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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一章 回家
-------------------------------------------------------------------------------- 自第一天以后,田安然就再也没有参加苏家兄妹的会议。苏定北说过他几次,他就推说不想介入黑道事务。苏平南知道他的性格,所以倒也没勉强他。 苏平南和苏定北一心想要给四海力量来一次狠的,两个人不断论证演练,每日有几十页的情报送到他们手上。在这样的情势下,G市军区土地开发的事在此时已经显得不是头等重要的事了。 田安然也不好直接催促他们,于是每天就在复兴岛上四处考察。 他身份高贵,别人看了都态度都十分尊敬,问一句往往要回答三句。所以他一面在岛上走动,一面也了解到不少情况。 几天下来,田安然对复兴岛基地的情况已经十分熟悉。 当然,他没有忘记比较。他把兄弟盟成员的战力和苏家新一代战士做了全面比较,田安然比过以后就决定会去以后要加强练习。 兄弟盟原来的成员必须大规模换血,他需要更强壮、更敏捷、更不怕死的手下,唯一让他感到欣慰的是复兴岛上没有发现程为民和木正风那样的上层人才。 苏家虽然强大,但是田安然知道自己一定有迎头赶上的那一天。 中间他通过卫星电话联系过后方,当然,他没有直接找兄弟盟的人,找的依然是装饰材料公司的李小姐,由她把平安的消息传过去。 时间进入十月。 不知不觉,田安然已经在复兴岛上呆了十天。 G市在他的国家的南端,整年的气候都十分温暖。虽然此刻复兴岛上气候依然炎热无比,但是G市的人想必也感受到秋风了吧。 这天,他终于决定向苏平南提出返回G市。 找到苏氏兄妹的时候,他们正在一面悬崖顶上商谈。 悬崖高达百米,底下乱石丛生,巨大的海浪不停撞击着礁石,大小不一的海鸟一面轻盈地盘旋,一面清脆地鸣叫着。 从悬崖顶上,可以看到一望无际的海面,阵阵海风吹来,让人豪情顿生。 仆人支起一张巨大的遮阳伞,苏平南和苏定北就坐在伞下的桌子旁边。 “安然,你来得正好,这是是岛上自产的罗汉果,今天第一次摘下来,快来尝尝。” 苏平南热情地招呼他,同时递过一个拳头大小的紫黑色水果。 田安然疑惑道:“罗汉果不是中药吗?再说那有这么大的罗汉果?” 苏平南一笑:“这本是复兴岛上的野果,名字是我自己取的。” 田安然坐定以后就开口:“苏总,我来了有一段时间了,这里虽然是世外桃源,但G市那边还有很多事,我必须回去看一看了。” 苏定北忙了这么多天,倒忽略了G市的事,此时听田安然说起也有些担心:“是啊,我们出来一个多月了。不过,这边事情很多,我是没法抽身回去了,田安然,你先回去好吗?” 相处在一起的时候,苏定北每天都能见到田安然,一起吃饭,一起赏月。日子过得平平淡淡,只是在说完这句话以后,苏定北才觉得这些平淡的日子竟然那么值得回味,她心里隐约升起一丝惆怅的情绪。 再说,把田安然一个人放回G市,不知道苏安西会不会下手,说不定尹灵宵也想动一动。苏定北想到这些内心就有些慌,如坐针毡。 她感觉矛盾之极,但处于自尊又不好把这些话说出口。眼下的形势来看,把田安然困在这岛上显然对苏家企业大为不利。 田安然听了她的话以后点点头:“是的,我呆在这里派不上什么用场,倒象是退休了在享福一样,必须回G市找点事情做做了。” 苏平南啜饮了一口杯中清茶:“安然,这次阿北带你来见我的目的想必你也清楚,本身这件事问题就不大,更何况你和老四共同经历了那么多患难,能力品行都是有目共睹的,G市军区的事,我代表苏家全盘托付给你了。这事情说起来不是生死攸关的事,但也关系到苏家的前途,苏氏在国内的基业,就要由你来一手打造了。” 田安然诚恳地点了点头:“苏总,我会尽力把它做好。” 苏平南微微一笑:“安然,我仔细品味过你这个人。敏于行纳于言,做事沉稳之余更有冒险精神,实在是个难得的人才。” 他眼中露出思索之意,终于下了决心缓慢开口:“安然,你放开手去做,你的具体待遇方面我就不和你提了,说给你加薪水什么的那是用钱打你的脸。我只希望看到,来年家族家宴的时候,会有你一张坐席。” 苏定北心头一跳,但声音还是很冷静:“田安然,你回去以后,遇到什么事直接和我联系好了,家族在国内的事由我负责,你找我好了。” 她说的有些语无伦次,苏平南大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田安然点点头:“好的。” 苏平南站了起来,颀长的身体看起来潇洒无比:“你们来的时候,为了保密所以才选择坐船,眼下没那个必要了。我们就要大张旗鼓地干一场,不管是什么黑道白道都不用保密了,安然,你直接坐飞机回去吧。” “复兴岛距离印度尼西亚的爪洼岛只有400多公里,你直接飞去那边转机回G市。” 苏定北有一丝疑问:“那么远的距离,复兴岛上的直升飞机恐怕飞不过去。” 苏平南朗声一笑:“阿北你说到问题的关键了,这次就是要安然风光一下,振作一下我苏家勇士的士气!” 他叫过一个仆人吩咐了一句。 然后含笑问田安然:“你有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收拾一下?要没有十分钟以后你就可以起程了。” 他们都是爽快人,说到什么事自然立刻就会去做。 田安然摇头:“我现在就可以动身。” 过了不久,天空传来轰鸣声,自苏家训练场方向飞来一架青灰色的飞机。 田安然看得大吃一惊,这飞机竟然是英国的鹞式垂直起降战斗机! 苏定北也大吃一惊,她虽然不清楚这飞机的型号,但一看到它流线型的机身和高昂的机头,就知道这飞机绝对不是凡品。她问道:“这是那里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苏平南遏止不住内心的快意,哈哈大笑起来:“这飞机的来历就不说了,你们只要相信它是我苏家的护院雄鹰就行!安然,它第一次为我苏家服务,这份荣誉可要交给你去受用了!” 苏定北皱起眉头:“这飞机能飞到爪洼?当地政府怎么可能允许它入境?” 苏平南一笑:“你不是知道梅乌楚将军吗?有他在,一切好说。” 飞机飞到一块平地上空,静止在空中达到十秒。 然后几只喷射管对准地面,强烈地喷出火热的气流。整个飞机缓缓下沉,终于起落架靠在了地上,机身一阵摇摆,终于静止下来。 田安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内心立刻发下狠誓:老子也要搞几部飞机,要SU-27!要米格-35!要幻影!还要F22!” 足足等了半个小时,飞机的引擎才慢慢冷却下来,飞行员恭敬地表示可以再次起飞了。 苏平南望向田安然:“现在走吗?” 田安然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苏定北就向飞机走去。 苏定北胸口起伏,等他走出五六步突然叫住他。 她走过去,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本想给件饰物戴在他身上,但是她从来不佩带首饰。思前想后,苏定北拿出一张洁白的手绢,重新叠过一次放进田安然口袋里。她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鹞式飞机缓缓升空,复兴岛上的几百个小弟同时发出欢呼,田安然透过窗户,可以看到他们兴奋的脸和用力挥舞的手臂。 飞机往上升了几百米,猛然发力向前冲去,强大的推力把田安然陷进了坐椅。 拿鹞式飞机来当交通工具,这世界上恐怕只有田安然才有这样的经历。 第一百零二章 迎接仪式 G市。 深夜三点。 秋雨连绵,田安然在飞机上呆了十多分钟,等到人们都走光以后,又一次走出机场。 他在印度尼西亚转机的时候,跟田禾说了一声他回国的消息,并且严肃叮嘱他只要几个兄弟来接。 走到出口的时候,看到的景象还是吓了他一跳。 隔着几十米远,他就看到两列西装革履的人,站在排头的人,分明是田禾、李振国、刘远志和高猛。 所有的人排着整齐的队伍,身体板的笔直。从出站口一直延伸到出租车停靠站,粗略一数竟然有五六百人。 看到田安然露面,所有人齐声大喊:“大哥好!热烈欢迎大哥回家!” 然后一起鼓掌。 气氛热烈之极。 更有几个小姑娘在上官婉婷的带领下,抱着鲜花一头扎进田安然怀里,乘乱嘟起嘴唇往他手上脖子上一阵亲。 李振国一旁叫道:“老大,她们都是处女,绝非破鞋,请尽情享受!”这正是他的大手笔,上次和高猛商量过后,李振国就一直找机会孝敬老大,听到老大要回来,他立刻派人从玉湖山庄找了几个过来。 田安然简直哭笑不得,他奋力躲开几个姑娘的香唇玉臂,一把拖过李振国:“她们交给你了!” 然后瞪着田禾:“老二,这是怎么回事!” 田禾哈哈大笑:“哥!咱也不要太隆重,这个欢迎仪式搞得简单大方嘛?” 周围人声嘈杂,众多小弟口里一刻不停地喊着各种口号。 “老大辛苦了!” “大哥我终于见到你了!我好感动呀!” “大哥好酷啊!” “老大,请不要再离开我们!呜…….” 队形早已散乱,几百人把田安然围得死死的,全部小弟都瞪大眼睛看着传说中的龙头大哥。 情势混乱到了极点。 来之前田禾已经教导过小弟们不要太激动,但此时他们又怎么能按捺得住? 田安然一脚踩到栏杆上,刘远志和高猛慌忙用手扶住他的腿。 田安然挥了挥双手:“兄弟们!你们都是好样的!大哥看到你们心里也很感动!见到你们,我就象鱼见到水呀!” 众小弟安静下来,屏息凝声看着自己的老大,有几个人还掐了掐自己大腿,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见到了传说中的老大。 看到局面稳定下来,田安然继续高声说道:“今天,是兄弟们团圆的好日子!全部兄弟听好了!你们以小队为单位,跟着队长到外面去喝个够!跳个够!玩个够!” 众小弟一愣。 田安然大声说:“半小时之内,我要看到你们在享受!现在赶快动起来!” 陈耀扬挤出人群,恭敬地向田安然行了个礼,然后对着众小弟说道:“多谢龙头大哥对兄弟们的关心,黑鹰队出列!跟着我去阳光夜总会潇洒!” 他带着二十几个人集体向田安然行礼,然后迅速带着兄弟们离去。 其他小队长也纷纷带队出来参拜田安然,然后依依不舍地离去。走出几十米外,还有小弟回头张望。 旁边的一家小商店还没有关门,看店的两个年轻人早就躲进了店里,隔着柜台悄悄观察这边的情况。 “我靠,好大的排场!做人就要做成他那样!” “二狗,我们也去拜他当老大好不好?” “你吃屎去吧!整天就会站在墙角打手枪,谁会要你这种小弟!” “咦?不对!老大看起来好面熟呀!” “都说了人家不会要你的!你还叫老大?当心他们听到过来扁你!” “不对!二狗,你仔细看,那个老大越看越熟悉呀!” 二狗仔细看了看,差点惊叫出来,他捂住自己嘴巴,慌忙蹲到柜台下面。 “我要昏了,那个老大和我们打过交道的!你记不记得上次咱们进过一次警察局?就是和他打架才进去的!” “我记起来了!我肚子上这刀就是他捅的!上次是收他电话费才打起来的?” “嘘…….” “原来他是老大,上次我们捡回一条命。” “我靠,你别说了,快躲好!等他们走了再出去。” 田安然当然不会知道这个角落发生的对话,所以他就没机会看到以前同进班房的故人。 此刻人群总算散去,他面前只有四个兄弟和上官婉婷,正是他起家时的老班底。 “你们都出来了,组织那边有谁看管?” “郊区那边由木正风看着,市里面是程为民。” 田安然眼皮跳了跳:“哦?” 田禾呵呵一笑:“哥,咱们找个地方好好吃一顿,你一去这么久,想死我了!” 李振国居然挤出两滴眼泪:“老大,我做梦都在叫你的名字呀!真可以说是想你想得茶饭不思!” 他托起田安然的手掌,竟然在手背上亲了一亲。 田安然无可奈何,就算心里有气对他们又怎能发作出来?他一手甩开李振国:“简直是胡闹!别站在这里了,找个清净点的地方吃饭!” 上官婉婷指了指背后那几个姑娘:“老大,她们怎么办?” 田安然看了看她们,面容稚嫩,年龄虽然不大但已经出落得娇媚异常。 他想到这个就头疼,摇摇手:“该付的钱都付了吧,找人送她们回去。” 李振国一下急了:“大哥!一个要一万多呀!这还是打折以后的价格!您不要不如给我吧!” 田安然冷冷地看他:“你喜欢干什么我管不着,但是不要让我知道,这几个姑娘我既然见到了,就由你负责送她们回去,她们少了根汗毛你就提只手来见我吧!” “问题是送她们回去也会被别人用啊!不如便宜自己兄弟还好。” 田安然一想事情确实如此,当下无奈地摆手:“那不是我管得了的!我只要她们没有坏在你手里就行了!” “小禾带路,我要好好吃一顿饭!” 路边停了几部轿车,高猛拉开一部奔驰的车门,田安然低头坐了进去。 李振国知道老大向来说一不二,看着这几个嫩得出水的漂亮姑娘,心里虽然痒痒的但又怎敢违背田安然的命令,他化性欲为怒火,低声吼道:“妈的,都是你们几个长得太丑了!害得老子被说一顿!都给我上车!老子拉你们几个扫把星回去!” 第一百零三章 兄弟盟新貌 田禾知道自己哥哥的脾气,他没有在豪华酒楼预定酒席,而是在一条幽深的巷子里包下了一座酒楼。这件酒楼专门做各种野味,最为出名的就是各种野生菌类。 此时已经是四点多钟,酒楼里很安静,放着传统的古筝音乐。 桌上摆了一口锅,里面煮着野山鸡,然后就是一株灵芝,再有就是一些野菜和蘑菇。 他们的精心安排果然收到了效果。 田安然吃得很香,一连喝了好几碗汤,田禾等人脸上都露出欣慰的笑容。 田禾他们几个人也坐在桌边,只是面前摆着的筷子都没有动过。他们知道老大一向过得很艰苦,自己吃不吃无所谓,也许,只要看老大吃得满意,他们就觉得很开心了。 田安然吃饱了饭,倒了一些汤在碗里,把剩余的饭粒都吃干净才放下碗。 他用纸巾擦了擦嘴:“现在,你们把组织的情况跟我汇报一下。” 田安然离开G市的时候,G市黑道上的事已经告一段落。群龙帮还有些余孽散布在G市各处,不过都没有形成什么气候。 田禾穷追猛打,一月之内把他们扫得一干二净。 至于其他黑帮,在程为民的建议下,田禾没有采取干尽杀绝的措施,而是采用胡萝卜加大棒的政策一一收服,所以G市黑道的局面倒没有什么大波动,兄弟盟独自坐大的形势已经不可变更,他们成功地建立了新秩序。 程为民之前提供给田安然的各项制度都在执行中。 首先,他们在市区租下了上千平方米的高档写字楼,正式成立兄弟企业集团。 在人才方面,他们新招收了一些高层次人才,当然,进来的人大部分都是和原来的成员有些关系的,比如黄静远就拉了五个同学入会。这是没办法的事,他们干的毕竟不是正当生意,这样的做法比较安全可靠。 在经济方面取得的成果最大。 真个G市五成以上的夜总会在他们的势力之下,这部分的保护费每月突破了3000万;至于这些娱乐场所附属产业的收入也在1500万以上。 另外,他们自己开办了几个地下赌场,这部分的总收入在1000万左右。 陈耀扬开创了一个新的赢利模式,他和黄静远联手,一口吞尽海关的罚没物资,转手通过兄弟盟的贸易公司交易出去,这部分的流通生意赢利超过了人们的想象,上月的收入竟然突破5000万元。 兄弟盟新一代人才的潜力不可小视。 陈耀扬本是武将,这段时间搞了几次倒也博得了财神的外号。 至于其他生意也是一片向上的势头,比如,李小姐那间小小的装饰材料公司,上个月竟然贡献了50万的利润。 现在,兄弟盟一月的收入稳稳当当地突破一亿,当之无愧地可以自称为企业集团。 至于费用方面,每月发给兄弟们的薪水和奖金大约在800万左右,再除去各种房租、交易费用,整个组织的纯利润在4000万元左右。 说到这里时,田禾眨着眼睛对田安然说:“哥,他们给我报表看的时候,我都数不清后面是几个零,你说这么多钱我们怎么花得完?” 田安然摇头:“钱到用时方恨少,这点钱算什么?先不说这个了,再把组织成员扩展的情况讲一下。” 兄弟盟现在一共有三堂一队。 青龙堂一共有450人,是组织的骨干力量。平日黑帮火拼、抢地盘之类的事都是他们打头阵,是整个兄弟盟最为好勇斗狠的一个分堂。兄弟们过得最艰险,待遇也最高。平日底薪就在2000左右,加上奖金一般可以拿到6000。 在兄弟盟内部,一提到青龙堂人人都会竖起大拇指。 白虎堂一共有320人。主要负责兄弟盟势力范围内的娱乐场所的保护。他们分成20个小队,昼夜不停到穿行在G市各个地方,一旦有人闹事就由他们出面解决。 这个堂要解决的事虽然不大,但任务最为琐碎,兄弟盟内部的成员戏称其为养老堂。一般年轻力壮的人都不愿意加入这个堂,惟恐被别的兄弟耻笑。以往在各此战役中受伤的、残疾的兄弟,都被照顾性的分到这个堂,新加入社团的人一般从这个堂开始干起。 他们每天都在酒楼夜总会澡堂逗留,日子可以说过得十分轻松。所以月薪不算很高,在1500左右,但奖金基本没有。 比起青龙堂的人,他们的收入少了四分之三,自然矮了一截。所以白虎堂的新丁们都憋了一肚子气,渴望早日能升入青龙堂。 朱雀堂是一个奇怪的堂。 他们的人数不少,有380。但负责的事情却很杂。基本上跟黑道有关的事他们都会插一腿。打架的时候有他们,运货的时候也有他们,他们还是唯一一个负责打听情报的堂。所以也有人称他们是“万金油”,青龙堂的人则矮化他们,叫他们“跑得快”。 这个堂是文化程度最高的一个堂,比起青龙堂的那些目不识丁的凶狠汉子,朱雀堂有百分之十的人有大学学历,更有七成以上的成员是高中以上文化。在学习如何使用新的枪械的时候,朱雀堂的表现远远超过青龙堂。 所以动起刀来他们肯定不是青龙堂的对手,但是都拿起AK-47,几百人对拼的话,朱雀堂就不一定会输了。 他们的月薪和青龙堂一样,也是2000元,不过奖金就低很多,算下来一个月平均收入在3000左右。 除开一开始就有的三堂,新成立的一队,也就是黑鹰队是最受注目的一个组织。 黑鹰队,成员一律身着黑色衣服,有兄弟戏称他们为黑衫队。 是最酷、最受人尊敬、兄弟们最想加入的组织。 队长陈耀扬。 狂热的田安然崇拜者,在他的床头挂有田安然的大幅画像。 加入黑鹰队的要求很严格。 首先必须是三堂里面的成员,必须经过几次大战的考验。 其次身手要了得,起码能一个人打赢三个青龙堂的成员。 然后是文化程度必须在高中以上,接受新事物的能力要强。 最重要的一点,是要毫无保留地忠诚于组织。
黑鹰队的成立,只是因为田安然的一个电话。 在擒获汤姆那天,田安然给田禾打了个电话,要他从组织里挑选一些精英出来,重新组织一个机动小队。 田禾详细调查了当日的情况,一下就找到陈耀扬来挑选成员,然后特意从外面找了两个国家海军陆战队的退役军人,由他们负责对黑鹰队进行操练,全部训练科目与海军陆战队完全相同。 黑鹰队到现在为止,一共只有24人。 在陈耀扬的强力推动下,整个黑鹰队的成员平时都是一身的黑色西装,看起来又酷又潇洒。所以其他兄弟们都羡慕地称他们为黑衫队。 他们的待遇并不高,每个月薪水2000,奖金基本上没有,因为他们根本不参加黑道上的血腥活动,也许是根本轮不到他们参加。 训练艰苦,待遇菲薄。 但是全兄弟盟的小弟们的梦想就是加入黑鹰队,因为那代表着荣誉。 青龙堂的人一向粗野惯了,对谁的态度都嚣张万分,但是面对黑鹰队的时候他们只能低头,而且心服口服。事实上,他们暗地里都做出各种努力想要成为黑鹰队的一员。 黑鹰队直接听命于田安然,不受任何堂主的管辖。 陈耀扬是黑鹰队的队长,他有信心带着23个兄弟击溃一个200人的黑道社团。他从小家庭贫苦,书读得很少,在黑鹰队内部他是文化程度最低的。所以他随时提醒自己这一点,每天都抽出时间跟着程为民疯狂学习,一心一意要为田安然保驾护航。 黑鹰队已经成立了一个月,但是他们只有一次行动。 庄湘吉有一批古董在香港交易,价值超过7000万。不料消息泄露出去,买家还没有到,整批货就被大圈帮黑掉了。 李进无奈之下就来找田禾,虽然这事不是发生在G市,兄弟盟完全可以不管,但田禾是个讲义气的人,平时又经常和李进鬼混,两人交情确实深厚。于是,田禾就让陈耀扬来处理这件事。 陈耀扬接受了任务,带着20个兄弟潜入香港。 在第一天,他带着兄弟们血洗大圈帮在屯门的据点,他们发起如秋风扫落叶一般的攻势,半个小时之内屠杀对方三十多人,在地板上留下“把东西交出来!”几个血淋淋的大字就飘然而去。 这件案子轰动了整个香港。几十年来香港黑道都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惨案,香港警方坐立难安,他们找不到陈耀扬带去的人马,于是迁怒大圈帮,大圈帮被警方搞得元气大伤。 但是大圈帮没有屈服,相反,他们发动反击,杀掉了庄湘吉在香港的五个工作人员。李进暴跳如雷,把陈耀扬叫到面前,直接就甩出一百万,然后两人做了一番长谈,李进强烈要求黑鹰队做出更有力的报复。 第四天,陈耀扬抓到大圈帮二头目全家,总共六人,连上小学的小儿子都没有放过。 他把这六个人带到海边,先是斩断二头目脚筋手筋,然后把他丢在地上。随后将其余五人塞进一辆汽车丢进大海,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在极度恐慌中走向死亡。 黑鹰队的成员都是些心狠手辣的凶悍之徒,干起这些人神共愤的事眼都不眨一下。大圈帮二头目当场大小便失禁,神智完全错乱。等到黑鹰队的人把他丢在闹市的时候,他已经变成植物人。 陈耀扬叫人用DV把整个过程拍了下来,做了几张光盘传到大圈帮手上。 在这部短片的末尾,陈耀扬打上了十几个人的名字,都是大圈帮各大头目的亲属的名字。 不等大圈帮有所反应,在给出光盘后第二天陈耀扬再次发动猛攻,大圈帮设在中环的写字楼被炸成一片焦土,死亡人数超过五十。 现场依然留着同样的几个字:把东西交出来! 混黑道有黑道的规矩,比如绝不伤及无辜,但以陈耀扬为首,黑鹰队这帮人从来不讲什么江湖道义,为了实现目的完全是不择手段。 香港在那段时间完全陷入黑色恐怖中。 普通市民每天下班就用最快速度躲回家里,整个香港的夜生活一落千丈。就连实力雄厚的三合会也告戒成员要低调些,不要触犯这股来历不明的势力。 等到第七天,大圈帮终于顶不住压力,把抢来的古董全部交还给庄湘吉。 这是黑鹰队唯一的一次行动,这以后他们再次沉入水底,仿佛他们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件事,在兄弟盟内部也只有田禾还有上官婉婷知道。 田禾为人粗中有细,看到这帮人凶蛮至此,惟恐他们在G市露出什么马脚。于是等他们回到G市第二天就把整个黑鹰队发配到关岛去,名义上说是用旅游来奖励他们,事实上却是让教官带着他们去那里操练,最为重要的科目是展开洗脑教育,让他们百分之百忠于组织。 田禾计划的好,他又怎么知道事实并不和想象一样。 黑鹰队首领陈耀扬阴狠刻薄,眼中除了田安然那里有第二个人存在?他有个习惯和李振国有异曲同工之处,每日上床睡觉前,他都要神色严肃地对着田安然的画像行礼,口里说着“老大,请看我的努力吧!”“大哥,耀扬绝不让您失望!”之类的话,平日说话办事总想着如果是老大会怎么办?他全身心投入地学着田安然的风格,甚至连田安然沉默的神态都要模仿。由他来领导黑鹰队,结果可想而知。这群天生的罪犯在陈耀扬的狂热鼓动下,只知道忠于田安然,视兄弟盟其他分堂的弟兄如行尸走肉,又那里谈得上忠于组织? 可以这样说,黑鹰队就是田安然手中最锋利、最嗜血的一把弯刀。 他们在关岛苦训了一段时间,渐渐又要惹是生非,等到当地居民有投诉的时候,陈耀扬就拉着这群狂徒回到G市,恰好田安然在第三天也回到了G市。 田安然白手起家,发展到今日组织空前庞大。更值得注意的是整个组织的架构越来越明晰化,再不象从前那样一团混沌。这是他殚精竭虑的结果,当然,有很大一部分功劳要记在程为民头上。 想到程为民,田安然闭上眼睛,把头靠在椅背上。 有句话是良禽择木而栖,更明确地说是凤非梧不栖。程为民毫无疑问是凤凰,但兄弟盟算得上是梧桐树? 田禾他们看到田安然这样的神态,都不敢说话。 良久。 田安然睁开眼睛展颜一笑:“俗话说,乌鸦落在猪身上,大哥莫说二哥黑。万一那只乌鸦是白的,它会不会变黑?” 田禾大笑:“往泥里滚几滚,再白都变黑了。” 田安然忍住笑继续说:“再来个粗俗的,黄泥巴落裤裆,下一句是什么?” 高猛大叫:“不是屎也变成屎!” 这年头屎尿屁最流行,是最能启发人们的思维。 众人笑成一团,上官婉婷更是笑得捂住肚子,眼泪都笑了出来。
G市刑警总队。 同样的一间秘室。 同样的一张豪华办公桌,一头是杨局长,一头是尹灵宵。 “香港那边出了很多事啊,他们全体慌做一团,急得不行,强烈要求省港联合展开扫黑大行动。”杨局长一边喝着茶,一边悠哉悠哉地说。茶是正宗的大红袍,十分难得,市价比同等重量的黄金还贵许多,是尹灵宵送给他的。 其实香港发生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相反,两个城市相隔如此近,香港乱成一团,G市却是一片风平浪静,杨局长反而觉得挺满足。 尹灵宵气色不错,最近G市治安良好,她不象前一段时间那么辛苦。她笑笑回答:“联合扫黑?香港警方有事就说是内地过去的人做的,您看这次他们的报告,明明是当地发生血案,却硬说是内地治安不好,导致黑帮流窜过去,找借口也不是这样找法啊?” 杨局长五十多岁的人,却梳着个大背头,稀稀拉拉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根根发亮,和警队其他人清一色的平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干笑一声:“小尹啊,场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做嘛,你说说看,如果我们采取大规模扫黑行动,收获会怎么样?” 尹灵宵摇摇头:“还不到时候。首先现在没有出现严重的刑事案件,没有必要大动干戈。其次,我们现在掌握了准确的情报,依照黑帮的实力,现在若是要发动大规模扫黑行动,光是警队的力量远远不够,我们必须联合武警和军队才能完成打击行动。但是后果会十分严重,即使是最乐观的估计,我们也会牺牲几百条人命。杨局长,您觉得这样的后果能承担吗?” 杨局长沉吟不语。 尹灵宵继续说:“更重要的是要想到以后的局面,我们劳师动众打掉现在的黑帮,新的小型黑帮又会蜂拥而起,到时候局面会更加混乱。” 杨局长长叹一声:“安定团结的局面来之不易,为了人民的幸福生活,我看还是稳一稳。咱们警队抓抓那些没有暂住证的,打击一下那些随处摆摊的都忙不过来,那有什么闲心和黑帮搞得鸡飞狗跳?我是快要退休的人,实在不想看到在我任上G市人心惶惶啊。” 他干笑两声:“不过,香港那边也红眼了,不应付一下恐怕他们会闹到中央。那帮兔崽子成事不足,败事还是有余的。” 尹灵宵办公的能力没得说,私下对他也极为尊敬,不时有好东西上供,所以杨局长完全把她当晚辈看,说话没有丝毫顾忌。好端端的香港警方在他嘴里就成了兔崽子。 尹灵宵沉思片刻,眼珠转了转就有了办法:“上次抓了几个群龙帮的头目,他们在香港都有案底,最近的一桩是在香港打劫金铺,不如把他们转给香港警方?这样香港警方对香港人也好有个交代。” 杨局长眼睛一亮:“妙!妙极!小尹啊,你不愧是警方的后起之秀呀,我这个老头子看来是跟不上形势了。不过,不能直接交给他们,咱们先答应和香港警方联合行动,过一段时间再把这几个恶棍交过去,就说他们是行动的收获。说起来,这些人恶贯满盈,由香港人民代表正义审判他们也是再合适不过的事情。” 尹灵宵一笑:“杨局长果然英明,您能站在高处为人民考虑,人民会感谢您的!” 两个人互相吹捧了几句,于是,群龙帮的人就为了安定团结的局面成为顶缸的人。 和尹灵宵同样级别的人早就开上了悍马,这种吉普车在G市卖到上百万,整个G市应该没有20辆。 尹灵宵曾经开过一辆宝马,后来被父亲训斥了一顿,所以她到现在都开着桑塔那。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她终于忙完了今天的公务,手下的弟兄叫着要去吃饭,她感到很疲惫就拒绝了,独自开车回家。 这段时间,她每天都打好几个电话给田安然,但是得到的回复都是:“您所拨叫的用户已关机或超出服务区……” 所以她一直有些郁闷,但是她没有放弃,依然每天至少打三次。她打算回家以后洗个澡,然后再打田安然的电话试试。 她记得和田安然的谈话,所以她买了《麦田守望者》的书,虽然不喜欢看,但还是硬着头皮每天都翻一翻。 她问过苏安西,知道田安然和苏定北出差了。她对苏定北向来没有好感,但苏定北偏偏生得美艳动人,所以一想到这件事尹灵宵就很不舒服。 尤其是他们已经出去了一个多月,竟然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其实她和田安然之间压根没有过深的交往,只是感情这东西很难说得清楚,很多人都会因为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会彻底爱上一个人,尹灵宵是这样的人,田安然同样是。 一张枯黄的树叶飘落在她的车窗上,尹灵宵把它捏在手里,看了看树叶上的脉络。 秋天又到了。 尹灵宵叹了口气,把树叶放在一旁的坐椅上,喃喃自语道:“难道你和苏定北私奔了不成?” 十点半的时候,尹灵宵开车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小区。 秋风乍起,无数黄叶在地面形成一个个小旋涡。 她把车停到地下停车场,正打算乘上去,却又神差鬼使地走回地面,她想从正门乘电梯,这是个无意识的举动。 距离大门还有二十多米,她抬起头看向大门的方向,于是她身体凝结… 在橘黄的灯光下,一个人站在大门那里。 那人穿着深黑的西装,肩膀宽阔,身型魁梧。 只是头发有些长,与他一身的名牌西装看起来不太适合。 尹灵宵的大脑在五秒之内彻底短路,她感觉眼前世界一片空白。 那人在向她挥手。 尹灵宵回过神来,慢慢走了过去。 她脸色很平静,走过那人身边头都没有回一下。 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田安然,走吧,跟我上去。” 田安然走在她身后,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只是觉得尹灵宵的反应有些冷淡,有点反常。 只是值班的保安却看到一个情景:平日威风凛凛的尹大队长吐了吐舌头,眼睛里满是遏止不住的欣喜和快乐。 保安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人,他揉了揉眼睛才确认,没错,确实是尹小姐,只是现在的她怎么象个小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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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六章 游戏规则
“你头发怎么那么长了?脸上胡子也不刮?这段时间难道你和苏定北逃难去了?” 尹灵宵内心喜悦无比,心情一激荡就失去了平日冷静的头脑,一张口就斥责田安然。提到苏定北,她心里更是又恨又嫉。 这时候他们已经走进客厅坐了下来,沙发松软,灯光柔和,田安然感觉很舒服。 这是田安然回到G市的第二天,他故意不修边幅来见尹灵宵,显然是想博取一些印象分。 田安然诚恳地说:“那确实是一趟糟糕的旅程,不过一切都结束了。灵宵,我刚回来,没来得及整理仪容,让你见笑了。” 他原本是玉面小生的形象,这时候长了些青黑的胡茬,看上去倒别有一番风味。 尹灵宵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微微一红:“你…要喝点什么?还是牛奶咖啡吗?”说完忍俊不禁。 田安然淡淡一笑:“好。多放点糖。灵宵,这是我给你带来的礼物,你看看喜欢吗?” 尹灵宵打开包装纸一看,是个精美的贝壳戒指,上面有很多细微的图案,显然是微雕,房间内的灯光穿过镂空的部分,整只戒指呈现出好几层淡淡的光芒。 “太漂亮了,这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戒指。” 尹灵宵爱不释手地看着它:“我这就去帮你泡咖啡。” 尹灵宵的客厅布置得很简洁,那台电视机还是老式的29寸平面直角,对比苏氏那帮经理家里的液晶彩电,更显得尹灵宵过得比较清苦。 “怎么样?好喝吗?” 尹灵宵含笑看着田安然。 田安然默默地点点头。 “灵宵,有件事拖了很久,我一直没有跟你说,今天必须和你沟通一下了。”他低沉地说。 尹灵宵一愣:“这么严肃?你说吧。” 田安然看着她:“G市军区有块土地会在近期竞标,这件事在你父亲的管辖范围内。” 尹灵宵迅速冷静下来,上下打量了一下田安然:“你继续说。” 田安然面无表情:“我在苏氏工作,他们决定由我来主持这个事。” 尹灵宵转动着手里的杯子:“这些事情我不想插手,那不是我的风格。很抱歉,田安然。” 这个回答在田安然的预料之中,所以他并不气馁:“我只是想让你把我引见给你父亲,我会详细和他谈谈。” 尹灵宵默默地想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田安然双手放在膝盖上,静静地看着她。 他突然连连咳嗽,尹灵宵惊醒过来,拿了扯出几张纸巾递给他:“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田安然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他的脸色本来有些苍白,这时看上去带着病态。 他身体一直很强健,恢复能力也极为惊人,但连番苦难经历下来,外面虽然看不出来,内体其实早到了虚弱的程度。 他勉强笑了笑:“我们的家乡自古就有个说法,人如果长时间不生病就会很危险,那样一得病就会是大病,算起来有三年时间我日晒雨淋都不生病,这次如果感冒倒真是件好事。” 尹灵宵看到他伸过来接纸巾的手,她握住田安然的肘部,把袖子拉了上去,露出来的,赫然是一只伤痕累累的手。 这是怎么样的一只手啊,有长达几寸的刀伤,有肌肉撕裂过的痕迹,旧伤上面又叠加着新伤,有好几处皮肤都已经毁坏,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苍白的薄膜。 尹灵宵慢慢的袖子拉下来:“你竟然是这么不知自爱……” 在她警队的保险柜里,关于田安然的资料厚达三百页。对于这个人,她了解得越多越不知道该怎么办。尹灵宵认为,在这个世界上,再没有比她更了解田安然的人,即使是他的兄弟,他的父母。 她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缓慢地说:“你分明是个纯朴的人,为什么要自不量力去做一些事?做一份月薪上万的工作,组建一个家庭,平平凡凡地过上几十年不好吗?” 田安然惨淡一笑:“我知道你说的那种生活。有家人还有朋友围绕,每天早晨有新鲜的牛奶,吃过晚饭以后可以陪着妻子在公园里散步。那是完美的生活,是我垫起脚尖也够不到的生活。” 尹灵宵看着他怒声说:“你怎么知道你做不到?你从来没有为之努力过!你甚至连尝试都没有!田安然,我只知道一件事,你是个疯狂的人!你从头到尾做的事情就是燃烧自己!你认为一堆灰烬会是你想要的么?” 田安然眼光望着远方,似乎看到了乡下那个古老破落的祠堂。 “灵宵,我想要的就是燃烧时的光亮。只有那样,我的灵魂才会找到回家的路。” 他的声音并不高,只是语气十分坚定。 他看了看尹灵宵,突然用奇怪的语气问:“灵宵,你可知道这世界其实只有三种人?” 尹灵宵没好气地说:“你想说什么?我听着呢。” 田安然慢悠悠地开口:“足球、赛跑、游泳……还有好多好多运动,人们都知道参与其中要遵守规则,从来没有人敢用手把足球丢进球门里。这说的就是第一类人了,专门制定游戏规则的人。” “第二种是按照规则老老实实玩游戏的人。” “第三种人是会问这个规则为什么会存在?这破规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于是他们会违反它,并制定新的规则。” 尹灵宵问道:“你想说你是第三种人?” 田安然摇摇头:“我只是个想完全支配自己生命的人。” 两个人沉默了好一阵。 尹灵宵低声说:“我父亲是个老式的军人,对人态度向来都很严厉,你真的想和他谈谈?你一定要这么做的话,我会跟父亲说一声,替你安排个时间。”说完叹了口气。 这个决定完全违背她的意愿,不过田安然总是给人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听了他的话尹灵宵竟然不忍拒绝。 田安然淡淡一笑:“我和你认识这么久了,其实早就该拜访一下伯父伯母,灵宵不管怎么样,你为我做的一切我一直不敢忘记,其实,在G市这个地方,我唯一称得上是朋友的人就只有你一个。” 说这话的时候他深深地看着尹灵宵的眼睛。 他一直对尹灵宵有些疑惑,也许是第六感告诉他,尹灵宵似乎对他有所察觉。 尹灵宵不自觉避了开去:“我这就给你约时间,到时候我陪你去家里。”
它的背景十分复杂,最初是完全的英资企业,后来更多的国际资本不停地融入其中,几十年发展下来已经有大大小小几十个股东。其中嘉理家族是其中最大的股东,所占股份超过百分之三十。 嘉理家族发家于香港,后来搭着香港经济快车,几十年时间就积累了上百亿美圆的财产,英国女王认为他们干得不错,给他们发了一个大奖章,于是他们就摇身一变成为英国人,在正式场合称呼他们是要带上爵士这两个字的。 浪荡公子汤姆,正好是嘉理家族的独苗传人。他在香港长到二十岁,然后跑到伦敦胡闹了十多年,每天抽雪茄抱美女,可以说一直生活在纸醉金迷中。 然而,汤姆现在却躺在一块木板上,神色委顿。 这是个阴暗的房间,灯光昏黄、空气腐臭潮湿,时不时有老鼠穿过,汤姆最初几次看到老鼠吓得尿了裤子,现在看到却没有任何感觉。 这个房间确实简陋,连张床都没有,在水泥地上放了一块木板,汤姆每天就睡在上面。木板前面是一个饭盆,每天汤姆会得到两斤猪油拌饭,在木板后面是一个马桶,臭气熏人。 汤姆已经被关了两个月,身体虚胖得厉害,整个脸都肿了起来,偏偏脸色又苍白的可怕。他一直过的是锦衣玉食的生活,何曾吃过半点苦?刚被关押的时候每天都以泪洗面,关了这么久他终于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不再指望有被放出去的一天。 所以,他现在已经心如死灰,学会坐在马桶上慢慢进餐。 房间外传来凝重的脚步声,汤姆茫然地看着铁栏杆外面。 “咯吱”一声,铁门被打开了,一个男人走了进来,静静地看着汤姆。 汤姆睁大虚浮的眼睛,看了看眼前的男人,揉了揉眼睛又继续看。他猪油吃多了脑筋有点迟钝,不过还是认出来是谁。 汤姆颤抖着爬了起来,嘴唇一直在发抖,他突然哇的一声大哭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田安然的小腿不放,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已经是初冬,田安然穿着黑色的短大衣,脚上是一双皮靴,头发短短地竖立在头上,犹如根根钢针,眼神冒着冷气之余,更是不时划过一些游移不定的东西。 汤姆一面亲吻着田安然的皮靴,一面大喊:“爷爷你终于来了!救命呀!我的生命完全属于你!可怜可怜我,改善一下我生命的质量吧!” 田安然一脚抽了出来,冷冷地说:“你跟我出去。” 他转身走出房门,带起一阵冷风。 汤姆奋起全力,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这么多天来,他是第一次走出这个小小的牢笼,此时喜悦之情难以自抑,滚滚热泪洒了一地。 这个基地原来是废弃的工厂,地上有三层,地下有两层。 往上走了一层,就到达了负一层,随后走进了一个大房间。这里是田安然地下基地的聚会厅,面积超过200平方米。 大厅里气氛森严肃穆,尽头是一张红木椅子,面对椅子的是四排兄弟,他们穿着整齐的黑色劲装,脸部线条粗犷坚硬,一眼就看的出是些亡命徒。 汤姆趴在地上,偷偷看了看四周的情形,每看到一张脸心里就打个冷战。 田安然坐在红木椅子上,两只手放在自己膝盖上,身体板得笔直。 站在一旁的陈耀扬看到田安然靴子上有些口水的痕迹,连忙掏出白手绢,跪在田安然面前帮他擦拭干净。 “汤姆。”田安然冷冷地开口:“我看了看你的资料,觉得你是个人才。告诉我,你现在最想要什么?不准撒谎!” 汤姆那里敢犹豫,立刻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大王!我想吃水果!想喝威士忌!我还想有个埃塞克斯郡的娘们儿陪我洗个澡!” 在英国,埃塞克斯郡的女人是出了名的风情万种,西方人普遍都想搞她们,如同很多东方人都想搞日本女人一样,田安然当然不会知道这种事。 田安然淡淡一笑,缓慢地说:“汤姆你听好了!现在给你两条路走!一条是现在就放你走,我以后不会再找你,你不会有任何麻烦!另一条,就是秘密加入我的组织,以后用你的生命效忠于我!你自己选择!” 汤姆呆了呆,毫不犹豫地回答:“爷爷!我决定投奔你!我要用生命维护你的名誉!” 田安然眉头一皱:“为什么?说个理由给我听。” 汤姆立刻回答:“爷爷,被关了这么久,其实我也悟透了好多道理。光有钱没用,还要有人,有势力,要威风才行!我最喜欢侠盗罗宾汉,加入爷爷的组织我就可以实现我的理想了!” 他不伦不类地说着,脸上表情兴奋异常。田安然看着这活宝,心里生出无可奈何的感觉。 田安然一挥手:“好!从现在起你就是组织的一员了,以后要听组织的话,办好组织交代的事!你这么热心,也不能亏待你,我看要给你封个职位。”他仔细想了又想,终于想了个职位出来:“新成立一个元宝堂…..不,叫赤龙堂,你就是赤龙堂的堂主,以后世界各地的公子哥儿会陆续加入你的堂,组织给你们威风,你们给组织财富。” 陈耀扬敬佩地看着田安然,当场就生出冲动,想跪下去亲吻田安然的脚。 田安然脸色还是很冷酷:“汤姆,关于组织的事你第一要记住保密,其他的规章制度你要在三天内给我倒背如流,至于你财团方面的事,如何升迁、如何掌握实权,要多何组织交流,我们会尽力帮助你。” 他转头看着陈耀扬,陈耀扬立刻躬身听候指令。 “陈队长。” “是。” “你这几天带着汤姆熟悉一下情况,他有什么要求你尽力满足,听人说你最近过得很艰苦,你也可以顺便享受一下。” 在场的几个黑鹰队兄弟都是欣喜若狂,大哥这么说了,醇酒美人就在眼前。 谁知道陈耀扬脸腾的一红:“大哥,我一定把汤姆照顾好,至于其他的耀扬不敢从命,黑鹰队自耀扬以下都是以大哥为楷模的,绝对不敢贪图享受。” 田安然没有说话,静静地盯着陈耀扬。 陈耀扬心里慌乱,连忙跪倒:“对不起大哥,我错了!我这就去享受,我们先去碧海云天洗澡,然后再去夜总会喝酒。” 几个人向田安然行过礼后,拖着汤姆离开了基地。 汤姆喜不自胜:“有美女陪洗吗?” “汤堂主,给你找个俄罗斯的,满意了吧?” “对不起兄弟,我叫汤姆,不是姓汤。”
狂风吹卷着地上的落叶,四野一片茫茫,提醒人们冬天已经到了。 田安然的车已经换过,现在开的是田禾原来开的奔驰320。说起来,他还从没有为自己买过车,一直都是开别人的车。 路上的车不多,整条寂寞的高速公路,只有田安然在飞驰。 收服汤姆是件令人开心的事,至少在财务方面,不说直接拿来用,贷款融资是可以保证的。现代社会想做商业最重要的是商业信誉,有合生财团的金字招牌,军区那块地又有了些把握。田安然这几天一直在发愁没有启动资金,此刻问题解决心情分外舒畅。 他的面色依然坚定,依然深沉。 最近,他莫名其妙有些危机感。 他现在就象一只冬天的鸟,拼命搬运着柴枝,为自己搭筑一个坚固的窝。 爬得高摔得惨,他的黑社会事业做到今天,已经是睥睨G市的局面。只是,再大的黑社会势力,一旦面对国家、面对军队,一样会溃不成军。 他感觉有些疲惫,从不言败的他,永不放弃的他,终于感受到了那一丝高处的寒冷。 如果说从现在就仓皇出逃海外,那未免显得有些杞人忧天,再说,去印度尼西亚开展民主运动,民族独立运动,需要更多的物资和财富,他两手空空地去只能当野人。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了笑。在复兴岛的时候,他们曾经谈论过如何在当地名正言顺的发展,苏定北拉虎皮做大旗,说是要把民主带给当地人。当时苏平南和田安然听了都是目瞪口呆,不过仔细想过以后,苏定北的观点竟然是无懈可击,不仅从实际上,更从理论上构筑了他们的宣传体系。 苏定北不愧在美国读了那么多年书,用她疯狂而且夸张的理论来指导他们的扩张活动是最恰当不过的方法,同时又符合国际流行风向,比如前辈愤怒青年格瓦拉,从阿根廷跑到古巴去轰轰烈烈地搞了一阵革命,后来又跑到非洲去开展游击活动,毫无疑问他们几个新时代的华人完全可以再来一次。那一次长谈,田安然眼界大开,事后细细品味,更觉得苏定北这个女子了不得。 想起苏家两个年轻人正在那边大展拳脚,田安然心里又是羡慕又是嫉妒。难道上天注定苏家就是要压他一头?田安然不信这个邪,发下狠誓一定要彻底击败苏家。 开了二十分钟终于进入了市区,田安然放慢速度,看着窗外的风景。 突然他停下车来,走了出去。 街边是一排烧烤摊,人行道上摆了很多桌椅。 一个女孩子发现了他,张大嘴合不拢来。 田安然对着她笑了一笑:“阿云,好久不见了。” 她是金色年华夜总会的啤酒妹,正是因为她,田安然的命运才发生了急剧变化。 阿云丢掉手里的羊肉串,如在梦中:“安然哥哥?你是安然哥吗?” 田安然淡淡笑了笑,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和阿云在一起的还有几个小女生,看来是她的好朋友。其实她们距离田安然还有好一段距离,但是她们都向边上移动了一下,似乎有些局促不安。 几个小姑娘偷偷看一眼田安然,随即又把视线迅速移开,看到田安然并没有看她们一眼,又偷偷打量着田安然。 她们平时并不是这样的,她们在社会上也闯荡了多年,对于形形色色的男人见得多了,和一般的男人交流起来经常是谈笑风生、应付自如。只是,田安然走过来的时候,她们就感觉到似乎是一座冰山正在移动,等田安然坐下来,她们更感觉到这个男人是一块冷酷的铁,即使他对阿云面露微笑。 眼前的男人穿着黑呢短大衣,衣服下摆紧紧地贴在大腿中部,里面是一件薄薄的青色毛衣,裤子是宝蓝色的牛仔裤,脚下却是一双皮靴。全身穿的衣服并不如何豪华,算下来不会超过一千元钱,还不如某些人的一条围巾值钱,不过,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让她们感觉到以前见过的富贵公子哥儿全部索然无味。 阿云发了半天呆才反应过来:“安然哥,上次分别以后就再没见过你了,我找别人打听了好多次都没有用,是我对不起你…..” 话还没说完,人却哭了起来。 田安然笑了笑:“既然对不起我,那就请我吃点东西,算你补偿我好了。” 阿云破涕为笑:“好啊好啊,安然哥你想吃什么?烤鸡腿还是烤羊肉,要不再喝点啤酒?” 田安然看了看烧烤架,一片浓烟在升腾,吱拉的声音不住传来,可以说是乌烟瘴气。他眉头皱了皱:“你请我喝只汽水算了,要冰冻的,东西我就不吃了。” “她们都是你的小姐妹?”田安然喝了口可乐,随意问道。 阿云喜滋滋地回答:“是啊,阿青做服装生意的,阿玉自己开了家美容店,阿凤是……” 她们内心紧张,表面却很矜持地跟田安然打招呼。 田安然随意点了点头:“你现在做什么?” “上次出事以后我就没在那里做了,现在换了一家,还是在卖啤酒。安然哥,你现在有没有工作?我现在做的那家正在招聘保安,要不要我跟主管说一下?听他们说薪水不低的,每个月比金色年华要高200元。” 田安然还没有来得及回答,阿云继续说道:“到时候你还是在门口值勤,我就在你旁边卖啤酒,我还是象以前那样偷偷看你。” 她越说越高兴,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幸福情景。 田安然内心感动,面上却还是一片漠然:“还是不了,我另外找了件事做。” 阿云的小姐妹拉了拉她的衣服,低声说:“你神经啊,你看他开的是什么车?” 阿云一愣,看了看路边的奔驰:“你帮别人开车啊?那也很不错,那我以后怎找你呢?” 田安然不由得生出感叹:自己现在可以说是身家千万,但是和这些无忧无虑的小女孩比起来,生活也未必幸福到那里去,自己这种人,看来天生是为了吃苦,为了忍受寂寞才诞生的。 他本想给阿云在组织内找个差事做,这时候却不再有那个想法。阿云现在的生活很好,没有他的介入也许会更好,想到这里,他就站了起来,写下上官婉婷的电话给阿云:“我有事必须走了,以后要是有什么困难你可以打这个电话。” 他从容地站了起来,向几个女孩子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奔驰车慢慢消失在几个女孩子的视野中。 阿云捏着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心里五味具全:“他,他好象还是不喜欢我。我长得很丑吗?” “谁说你丑,你最好看的!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男孩子追你?不过,阿云,不是我说你,象他这种男人不适合你。”一个女孩子同情地看着阿云。 阿云茫然地说:“为什么不适合我,我是啤酒妹,他是保安,我以前偷看过他的资料,我只比他小四岁……” 旁边的阿青吓了一跳:“他只比你大四岁?我以为他比你大二十岁,好吧,就算是那样,你和他也不适合,你看他都开奔驰了,你别说他是帮别人开的,你倒问问我们几个相不相信。” 几个小姐妹都肯定地点头,异口同声地说:“那车绝对是他自己的,阿云你放弃吧。” 阿云气馁之极:“也许吧,在这个鬼城市什么事情不能发生呢?唉,我好饿,再给我烤十串!” 第一百零九章 嘉阳集团 嘉阳集团。 这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黑道组织。总部设立在距离G市一百多公里外的一个卫星城市,该城市方圆几十公里内的各种产业完全被他们控制。以玉湖山庄为例子,每年的收入在一亿以上,所以说嘉阳集团才大气粗毫不过分。除了在黑道上长袖善舞,嘉阳集团几十年来一直处心积虑地向白道渗透,参股的工厂公司达到几十家,组织的人甚至已经渗透进政府。他们新一代的大当家是林兴步,秉承老一代稳健的作风,步步为营,缓慢而坚强地拓展着集团的势力。 当初苏家淡出G市的时候,嘉阳集团曾经开进G市发展,但是田安然势力迅速崛起,在G市大打出手,风头一时无双,林兴步是老谋深算的人,凡事不想成功先想失败,他当机立断,马上撤出G市,并和兄弟盟结交,表达了友好之意。 大陆早已经实行计划生育,一对夫妻只准生养一个孩子,但是潮汕人从来没把这当成一回事,每家都是生上七八个。林兴步是潮汕人,自然也不会例外,所以虽然他刚过七十大寿,却有个20岁的小女儿。他的儿女大都在白道上发展,惟有这个小女儿在嘉阳集团内部,是嘉阳集团最新一代的领导人物。用林兴步自己的话说:其他儿女没那个魄力吃这碗饭,这个小女儿不进嘉阳集团既对不起她自己,更对不起集团。 此刻,林兴步坐在自己的书房,窗外的梅花已有数枝绽放,阵阵冷香不时传入屋内。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套功夫茶具,小女儿林玉晚坐在他的对面,手法沉稳地替他冲茶。 “你确信是他?”是林兴步苍老的声音。 “没错,我自己反复对比了一下,更请了玉湖山庄前台所有人来辨认,确认就是他。”林玉晚恭敬地回答。 林兴步微微闭着眼睛,沉吟半晌又问:“你后面又做了什么事?” “我派人把照相机装在纽扣里面,混到他们已经出没的地方,花了一个礼拜才拍到六张照片。”林玉晚说完,放了几张照片在茶几上。 林兴步拿起来仔细看了看,上面赫然是李振国、高猛、和刘远志,另外一张是田禾,显然是在不同的地方拍的,有在街上步行的、有在酒桌上狂饮的、也有抱着小姐在潇洒的。 林玉晚眼睛里露出猫捉到老鼠的眼光,笑吟吟地说:“玉湖山庄出事以后,我原本以为是个好机会,可以一举挑动三合会灭了苏家,这个目的算是成功了,谁知道这件事还有利息,现在就看我们怎么用了。” 兄弟盟迎接田安然那个晚上,李振国拜托上官婉婷找来的姑娘就是玉湖山庄的,田安然当时不知道内情,竟然让李振国亲自把他们送回玉湖山庄,当场就有人认出他。 林兴步声音显得很苍老:“玉晚,时间过了那么久,你怎么能确认就是他们?” 林玉晚得意地一笑:“人算不如天算,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玉湖山庄的前台小姐小悦儿天生就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事发当天她对那四个人印象就很深,因为他们完全不象来消费的客人,所以等李振国再次过来的时候,她马上就通知了我。再加上后面的照片,小悦儿已经确认了其中三个,兄弟盟的老大田禾不在其中。现在我们还缺一个人的照片。” 她缓缓地说:“这个人,应该是兄弟盟真正的老大,田禾以往的表现勇猛有余,明显缺乏头脑,兄弟盟靠他绝对走不到今天。以前我就感到很奇怪,到了最近我才想通,田禾只是一员闯将,是台面上的老大。” 林兴步来了兴趣:“哦?还有这种事?这个老大是谁?” 林玉晚笑了笑:“我派去的人死了五个,回来五个,汇报的消息倒是听到几个称呼:大哥、老大、安然哥。其中田禾说过‘大哥最近精神不错’,所以,兄弟盟的老大应该是安然,就是那天带领李振国他们三个到玉湖山庄的人。” “安然?”林兴步念了几遍:“黑道上,从来没听说过有这个字号的人。” 林玉晚一笑:“他特意隐藏在幕后,想必是个很低调的人,还有,我从所有事情来估计,他的野心应该很大,这个人,也许是集团真正的对手。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件事来对付他,不管是三合会还是苏家,都够他喝上一壶,除掉兄弟盟,G市依然是我们的天下。” 林兴步喟然长叹一声:“事情如此扑朔迷离,倒真难为了你,从这些凌乱的小事里整理出真相。玉晚,几个叔伯老在我面前夸奖你能干,你果然没有让大家失望。” 林玉晚低头回答:“这是我的分内之事,父亲您关心的事太多,小事就交给我来做吧。” 林兴步白眉颤动了一下,他拿起茶杯一饮而尽:“我岁数也大了,你的几个哥哥姐姐都是不成器的东西,当上个经理董事长就不可一世,成日求田问舍,有人跟我汇报,老二买的房子竟然有十几套,老五在海南还买了个庄园,这帮畜生实在令我失望,嘉阳发展到今天也是庞然巨物了,老一辈的兄弟死的死,残的残,剩下的都是混吃等死的老家伙了,集团内部也看不到什么人才,有时候我还担心集团会败落在我手里,玉晚啊,这几年来看到你的表现,你可知道我内心真是喜悦又欣慰,我老了,嘉阳也老了,以后就要靠你了。再过几年,我把集团的事都转交到你手上,自己养花种草,有个好晚年就满足了。” 他说的情动,忍不住叹息了几声。 林玉晚依然低着头。 这些话她已经听了很多遍,此时心里当真怒不可遏:个老不死的,分明是恋栈不想离开!脑袋都老秀斗了还不退位,又他妈是再过几年,再过几年我也老了! 林玉晚是美女,但是粗鲁的程度绝对和田禾李振国之流有一拼。 她抬起头,眼睛里已是泪花涌动:“父亲您别这么说,您保养好身体就是集团的福气,是儿女的福气, 嘉阳永远离不开您,没有您,嘉阳到现在都还是街边混混的组合。我还年轻,跟着您多学习几年,那才是我真正的造化。” 林兴步老怀弥慰,眉毛都舒展开来,他用手轻拍了一下林玉晚的手背:“照片的事你看着办吧,你办事,我放心。给苏家还是给三合会,你到时候跟我说一声就行了。唉,人年纪一大,就是英雄也会变糊涂,想起当年,和众多老兄弟辛苦打拼的日子,真是怀念啊,在老鼠一条街,你父亲我当时还是个小头目,带着六个兄弟干暴三十多个人,我一把西瓜刀,砍死七八个,当真是好威风好杀气!……..” 老不以逞筋骨为能,偏偏老家伙最喜欢表现自己强横的面目。 林玉晚满脸堆笑,不时附和一两句,和老父一同追忆往昔的荣耀与热血。 肚子里早已经老王八老不死老扑街骂了几十遍。
她的父亲居住在一个独立的幽静小院,林玉晚走出小院,门口停着她的车,是嚣张的火红色兰博坚尼,她升起车门坐了进去。 林玉晚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好一阵才清醒了些。 她想起安然这个名字,内心莫名其妙有些躁动。食肉动物遭遇同等级对手的时候,通常都会兴奋起来,林玉晚却奇怪地兴起了性欲,虽然连对方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她拿起手机:“我是林玉晚。” “小姐好。” “上次我看到新到的货是不是有个叫小安的?” “是的,他以前是戏剧学院的,刚进这一行。” “把他叫他818房。” 818房是林玉晚的专用包房,虽然嘉阳集团另有总部,但林玉晚喜欢玉湖山庄的奢华气氛,一直都在818房间办公。 林玉晚脸上升起一丝嫣红,发动汽车,快速向玉湖山庄驶去。 G市机场。 一个男人昂首走出大门。 虽然是冬天,但他穿得很单薄,一件洁白的衬衣,一件贴身的休闲西装,身高超过一米八,看起来气宇轩昂。 他戴着一付墨镜,鼻子秀气地挺着,露出的五官秀美无伦。 周围的女人都傻傻地看着他,甚至男人都盯着他看,觉得这个男人简直漂亮得邪气。 他刚从国际航班上下来,双手握着一只骘尾花,看样子他竟然是一直这么拿了过来。 他走得并不快,但人们似乎觉得他一下就消失,只留下一阵阵田野的清香。 两个小时以后,他来到了玉湖山庄,在众人的瞩目中,他从容地走了电梯。 前台领班小悦儿从洗手间回来,看到手下的几个女孩子在前台发呆。 她没好气地问:“发什么呆?还不赶快工作。” “悦儿姐姐,刚才有个好帅的男孩子啊,不,应该是男人才对,我从来没见过有那么好看的男人。” “是啊,悦儿姐姐,你刚才不在,没看到真可惜。” 小悦儿脸色一变:“他是不是有一米八高,看起来有点瘦,戴着一付墨镜?” “是啊是啊,原来悦儿姐姐看到了啊。” 小悦儿立刻心神大乱,一把推开几个女孩子,拿起电话拼命拨818房的电话。 电话不通。 她立刻拨林玉晚的手机。 帅气男人走到818房间门口,正想敲门,突然将手停住。 他听力惊人,虽然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但他还是听到了一些响动。 这间房没有使用IC卡开门系统,而是使用古典的开门方式。 他拿出一根金属丝,在锁眼里拨动了两下,门嗒的一声开了。 他穿越客厅,径自走进卧室。 看到的景象不堪入目。 一对男女正在床上撕杀,不知道现在的姿势是老汉推车还是后门别棍。 床上的两个人浑身大汗,床单凌乱成一团。 林玉晚头发蓬松,看到有人进来立刻躲进被窝,看清楚来人是谁后她一脚把小安踢到床下,慌乱地对着来人说:“情况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帅气男人呆了呆,慢慢走到床边,把手中握了许久的骘尾花放在床单上,低声说:“这是我从非洲带来的。” 他摸了摸林玉晚的脸颊,手指一个接一个地滑落。 林玉晚的手机响了,没人理会它。 它就一直在床头柜上响个不停。 他心情已然恢复平静,只是语气略带些伤感:“我是来打劫的,不好意思,防碍你们了。” 林玉晚微微张着小嘴,眼睛透过发丝看着眼前的秀美男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男人拿起小安的外套,取出钱包,随手拿了几张十元钞票。转身就要离去。 林玉晚心思变了又变:“等一等,震东。” 帅气的男人是苏家老大苏震东。 小安确实是个漂亮的男孩子,只是此刻被屋内肃杀的寒气侵袭,在苏震东脚下不停发抖,对比之下连牛粪都不如。 林玉晚迅速地披了件衣服,走到外面的办公室,取出一卷录象带和几张照片递给苏震东。 她神色有些黯然:“事已至此,我没什么话说。这些东西你拿去吧,对你也许会有用处。照片上的人,就是嫁祸给苏二哥的人。” 林玉晚当机立断,仓促外加羞愧尴尬之间竟然办了这件事。 她低下头,眼睛里掠过一丝光芒。 苏震东却捕捉到那一丝眼神。 他是心思最玲珑剔透不过的人,当下明白林玉晚肯定另有所图。 林玉晚娇媚可人,两人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认识,一直都是轻怜蜜爱,苏震东眼界极高,对女人的要求更高,几年来唯一保持亲密关系的只有林玉晚一人,他回大陆有时候根本不回家,但林玉晚他是一定要找的。 谁知道此刻两人竟演上了对手戏。 如果说苏震东本来还残留一丝留恋,在看到林玉晚那一丝眼神以后,他对眼前的女人再无一丝感情。 他甚至感到有些心寒,眼前的女人是自己多年的红颜知己,丑事败露之余,不但没有什么惭愧的表现,反而做出想最后再利用自己一次的举动。 苏震东叹息一声:“何苦来着……” 话音还在房间内回荡,人已经消失,就在林玉晚抬头的一刹那。 林玉晚有些茫然。 这个骄傲的男人,这个优秀的男人,就这么消失了。 手机还在响,林玉晚意兴阑珊地接听。 “小姐,苏少爷正在上楼!”小悦儿焦急地说。 林玉晚简短地回了一句:“谢谢你。”说完就扣掉了电话。 小安探头探脑地走了出来:“小姐,他是您的男朋友?” 林玉晚盯着他,此安到底不是彼安,她内心充满厌恶,此刻看到他竟然有呕吐的冲动。 她闭上眼睛,挥了挥手:“快滚!” 林玉晚唯一的收获就是点燃了苏家和兄弟盟的战火。 苏震东身手极为高强,林玉晚有时候都怀疑他不是人类。由他出面带动苏家攻击兄弟盟那是再合适不过。 不过那个叫安然的人似乎也不是省油的灯,不知道两方谁是最后站着的人?最好是两方都打得奄奄一息。 在几个月以前,林玉晚亲手把一卷录象带交给三合会,引发了三合会和苏家的火拼。那个时候,她是苏震东的亲密情人,甜美地叫苏平南二哥,为了家族和集团她“大义灭亲”,此刻她又第二次亲手点燃另一根导火线,心情却比上次还要兴奋。 林玉晚拿起电话通知秘书:“召集所有的高层开会,嘉阳集团也要准备动一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