率领手下的舰队乘风破浪,在43个小时以后重新回到落难的岛屿。

  两百个手下跟着她登陆,他们训练有素,配备全套高级武器装备,战斗力绝对不输于正规的军队。

  她在四个小时后赶回那个水潭,一马当先跳进水里,向对面的那个山洞游去。

  那山洞位于悬崖壁上,当日她走的时候也是游过这片水才得以脱身。

  后面的200个手下立刻傻了眼,他们浑身的装备加起来超过__公斤,但是老大在前,又怎么敢不跟随?于是纷纷跳进水里,艰难无比地跟了上去。

  苏定北气喘吁吁地走进山洞,眼里只看到几片碎布,还有一些暗黑的血迹。

  她性格素来坚强冷静,此时忍不住咬住自己手指,眼圈立刻红了。

  苏定北脸色苍白,围着山洞看了看,仔细察看着没一处的情况,连最细小的部分都不放过。

  她似乎还能看到那张骄傲的脸。

  苏定北眼前阵阵发黑。

  这时候,手下赶了过来,苏定被听到脚步声,呆了呆才恢复清醒。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莫非是有猛兽跑进来把他给吃了?

  苏定北立即否定了这个想法。

  如果是猛兽;必定会有很重的痕迹留下,至少部分身体的残骸会留下。

  难道是田安然自己逃掉了?

  苏定北轻敲一下自己额头,方才走得匆忙,她竟然连海滩附近容身几日的山洞也忘了搜索,当真是糊涂之极。田安然是那种创造奇迹的人,很有可能自己逃回山洞了。

  她立刻对着耳机说:“第十五组组长立刻听令!”“是!”“海滩前面有一座山崖,山崖上有一个山洞,你立刻带上本组上前去巡视,随时把情况汇报给我!”“是!”

  “中队队长听令!”“是!”

  全队六个小组分成六个方向进入原始丛林,有任何异常发现马上通知我!“是!”


  也许,田安然忍受不了毒发焚身的痛苦,自己跳到这水潭里了…,看着幽绿的潭水,苏定北泪珠在眼眶打转,似乎看到了田安然痛苦扭曲的脸。

  也有可能是被那些野人抓了回去。

  旁边的手下看着她,他们不知道这一向冷酷的首领怎么会这样。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转头对着身边的人说:“第四中队的人留在这里全部下水潭,把所有的尸体给我搜索出来!”“其余的人跟上我!”

  苏定北的声音恢复冷酷:“准备战斗,我要把这个岛屿夷为平地!”

  她又跳进水里,向着对面的原始丛林游去。

  刚才跟过去的小弟们面面相觑,扑通连声,再次跳进水里奋力前进。

  这个水潭距离卡斯旺部落并不远,苏定北杀气腾腾,今日就要将这个野人部落灭族!

  他们快要走出密林的时候发现了一只老虎。

  没得到苏定北命令众人不敢开枪,全部手下只等着苏定北的号令。

  苏定北冷冷地看着那只老虎。

  在庆福号上,庄臣泣不成声地讲述过一件事。

  那就是田安然和猛虎搏斗的事。

  说不定这就是田安然接触过的那头老虎。苏定北心里一痛,没有一丝想要杀掉它的打算。

  那头老虎看到这么多人却吓了一跳,呼啸一声就跳出森林。

  树林外就是卡斯旺部落了,苏定北下巴微微扬:“今天我要大开杀戒!”

  第九十二章 关于神器

  田安然再次醒转得时候,第一个发现是自己头上有屋顶。

  莫非自己己经升天?不,应该是下了地狱。

  一阵古怪的吟唱声围绕着他,田安然看去,是一个矮小的老黑人,这个发现让他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念咒是卡斯旺部落的最资深的老巫师。

  老巫师手里拿着一根野牛尾巴,一面唱,一面不停在田安然身上拂来拂去。旁边有个桌子,上面摆了个小木桶,里面是各种猛兽的尿液。对于卡斯旺人来说,这是极为珍贵的招魂液。

  老巫师在牛尾巴上沾些尿液,然后摔打在田安然身上,膜臭的味道几乎让田安然当场呕吐出来。

  他看到田安然睁开眼睛,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嘴里叽里咕噜,想必是在赞扬自己法术了得。

  田安然看了看四周环境,知道自己肯定是被那群野人找到了,也只有这群野人才能化解他身上的剧毒。

  那老巫师重重地沾了些尿,一下全部盖在田安然脸上,田安然刺痛之余更闻恶臭,他胸中气血翻腾,瞪着那老巫师说:“老家伙,你不要再乱搞”。

  这时候,小茅屋里又冲进来几个人,卡斯旺部落的新任酋长赫然身处其中。

  这凶残的小黑人脖子上挂着田安然的Ak-47,他身材太矮小,枪几乎垂落到他的大腿,挂在那里摇摇晃晃,看起来样子很滑稽。

  酋长一手拍着Ak-47,一边大叫:“我们是大蛇古涅斯塔和黑豹艾格的后代,是最英勇的战士大蛇古涅斯塔赐予我们这件神器,被你这个邪恶的魔鬼隐藏了使用方法。你诅咒了我们的神器,你是大地上最无耻的恶棍现在给你赎罪的机会,赶快告诉我如何使用神器”。

  这话逻辑极为混乱,既是他祖先给他的神器,如何又会被魔鬼带来?但卡斯旺部落的人就是这样的思维,这酋长的话在族人看来己经是很有文采很有思想。

  田安然听不懂,看着他满嘴焦黄尖利的牙齿,心里更加厌烦,于是瞪着他大声说道:“老杂种,我听不懂,等我身体好一点再慢慢收拾你们这帮贱种!”

  几个野人互相看了看,完全不知所以然。

  田安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放自己一条生路,难道他们现在食物很多?或者是他太瘦弱,想把他养胖点再拿来进补?

  自己堂堂一个男子汉,竟然要埋葬在别人的肚子里,他虽然冷静镇定,想到这个也不禁毛骨惊然。

  他思维混乱,气血翻腾,索性闭上眼睛养神,不再理会那群张牙舞爪的野人。

  酋长又咕噜了半天,看到田安然没有动静就以为他太虚弱了,说不出话。这酋长是个很有心计的野人,自从见到Ak-47的威力就再也难以忘记,他知道自己要是掌握了这件“神器”,成望肯定会上升到一个更高的地步,别说本部落的人会全心对他臣服,就连其他部落的人也会向他投降。

  所以他绝对不会伤害田安然,相反,为了成为大蛇古涅斯塔的代言人,他必须尽快让田安然恢复。

  他眼珠转了转,问那个老巫师:“这个邪恶的魔鬼身体怎么样了?”

  老巫师敬畏地看着Ak-47:“他身上一共有二十三伤,我们部落的人受上其中的三处就足够致命,但是他简直不是人他的灵魂己经回到躯体,不会死亡了。”

  酋长厉声说:“魔鬼没有灵魂!你要多努力,让他赶快恢复清醒!”

  屋子内的小黑人一起大喊:“大蛇古涅斯塔保佑!”

  酋长发完腌就带着手下骂骂咧咧地走了。

  过了一会儿,老巫师给田安然端了一碗汤进来,田安然睁开眼睛就看到那碗热气腾腾的汤,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喉咙里咯咯做响,想呕吐却吐不出来。

  又看到端着汤碗的盘子上有几个果子;他一把推开老巫师,自己取了过果子吃了起来。

  他此刻被深困在食人族内部,气氛实在诡秘恐怖,随时都有成为别人食物的可能。换做旁人只怕早就吓破了胆,但他想通了反而没有什么畏惧,只想着尽量多的恢复体力,能逃就逃,不能逃也可以杀掉几个野人来垫背。

  田安然吃得很快,那老巫师又颤微微地拿了几个果子进来。他很奇怪,这个人怎么只吃素不吃肉,传说中的魔鬼可不是这样的。

  老巫师是卡斯旺部落最博学的人,以前他一直是部落最受尊敬的人。但是新酋长上任后就完全不一样了。新酋长希刺厉凶狠残忍,最崇尚武力,对老巫师的态度也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就眼前的事而言,对田安然的身份下定义应该是老巫师的权利,在卡斯旺部落这是一项非常重要的权利。自古以来都是有最博学的人掌握话语权,但新酋长直接就把田安然定义成魔鬼,老巫师心里本来就有些不满,一心想和新酋长对着干。

  他嘟嚷着自言自语:“希刺厉是个荒唐的家伙,这个人不是魔鬼。”

  田安然见到这老黑人一脸皱纹,头发胡子都己经花白,又见他腿脚不甚灵便,颤微微地忙来忙去,对自己的态度也不错。虽然是食人族,但……

  他心里一软,对老巫师笑了笑:“老杂……老人家,辛苦你了。”

  老巫师裂嘴一笑,用手指指着自己心口:“大蛇古涅斯塔保佑,你从那里来?为什么是黄皮肤?希刺厉冒充有见识的人,说你是魔鬼,我看你不太象……”

  田安然不懂,不过“大蛇古涅斯塔”这个词从他醒来以后,听了这群野人说过很多次了,倒也记住了发音。

  他认为这是表达友好的表示,于是学着老巫师的样子指着自己心口:“大蛇古涅斯塔……”

  他说着古怪的话语,心里感觉滑稽,平静的脸上微微浮现出一丝笑容。

  第九十三章 祖先

  老巫师如遭电击,手里端着的盘子一下掉到地上。

  他瘦小的身体猛然向后退了两步,混身都在发抖。

  田安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寻思难道自己发音不对,于是又指着自己胸口:“大蛇古涅斯塔。”

  在这个岛屿上,三个部落各有各的起源传说,其他两个部落的人,即使是被杀死也绝对不肯叫出“大蛇古涅斯塔和黑豹艾格”这两个词,因为那等于是背弃自己的信仰和祖宗。所以,在一个外人口里听到这几个字,又怎么不叫老巫师胆战心惊?

  老巫师揉了揉眼睛,嘴唇都在颤抖,他一下移到田安然前面,一下又移到田安然后面,从各个角度仔细观察着田安然,同时不断想着田安然的事。

  加木哈是上任酋长,对老巫师的态度一直都很尊敬,在部落内部也很受族人的拥戴,可是加木哈居然认这个年轻人当主人?

  传说中的大蛇古涅斯塔是一条黄皮蛇,性格极为凶残霸道,眼前这个人?皮肤很光滑,和自己的族人毛茸茸的样子完全不象,他不象个人,倒象是条…….

  老巫师心情激动,突然放声大哭,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是那种四肢贴地的跪姿,眼泪鼻涕糊了满脸,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伟大的祖宗,你终于来到这个世界,安慰你受苦的后代呀!”

  他突然想到祖宗怎么不会说自己的话?

  不过他立即给自己找了个解释:祖宗大概是转世托生,除了自己的名字,什么记忆都忘记了。

  老巫师再没有其他想法,爬到田安然脚下亲吻他的脚心:“祖宗!给族人以恩悯,给我以祝福!呜呜呜……”

  田安然吓了一跳,这么一句简单的话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不过他是黑道枭霸,内心又一直极为自负,所以对这礼节倒也受之泰然。

  他见这老头臣服,心思马上转到其他方面:若是对每个野人都叫上一句,他们会不会都投降?

  他这时候隐隐想到这话有别的含义,多说怕不会有什么好处。

  老巫师见他陷入沉思,于是擦干鼻涕眼泪,又拜了几拜悄悄走了出去。

  老巫师到底是该部落最有学问的人,心计也深。他没有立刻把祖宗降临的消息告诉希刺厉,因为他很了解新酋长希刺厉,那是个残暴的人,连祖宗的法器都敢抢,可见他是个不敬祖宗的人。更何况他对自己的态度也很蛮横,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老巫师心里恨透了希刺厉。

  老巫师一心想要呵护祖宗,所以就决定要打倒希刺厉。

  他颤微微地四处走动,找到自己信得过的人,把大蛇古涅塔降临的事说出去。他在部落是最有声望的人,大家自然不会怀疑他。

  三天之内他们就窜联完毕,全部落过半人都死心踏地相信了老巫师,其中还有几个人偷偷跑到田安然的屋子悄悄参拜他。

  田安然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但见这些人对他态度尊敬,不带一丝敌意,于是也一脸祥和地指着自己:“大蛇古涅斯塔。”

  众人见他宝相庄严,于是态度就更加虔诚。

  老巫师告诉希刺厉田安然还需要调养,不能让人打扰,所以希刺厉也没有来过。

  又过了几天,田安然这时候已经恢复了行动能力,这天夜里,他正盘坐在床上想事情。

  房间里突然出现三个人影。

  他们齐刷刷跪倒在地,嘴里在低声骨碌。

  借出射进屋的月光,田安然认出来竟然是加木哈、摩尔比和老巫师。

  他惊喜万分,连忙把他们扶了起来:“你们还没有死?太好了!”

  加木哈眼里噙着眼泪:“主人,不,祖宗,您受苦了!我不会再让这情况继续下去!今天我们就要拿下希刺厉,我们要把他做成最鲜美的汤孝敬祖宗!”

  按照他们部落的传统,他们是绝对不会吃自己人的。其实吃人在他们看来是件很平常的事,因为他们的文明程度既不会耕种植物,也不会放养动物,获取食物极为艰难,俘虏其他部落的人,不过是打猎的一种收获而已。但是本部落的人是坚决不能吃的,这也是他们的道德底线。

  加木哈说出这种话,可见希刺厉在他们心目中已经不是族人。

  摩尔比低声说道:“不知道敬奉祖宗是最大的罪过,希刺厉只有变成食物才能化解他的罪过!”

  田安然听不懂,只是微微点头。

  三个人见得到祖宗祝福,大喜过望,留下几个新摘的果子就走了出去。

  他们早已计划妥当,此刻夜深人静,正是下手的好时机,十几个勇士早就做好了装备。

  凌晨三点,他们突然下手,一举格杀希刺厉和他的党羽,总计十九人。

  希刺厉一伙在梦中就断送了性命,可怜他酋长的位置才坐了几天,威风还没耍够就一命呜呼。

  在大蛇古涅斯塔的威慑下,部落人心完全倒下他们,对这次行动都拍掌叫好。

  卡斯旺部落的历史翻开了新的一页。

  太阳初升的时候,在老巫师的带领下,以他为首部落里四个最为德高望重的老人走进田安然的房间。

  “伟大的祖宗,请到外面接受卑微的子民的欢呼。”

  来到卡斯旺部落以后,田安然第一次走出这间小茅屋。

  加木哈带着全部落的一百多人分成两列,手里捧着各种野果子跪倒在地高呼:“大蛇古涅斯塔!”

  田安然放眼望去,路的尽头是一张椅子,各样的鲜花撒在人们形成的道路上。

  这样最纯粹,最狂热的崇敬他从来没有遭遇过,心情难免有些激荡。

  他高举双手,仰天一声长啸:“大蛇古涅斯塔!”

  声音悠长,远远地回荡在林间。

  他慢慢走向那张椅子,走他走过以后,两列人群纷纷亲吻他走过的足迹。

  他坐在椅子上。

  凝望着初生的红日,神态安详宁静。

  人们神情肃穆,用最单纯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祖宗。

  密林中有骚动,一只老虎突然跳了出来。

  田安然转头一看,正好对上老虎的眼神。

  正是前几天那只苏门达腊虎。

  它看着田安然,迟疑了一下就慢慢走过去。

  卡斯旺部落的人目不转睛地看这奇特景象。

  老虎走到田安然脚下,温驯地跪了下来。

  田安然坐在椅子上没动,他下巴微扬凝视着远方,双手抱胸,脚踩猛虎,看着密林中的鸟雀纷纷飞起,清脆的鸟鸣回荡在这个部落。

  卡斯旺部落的人看着他,全部放声大哭。

  他们不停地高举双手然后趴伏在地,整个部落哭成一片,这哭声如此之大,用呼天抢地来形容绝不过分。

  第九十四章 她的男人

  苏定北听到密林外突然出来一声雄浑的啸声,然后就看到老虎跳了出去。

  她听到那声音芳心立刻大乱,慌忙跟着向老虎跳出的方向跟了过去。刚跑到丛林边缘,就听到外面传来惊天动地的哭声。

  她睁眼看去,正好看到田安然坐在椅子上接受众人顶礼膜拜,加冕祖宗之称号。

  苏定北眼前一黑,险些当场晕倒在地。

  她用手揉了揉眼睛,努力又看了看:不错,正是田安然,那群食人族却在疯狂地参拜他,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苏定北惟恐这群野人伤害田安然,虽然眼前形势不太象,但是她不敢大意,连忙下令:“给我包围这群人,不得号令不准开枪!”

  说完第一个奔了出去,嘴里大呼:“田安然,真的是你吗?”

  她此刻心里什么滋味都有,恐惧、喜悦、担心、迷惑……种种感觉交织在一起,令她的喊声带着隐隐的哭音。

  在众多嘈杂的声音中,田安然身体一震,转过头正好看到苏定北飞奔的身影。

  苏定北一下就来到田安然面前,两人四目相对,眼光流转。

  苏定北嘴唇微张,胸部起伏,她的一双纤纤玉手放在自己大腿两侧,不知道是不是该拥抱一下田安然。

  田安然看着眼前的年轻女子,内心翻江倒海。

  阳光照耀在她的身上,露水凝结在她的发稍。

  看这她雾气渐生的眼,田安然再也克制不住,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

  他抱得这样紧,把自己的脸深深埋入苏定北的头发,几乎将她融进自己的身体,田安然的声音哽咽:“苏小姐…..苏定北,我不知道…..我们会有这样的时刻!”

  众多小弟迅速包围了人群,卡斯旺部落的人目瞪口呆。

  小弟们看傻了眼,这难道就是鼎鼎大名的苏四小姐吗?

  一人偷偷在自己兄弟耳边说:“原来老大是出来找老公,怪不得心急火燎的。”

  “小姐的老公怎么象是这里的酋长?”

  “难道也是野人?”

  “不可能,长那么帅,绝对不是黑人!你看他和这些人完全不一样!”

  ……….

  苏定北渐渐平静下来,她睁开眼睛,看到众多小弟张口结舌的样子。

  她略有羞意,于是轻轻推开田安然:“你……一定是这些野人找到你,但是他们怎么把你当神仙一样敬奉?”

  田安然呆了呆,听到神仙这两个字立刻想到“大蛇古涅斯塔”,他天分极高,基本上把这些小黑人为什么这么对他的理由想的七七八八,只是他是不可能想到“大蛇古涅斯塔”不是神仙,而是这些野人的祖先。

  他回过神来,就和苏定北交流了一下分别后的情况。

  这一谈倒谈了有一个小时,众多小弟倒沉得住气,目不斜、耳不听,摆着最初的架势保卫老大谈情说爱。

  卡斯旺部落的人却忍不住了,有些轻微的骚动。

  他们看着这群高大的人,心里恐惧万分。

  田安然看到这情景,就把加木哈叫过来。

  他看着苏定北说:“你叫人把船上的物资运送一些过来,这个部落日子过得很苦。”

  苏定北奇怪地问:“不把他们杀干净?”

  田安然摇头:“他们能繁衍到现在,自然也有活下去的理由。吃人虽然恶心恐怖,但那只是他们生存的方式。若是有外星人掉落地球,只怕遭遇文明人给予的待遇比这些野人给我们的还惨。”

  苏定北听着这些冠冕堂皇的大话,她知道田安然根本不是悲天悯人的类型,这些话绝对只是说出来敷衍旁人,他留下这个野人部落,只是因为这个部落已经死心塌地跟随他,绝对不会有其他原因。

  她内心雪亮,但是却没有表露出来。此刻两人关系发生了微妙变化,对田安然再不能象以前那样无所顾忌。

  苏定北一笑:“若是外星人掉到G市,只怕也成为人们盘中的一道菜了。”

  然后叫过来一个中队长:“你叫带上本队人马回船上,运送两吨大米、两吨面粉过来。恩,再加200公斤盐。”

  她在整理队伍,田安然却在艰难地跟加木哈沟通。

  他对着全部落的人画了个大圈,然后又指向加木哈,意思是把整个部落交给加木哈托管。然后又指着自己,说一声“大蛇古涅斯塔”,又做了一个离去的手势。

  加木哈弄明白他的意思后立刻放声大哭,其他人也跟着大哭起来。

  田安然又做手势表示不是抛弃他们,只是暂时离开,他很快还会回来保护自己的子民。这群野人的悲伤才略微止住。

  田安然看到老巫师满脸都是眼泪,想到这老头对自己确实不错,应该报答他一下。

  于是把他叫过来,强忍恶心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说:“这是神仙大蛇古涅斯塔的祝福,你要好好享用。”

  他说的是华语,也不管老巫师听不听的懂。

  苏定北看到他装神弄鬼,就如一般神棍一样,脸上梨窝一现,她不想让田安然看到,就转过身子强忍笑意。

  田安然却不巧看见,他老脸一红,只当没事发生。

  老巫师却欣喜若狂,张开没牙的嘴巴再也合不拢来,众多族人围着他,眼里全是羡慕。

  夜幕降临的时候,各种物资终于运来了。

  看着堆成小山一样的食物,卡斯旺人如在梦中,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他们却相信这是祖宗的神迹。

  田安然叫过加木哈,给了他一把AK-47,又教会他如何使用,然后跟他做手势,要他把其他部落的野人杀干净,说到凶狠处,他目露凶光,一脸的狰狞恐怖,连加木哈都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苏定北看在眼里,自然没有说什么话。

  过了一会儿她才细声问道:“你为什么不劝他们不再吃人?”

  田安然一愣,他完全没想到这一点,不过他马上回答:“这个太复杂,跟他们说不清楚,以后有机会我会好好改造他们。”

  繁星缀满星空的时候,他们终于要离开了。

  卡斯旺部落的人泪眼朦胧地望着自己的祖宗,全部趴在地上大哭。

  苏定北笑道:“他们看来舍不得你。”

  田安然淡淡回答:“一个爱哭的民族是没有用的,这也许是他们落后的原因。”


 

 

  第九十五章 暧昧

  苏定北心情愉悦,她有点害羞,有点胆怯,只是在表面上没有流露出来,脸上的表情还是很平静很坚毅。

  田安然就坐在她的对面,此时他们已经在武装战舰升龙号上,这是苏定北带来的舰队中最大的一条船,排量达到3000吨。

  他们坐在前舱的甲板上,沿着战舰的栏杆,五步一岗,三步一哨,荷枪实弹的士兵把他们保护的严严实实。

  这些士兵距离他们只有十多米远,可以很方便地看到他们在做什么,但这些守卫者表情都是一样,鼓着腮帮,瞪着眼睛看远方,在苏四小姐的积威之下,谁敢有丝毫冒犯?

  洁白的桌布上洒落了一些汤汁,那是田安然用餐留下的痕迹。

  他在卡斯旺部落呆了很多天,从带着梅格和庄臣过去算起,差不多有十天没有好好吃过饭,每天就是胡乱吃些野果度日。所以苏定北叫人摆上丰美的菜品后,他再也按捺不住,痛快地吃了一次。

  不过即使在这种时刻,他依然记得要惜福养命,吃得虽然多,却是些炖得极烂的肉粥之类的东西,大鱼大肉一点都没碰。

  苏定北见他吃得专注,不禁笑了笑,又见他对那些散发着浓香的牛排香肠动都不动,给他倒好的红酒更是一滴也没沾,她心里又多出一丝佩服。

  田安然喝了好几碗粥,感觉有八分饱就停止进食,抬起头正好看到苏定北望向他的眼神,两人同时想到了什么,都闪电般移开视线。

  从他们离开香港开始,他们就象一对互相碰撞又互相吸引的钢珠,彼此都生出对对方的敬佩,但那只是对对方能力的欣赏,和感情无关。

  也许他们都是天生缺乏温情的人。

  他们本来都能坦然地面对相互之间的关系,但发生了那件事以后,他们反而显得有些生疏。两个同样骄傲的人,不知道谁会退步屈服。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田安然看着手中精致的小银勺子,上面雕刻着苏式家族的家徽,桌上的盘子碟子同样如此。显然,这是苏定北的私人用品。

  对比起陷落孤岛的日子,他内心感叹,一时竟生出恍若隔世的感觉。

  田安然见气氛太沉闷,连忙微笑着开口:“时间过得好快,算起来现在已经是九月了,上个月的这个时候,我还陪着公司的大客户在荔枝果园游玩呢。等我们再会G市,只怕荔枝已经过市了吧?”

  苏定北感到很奇怪就问道:“你会陪客户游玩?在我的印象中,你每天都在公司斥骂那些经理。”

  田安然无奈地回答:“我又不是天生的暴君独夫,事情的轻重缓急我还是有数的,我也是正常人啊,怎么就不能喜欢游玩呢?”

  苏定北暗自感到好笑,通常,强调自己是正常人的往往都有点不正常。

  她一笑问道:“你们去的果园在那里?荔枝的味道怎么样?”

  “离G市200多公里吧,荔枝很新鲜很甜,我们就坐在树下,主人现场给我们摘下来吃。价钱也很便宜,买下一棵树才150元。”

  苏定北心情愉快,她极少有这样和人聊家常的机会,于是感叹地说:“回去以后倒真想去一次,可惜是九月了。九月是个好月份,只是没有荔枝,榴莲却上市了。”

  田安然摇头:“榴莲是最糟糕的水果,很多人告诉我榴莲很补,还说会吃上瘾。但我从来不吃那东西。”

  苏定北情不自禁笑了出来:“是啊。通常都是女孩子爱吃榴莲,但是我和你一样,也是从来不吃的,不过苏安西很喜欢吃。”

  她说完呆了呆,声音低了下去:“今天的肉粥你喝得还习惯吗?”

  田安然点点头,没有说话。

  苏定北勉强站了起来:“你…..继续观赏月色,我想我累了,我要休息了。”

  田安然的眼瞳一团漆黑,黑得似乎有光泽,他盯着苏定北:“好的。”

  她离开以后,他坐在餐桌前呆呆出了会儿神。

  田安然感到有些困倦,于是坐到一张躺椅,半躺着仰望天际。

  繁星点点,月华如水,反而映衬得暗夜更加深沉,虚空近在眼前,几乎能把人吞噬。

  从离开卡斯旺部落开始,田安然就一直留意观察苏家的武装力量。军容之整齐,行动之高效都让他暗暗心惊。

  看到苏定北指挥下的这只舰队以后,田安然更是不知道该做什么想。

  他自己的势力在短短几个月内崛起,除了是利用了G市黑道真空以外,还得加上天生好运这四个字。兄弟盟膨胀极快,一路成长几乎没遇到什么挫折,田安然虽然是一日三省其身的人,但还是为眼前的成果所陶醉。

  至于苏家,在他眼中不过是最后一块可以利用的跳板,完全在他掌握之中。

  但今日所见大大震撼了他,他明白了四个字:井底之蛙。

  如果说苏家显示出来的力量让他吃惊的话,那么有另外一样东西让他感到恐惧。

  那就是这些力量不是出现在传统的黑道上,而是出现在浩淼的海洋上。这样东西叫做战略眼光。

  田安然出海以后,分析过种种形势,已经生出野心问鼎南洋。

  然而苏家竟然早就开始进入实施阶段,不声不响形成这么庞大的力量。晚人一步,步步受人牵制,难道今生注定要臣服于苏氏之下?

  田安然突然想起“大蛇古涅斯塔”,眯着双眼,脸上露出奇怪的笑容。

  他本是人,莫名其妙就成了一百多人的神,神,是不可以做别人手下的。

  他眼睛慢慢闭上,嘴里喃喃自语:“任它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

  他是疲倦之极的人,竟然靠在这躺椅上睡了过去。

  一旁站岗的社团兄弟登时不知所措。

  “老五,怎么办?他好象睡着了?”

  “要不要叫醒他,然后带他去卧室睡?”

  “好啊,你快去叫。”

  老五正想上前,转念一想不对:“我靠,他是小姐的老公,被吵醒肯定会发脾气,把我丢到海里怎么办?你去叫!”

  “我看还是去通知小姐一下。”

  “靠!小姐也睡了,你敢去打扰她?我看你还是去找条毯子给他盖上!”

  “他在这里睡,咱们不是要站一晚上的岗?”

  “站就站吧,又不是没站过,咱们精忠护主,没准儿小姐知道了会提拔咱们。”

  
  第九十六章 风云初现

  如今世界科学昌明,社会比以前进步了很多,但是海上的黑道势力比以前来更加猖獗,尤其是原本的陆上黑道势力,看到这一混乱情况也纷纷介入。

  东南亚这一带的水域很不太平,全世界的海上抢劫案件,有三分之一发生在这里。根据国际海盗案件监督机构的资料,印尼亚齐省分离主义暴乱势力是造成东南亚海盗猖獗的主要因素。

  印尼分离主义组织“亚齐自由运动”不仅在海上称雄一时,他们的势力也迅速地在向陆地扩张,诸多绑架以及暴力事件的背后,都有他们的势力的存在。这些海盗也有现代武器和电脑设备,从事的犯罪活动包括劫船、劫货、走私、贩卖人口等。

  他们无所不为,所以势力膨胀得极快,根据苏平南的调查,亚齐自由运动具有相当战斗力的成员人数超过3000,加上陆地上松散的外围组织,整个社团人数超过两万!毫无疑问,这是黑道上的庞然大物。

  从成员的绝对数字来讲,亚齐自由运动比亚洲以前的老牌黑道势力逊色很多,比如日本三口组成员为几十万,连香港的几个势力组织人数都在十万以上。但那些老牌势力由于根基在陆地上,行事受到很大的束缚,所以展开大规模行动的能力根本不行。

  苏平南评估,就战斗力和杀伤力而言,亚齐自由运动在亚洲绝对是前三的实力。在进入这一块混乱之地的时候,苏平南曾经到海上拜会亚齐自由运动的首领,他们的船上不但有机关枪,火箭炮,还装备了鱼雷、小型地对空导弹等重型武器,也有电脑和圆盘卫星天线,可通过电子邮件和互联网,和世界各地的犯罪集团甚至恐怖分子联系,并随时获得商业信息。

  亚齐自由运动一般活动在马六甲海域附近,每年的抢劫收入在30亿美圆以上,苏平南看到这些情况如何不心热眼红?经过精心准备以后,他试探性地插了进来。不过他的策略是打基础、缓称王,进入这里以后行事十分低调,原有的势力对他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湿润的海风吹拂在人们脸上,田安然朦胧地睁开了眼。

  昨夜守卫在栏杆的那些兄弟依然笔直地站立着,看到这情况,田安然眉头深锁。

  他感觉腰酸背痛,于是站起来走到栏杆边,扶着冰冷的钢铁栏杆看着海面。

  周围的小弟们突然面色一肃,齐齐向他身后鞠躬:“小姐好!”

  田安然一回头,苏定北已经走到了他身边。

  她的声音淡淡的:“你辛苦了这么多天,为什么不多睡会儿?”

  “我每天最多只能睡六个小时,要想多睡都不可能。”

  远处海天一片蛋黄色,太阳就要出来了。

  甲板上脚步声匆匆:“小姐,我们马上就要进入马六甲海域了。”

  马六甲海峡全长约800公里,连接安达曼海与南海,沟通太平洋和印度洋,是仅次于英吉利海峡的全球第二条最繁忙海道。这里每天都有上千艘船只通过,除去东亚各国的商船以外,更成为欧洲船只和中东油轮通往东亚的必经之路。

  苏定北面无表情:“你慌什么?你已经是中队长,办事说话连个从容气度都没有,下个月薪水扣下了!”

  来人显然是苏定北嫡系,受到惩罚不但没有不满的表情,脸上神情反而更加恭敬:“是!禀告小姐,这一带海峡底部多暗滩和沉船,因此我们要放慢船速。”

  苏定北见他胸前挂着一付望远镜,开口说:“望远镜给我,你退下吧,有事再过来说话。”

  她看了一阵远方的海面,又把望远镜递给田安然:“调到80倍以后,海里的浪花看起来都漂亮了很多。”

  田安然仔细地看着远方,一条海豚跃出水面,力道十足的弹回水里,看起来非常美。

  他转换视角,一个庞然巨物突然出现在视野里。

  是一条大船,一艘巨大无匹的船。

  田安然从没见过这么大的船,他仔细观察,发现在大船船体上写着几个大字:“雾之丸。”

  他一面看,一面随口问道:“听说过雾之丸这艘船吗?”

  苏定北瞪视着周围的小弟,其中一个立刻鞠躬回答:“雾之丸注册在日本,是艘很有名的油槽船,载荷量是30万吨。”

  田安然看得很专注,他仔细数了一下,雾之丸上面的建筑超过八层,光是甲板都有三个足球场那么大。奇怪的是这条庞然大物竟然停在海上,没有丝毫动静。

  升龙号又前进了十来公里,田安然终于看清了那边的形势。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定北见他神色有异,忍不住问:“怎么了?”

  田安然摇摇头:“没什么,有条大船遇到好事了。”

  十来艘中型战舰,排成扇形围着雾之丸,一架直升飞机盘旋在主力战舰头上,另有二十来艘高速快艇在雾之丸身旁奔腾,犹如蓝鲸遭遇虎鲨,雾之丸一动不动地停留在海上。

  船上成员恐惧万分,冲上来的海盗在一个小时之内就控制了这条船。整条船的人都被捆在甲板上,等待海盗的发落。

  匆匆的脚步声再度响起:“小姐!前面有人在发财,已经和他们联系上了。”

  苏定北面如寒霜:“说详细点!”

  “是!对方组织是四海力量,组织成员来自多个国家。首领层包括韩国人、印度尼西亚人和澳大利亚人,是这一带极为强硬的一个社团组织。被包围的是日本油轮雾之丸,在六个小时以前这次行动就已经展开,现在正处于转货阶段。”

  “我们和四海力量有什么关系?”田安然看着那些嚣张的战舰,随口问道。

  “平南首领礼节性拜会过他们,我们和他们一直井水不犯河水。他们发过来讯号,同意我们经过。”

  苏定北面色凝重:“传令下去,所有人进入一级战备!”

  “是!五分钟前二十四枚鱼雷已经锁定对方八条战舰,他们只要敢对我们开火,我们就会让他们哭着回去!”

  第九十七章 残酷新世界

  此时他们的舰队有靠近了些,光是用肉眼就可以很清楚地看到眼前的情形。

  几条万吨级的油轮缓缓从雾之丸身边离去,看起来象是转货用的船。

  苏氏舰队慢慢地驶过他们,四海力量的人一面狂笑,一面对着天空狂野开枪,

  升龙号船长不敢怠慢,一面指挥手下小心航行,一面打着旗语向对方致敬问候。

  苏定北倒没有怕他们,对方战舰虽多,但自己这边有一条潜艇,要是打起来她有信心一举击溃对方。

  田安然一直注视着那边的情况,雾之丸突然动了起来。

  它的汽笛长短夹杂的响了几声,一旁的小弟说道:“是欢送的意思,四海力量的人还蛮有味道。”

  雾之丸犹如一座小山在海上移动,航行的目标竟然是苏氏舰队,看样子会拦腰将苏氏舰队集体撞上。

  四海力量的头目用扩音器大吼:“只是个玩笑,你们享受一下!”

  说完哈哈大笑。

  苏定北大怒,对方竟然如此轻视己方,嚣张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她身后的中队长脸色气得发青:“小姐请下令发射鱼雷!”

  升龙号顶部的火箭炮咯吱转向,二十支炮筒齐齐对准四海力量的舰队。

  原本潜伏在海面100码以下潜艇“血狼”早已填弹完毕,舰长神色凝重地注视着屏幕,离他手半米远就是发射按扭。

  只需苏定北一个命令,双方就要陷入一场海上大战。

  海风将苏定北的头发吹向脑后,苏定北脸色变化,突然一咬牙:“加速穿越,不要理会他们。”

  舰队骤然提速,划破海浪冲了过去,巨大的雾之丸从他们后面不到100米擦过,带得他们也晃了一晃。

  中队长脸都气得变了形:“小姐!咱们何必要忍气吞声!干掉这帮龟孙绝对是有把握的事!”

  苏定北看着他,他顿时知道自己失礼,一声不吭地跪倒在甲板上。

  苏定北看着远方:“他们是拿我们来取乐,我们的目的不是他们,也不是任何一个社团组织!我们的目的是整个南洋!为了这点事就拼个你死我活,你的命是不是太贱了?”

  她脸部肌肉抽动:“南洋五大海盗组织,迟早是我们的盘中餐!”她心中愤怒之极,眼前的屈辱只能生生咽下,但是考虑到大局又只能强行忍耐。

  那中队长低声说道:“属下知错了,请小姐惩罚。”

  “你去洗一个月甲板,一个月以后重新做回中队长!”

  雾之丸越过他们,径直向前冲去,船上的水手全部被捆倒在甲板上,哭声响彻云天。升龙号船长缓步走到苏定北身边,面色凝重地说:“雾之丸前面十海里处是一片暗礁丛林,这条船死定了。”

  田安然本是心狠手辣的人,听了这话却也忍不住有些恻然。

  这上千条人命,就随着这个庞然大物冲向毁灭,人命也太不值钱了。

  船上的人都默默无言,目送着雾之丸变成一个小点。

  过了不久,远处传来轰然巨响,窜起的黑烟火焰高达百米,海洋都沸腾了。

  爆炸声接连响起,海浪骤然增大,一波一波袭来。

  田安然暗想:原以为G市黑道人物刀口舔血,干的都是些伤天害理惨无人道的事,和这帮人比起来就差太多了,兄弟盟的人简直都成了吃斋念佛的老和尚。南洋,果然是藏龙卧虎的地方啊,想要成就大事业,不在这里插一腿是不行了。

  苏定北见他脸上表情古怪,就关切地问:“你怎么了?”

  田安然勉强笑笑:“没什么,这群海盗太残忍了。”

  见到苏定北眼里有不信的意思,他连忙补充:“你说这些人为什么不把这条船也抢了,三十万吨级的船至少可以卖个上亿美圆吧?”

  苏定北一笑:“就是因为这条船太大了,如果是万吨左右的船,拉回去改造一下,重新刷一遍漆就可以另外找个国家注册,但雾之丸这么大,全世界恐怕没有任何一个势力吃得下来。”

  她眼里露出残忍的笑意:“既然吃不下,不如毁了它观赏一场盛大的烟火。”

  看样子,若是她来处理这事,只怕也会是同样的结果。

  她此刻穿着月白色的衣服,脚上没穿袜子,露出的脚背晶莹如玉,整个人看起来象个纯洁的仙女。

  田安然看着她,眼神复杂之极。

  “苏小姐,南洋看来是块很混乱的地方啊?”

  “越混乱越好,要想做点事情,不借助这点天时是不可能成功的。”

  “哦,你们什么时候在海上发展出这么大的势力啊?刚才听你话的意思,似乎还要加强力量,继续扩张下去。”

  苏定北一笑,岔开话说:“你还记不记得你许过一个承诺?”

  田安然一愣:“是什么?如果是承诺的话我会遵守。”

  苏定被盯着他:“我现在给那个岛起个名字,从你我名字各取一个字,就叫安定岛。”

  “你曾经说过,安定岛的物产以及所属海域的一切权利归于我和你,这是否是一个认真的承诺?”

  田安然嘴里发苦。

  当时前途未卜,几个人能否见到第二天的太阳都是个问题。他们两个人身处凶险的原始丛林,相互之间非常依赖。所以冲动之下就说出了那句话。

  但现在情势大大不同,卡斯旺部落已经死心踏地臣服于他,那个岛说实在的根本就是他的私人物产。原本玩笑一样的话,竟然变成现实。

  那岛屿面积不小,物产也很丰富,最重要的是有淡水。它位于南洋腹地,进可攻退可守,军事上看战略位置十分重要。

  苏定北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此刻认真地看着他。

  田安然不是背信弃义的人,他无可奈何地摸了摸下巴:“这个……”

  苏定北面露失望之情,眼里却藏着一丝笑意:“你说那话的时候也许是在开玩笑吧,那个岛屿确实很有价值,后悔的话你现在和我说,我可以放弃我的那一半权利。”

  她故意把那个岛屿说的很贵重。相处了这么久,她已经很了解田安然的性格,这是个心高气傲、极为看重男子汉气概的一个人,越是把后果说得严重,他反而更有勇气接受损失承担后果。

  田安然长叹一声:“田某又怎么会是食言而肥的人?说好了,那个岛屿属于我们两个人,以后就叫安定岛吧。”

  说完他就捕捉到苏定北眼里的一丝狡猾,心里顿时大叹可惜。


  第九十八章 登陆复兴岛

  两天过去。

  时间是上午十点。苏定北率领大军奔波千里,终于回到了家族基地复兴岛。

  复兴岛上的留驻人员早就得到消息,全岛人员在苏平南的带领下,来到码头迎接。

  阳光投射在波浪起伏的洋面上波光粼粼,几只海鸥在码头的栏杆上逗留。

  三百多人穿着整齐的制服,排着整齐的队伍站在苏平南背后。

  苏平南一袭白衣,面无表情,与往常总是带着微笑的他相比,此刻的苏平南倒有点象田安然。

  汽笛长鸣,血狼号如巨鲸般破水浮出海面,黝黑的舰体完整地呈现在人们面前,即使在这样和煦的阳光下,这条基洛级潜艇依然给人威武森寒的感觉。

  升龙号当先停靠在码头,船上的兄弟们身体立得象标枪一样直,齐刷刷地恭送苏定北上岸。

  此时在场的总人数接近1000,但是没有一丝喧哗,田安然耳朵里能听到海风的轻啸,还有海鸟的清脆鸣叫。

  他第二个踏上登陆的旋梯,前面是苏四小姐定北。

  苏定北头发盘在脑后,白净细腻的脖子隐约可见,她穿着淡黄色的一套衣服,从背后看,身材和苏安西很象,只是略微高一些。

  苏平南终于露出微笑:“辛苦了。”

  苏定北有些不自然:“二哥,辛苦你了。”

  兄妹两个都是深沉人,彼此之间本有很多疑问需要解决,但都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所以对话听起来有些古怪。

  此时田安然走到苏平南面前,他平静地说:“苏总,很久不见了。”

  海风吹过,他的头发很久没有打理过了,一下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于是他抬手将头发理向脑后,衣袖颇为宽大,他的手臂露了出来。

  苏平南看得很清楚,田安然的手臂上全是伤痕,白的青的紫的黑的,新伤老伤交错重叠,虽然穿着和其他小弟一样的制服,但是这普通的衣服在他身上竟然隐隐透露出保守威严的气质,苏平南又仔细看了看田安然的脸,相比上一次看到的样子,此时的田安然瘦了些,脸上线条有如刻画出来的一般,眼神一样的锐利,只是底层多了些游移变幻的东西。

  苏平南内心感慨,握住田安然的手,微笑着说:“我没有看错人,不管你用什么方式生存,你是那种迟早会坐到第一排的人。”

  “可惜当初你没有跟我,有时候我想起来也忍不住扼腕叹息啊。不过还好,你到底是和我站在一起了,我这个二哥,看起来是不如安西有魅力啊。”

  苏平南自有他的气度,田安然听了他的话也不由得升起一丝钦佩,想起往昔种种也有些感慨:“少年意气挥斥方遒,苏总风采一如往昔,安然暮气沉沉,倒叫苏总笑话了。”

  苏定北听了二哥的话脸色轻微一变,随即恢复正常,她冷冰冰地说:“我们进去说吧。”

  他们三人走进总部,进到客厅坐了下来。

  苏平南是个对生活极为讲究的人,他在复兴岛上的住宅是座欧洲中世纪风格的城堡,整个建筑看上去古朴庄严。

  从走进城堡大门,田安然就感觉到仿佛进入童话世界。

  脚上是由不规则的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周围的墙壁上,弥漫着茂密的紫藤萝,朵朵小花正在怒放。更多入眼的是嫩绿的草地,空气中似有若无地飘荡着清香。

  客厅的布置也是一派欧式风格,有松软的波斯地毯,墙壁上挂着安格尔的《泉》,画上面的的少女气质恬静,与这里的环境正好相配。

  田安然暗想:在这样安逸的生活环境中,苏平南竟然还能保持奋发向上的心态,倒真是可敬可怕。相比之下,自己和土包子爆发户没有任何区别了。

  仆人送上水来,田安然注意到他们两人是淡绿色的小瓷器,而自己的却是白色的茶杯。苏定北注意到他的眼神,一笑将自己的杯子和他换了过来。

  按照不成文的规矩,苏氏家族内部使用的器具和外人使用的器具是严格分开的,田安然不知道这一点。

  然而其他人却是知道的。伺候在旁仆人看到田安然一进来就坐在沙发上,此刻更是无所顾忌地喝着苏定北的茶,他们心里都是大吃一惊,不知道这年轻人是什么身份。

  苏平南把这情形看在眼里,他看了看苏定北,喝了一口茶:“还是一样的毛尖,昨天晚上才运过来的,安然,我记得以前也和你喝过一次的。”

  他面带微笑,脸上温情洋溢,客厅虽大,但温馨的气氛弥漫到每一个角落。

  苏平南淡淡地问苏定北:“现在,我想听你解释一下。在过去的五天中,复兴岛这块基地有很多次机会被人摧毁,直到见你率领大军回来我才放心。”

  他说完脸上露出一些疲惫的颜色,看来这几天他着实用尽了心力。

  苏定北转动着茶杯,凝视着杯中上下随波起伏的茶叶:“那是个失去理智的决定,只是,我没有选择。”

  她抬起头盯着苏平南:“别问我理由,即使是现在让我重新做决定,我会做出同样的事。不管错与对,这是属于我自己的方式。”

  从头到尾,她只是平静地诉说,一眼都没有看田安然。

  苏平南一抬手,左右的仆人都退了出去,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他站起身,在壁炉前面来回踱步。

  苏平南脸色极为难看:“你是偏执狂?你为这个感到自豪?家族艰难积累到今天才有如此局面,你一个行动就可以毁掉它!你还记不记得你是苏四小姐?”

  苏定北转头看到田安然,刹那无数事情同时涌上心头。她想起一路同行的日与夜,想到他们在青云堡地下训练馆的初会,想到田安然被海怪高举在空中的绝望眼神,想到那个凄冷的湖边之夜,更想到苏安西…….

  她的心里象打翻了五味瓶,委屈、欢喜、难过、惭愧…….种种感情在胸口翻滚,她是个坚毅无比的人,只是此刻眼角开始湿润。

  泪珠大颗大颗地流出,顺着她洁白如玉的脸颊,她就这样泪流满面地看着田安然。

  苏平南看到这情形,登时凝声不语。他知道苏定北绝对不会因为自己的责难而流泪,他也隐约知道了她流泪的理由。


  第九十九章 心灵激战

  田安然也凝视着苏定北的双眼。

  苏定北哆嗦着嘴唇,一眼不眨地看着田安然:“我知道有关童话的故事,他们总是有阳光,有郎姆酒,有高头大马。王子和公主总是会走在草地上…….”

  她吸了吸鼻子:“关于家族,你有光辉的理想,那是我愿意追随的理想。你现在是苏氏的总经理,你可以更进一步,真正和我们在一起。我们的金钱,我们的军队……都是可以共享的东西,以后我们会共享荣耀。那会是个真正的童话,田安然,你愿意吗?”

  这是一个真正的邀请,是一个严肃的决定。

  毫无疑问,这是田安然命运的分岔口。

  苏平南不知所措,分享一词对他来说是极为严重的事,情急之下连忙打岔说:“老四!你以前跟我说过他是喜欢苏安西的?你现在…….?”

  苏定北冷冷地看了二哥一眼,她什么话都没有说,一切尽在这一瞥中。

  苏安西虽然是她的姐姐,但是依照苏定北的性格,抢姐姐一个老公又算得了什么?她唯一要面对的,是自己骄傲的心。

  她希望田安然是真心喜欢她,而不是因为那夜的事承担责任,她只需要这一点就足够。

  田安然此时心情矛盾之极。

  苏定北高贵迷人,就容貌而言是他这一生见过最为美丽的女子,两人共处有几十天了,彼此之间已经非常了解,苏定北的性格和做事能力更是令他叹服,这一生能拥有这样的一位妻子,对自己的事业帮助会非常大。无论从什么方面考虑,他都应该立即同意苏定北的建议,更何况苏定被曾经为了延续他的后代做出巨大的牺牲。

  不过此时的田安然决非当日的冷酷青年,他手下近千,是G市风头无双的黑道老大,若是带着这份基业投奔苏家,别说无法跟手下的兄弟交代,首先自己这关就过不了。更何况他野心勃勃,南洋之行更加开拓了他的眼界,让他的野心膨胀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要做一件大事,自然要依靠自己的奋斗,投机取巧又有什么意思?

  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假意和苏家联姻,慢慢把自己的势力渗透进去,最后肯定也能控制苏家。这样能加速实现他的理想,这个设想诱惑力很大。

  但田安然一想到这个念头就否定了它。男子汉大丈夫,行事狠毒无情可以、卑鄙无耻绝对不允许。

  苏定北对他恩重如山,他绝对不能做出让她抱憾终身的事,如果以后对她伤害过深,田安然知道自己会一辈子良心不安。

  一刹那间他已经想过无数事情,看着苏定北期待的眼神,他深思熟虑后缓缓开口:“我向你保证,有一天我们会走到一起,我不会逃避我的责任。”

  一听到责任两个字,苏定北脸色一下变得苍白:“我明白了…”

  她勉强露出笑容:“你若不这样回答,你就不是田安然了。”

  她呆了半晌,抬起手将头发拢向脑后:“事实总是很残酷,我们必须习惯它。”

  苏平南一直担心田安然会答应,要田安然做苏家手下可以,但是成为苏家领导人那是另外一回事,家族的荣誉决不允许外人染指。他这个四妹能力超卓,田安然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人,若是他们联手真不知道会弄出什么事来。

  看到四妹脸色凄楚,他内心有一丝爱怜但更多的却是开心:“安然的性格一直是这样倔强的,阿北你不要难过,什么事情都要慢慢来,对了,我们现在谈谈你们海上遇袭的事。”

  苏定北此时也恢复了平静:“有什么线索?”

  苏平南取过一份地图,是南洋一带的详细海图,上面被红笔涂抹了很多标记。

  田安然仔细看了看,当日他们出事的地点在距离香港400多海里的地方,距离菲律宾也差不多是这个距离。

  三个人详细地交流了一下当日的情景,苏平南仔细了解了那艘船的规模和武器配备情况。

  苏平南皱起眉头:“第一个问题,他们是一般的海盗还是目标就是阿北?安然,你说说看。”

  田安然略一思考:“他们的目的肯定是苏小姐。当时海上有风暴,时间是凌晨,若是一般海盗,绝对不会在这样的条件下做案。何况他们一上来就开火,炮火十分猛烈,毫不在意我方人员的伤亡。他们的意图是打击苏家,至于苏小姐的生死不在他们的考虑中,当然,能够俘虏最好。”

  “大海茫茫,他们居然能能在那个时刻发起伏击,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苏平南和苏定北对视一眼,心里同时想到一个问题:“有内奸。”

  苏定北回忆了一下:“那条船火力很威猛,绝对不是从香港跟踪而来的,不然一定逃不过海上巡逻队的审查,应该是从菲律宾附近的岛屿出发的。”

  苏平南沉吟半晌才开口:“这件事追究下去怕是没个头。香港陆地上的帮会不用说,三合会是我们的死敌,大圈帮未必是我们真正的朋友。至于海上的,我们现在和亚齐自由运动之间的情势是剑拔弩张,双方都在走火的边缘。四海力量最近也蠢蠢欲动,至于其他的,完全是靠我们的金钱才压制住,说起来,缅甸基地挣的钱倒有大半上供给了这帮海盗。”

  说完他轻叹了一口气,内心实在疲惫不堪。

  苏定北缓缓说道:“我们的敌人是全部人,这笔帐要算到全部势力的头上。”

  田安然心中狠劲发作,对苏平南这种委屈求发展的路线实在看不过眼。依照他的办法,若是要介入这个地区,那么就要用刀枪开路,要鲜血淋漓地杀出一条路出来。

  苏定北恶狠狠地说:“我看时候也差不多了,二哥,我们先拿四海力量来下手吧!不给这群海盗点颜色看看,他们还以为我们是病猫?”

  苏平南点点头,拿起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在他们前方的墙壁上立刻垂下一块投影屏幕。

第一百章 野心传说

  “四海力量,是东南亚海盗中最为国际化的一个组织。”

  “他们的头领有三个人,分别是韩国人、印度尼西亚人和澳大利亚人。”

  “他们的技术人员主要来自韩国,由印度尼西亚本地人组成战斗骨干力量,销赃部分由澳大利亚人负责。”

  “组织成员在800到1500之间。武器配备优良,成员陆上战斗力评分80分。”

  “路上基地共有十六个,其中九个在印度尼西亚国内,大本营设在红蟹岛。”

  苏平南依据军队的战力评估标准,对这些海盗也做出了评价。他点了一下屏幕,登时出现一个小窗口,上面列出十几个小项的单独评分。

  “拥有小型武装战舰十八艘,武装汽艇超过60部。另有3000吨级主力战舰一艘,他们掌握了成熟的鱼雷发射技术。”

  这项技术说起来简单,其实很多国家并不能完整地掌握,经常在发射的过程中出状况。

  田安然和苏定北认真地看着屏幕上的情况。

  苏平南做出结论:“从总体实力上分析,他们的战斗力量相当于我方的70%,若发起对他们的全面进攻,我们的胜算在八成以上。”

  “唯一的问题是,我们为了积累这点家当花了很长的时间,若是明刀明枪和他们干会有很大损失,同时会招来其他组织的忌惮。合理的办法是联手其他组织一起吃掉四海力量。”

  苏定北冷峻出声:“第一仗要打出苏家的威风!我不赞成和其他组织联合下手。要打就要打得它落花流水,打得它永世不得超生!我们的目的不止是他们的地盘,更重要的是让其他组织看到我们的决心和力量!”

  田安然脑袋乱成一团。

  他内心有些着急,眼看苏家就要在南洋大展拳脚,自己的组织却窝在陆上,进军此地还是没影的事。

  他有些不甘心,于是试探着问苏平南:“苏总,在陆地上发展不是很好?为什么要跑到海上当海盗?”

  苏平南一笑:“要学会两条腿走路嘛。”

  苏定北见他敷衍田安然,就解释说:“这不光是海上陆上的问题。关键是这个地区的形势。这个地区的领土争议极多,而且民族问题十分尖锐,一旦有根导火索就会激化,只要你把组织带上民主民族运动的颜色,比如领导一个弱势民族开展独立活动,长期在这里耕耘,收获一定会令你大吃一惊。”

  她露出思索的神色,喃喃自语:“新加坡是怎么来的?这么大点儿地方也算个国家?”

  说出这话她才感觉十分不妥,连忙看了看田安然:“随口说说,我没有要煽动印度尼西亚分裂的意思。”

  田安然有苦说不出,苏定北只是个女孩子,刚才那些话透露出来的野心却大得可怕,他原以为自己算是世界第一狂人,没想到苏定北丝毫不弱于他。他本希望苏家纯粹是为了金钱利益才介入此间,现在他总算明白了大家都抱着同样的目的。

  不过好歹他手里多了个卡斯旺部落,这是他目前在南洋唯一的筹码。

  在某个年代,他们的国家曾经向印度尼西亚输出革命,弄得整个印度尼西亚混乱了好一阵,单是意识形态的调教就有这么大的效果,他们身体力行的带着兄弟来开发,不知道效果会是什么样?

  搞不好以后真的会多出两个华人国家。

  田安然脑袋一片混乱,看到苏定北想岔开话题,于是他追着问:“打个比方说吧,如果有个地区的人民欢迎你们去独立,你们打算成立什么样的国家?是美国式民主制、社会主义制度、还是君主立宪制?”

  苏定北和苏平南面面相觑,他们万万没料到田安然会提出这个问题。

  虽然偶尔也想过,日后苏家势力坐大,成为割据一方的诸侯是绝对有可能的,但具体要成立个国家这可是比做白日梦还要荒唐的事。

  两个人盯着田安然,如同看着一个前所未见的怪物。

  苏平南:“安然,你说的这个事太不着边际了吧?我看….你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好好休息一下?”

  苏定北定了定神:“你说说看,田安然,你会选择什么制度?”

  田安然摇头:“那是遥不可及……是不可能的事,现在说它确实多余。”

  苏定北追问:“不行,你告诉我答案。”

  田安然一笑:“那就美国式民主制度吧,起码大家有车开有别墅住。”

  苏定北也笑了:“我知道你会这么说。田安然……你……下次再问你这个问题,你回答君主立宪制好了,起码我不会觉得好笑。”

  她确实了解田安然。

   她笑起来的时候,田安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是一个古怪的发音:大蛇古涅斯塔。

  苏平南站起身来:“好高骛远,还要脚踏实地才好。随便聊了一下,三个小时就过去了。我们去吃饭吧。”

  在离开客厅的时候,田安然就暗自下了决心:对于苏家在南洋一带的发展,他绝对不再参与其中的讨论。

  他目前要做的就是把G市的事情做好,他目前的身份只是苏氏企业的总经理助理,其余的事与他无关。

  虽然身处孤岛,但苏平南的饮食还是很讲究,普通的一顿午饭就有十几个菜。

  此时是中午两点,烈日当空。

  虽然已经是秋天,但这里地处热带,室外的气温超过40摄氏度。

  田安然暗想,怪不得这里的土著都是又瘦又小又黑,恐怕也是因为太阳过于暴烈的原因。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苏氏的兄弟们在远处操练,其中几人田安然还记得,是那夜帮他守夜的人。他们刚到陆地,也没有休息就开始训练。

  苏平南切了一片象鼻蚌给田安然,笑着说:“每天最热的时候是一定要训练的,这样才能带出意志坚强的部下,咱们华人独自杀进这个地区,谁都靠不上只能靠自己,现在不多吃苦以后就会多流血。”

  田安然吃着细嫩的蚌肉,不自觉想起那个暴雨交加的下午,他和尹灵宵坐在那家日本餐厅,似乎也吃着同样的刺身。

  G市,是他离不开的地方。

  他离开了太久,该是回去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