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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一章 审问 青云堡。 晚上八点。 “小姐,已经拷打了一整天,昏了七次又浇了他七次凉水,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一个彪形大汉恭敬地向苏定北汇报。 苏定北脸色阻沉,好倒没有以汤姆骨头这么硬。 她眼里寒气一冒:“我亲自审问他!” 另一个小弟快步走了进来:“小姐,有人拜访。” “什么人?不见!” “他们说是你的老部下……” 苏定北疑窦大生:“什么样的?” “是四个年轻人,香港过来的。从衣着上判断应该是富家子弟。” 苏定北心里一动:“好。叫他们进来。” 过了几十分钟,庄臣,杰米,派翠西亚和米雅走进了客厅。 苏定北昂然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 四个人激动万分,两个女孩子当场哭了出来:“苏小姐,终于见到您了!” 苏定北冷酷坚强,此时也难免有些心软:“好了好了,都是大人哭什么哭?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他们把别后的情形大致说了一下,说到田安然逝世的时候,又是一阵哀伤。 庄臣开口说:“苏小姐,我们打算再去一次那个岛屿,您愿意和我们一起去吗?” 苏定北阴郁地说:“那个岛屿叫安定岛,很早以前它就有了名字。”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几个年轻人热切地追问。 苏定北低头一想:上安定岛势必会见到田安然,若是自己单身去,难免会有一些尴尬。有这个几个年轻人当挡箭自牌倒也不错。 其实她也不能肯定田安然在安定岛,她只是这样猜测,因为田安然根本没有别的地方好去。抓汤姆回来不过是确认这件事而已。 片刻之后好就做出决定:“好。你们今天就在这里住下了。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 等安顿好那几个年轻人以后。苏定北握着一杯红酒,悠闲地走到审训室。 汤姆被吊在墙上,气色灰败之极。混身上下都是血污,看来吃了不少苦头。 苏定北转动着酒杯:“黑道大哥,感觉如何啊?” 汤姆有气没力地回答:“小姐,放过我吧。我只是只小虾米,一点用处都没有啊。” 苏定北轻轻一笑:“你为什么不出卖田安然?” 汤姆惨笑:“出卖是死,不出卖也是死,那还不如保全个义气。” “你这么个蠢货也知道义气?”苏定北脸色严肃起来:“我问你,田安然为什么不带你出海?” 说完,她紧盯着汤姆。 汤姆颤抖起来。话都说不连续:“你……你……” 苏定北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 汤姆虽然无聊,但到底是田安然的人,做的太过分恐怕不好看。苏定北笑眯眯地坐在椅子上想。 她转头对一个小弟说:“把他松绑,这是汤姆堂主,也算是有身份的人,拿好酒好菜来招待。” 汤姆失魂落魄坐了下来:“这……这……” 苏定北灿烂一笑:“你别害怕,我和你家大哥是熟人,绝对不会伤害他。说来大家都是自己人。” 汤姆愣愣问道:“莫非你是大嫂?”他直觉苏定北和田安然是同一类人,所以才会这么问。 苏定北脸色微微一红,却没有否认:“你上次见到他地时候,他的气色好吗?情况怎么样?” 此刻气氛倒象在聊家常。 面对这样级别的对手,汤姆又能有什么办法?他完全信任了对方,老老实实地回答:“大哥精神很好,感觉比以前还要厉害了。” “他带了些什么人出海啊?” “我都不太认识,田禾大哥和陈队长跟着去了,另外还有几十个人。” 苏定北此时才彻底放下心来。田安然确实活着,而且就在安定岛。 搞到最后,汤姆感觉真的是在和大嫂坐着吃饭聊天一样,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他知道地事全数说了出来。 最后他居然老脸一红:“大嫂,昨天在美食节我不该骚扰您,请您原谅我,不要跟大哥说起这个事呀。” 苏定北轻轻一笑:“放心好了,我不会告诉安然的。而且,在你在严刑拷打下现还是不肯出卖大哥,表现这么优秀,我感到很欣慰呢。” 汤姆听到这话浑身舒泰,内心也油然生出自豪的感觉。 “兄弟盟现在在海上有多少人?” “大嫂,您这就有所不知了,现在大哥地在海上的组织不叫兄弟盟,叫卡斯旺民族自强阵线。听别人说现在有三百多个兄弟了,好兴旺呀!”汤姆兴高采烈地回答。 苏定北愕然:“卡斯旺民族自强阵线?”好反复念了几遍,脸上浮现出古怪的笑容。 汤姆添油加醋:“大嫂,大哥真是个很能干的人呀。这个月又采购了两亿多的军火设备,我看用不了多久,我们的阵线就可以称霸南洋了。” 苏定北微微一笑:“给汤姆堂主拿酒来,汤姆,陆地上地组织呢?情况如何?” 汤姆狠吃了一口肉:“我慢慢给大嫂说。” 两个小时以后,苏定北才从审讯室里走出来。 汤姆已经被人送回去,苏定北也知道了很多情报。 唯一缺憾的就是汤姆只是知道些皮毛,苏定北最想知道的情况是田安然在苏氏上班那段时间以及那之前的事,但是汤姆一无所知。 她望着朗朗星空,心潮起伏。 其实,自己若是是个柔弱的女子,或者把自己装得笨笨的,就像苏安西那样,说不定早就和田安然双宿双飞了。做那样的一个女孩子,不用动脑筋,更不用经受无数事情的摧残,何乐而不为? 她叹了口气,无声地在草地上坐了下来,抱住膝盖,怔怔地望着夜空。 青云堡客房,庄臣和杰米在闲聊。 “为什么苏小姐看起来一点都不伤心?要知道她老公死了啊?何况是那么出色的一个老公?”杰米问。 “不知道,也许是没必要把伤心露在表面吧。”庄臣叹息一声:“就象梅格,她死了,我现在想起来只是有点淡淡的怀念,任何激情都没有。唯一能保证的是,我以后不会再接触任何女孩子。这是个平静的决定。” 两个人对坐无语。 这时候,庄臣的电话响了。 “您好。”是个清脆的女人的声音。 庄臣一愣:“你是?” 女子头一句是白话,接下来却全部是英语:“我是梅格的同学,在她的书上发现了这个电话,请问您是她的什么人呢?” 庄臣低沉地说:“我是她的男朋友,有什么事吗?” “对不起,是这样的,我现在在香港转机,想起了梅格,于是就拨了这个电话。” “哦,明天我们就要去梅格死亡的岛屿了,谢谢你对梅格的关心。” 女人愕然地回答:“是吗?那……我也跟你们去吧,请问你们在什么地方?” 庄臣犹豫了一下才回答:“我们在G市,距离香港大概两个小时路程。不知道您能不能赶得上。” “一定可以的,我现在就去办理手续,明天一早就到G市和你们汇合。” “还没有请教你的名字?” “我叫李贤贞,是韩国人。”
安定岛。 几百穿着整齐制服的兄弟站在码头上,他们的大哥田安然站在队伍最前列。 田安然的左边是陈耀扬,右边是田禾,后面站了几个海军的军官。 中午十二点,洋面上兴起了波动。 “他们来了,”陈耀扬兴奋地说。 先是一艘商船在海面上出现,李进站在船首拼命向众人挥手致意。 过了一会儿,海面波涛汹涌,一艘青黑色的潜艇庄严地浮出水面。 俄罗斯瓦沙夫扬卡级常规潜艇隆重出现在众人面前。 它的名字是前进勇士号,三天前它还在路上的时候,田安然已经给它取了这个名字。 舰长72.6米,舰宽9.9米,续航能力在通气管状态下可以达到8000公里。 动力系统方面,采用柴-电推进,2台柴油机,功率2.68MW(3650马力)2台发电机;1台4.34MW(5900马力)电机;2台MT-e68型辅助电机,功率150KW;1台95KW经济航带电机,单轴。 武器系统方面,装备了SS-N-27舰对舰导弹发射装置,6~8格SA-N-5/8航空导弹,红外寻的,射程600~6000M,战斗部重2KG,便携式发射器,储丰在水平舵上通气管与W/T桅杆之间的井中。 另外还装备了6具533mm的鱼雷发射管,可携带18枚53cm鱼雷。 雷达使用的是“魔盘”对海搜索雷达(mrp-25)φ波段,声纳则是“鲨鱼齿”,“鲨鱼鳍”(MGK-400)艇壳声呐,主,被支搜索与攻击,中频。‘鼠叫’舰壳声呐,主动攻击,高频。 看着这艘庞然巨物,全体兄弟们的眼睛湿润了。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组织的势力竟然已经膨胀到这个地步。要知道这是潜艇啊!能射导弹,能发鱼雷,还能放水雷。 这是他们梦想成真地一天。也是组织开始强盛地一个标志。 就算是田安然这样平时镇定自若的人。此时也难免心情激荡,隔着老远就向李进挥手。 李进上岸以后亲热地和田安然拥抱:“老兄真是大手笔!大手笔啊!我看全世界干黑道的没有几个有你这样的豪气!恭喜恭喜!” 田安然心情畅快:“还要多谢你帮忙。走了一个多月,辛苦你了。” 安排完人手接受前进勇士号以后。田安然就和李进向官邸走去。 李进说道:“大哥您离开G市以后,怎么还能有这么雄厚的财力啊?” 田安然淡淡一笑:“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兄弟们以前就有春水号和梨花号。平时经常出海打猎,一个月算下来也有点收入。” 李进上下打量了一下田安然:“这表示你们真的成海盗了?” 田安然一笑:“你以为我们不是?” 他话锋一转:“对了,岛上现在库存了二万吨原油,还有三百多辆高级轿车,你能不能吃得下去?” 李进问道:“你国内不是有个佳禾集团?他们分货能力应该很强吧?” 田安然摇摇头:“佳禾集团毕竟是正规合法企业,他们虽然也处理一点,但是远远追下上兄弟们打劫速度。” 李进想了想:“那好,这批货我要了。大哥啊,我给你提个建议,你最好在岛上搞个炼油厂,不然老是从外面买又贵又不方便。” 田安然点点头:“不止炼油厂,相关的配套设施都在计划中,一旦人手够了就会动工。李进啊,过两年你再回安定岛看看,保证让你认不出来。” 李进佩服地看着他:“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是做大事的。大哥,以后你可要多照顾我的生意啊。” 光是这一趟,李进赚了差不多三千万,这还算是友情价格。试想李进一年若是能和田安然做个四五次这样的生意,他还何必要其他的客户? 安定岛上气氛热烈,每个人都是一脸地喜气洋洋。 最近的安定岛确实进入了高速发展阶段。 经济方面,他们每个月在海上就可以收入一亿元以上,国内赢利的部分他们根本就没有动用,田安然总算明白了闷声大发财的道理,也明白了当初苏平南为什么要急不可待地杀进南海;军事方面,各种军火源源不断地流进岛内,战斗实力基本上一个月就能增强一倍,方圆一百公里之内的小股海盗组织,已经被这个新兴势力屠杀一空;至于人口方面更是进展神速。乌鸦在内地重组兄弟盟完毕,国内每个月都有大批的亡命徒起来岛上接受挑选。到现在为止,安定岛上的战斗部队已经达到八百人,而且统一按照正规的编制编组成军。文职方面,很多大学生也纷纷加盟,因为国内就业形势实在艰难,与其困守一隅,不如放手一搏,这年头,很多人并不把加入黑道当成一回事。 所以时至今日,安定岛上的常住人口已经突破了2000。 如今的卡斯旺自强民族阵线,在南海一带正处于走红阶段。 有好事之人已经把卡斯旺民族自强阵线列为东南亚第六大海盗组织。 而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在半年之内发生的。 如果说以前的兄弟盟是只凤凰,那么覆灭事件就象一场大火,让这只凤凰彻底涅磐。整个过程去芜存精,淘汰掉了大部分人,却留下了一丝精华的血脉。 当初跟随田安然流亡荒岛的黑鹰队兄弟,职位最低的人都做到了小队长,陈耀扬摇身一变,成为新组建的海狼军团首席指挥官,眼下正准备带上五十人弟兄前往诺夫戈罗德造船厂深入学习。 而田禾则接替了陈耀扬的职务,由黑鹰队演变而来的安定岛防卫军,现在全盘由他指挥。 至于安定岛原来的主人卡斯旺部落,则在田安然的安排下过上了幸福生活。 每天都有专人将免费的食物带进保护区,卡斯旺人生病了还可以得到免费周到的医疗,同时,田安然严格限制了现代文明对他们的侵扰,让他们依然按照自己的节奏来生活。所以,现在的卡斯旺人早就改掉了吃人的习惯,完全成了这个岛屿上的太上皇。每天做得最多的事就是搞篝火晚会,唱歌跳舞,歌颂祖宗的恩德。 整体来说,卡斯旺民族自强阵线正在迅速地向一只军队进化,而安定岛,正日新月异地变成一个高科技军事基地。只要没有外来强力打断这一进程,整个组织预计十年之内就会成为南海各国不敢忽视的新兴军事力量。 李进和田安然站在一面山崖上,脚下是波涛汹涌的大海。 他感叹地说:“大哥,时间过得真块,一晃眼我们认识了一年了。” 田安然凝视着大海:“冯唐易老,李广难封。时间是最无情的东西。比如这浪花,日复一日的起起落落,不经意间,它竟然起落了上亿年。这又是何等残忍的事。” 李进若有所思:“大哥为了事业日夜操劳,怎么不见你有休息的时候?” 田安然一愣:“休息?有啊,我每天至少睡四个小时,完全够了。” 李进用可怜的眼神看着他,“哎,你误会我了,下面我给你讲点关于休息的事,你保证不打断我,更不准掉头就走,成不成?”
从来没有人敢对田安然提要求,安定岛上的人面对他的时候,都是一本正经地跟他汇报工作情况。就连田禾,也只是在家庭宴会上跟田安然轻松两句。 李进是田安然的老朋友,所以田安然听到这话倒生出一丝好奇,想知道他能说什么来,没有一点不满的意思:“好,你说。我仔细听着。” 李进嘿嘿一笑:“几千年前圣人就说过,食色性也,这是老人家教导我们要多吃美食,多玩美女。不按照老人家的指示做事情,就会行拂乱其所为。” 他想当然地解释,其实这些话他根本就是从几个狐朋狗友那里听来的,自己也不清楚是什么意思。不过说点古语似乎更有说服力,所以他就在田安然面前掉书袋。 田安然默默听着,面无表情,由此可以看得出他的修养确实提高了。 李进喜笑颜开:“大哥,小弟从小就有大志向,发誓今生一定要搞到一百个处女,天可怜见,上个月终于在俄罗斯的一个褐发美女的肚子上完成了这个愿望。” 田安然听了忍不住动容问道:“我没有记错的话你才二十六岁?你在这事上面如此用心,会不会拆了自己的福分?” 李进干笑一声:“大哥你别太严肃了,这事我又没害人,是双方都乐意都舒服的风雅事,怎么折了我的福气?” 田安然微闭着眼睛:“别的不说,就说这个俄罗斯美女,你毁了她的贞操,她以后如何面对自己的丈夫?” 李进瞠目结舌,再怎么样他都想不到田安然会说出这种话。 也许是他一个呆久了,都变成书呆子了。李进暗想,然后他就决定开化一下大哥的思想。 “大哥,那就给你讲讲吧。我昨天接到电话,说是那个俄罗斯美女打来的。我走以后她写了篇小说。名字叫《中国情人》,得了个普什么斯什么卡雅文学奖。我不操她她写得出来嘛?她告诉我那是一段在苍茫大地上留下地爱情,说爱情就发生在古老的城墙边,不是失落的爱情,还说要孤独才会永恒,您看看。她进步得多快呀。” 田安然听得一片混乱,这个世界太疯狂,好多事情,完全在他的逻辑之外发生。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随意问:“她是俄罗斯人,又怎么和您沟通?” 李进得意洋洋:“她是学汉语地大学生,十分仰慕我们的文采、博学,教我背了几首李白地诗……,花路不曾被人扫,蓬门今天为君开,嘿嘿。有味道有味道。” 田安然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如今的世界,就是要象田禾和李进这样才能吃香。他们什么都没胡,唯一有的就是强烈的男子汉气概。 他看了看李进宽阔的额头和乌黑发亮地头发,由衷地说:“那是你们的世界,很精彩,我为你们感到高兴。” 李进笑得合不扰嘴:“大哥你开窍了?好得很。过几天跟我去牙笼怎么样?那边还是能找到好货色,说好了,由小弟买单,保证找几个处女来教育一下。” 牙笼是新加坡官方设立的红灯区,在东南亚一带非常有名。田安然的手下放假的时候经常过去潇洒,所以象田安然这么古板的人也知道这个地方。 “大哥你可别小看这个地方,国内很多有身份的人都在那边玩。有福布斯杂志上的土财主,上次我还见多几个副省长,你别看他们老,干劲还是有地,而且特认真,挑起美女的时候脸色都很严肃,那气度那神态,啧啧融,绝对和一般地流氓不同。哎,他们是我的榜样,我一定要活到老干到老。” 田安然脸色极为难看:“过段日子,我叫田禾去拍他们的录像,估计能搞点钱。” 他的胸口微微起伏,大力呼吸几口才平静下来。 “你想跟我讲的结束了?” “是啊是啊,大哥原来也是很开明的人嘛。” “那好,以后你不准再跟我说这些话。” “更不准说古人的话!你侮辱了古人。” “我们之间,还是适合喝茶吃火锅,你想干别的去找田禾。” 李进一下傻了眼。 田安然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山崖。科学馆那边新来了几个科学家,听说研究也有了进展。他们是组织最为珍贵的财宝,田安然不想这些科学家操劳过度,所以就亲自过去请他们参加今天举行的庆祝宴会。 科学馆区入口有专人把守,一般人绝对进不去。 门口的几个警卫是新来的,居然不认识田安然,由此可见他的势力确实到膨胀到一个阶段了。 田安然给他们看了特别通行证,随后一个人慢慢走了进去。 嫩绿的芳草温柔地铺在地上,鸟雀不时轻鸣。田安然走在林荫小道,恍恍惚惚回到了大学时候的环境。 那只不过是三年前的事,那时候他也提着饭盒,慢慢走在红裙子和自行车之间。有的人在讨论昨晚的球赛,有的人则在憧憬即将上演的美国电影。 回想起来,这么接近的过去象发生在上个世纪,还不如童年时候的记忆清晰。 他随意摘下一截树枝,闻一闻树叶的清香。 这样闲适的动作,在旁人面前他绝对不能做出来,也只有这时候才能让他享受。 科学馆区占地超过四平方公里,光是研究大楼就有三座。 田安然走进一号楼,登记以后才进入任真如的办公室。 “安然你来了。” 任真如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后,刚刚接完电话。 “这里的环境怎么样?还有什么缺的吗?”田安然问道。 任真如疲倦地笑了笑:“一切都还好。说实话这里真是科学家的天堂。” 田安然看到那眼里有红丝,显然睡眠不足,于是温和地说:“真如你别太辛苦了,东区新开了个体育馆,你应该多过休息一下,打打羽毛球放松放松。”他微笑道:“有个好消息没告诉你,从今天,岛上随时可以喝到可乐了。” 这同样是件标志性的事件,安定岛,再不是与世隔绝的孤岛。 任真如淡淡法子笑了笑:“安然,你过来看。” 田安然看着屏幕:“怎么?” 任真如兴奋地说:“章鱼确实是一种聪明的动物,可以说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动物,选择用它们来作生化突破是个完全正确的决定。” 屏幕上一只章鱼被迅速放大,然后一只触手整个出现在屏幕上。 任真如解释道:“它吸盘周围肌肉,我们成功地让它角质化,你看。原本柔弱的肌肉现在坚硬得象钢铁。” 一个金属罐头被投到章鱼身边。 章鱼立刻用它的触手切割开铁皮,然后将食物灵巧地取了出来。 “只是切割铁皮而已,也许没有什么用。”田安然皱了皱眉头。 “这只是你看到的,我们做过实验,它现在可以割开五厘米厚的优质钢板。”
“问题是它太小了,你们现在能把它变到多大?” “这方面缺少几个公式。如果能掌握,变多大是我们自己控制的事,如果需要的话,我们可以让它变得象航母那样大。当然那全是场灾难,因为我们无法给它提供足够的食物。” “那么,你们说的突破性研究指的就是这层角质层?” “不止如此。我们实现了对它的意识控制。” 任真如输入几个指令,那条章鱼做出了几个动作,最后竖立起身体,在水中轻轻舞动。触手挥舞的动作美妙之极。 任真如脸上全是幸福的笑容:“它是天生的舞蹈家。” 田安然也开心起来:“为什么你们都说章鱼聪明?在我的印象中,最聪明的动物是海豚,或者是猩猩。比如,海豚总是会救人,谁掉进海里,碰到海豚就不会被淹死。” 任真如愉快地笑起来:“不止如此。以前有人在海里碰到鲨鱼,是一群海豚起跑了鲨鱼才救了他,所以说海豚可是一种很美好的生物呢。” 田安然不解地问:“那为什么你们不说海豚聪明?” “用科学的观点看,海豚这群做是本能反应。因为海豚是用肺呼吸的,所以小海豚出生以后,海豚妈妈就会拼命把海豚宝宝顶出水面,这群小海豚才不会窒息。对付鲨鱼。也是同群的理由。” 田安然点点头:“原来如此。” 任真如脸色突然浮现出一丝哀伤:“事实并不是完全是这样,一群海豚遭遇鲨鱼袭击她的候,它们通常会奋起反抗,所以它们有个外号叫鲨鱼杀手。然而,人类在一群海豚面前屠杀一只海豚的时候,其他海豚只全静静的观望,不会做出袭击人类的动作。从古到今,海豚从来没有袭击过人类。也许。它们确实把人类当作是自己的同类……我们人类是从海洋来的,我们忘记了许多东西,也许只有海豚还记得。” 田安然听着这个事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任真如叹息过后,勉强笑了笑:“海豚的这些表现应该归于本能,是遗传性的东西。然而章鱼不同,它所表现出来的,大部分是后天自己学习的。” “请注意,它是在独自一个的状态下学习的,从这个意义上说。章鱼比人类聪明。” 田安然一笑:“你也相信章鱼威胁论?” “我相信科学。我只知道,如果章鱼能活到五十岁,如果它们能过集体生活,如果它们能交流知识和传承知识,那么章鱼将会是地球的主人。” 任真如甜甜的一笑:“其实电影里好多外星人都象章鱼,这说明什么呢?人类在懵懵懂懂之间。总是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预见力。” 田安然灿烂一笑:“今天过来,主要是请你们过去参加宴会。我们的潜艇前进勇士号今天正式服役,为此组织将庆祝一下。毕竟有了这条船,咱们的腰板也直了许多。” 任真如思考了一阵,突然开口问:“你是不是打算扩张?” “为什么这么问?” “安定岛会需要潜艇来保护吗?更何况,一旦新型章鱼问世,我们就可以廉价地组建生化潜艇军团。难道发展这些武器是为了自保?” 田安然一下小心起来,这些问题如果回答的不恰当,就会触犯这些科学家最为忌讳的东西。 他恬静地看着任真如,诚恳地说:“我们不会侵犯谁。我个人认为,这世界上最重要的权利就是生存权。” 任真如满意地点点头。 田安然斟酌着语句,尽量把事情往模糊方面说:“最近亚齐自由运动闹得很厉害,想必你也有所耳闻。国际上的形势风云变化,我们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美国国会有他们自己的看法,他们支持亚齐自由运动,欧洲大部分国家也如此。也许有一天,联合国也会参与这件事。这件事让我感到很奇怪,因为美国对恐怖主义的态度一向非常严厉,然而这一事件他们的态度值得玩味。” 任真如听得迷迷糊糊,她根本不知道这些话有什么意义。事实上这些话本来也没有意义。 她茫然点了点头,试探性地问:“所以我们要买潜艇?” 田安然无奈之下只好说:“大气候决定小气候,我们要努力武装自己,不然就会沉到海洋下面。我们将会成为卡斯旺民族的罪人。” “你能不能正面回答我,是不是打算去占领别的岛?” “真如,坦率地说,这样的事实很可能发生。但这代表正义。” “为什么?” “因为我们不去占领别的地方这个岛就不够我们住,不够我们住我们就没办法发展,没办法发展就会被别人攻击,然后你现在看到的这个美丽的岛屿就会成为一片焦土。真如,说到底,我要做的一切就是为了维护我们的生存权利。” 任真如隐约也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她想了一想,设身处地为别人想了想,突然感觉事情有点不对:“我有点疑问,你说你代表正义,要争取生存权利,那你占领的那些地方的人就是邪恶的吗?他们不要生存权利?” 田安然叹息一声:“其实历史就是在做选择题,选择了大部分人的,自然要牺牲小部分人。符合我们利益的事当然是正义,你看看美国。它就是我们的榜样。真如,这个问题太复杂,永远都不会有水落石出的时候,我只要你想一些简单的事情。这个岛上的人,他们尊敬你,给你新鲜的水果吃,给你漂亮的衣服穿;另外一个岛上的人却当你是陌生人,他们向你吐口水。甚至想侵犯你。你认为我们不该去接收那个岛吗?” 任真如茫然道:“我不知道。” “这么说吧,不占领那个岛屿,我会死,良锋也会死,你看到的所有亲切对你的人都会死,你要不要占领那个岛屿?” “那全的……” 田安然长出一口气:“你是科学家,其实不该想那么多。这些小事由我来考虑就行了。对了,你不是想去西贡吗?要不要抽个时间去一趟,我们在那边的办事处新买了栋法式的别墅,你一定会非常喜欢它的风格。你和良锋早点把婚事办了。兄弟们也好替你们高兴高兴。” 田安然知道,任真如心里一直有些意见和自己不同,但是他恰恰对她依赖很大。所以每次涉及到这些问题,他都会耐心地跟她解释。这次读书以后,想必两个人真正取得了相同的认识,以后做起事情来会方便很多。 任真如摇了摇头。彻底把那些事抛到脑后,决定以后毫无保留地信任田安然:“最近研究工作到了关键的时候,那里有时间去呢。不过说好了,过段时间我一定要去的,到时候你不准拦我。”
李贤贞坐在一张椅子上,有点拘束她看着其他人。她早上十点,就从香港赶到G布,庄臣在汽车站把她接到了青云堡。 众人对这个韩国妹妹充满兴趣,四个香港人亲切的和她交谈,好在他们一直使用英语,交流起来没有任何隔阂。 李贤贞脸红了一下。有点困窘地问:“请问……这次旅行大概要花多少钱?我想事先做个预算。” 四个香港人面面相觑,他们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你不是刚从喜玛拉雅山回来吗?怎么会谈刭钱的问题呢?”派翠西亚忍不住问。因为象攀登珠穆朗玛峰这种事,一般是有闲阶级才会当成旅游去干。 李贤贞不好意思地回答:“为了这次登山,我整整存了两年的钱。现在还剩下一些,所以就问起这个问题。真是失礼了。” 她的神态含羞带怯,让人一看就怜意大生。 杰米好奇的问:“你的家在汉城吗?” “不是,我家住忠清南道,大概的位置是韩国的中西部。” “梨花女子大学很厉害呀?你能考进去真了不起。” “谢谢。” “为了登山存两年钱,你真有毅力。父母没有资助你吗?” “父母只是普通的职员,他们没有什么钱,我也不想用他们的钱。只要他们能身体健康我就很满足了。” 几个香港人对视一眼,感觉有些惭愧。 庄臣忍不住对这个美丽的女孩子产生了好奇:“你还有多少钱啊?” 李贤贞看了看他:“现在一共还有三千多美圆,不过我要留下回国的路费,不可以全部花完。” 杰米也兴趣大增,开始想象这个女孩子的日常生活:“妹妹你平时做什么工作挣钱呢?” “有时候做问卷调查,做的最多的工作是家教。” “那做一个小时家教是多少钱呢?” 李贤贞感觉有些困惑,她看得出来这几个年轻人很有钱。因为他们穿的衣服不是人们常说的名牌,而是清一色的手工制作的欧洲不知名品牌。这一点和藤吉妙子很象。所以她一眼就看出这帮人和藤吉妙子是一个阶层的人。 难道他们在拿自己开玩笑?打趣一个没有钱的韩国女孩子?李贤贞想到这一点,暗暗有些生气。 她低头不说话。 庄臣也感觉有点不对,于是歉然说:“对不起,我们只是有点好奇。因为我们没有做过家教,所以很想知道那是什么行情。关于这次旅行经费的问题。你想知道吗?” 李贤贞太抬起头,微微地笑了笑。 庄臣两手摊开:“其实我也不知道会花多少钱,也许一分钱都不用,因为我们有个很有钱的带队人,一切开销应该都是她承担了。” 李贤贞听了这话心情倒放松下来:“那太好了。我不用再考虑学费的问题了。” “哎,我有个建议,你能接受吗?贤贞妹妹。”杰米不忍心地说。 “什么建议呢?” “你给我做家教好不好?教我关于韩国的知识,比如那里的风景好。那里有很好吃的东西,每个小时一百美圆可以吗?” “那不好。作为朋友我应该义务向各位介绍韩国,另外,请不要跟我提钱的事,虽然我只是个学生,但是我觉得你们这样说是对我的侮辱。” 韩国人脾气一向刚烈,他们一直都知道,今天才算第一次亲眼看到。 “那么,请问你是学什么专业的?” “我学的是广告设计。” “真是不错的专业,学这个专业去做家教太浪费了。我在韩国有家贸易公司。你有兴趣加盟广告部吗?” “可是我还是二年级。” “那没有关系。你以后不要做家教了,有时间就去公司坐一坐就行,本来就是兼职工作嘛。对了,我记得那家公司在汉城西大区,公司旁边是个地铁站。” 李贤贞感到亲切万分:“是吗?我的学校也在西大区,距离地铁站只有二十分钟的路程。” “那太好了。回去以后你就去公司报到好吗?” 李贤贞当然无法拒绝:“那谢谢你了,我会努力工作的。” 杰米立刻拿出电话通知那家公司的总径理:“过段时间,有个叫李贤贞的女孩子到公司上班。记住要好好招待她,她甚至可以不去上班。她是我的妹妹!脾气又很骄傲,你绝对不能让她知道有人在照顾她!” “总裁,我一定会保护好她,让她感觉是用自己的能力为公司做贡献,请问薪水给多少呢?” “一般新进职员拿多少?” “月薪三千美圆左右。我们公司的待遇在汉城算是很好的了。” “那就给三千,不要让她感觉太显眼。” “是!” 杰米说的是白话,李贤贞听不懂。不解地看着他。 杰米尴尬地笑了笑:“我跟他们说有个梨花女子大学的学生会加盟公司,他们感到十分荣幸,正打算开个PARTY庆祝一下。” 对李贤贞来说,这倒是一段奇妙的经历。她本来只是单纯的追忆同学,却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等她回韩国以后,她会发现自己的生话完全会变一个样。 苏定北安排完国内的事务后,只是跟苏平南打了个电话,说自己要出去一道。 苏平南问她原因,她却没有解释。 等到一切安排完,巳经是中午时分。 这一次她设想好的前进路线和田安然惊人的相似,直飞西贡,然后转船首往安定岛。 苏定北走进大厅的时候,意外的发现多了个李贤贞。 庄臣热情她介绍:“贤贞,这就是我们的头领,苏定北小姐。” 李贤贞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更让她迷惑的是,她竟然有似乎见过她的感觉,只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在那里见过她。 苏定北冷漠地点了点头,不再理会她,对着众人说:“两个小时以后飞机起飞,现在我们就出发。你们还有什么要准备的?给你们半个小时完成全部工作。” 李贤贞一直悄悄的看着苏定北。 庄臣低声笑道:“苏小姐太美了是吗?她对人一直都冷冷的,你习惯了就好。” “我感到很奇忙,正是因为苏小姐太美,如果我见过她就一定不会忘记,可是我怎么会有这么矛盾的感觉呢?难道我是在梦中见过她?”李贤贞喃喃自话。 声音很细微,别人也听不刭她在说什么。 “对了,我是临时加入的,会不会没有订我的机票?”她悄悄的问派翠西亚。 “不用担心。我们坐私人飞机去。你甚至可以在飞机上睡个午觉。”派翠西亚笑着回答。 这个韩国妹妹给大家的印象是完美,所有人都怜惜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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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六章 拜见老大
三天以后。这群公子哥旅行团终于接近了安定岛。 站在船头,吹着海风,他们的心里全是激动。 还有两个多小时的路程,苏定北就拿着望达镜一直看着。 别人都不知道是为什么。又过了一个小时,苏定北才故下望远镜。在旁迫的沙滩椅上坐了下来:“等一下你们先上岸。” “为什么?你不想到岛上吗?” “我在船上休息一下。到时候你们叫他到船上来见我。”苏定北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 “叫谁?难道叫野人?” 苏定北站起身:“我先回舱,若是有人拦截你们,你们就说是田安然的部下。” 众人迷感不解,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古怪。 果然被苏定北说中,过了十几分钟。几条呼啸的汽艇包围了他们,每条汽艇上都是赤着上身,高举冲锋枪的彪形大汉。 “停止前进!你们巳经进入卡斯旺民族自强阵线的领地。现在请接受我们的检查!”一个大汉手提扩音器,骄横无比的大喊。 几个女孩子害怕之极,紧紧地抱在一起。很明显,这就是传说中的海盗。 庄臣突然想起苏定北的话,鼓起勇气说:“这位先生,我们是田安然大哥的手下。” 几个大汉脸色果然松缓下来,再不象刚才那群凶蛮霸道:“请问你们是那里来的?有通行怔吗?” “我们是香港来的。想到岛上看一看,没有通行证。” “到岛上看一看?”几个大汉交换了一下眼神。 最后他们的小队长才做出决定:“对不起,你们先转我们的船,真是大哥的手下的话,我们绝对不会伤害你们。” 众人无奈,只好乖乖地下船。四五条大汉冲了上来,牢牢控制了这条船,不过他们也不敢做出什么放肆的动作。 半个小时以后。五个年轻人被送到了安定岛。 眼前的情形让他们大吃一惊。 因为安定岛完全变了个样子,那里还是记忆中的那个荒岛? 新的码头旁边停了十几艘军舰,岛上更多了好多整齐的建筑。有军营,有商店,甚至远方还有工厂一样的建筑。 “我的天哪,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杰米喃喃道。 李贤贞害怕地说:“这看起来象是个军事基地,又象个港口城市。” “难道我们走错了地方?”在他们左面几十米处,一架直升飞机轰鸣着盘旋起飞。 派翠西亚指着东方的一面山崖:“这里确实是安定岛,你们看那座山崖,当初苏小姐就是坐在那上面发追求救信号的。” 一群威武的军人排着纵队走向码头。整齐的脚步产和挥舞的手臂充满了阳刚之气。他们的头领走了过来:“小六,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禾哥,他们是香港来的,说是大哥的手下。” 田禾看了看他们,眼睛却在几个女孩子身上瞟了瞟:“你们认识我大哥?” 庄臣连忙回答:“如果您的大哥是田安然,那我们就认识他。”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田大哥死之前和我们在这个岛上生话过很久。我们是来拜祭他的。”田禾一愣,继尔哈哈大笑:“我操,我大哥活得好好的,谁敢说他死了?” 庄臣他们大吃一惊:“田大哥没有死?不是半年前雇G市就……?” “再敢说他死我就给你一耳光!”田禾骄横地说:“带他们去见大哥。” 众人心里雪亮,终于知道了苏定北为什么从不悲伤,更知道了苏定北在船上那句话的意思。 田安然此时在卡斯旺部落安抚他的子民。 按照惯例,他每十月都会来这里一趟。因为大家长时间见不到祖宗就会失去主张。 “叽里咕噜,呜呼呜呼。”翻译在卖力的向大家传达田安然的理念。 光头老巫师眼皮一搭:“祖宗说,红烧肉是个好东西,但是盐不能放太多。与猪肉相比。牛肉有其独到之处。” 众人热烈的赞同。 田安然坐在一块石头上,他的膝盖上趴了两个小孩子,怀里还抱了一个,全部落的人都围绕着他,看起来很温馨。 “祖宗又说,他和邪恶的白狐狸发生了一场战斗,最后花了七天的时间才消天恐怖的妖兽,保卫了大地的和平。” “白狐狸涅姆达有五个眼睛,还有三条尾巴,可怕极了!” “涅姆达不想看到黎明的到来,它想吃掉我们整个卡斯旺部落。在这之前,它甚至吃掉了十几颗星星。”族长加木哈指了指天空,心有余悸的说。 摩尔比低头亲了亲田安然的脚:“大蛇古涅斯塔表现出了他的性格,有了祖宗的守护,我们才能看到太阳每天都升起。” 卡斯旺的人觉得这是最幸福的时刻。 其实,田安然何尝不是这样认为? 荒唐与真实,复杂与纯真,做梦与清醒,到底那一种更让人迷醉? 这个操蛋的世界,谁又比谁高明多少?美国人就比卡斯旺人来得高贵? 田安然不这样认为,他对卡斯旺人没有一丝不尊敬的心,从来没有看不起他们。相反,他是用最纯净的方式和他们交流。 手机柔和的铃声响了起来。 全体部落群众敬畏地看着他。 这个地区别人绝对不能进来,只有田安然每月带一个翻译才来。而且每一次都换不同的翻译。 这是田安然要坚决捍卫的东西,这不止是他的理想,更是他的底牌。 “大哥,前几个香港人找您,还说是您的部下。” “叫什么名字?” “有一个叫庄臣。” 田安然又惊又喜:“好,带他们到我的办公室。我很快就过来。” 他站起身,抱了抱几个卡斯旺人,跟翻译交代了几句才离去。 “祖宗说。他要去和黑豹艾格商量我们的前途。还要和橡树精灵讨论下雨的问题。祖宗要我们锻炼好身体,多多生出后代,这样才能为祖宗增添荣耀。” 翻译传达完,就再也不敢停留。因为田安然还没有来到安定岛之前,曾经有个翻译向卡斯旺人解释,说这世界上根本没有神仙,田安然也只是普通人,绝对不是他们的祖宗,更不是大蛇古涅斯塔。 这个翻译纯粹是一片好心,因为作为学者。有启发蒙昧者的义务。唯一没有想到的是,愤怒的卡斯旺人立刻生吃了他!当时其他几个翻译也在场,那残忍恐怖的场面几乎让他们变成白痴。 更何况田安然规定任何人不能强行干扰卡斯旺民族的文明进程,如今安定岛上的人谁敢不把他的话当成圣旨? 安定岛的游戏规则很简单,你不满意可以离开,没有任何人会责难你。但是你一旦选择留下。你就必须无奈件遵守田安然的每一个规定。 田安然是天生的纪律狂,谁敢违反纪律,下场一定很惨。
田安然的办公室。 虽然天气炎热无比,但五个年轻人还是感到一丝肃种的气息。 办公室布置的很简单,一个办公台,一张木椅子,其余就空无一物。来这里见田安然注定是要站着的了。 唯一给这个房间增添生气的是一面墙壁,上面爬满了紫藤箩。说起来好笑,田安然一直对苏家怀有敌意,但他内心深处还是很想亲近对方。他对苏平南的风度一直很折服。所以连带着对他的起居和生活方式也有点憧憬之心。 上次在复兴岛看到过烂漫活泼的紫藤箩,田安然心里一直很喜欢。当然依他的风格,他不可能把自己的官邸搞成欧式建筑,于是他就在自己办公室搞了一面墙,专门种上紫藤箩,也算勉强意思一下。 当然,这是他的私密,没有任何人会知道,连他自己都不肯承认这个事实。苏定北没来这个办公室,算是她的不幸,也是田安然的幸运。 他这么要面子的人,若是看到苏定北古怪的笑容,不用说肯定是当场无地自容。 李贤贞看着这个房间简朴的装饰,不能相信这就是安定岛最高领导人的办公室。 她忍不住问:“你们的大哥好奇怪呀,这么大的权利却一点都不享受。” 杰米和庄臣知道田安然还在人世的消息后就一直开心非常,等到进入这个房间,他们更是敏锐的感觉到这确实是大哥的办公室。 听了李贤贞的话,派翠西亚笑呵呵的说:“贤贞你不了解大哥,大哥是个忙人,可是也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呢,你跟他相处久了一定会喜欢他的。” 门被推开了,带起一道冷风。 冰冰冷冷的田安然,锐利无比的走了进来。 “大哥!” “安然哥!” “田大哥!” 种种称呼夹杂着哭泣声,全部人都顾不上田安然的酷冷脾气,纷纷冲上去抱住他。 万年的坚冰总有消融的时候,田安然苦笑着抱了每一个人:“不准哭!要听命令!” 李贤贞听不懂普通话,只能束手无策地站在一旁。 田安然转头看到了她,眼里突然升起一层白雾。他在她身上感受到一缕危险的气息。他走到李贤贞面前:“你从什么地方来?遇见过什么人?” 李贤贞顿时如坠冰窖,整个人都无法动弹。 “大哥你别吓坏她了,她是韩国人,还不习惯大哥的风格呢。”派翠西亚抱住脸色苍白的李贤贞。 田安然略一思索,一眼就看出眼前的女孩子单纯之极,也许刚才是自己的错觉。 “你们还没吃饭吧,跟我到餐厅。我们边吃边聊。”田安然淡淡的说,转身率先离去。 杰米低声安慰李贤贞:“你被害怕呀。田大哥是难得一见的强悍人物,身上的气势是很重的,不过大哥心肠很好的,他对你没有恶意。” 李贤贞勉强点点头,费力地说:“他……他比苏小姐还要厉害,恐怕只有苏小姐才能做他的妻子。” 众人相视而笑,这个结论他们几个月前就巳经得出,此时再次听到难免觉得好笑。 在餐厅,他们大致交流了一下分别之后的种种情形。 问起梅格的事,田安然睫毛一垂:“我把她埋葬在西面的山坡上。晚些时候你们过去看看她。” 本来美女在田安然看来也没什么,不过和梅格相处了那么久,他巳经把梅格当成兄弟,是兄弟那意义就完全不同,所以他郑重其事地埋葬了梅袼。 众人唏嘘,田安然却巳经麻木。 梅格只是他的一个兄弟。他有很多兄弟。他曾经在无尽的黑夜中怀念那些死去的弟兄,人数有上千之多。他眼睁睁地看着兄弟们含笑走入地狱,无力做出任何救赎的动作。田安然首先能平静地接受自己的死亡,现实又让他学会接受兄弟的死亡。 自古多情人有谁能知道无情人的伤? 李贤贞过了这么久,才取偷偷地看一下田安然。 应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虽然看起来很凶,但是眼睛很纯净,年龄很大的人不会有这样的眼睛。 本来很清秀的脸,上面多了好几道刀伤。不过好象还因此多了些魅力。 头发仿佛都有生命力一样,能清楚地知道每一根的独特之处。 不过还是太古板了些。 这么热的天气。他一颗扣子也没有解开,看起来又保守又威严。坐在椅子上腰也挺得很直,其实完全可以靠在椅背上面嘛。 田安然看向她,李贤贞连忙把视线移开。 田安然觉得这女孩子满古怪的,于是放松语气,温和地说:“李小姐不要见怪,韩国也是个不错的国家,经济上取得了一定的成就,虽然出了些渣滓,但总体而言我觉得还不错,所以我愿意和你们亲切地交往。你们的高丽人参很有名气,我曾经吃过,有股中药味儿,感觉还可以。” 他一面说一面寻思:莫非是四海力量的关系?四海力量有很多韩国人,难道因此生出那个感觉? 派翠西亚耐心地翻译给李贤贞听,李贤贞听到这些表达友谊的话语,心情才慢慢平静下来。 她还是不知道该对田安然说什么,只是温和地笑了笑。 庄臣问道:“大哥你英语不是也不错吗?为什么从来不说呢?” 田安然摇头:“我只说汉语,谁想和我直接沟通,那就先学好汉语再说。” 这倒不是处于什么爱国情操,完全是田安然在苏氏企业那段时间总结出来的经验。 G市的人做生意普遍用白话,田安然就逼着对手用国语和他谈,因为这样在谈判上会占据更多的主动,正因为这个简单的理由,虽然他失去了不少生意,但是谈成的却占了更多便宜。很多外省人学会白话才和G省人做生意,其实,你用不熟练的语言和人家母语谈,首先气势上就下去了一块,其次涉及到细节更会吃不少亏。 不过,也只有田安然这种蛮横的人才会坚持这个理念。 庄臣和杰米在某些方面其实和汤姆是一类人,比如他们都是锦衣玉食的一代,他们都渴望过绿林英雄的生话。来到安定岛后的见闻,给他们的感觉巳经不是震撼那么简单。 人都有从众的心理。若是一个人看到很多人在修金字塔,那么这个人多半也会加入他们的行列。庄臣和杰米现在就是这个感觉,他们一心想投入安定岛的建设中来。至于醇酒美人、万贯家产,此刻全部被抛到九霄云外。 田安然却断然拒绝了他们的要求:“你们留在外面更好。你们同样是组织的人,一样在为组织做贡献,但是你们必须在合适的岗位上。” “你们在外面能级组织带来可观的金钱,为什么要来岛上当个看门人?适才更重要的原因,组织需要你们成长为名流,只有名流才能在国际上替组织说话。所以,组织的力量可以提供给你们使用,只要你们内心认为自已是一个孤孤的英雄就可以了。” “你们要掌握媒体,最好能加入美国国会,从长远看,美国的舆论,是我们必须要拿下来的。什么都不重要,时间最重要。只要你们和组织同心同力,迟早有一天,你、我、他、还有外面的他们,我们全部人的共同理想一定会实规。” 庄臣和杰米听着田安然的话,彻底将它作为自己的信条。 第一百五十八章 无言 田安然确实是天生的鼓动家,他外形冷酷,偏偏说的话又十分火热。几个年轻人简直听得入了迷,李贤贞低声央求别人翻译给她听。她对田安然这个当代格瓦拉也开始着迷万分。崇敬向往之心,不可遏止的滋生出来。 一顿简简单单的饭,吃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 庄臣这时候才想起一事,慌忙说:“大哥,我该死!您的太太叫您去船上见她,我到现在才想起来!” 田安然一下傻了眼:“我的太太?” 杰米也急了:“是啊!您现在就去见她吧,我们去拜祭梅格。” 派翠西也轻笑道:“大哥你一定让大嫂生气了,不然她都不愿意来岛上见你。不好了,让她等了这么久,等下怎么交差呀!” 田安然一下急了:“你们说的到底是谁?” “苏小姐啊!苏定北小姐啊!你不是她老公吗?” 田安然头晕目眩:“这……她也来了?在什么地方?” “一直在船上等你过去负荆请罪。”众人齐声回答。 一个小时以后。 几个在船上的小弟看到老大气急败坏地赶过来,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大哥这个模样。于是一脸的忠勤义勇迎了上去:“大哥!” “你们都下船,该干什么干什么去!”田安然随意打发了他们:“船长过来,带我去苏小姐的房间。” 田安然站在船舱门口,轻轻敲响了门。 “进来。”苏定北懒懒地回答。 田安然悄悄走了进去。 苏定北赤着脚坐在床上。用亮晶晶地眼睛看着田安然。 田安然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双手从背后伸了出来:一束火红的迎春花。 “苏小姐,好久不见。这是我刚摘下来地花,希望你能喜欢。” 苏定北接过花,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请坐。你很少送人花吗?” 田安然面对着她坐了下来,尴尬地回答:“是。” 苏定北娇艳如昔,田安然却从她眼里捕捉到一丝阴郁。 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半天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两人嘴唇同时一动,都想开口,却又等待对方先说,于是又沉默。 “你……” “你……” 田安然看着他:“你过得好吗?” “还好。” “一直在复兴岛吗?” “后来回G市了。” “我听说你搞了个卡斯旺民族自强阵线,也为你开心了好久。”苏定北淡淡地说。 田安然老脸一红:“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别有深意,其中微妙地味道也只有苏定北才能体会。田安然搞的这一套完全是抄袭苏定北,更滑稽的是他根本没有通知过苏定北。而且当日在复兴岛。田安然曾经表示绝对不搞黑道。 “对了,G市现在情况好吗?”半天田安然才问出一句。 苏定北略带一丝嘲讽地回答:“没有你和我,G市变得更加美好。” 她穿着睡衣睡裤,看到田安然在注视她的纤纤玉足,她连忙把腿一缩,脸上微微一红。 田安然咳嗽一声:“苏小姐,这次能见到你,我真的很欣喜。” 苏定北摇摇头:“为什么老说这些客套话?再说下去你会不会说出‘人民万岁’的话?我们其实并不能算是陌生人,对不对?” 田安然“哦”了一声。 窗户此刻开着,海风吹拂着窗帘。 在抢劫庄臣那条游艇以后地第一个夜晚,他们也是这样呆在一个房间。 那时候苏定北睡在床上,田安然睡在甲板上。 田安然依然记得苏定北那天穿的睡衣式样。 他平生做事一直都是雷厉风行,但对待感情的事却总是畏手畏脚,不知道该做什么才是正确的方式。 也许是强人的神经都是又坚强又脆弱,上天给了他们一些东西,同时却会带走另外一些东西。 田安然想了又想,终于开口:“其实我们一起生活过一个多月,我想起来一直觉得很开心的,而且我也感到很充实,因为你总是让我觉得很神奇。” 苏定北听了这话,心里才感到有些温暖,这人倒不是真的笨得不可救药,她低头笑了笑:“是吗?我也觉得你……你挺有性格的。我做了什么事你都不会怪我,我也很开心。” 田安然正襟危坐地说:“我老在想,你是怎么长大地呢?因为你这样出色,有很多人嫉妒你的。你跟我说起你经常在迈阿密冲浪的时候,难道一点也不担心会不会有人占你的便宜?” 苏定北苦笑不得:“你看你都在想些什么啊?这就是圣人门徒的表现吗?” 田安然立刻狼狈不堪地回答:“对不起,我不该乱想。” 其实他明明是铁血强人,此刻的表现却幼稚到了极点。 又沉默了一段时间。 田安然问:“对了,苏平南总裁好吗?” 苏定北回答:“他很好。” 田安然又问:“苏安西小姐呢?” “…………”苏定北此时说不出话来。。 过了几秒钟,她才慢慢地说到:“她也不错,去美国读书了” 田安然接下来又问了些问题,苏定北都淡淡地回答了。 苏定北心情复杂。本来有些事情,比如田安然的兄弟盟。提起来应该是田安然会尴尬万分才对,依照苏定北地尖锐性格,她早就应该质问对方,其实来之前她就是满腔怒气,想找田安然问个清楚。只是此刻她却无论如何都问不出口。事实上见到田安然地一分钟以内,苏定北就决定不问任何关于那一段地事情。 眼下见面的局面。比她设想中地最差的情形还要糟糕。 她自己觉得没意思,田安然也如坐针毡。 必须要做出改变! 苏定北是当断则断的女孩子,和田安然这样纠缠了十几分钟,心里已经十分别扭,她不想再说些不咸不淡的话,于是恶狠狠地说:“田安然,你到底愿不愿意娶我当老婆?” 这话说出来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田安然更是呆若木鸡。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都静止流转。 田安然注视着苏定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定北冷冷的看着他:“你不愿意?那你现在就下船,我以后不会再见你。” 苏定北凝视着田安然,田安然也凝视着苏定北。 他们不再尴尬。 面纱被揭开以后,一切反而变得更加容易。 苏定北惨然一笑:“我尊重你的选择。现在请你离开我。” 此刻内心悲伤、绝望、无助、解脱,种种感觉交织升腾,苏定北眼前一阵一阵发黑,感觉自己就要晕倒过去。 第一百五十九章 安定岛 田安然缓慢站了起来:“我愿意。” 苏定北身体微微颤抖,一颗心就要跳出胸腔:“你……你……” 她掩面哭泣。 然后羞羞答答地说:“你先出去……我换衣服……然后跟你到岛上看一看。” 田安然默默地退了出去。 苏定北把自己埋进被子里痛快地哭了出来。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状态。就算是再美好地梦也没有现在这样的感受。 她向来是如此坚强冷静的一个人,此刻却哭得一塌糊涂,想停止都停不下来。 田安然站在门外,看着海与蓝天。 他十分平静,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他无法多想什么,看到苏定北的眼神那一瞬间,他已经没有选择。 也许是因为苏定北很少哭的原因,她足足哭了两个小时,把整个枕头都弄湿了才停下来,似乎过去积累下来的泪水在这时候才发泄一空。 接下来她又洗澡,然后不停的换衣服,根本忘了田安然一直在她门前守候,或者是故意忘了,她存心要让田安然多站一会儿。反正这个男人和木头没多大分别,多站一会儿也不碍事。 等她终于忙完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苏定北居然生出庆幸之心,因为在夜幕地掩护下,别人不会看到她红肿的眼睛。 她走出门外,正好看到田安然高大的背影,她温婉地说:“我们走吧。” 田安然点点头,注视着她,苏定北情不自禁地低下头。 海面上到处是点点灯光,看着灯火通明的安定岛,苏定北低声说道:“这个岛屿变得好美。” 田安然笑了笑:“我刚才通知他们准备好饭菜了,不过我吃得不很讲究,不知道你会不会习惯?” “我会尽量习惯的。” 船已靠岸,田安然拉起苏定北的手向岸上走去。 苏定北此刻完全变成了小姑娘,羞羞答答地跟在他旁边。 岸上的兄弟们全部看傻了眼,从来不接近女人的老大竟然牵着一个女人的手,而且这个女人又是如此美丽。 “原来老大不找女人是因为大嫂这么漂亮。” “老大在乡下藏了个大嫂,今天才带到岛上来!” “不知大嫂厉不厉害?要是和大哥一样,我们日子不是更难过?” “不会,你看大嫂那么害羞,肯定很怕大哥的!” “对,对,大哥一定很会管大嫂。” “唉!大嫂真可怜,嫁了个这么凶地老公。” “你们都是笨蛋!其实是大哥怕大嫂!你看他们的样子就知道,就我一个人看出来了!” “胡说!你怎么看出来地?” “请我喝酒,我就说,我保证是事实!我读过大学,肯定比你们这些小学结业生有学问!大嫂才是真正厉害的人物!” “妈的,你穷疯了,想骗酒喝也不是这个骗法!” 苏定北悄悄说道:“你会怕我吗?” 田安然一愣:“这句话的意思是你根本不怕我?” 庄臣他们早就等候在餐厅,看到二人出现发出一声欢呼。 说是餐厅,其实是食堂更加合适些。不过此时已经过了用餐时间,整个餐厅只有他们一桌人。 桌子上高高低低摆满了菜,厨师拿出了浑身功夫,终于搞出了十几个不同的菜。猪肉炖番茄、黄鱼煮螃蟹、萝卜龙虾褒……林林总总,看上去到也颇上档次。 米雅看到苏定北春风得意,忍不住笑道:“苏小姐,你们和好了啊?” 庄臣嘿嘿一笑:“本来就没什么大事嘛。苏小姐和田大哥本来就是天生的一对儿,几个月前我就看出来了,吵吵架很正常,可以加深感情嘛。” 此番重逢,能坐在一个饭桌上说话聊天。实在是大家难以想象的际遇。 几个月以前他们也在同一个岛上。 当时他们住在山洞里,每天烤野兽肉来吃,偶尔抓到两条鱼就算改善生活。每个人都是衣衫褴褛,心里充满了恐惧和慌张。 杰米一天中倒有半天在发高烧说胡话,苏定北则背着猎鱼标枪四处寻找食物,田安然却是挥舞砍刀,在密林里寻找出路。 其余的几个女孩子呢?她们唯一能做地就是呆在山洞祈祷。 往日的凄风苦雨,更让今时的甜蜜相聚显得更加珍贵。 苏定北想起往事,自己和田安然在原始丛林中披荆斩棘,互相扶持、互相照顾,田安然性格虽然冷漠,但总是在不经意间照顾她,而且她当时都察觉不出来,往往是事后回忆才知道。 她凝视着田安然出神,觉得这世间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这样的男子。 田安然不知道她为什么发呆,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掌,她才清醒过来。 安定岛上的厨师是半路出家的兄弟,手艺确实比较差劲,做出来的菜只有一个评价,那就是可以吃,吃不死人! 田安然当然分不清菜的好坏,但是其他人却是心里雪亮,吃了几口就停下来聊天。 苏定北皱着眉头吃了几筷,随后就帮田安然夹了些,自己却推说饱了。旁边的人看了暗笑,觉得她当真过分,自己吃不下,却让老公多吃些,这种老婆确实不可理喻难怪大哥会和他吵架。 苏小姐美是美得惊人,不过似乎很少有象女人的时候。不是冷冰冰,就是凶巴巴,剩余的时间就是蛮不讲理,娶她当老婆,真的需要勇气。恐怕也只有田大哥才吃得消。 几个人露出古怪的笑意看着田安然。 苏定北冷冷地瞪了别人一眼,其他人只好伸懒腰的伸懒腰,转头咳嗽的咳嗽,等回过脸来的时候,每个人脸色都是一脸的严肃。 李贤贞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古怪的一对夫妻,不过她不像别人那样发笑,相反,她心里倒是挺欣赏他们的恩爱。 事实上,这一次的安定岛之行让她大开眼界。 她觉得田安然为了帮助卡斯旺民族而远离自己的祖国是件了不起的事,她甚至打算今后要跟随田安然奋斗。 这顿饭草草结束,别人不吃,田安然也不好意思多吃,何况他本来就吃了不少。 这时候,门口却响起了匆忙的脚步声。 田安然抬头看去,却是田禾过来了。 田禾听到别的兄弟汇报,说大哥把大嫂带回岛上了。他又惊又喜,连忙赶了过来。要知道,他为了大哥的是一直头疼,不止一次劝说大哥先随便找个老婆,以后碰到好的再慢慢换。可是田安然从来没有听过的劝告。这个消息对田禾来说当真是喜从天降,刚冲进餐厅就大喊:“大哥,大嫂在哪里?我要拜见拜见。”
随后田禾和苏定北互相看到。 田禾喜笑颜开的脸凝结,苏定北的眼里开始升起雾气。 两个人同时呆住。 田安然顿时想到一件事,手心一片冰凉。 那个暴雨雷电的夜,几十个仓皇逃窜的弟兄,田禾在风雨中嘶声裂肺的惨叫…… 本来热闹的气氛立刻沉寂下来。 田禾看了看苏定北,又看了看田安然:“大哥,你找她做老婆?” 田禾脸交得扭曲异常:“你找谁做老婆都可以?为什么要找她?你是不是失去记忆了?不知道她是谁?大哥!大哥啊!” 苏定北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我记得你。那天攻打青云壁的人中,你是带头的人之一!” 田禾一声暴吼:“没错!就是老子!” 他愤怒之极,对着田安然吼道:“大哥!这个女人你玩玩可以,玩了就丢掉,你可别忘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她杀了咱们多少人?你可要对得起兄弟!” 说完就暴跳如雷地走了。 庄臣他们看到事情突然发生变化,再也坐不下去,纷纷告退。 诺大个餐厅,只剩下田安然和苏定北两个人。 苏定北脸色惨白,田安然拉起她的手,冰凉无比。 他叹息一声,没有话说。 苏定北冷冷地看着他:“那天。是我和你第一次见面,你走了以后就发生了突袭青云堡的事。” “为什么?为什么?你当时还是我们苏氏的经理!为什么要做出这么疯狂的事?” 田安然无法解释,只能静静地看着她。 苏定北感觉眼前的男人是如此的陌生,他们只距离一尺不到,她却看不清楚他的脸。 她整个人象被无数锋利的刀片切割一样,痛得无法哭出来:“田安然,你……好多事情我只想逃避过去,谁知道……终究还是逃不过……你的兄弟盟……” 她脑海中无数念头在跳跃。 田安然去过青云堡很多次。为什么在那一次见到自己之后才会发起攻击,而且,攻击的目标根本不是自已,那么,他是为了什么人?青云堡那天究竟多了个什么人? 一道闪电在她脑海里划过,苏定北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颤抖着说:“我知道了,你,你,你好很啊。玉湖山庄的事是你做的对不对?” 田安然不敢再看她。无力地低下了头。 苏定北美丽的眼睛里全是空虚。 田安然拉着她的手,轻轻捏着她的指头。 时间过了不知道多久,苏定北才平静地开口:“我还有些事情存在疑问,你能老老实实地告诉我吗?” 田安然的声音很沙哑:“请问。” “最开始二哥曾经邀请你加入我们,你拒绝了?苏安西邀请你的时候,你却同意了。你是因为喜欢苏安西才同意的吗?” “不完全是。” 苏定北点点头:“你为你做过的事情后悔过吗?” 田安然低声回答:“我为很多事情后悔过。” “为什么?强人是不允许自己后悔的。” “不,那是逃避现实的软蛋。我为什么不能后悔?世界本巳惨淡,若是连后悔都不可以,活在人间还能有什么趣味?我能够直接面对我的错误、我的失败。我可以很坦然地说,我确实后悔过。” “你也为选择与我家为敌后悔过吗?比如陷害二哥,比如攻击青云堡?” 田安然沉默了。 “为什么?” 他的声音更加低沉:“我能走到今天,全是靠鲜血的铺垫。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因为我知道我需要什么,我还知道我该怎样去做。这些事,不会后悔。” “你为什么事后悔过呢?” “我后悔的事与事业无关。” 苏定北怔怔的出了会儿神。最后才幽幽问道:“你是真的愿意娶我吗?只是因为我这个人,而不是因为别的原因。” “是的。” “田安然,我要走了。现在我很伤心。我伤心得不想杀你。也许,我们以后还会有见面的机会。” 等田安然抬起头,苏定北已经走出门外。 赤道附近的天气本来就变化无常,他们吃饭的时候,还是夜空朗朗,此时却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田安然呆坐着,突然想也是在一个雨夜,苏定北的脸上有汗水和鲜血,就在那样的一个夜晚她离开了他。如今上天似乎嫌弃那一次的离别还不够,在这样一个雨夜又重新上演一次。 田安然猛地站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我都干了些什么啊!” 然后发力向码头跑去。 雨越下越大,黄豆大小的雨点、不停敲打在人身上,如怎促的鼓点。 他一个人站在码头,凝视着巳经远去的船。 在他过往生命中出现过的女孩子,不仅仅是一个符号,也不止是一种颜色,更是一种藏于他心底的旋律。 他一直认为能够割舍掉这些东西,当这事真的发生的时候,他终于发现要比想象中艰难得多。 灰黑色的海水在一浪一浪的起伏,船只就要行出他的视野,田安然弯下切换键,深深地对着那个方向鞠了一躬。 他突然感觉雨停了,但海面上依然是点点粼波。原来是有人在他头上架了一把伞。 田安然转头一看。却是李贤贞。 这个韩国女孩子一脸的局促,都不敢看他,显得十分难为情。 他们退出餐厅以后,李贤贞虽然听不懂汉语,但还是悄悄的退了回去,把当时的情形全部看在眼里。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她知道大哥和大嫂又吵架了。 田安然一看自己是遮住了,她的肩膀却湿一大块。他这时候倒平静下来。用漆黑的眼晴看着李贤贞:“谢谢你。” 李贤贞听不懂,想了半天她只会一句汉语,于是温和她说:“你好。” 这个女孩子实在单纯得滑稽,田安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曼声长吟了几句:“我居北海君南海,寄雁传书谢不能。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 念了一半,他大力呼吸了几口,摇摇头转身离去。 李贤贞连忙举着伞跟在他后面。 不过田安然走路的速度实在太快,一下就消失在黑暗的雨点中。 李贤贞呆了半晌,自己打着伞慢慢地向住宿地走去。 田安然回到自己的寓所时。发现田禾站在门口,他也站在雨中,活象条落水狗。 他一声不吭地打开门,两兄弟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他们就这样湿淋淋地坐了下来。 田禾翁声翁气地开口:“大哥,我知道你很伤心。你别太难过了。” 他想到苏定北,怒色再次上涌:“这世界上漂亮姑娘多的是。你干嘛要喜欢那个婊子?” 田安然轻轻摇头:“她不是婊子,事实上她很纯洁。” 田禾大声打断他:“现在这样也好!长痛不如短痛。要是以后她生下我们田家的儿子才发生这个事,你说那会有多惨?大哥你检回一条命,应该高兴才对!” 田安然沉默。 田禾开动大脑努力思考:“我知道你眼光高,别人以为你不近女色,其实我知道,你是嫌弃别人长得不好看。要是很漂亮的,你肯定也想搞一搞。” 他顺着这个思路发挥着:“要有多漂亮呢?起码要有刚才那个妖精那么漂亮!大哥,你跟着我想啊。看看还有谁是那样的,你打个电话给她们叫她们过来不就行了?” 他努力回忆着,突然一拍大腿:“对了,那个苏三小姐就很漂亮,还有尹队长也象个仙女。” “大哥!你拿她们来当老婆吧!两个一起要最好!”他兴高采烈地说。 田安然脸上浮现出一丝古怪的笑容。 田禾终于安慰大哥成功,忍不住得意洋洋:“女人这玩意儿嘛,就是拿来暖暖被窝的,犯不着花太多心思。大哥你慢慢考虑,选好了跟我说,我马上去把她们请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