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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七十一章 组织新一代 听了这番话,田安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今的世界早就接近大同,国与国之间除了民族主义者以外,一般不会有很大的歧视。因为稍微动脑筋想一下就会明白这个道理,互相歧视毫无益处,最重要的是实力如何。在中国大陆,法律规定不准歧视外国人,国内各民族之间更不准互相歧视。 当然事实不一定如此,比如大陆很多青年普遍矮化外国人,部分少数民族也看不起甚至敌视汉族。但总体而言,大家也算得上是有理智、温文尔雅的一代。 眼前发生的一切却让人难以相信,这是赤裸裸的种族歧视! 田安然此时的感觉不止是愤怒,更多的是荒唐。这个军官是这样的想法,可想而知其他士兵和普通民众是什么态度。 那军官见田安然无语,得意地笑了笑,手一挥,吉普车继续向前驶去。 过了几分钟,刘敏成汇报说:“大哥,他的编号是ARO9195631,隶属亚齐海军第三舰队,我保证他过不了今晚。” 田安然不置可否:“小小虾米,何足道哉?杀他一个容易,关键是要把这群人渣全部消灭。巫齐是个美丽富饶的地方,这群下贱人无耻地霸占了它!”他一面说,眼睛里同时出现金石碰撞的光芒:“你看看这街道上的人!” 华人都是一脸的畏惧,土著们蛮横地走来走去,时不时走进华人店铺拿些商品就走,不但不给钱,还顺手摸一把店主漂亮的女儿。 田安然两眼望天:“这完全是个非人的世界!我受够了!什么叫庄敬自强?我们这些可怜的同胞没有学会,因为他们的邻居太过野蛮!事情必须得到改变!这是我们的责任!敏成,任重道远,你和兄弟们一刻也不能松懈啊!” 刘敏成心里难受之极:“是!大哥,我们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在街上走的越长,见闻就越多。田安然有时会停下来和那些华人小商贩聊上几句。各个人的心里面都是越来越沉重。 在听了一个华人小女孩的悲惨遭遇以后。田安然肚子里猛然金属声大作,眼前一阵发黑,身体摇摇晃晃。几乎站立不稳。 刘敏成慌忙扶住他:“大哥累了吧,咱们先回去休息。” 田安然点点头,微微闭上眼睛。 事实上这种情况不止一次出现。田安然隐约想过那是西北手术后的后遗症。他问过任真如和了良锋几次,两个人各吞吐吐,从未没有坦白说过。 田安然每次这样的时候身体都十分虚弱,但这却是他内心最坚强的时候,很多重要的决断,不预后果的决断都是在这时候做出的。 组织在海达亚齐的官邸设在南街。是一套古老的巴洛克建筑,是百年前荷兰人修筑的。田安然走进去的时候倒想起了苏平南在复兴岛上的官邸。 从门口就有人列队迎接,一直走到大厅都是两步一人,防守可谓极为森严。 进到议事厅以后,有几个人早就在那里等候。那几个人看到田安然和刘敏成进来,立刻恭敬地站了起来待立在旁。 刘敏成介绍:“大哥,这是我的几个得力干将,和亚齐战区领导人的沟通,主要是他们在做。” 田安然一个一个看过去,他们接触到田安然的眼光,都恭顺地低下头。 田安然缓声说道:“你们自我介绍一下。” 站在最右边的年轻人向前半步,鞠了一躬说道:“我叫邓敬儒,毕业于石家庄陆军军事学院,一年前加入组织,后来被选入黑鹰队,是第一批跟随陈耀扬队长出海的人。”说完退回行列。 这人的动作干净利落,更兼名字动人,田安然不禁对着他点了点头。 另一人同样出列鞠躬:“我叫于佑德,毕业于北京第二外语学院,主修德语、泰语,另外粗浅地掌握了英语、俄语等十几门语言,来到亚齐以后,学习了本地土著人的语言,我主要负责组织上层的翻译工作。” 第三人却是个女孩子,短发贴耳,看上去英姿飒爽:“大哥好。我叫蓝凌云,毕业于大连海军军事学院,在这里主要是跟各位大哥学习。” 田安然心里一阵疑惑,一个女孩子怎么会轻易加入黑道?他转瞬间又想起一事,就开口问道:“我记得许培德也是海军军事学院毕业的,你和他认识吗?” 蓝凌云脸上微微一红:“他是我的男朋友,我是跟着他加入组织的。” 田安然恍然大悟:“当初他是怎么劝说你的?” 蓝凌云老老实实地回答:“他说咱们都没后台,进工厂一生也无聊,那是根本不用考虑,留在大陆最好的前程就是进学校当老师,进军界的话前程也看不到,不如跟着大哥到海外放手一搏,说不定能干出另外一番局面。” 田安然不禁微微一笑:“你们两个小儿女倒是很有想法,培德是个很优秀的人,如今的安然十虎,头一号就数得上他。不过你们小两口分居两地,你心里会不会有什么想法啊?” 蓝凌云摇头,目光一闪:“这算不了什么,何况亚齐早晚都属于组织,到时候来往也很方便,不能说是两地分居。” 从她这句话里,田安然一下就看出这娇小的女孩居然野心勃勃,看来看人倒不能看外表。怪不得当初许培德一劝她她就一头扎进黑道。 很多人都会觉得奇怪,为什么很多学历和田安然相同,甚至比他高很多的人会完全的对他心服口服,其实道理很简单。这些人面对田安然的时候根本没有想到过学历的问题。他们面对田安然唯一的感觉就是自己不够坚强,不够偏执,他们好不容易找到田安然这棵精神大树,又怎么会轻易离弃? 他们自我介绍完毕以后,田安然让他们在对面坐下。 田安然微微闭着眼睛说道:“最近情势忧喜参半,一面是我们组织行情看涨,安定岛的固定投资巳经超过二十亿美圆,兄弟们士气高涨,战力提升的很快。再说我们是黑道社团那是在矮化我们。另一面,我们引起多方势力的关注。” “这是事先就想象的到的。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除开这次亚齐的危机,日本山口组被我们抢……在海上收缴了几亿美圆,多次派人到岛上和我们沟通,不过我们都严肃地拒绝了他们。”他面色轻蔑:“小小山口组,也敢做些跳梁动作!我看他们是不想在亚洲混了!” 众人听了这话都是吓了一跳,要知道山口组是亚洲老牌黑道势力,几十年耕耘下来,说他们是亚洲第一黑道组织也不过分,然而卡斯旺民族自强阵线的崛起不过是最近一年的事,难道说现在组织,已经对山口组形成居高临下的态势? 不过他们看到田安然坚强的面容,立刻信心百倍,心里也是一阵激荡,纷纷开口道:“大哥说的有道理!我们现在不是黑道了!什么山口组跟我们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等这边事情一完,恳请大哥发兵日本,直接把山口组灭了完事!” 接下来谀词潮涌,仿佛组织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田安然微微一笑:“邓敬儒,你把这几天沟通的情况说一下。” 第一百七十二章 局势 邓敬儒立刻取出大叠的资料:“大哥,这是亚齐战区的相关人事资料。您可以拿回去看一下。目前,亚齐战区集结了三万多军队,还有两万多会继续调拨过来,估计印度尼西亚官方展开行动的时候,整个的兵力投入会在六万左右。” “印度尼西亚陆军兵力22万人。编有1个战略后备部队司令部、10个军区司令部和1个特种部队。战略后备部队编有2个步兵师、3个步兵旅、3个空降旅、2个野战地兵团、1个高炮团、2个装甲营、2个工程兵营。10个军区编有2个步兵旅、67个步兵营、9个骑兵营、11个野战炮兵营、1O个高炮营、9个工程兵营、1个混合航空兵中队、1个直升机中队。特种部队编有5个特种大队。 轻型坦克:AMX-13型约275辆、PT-76型30辆、“蝎子”50辆。 田安然见到邓敬儒口若悬河,种种数据了然于胸。实是一番指点江山的风流态度。他心里暗想:这个人,看来不止是名字好,博闻强记这一条是逃不掉了,却不知道是不是赵括马谡之流?要大用他还须考察一段时间。 邓敬儒介绍完以后开始评论:“这一次印度尼西亚出动六万军队,看来绝对不是恐吓一下对方。亚齐自由运动方面一共有一万左右的游击队,双方力量悬殊。但加上地利这一条,估计在两个月之后战争才会结束。” 田安然问道:“你看行动的结果会怎么样?亚齐自由运动这个组织是否会灭亡。” 邓敬儒摇头:“那不可能。所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亚齐省430万人,基本上都倾向于独立,就算杀光现在的游击队,新的人也会重新建立起来。更何况亚齐自由运动会藏兵于民,这次行动,最多是对他们造成沉重打击。” 邓敬儒沉思良久:“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美国一定会参与进来。美国在亚齐有重要的经济利益,另外,从长远看美国不希望看到一个统一的、强大的印度尼西亚出现。因为一个两亿多人口的国家,会对美国在东南亚的战略利益形成重大威胁。” 田安然长嘘一口气,目光闪闪地看着邓敬儒:“这大概就是我们老祖宗说过的分而治之的道理。就是要让东南亚这些国家互相忌惮、互相牵制,这样才能保证美国的长期利益。” 邓敬儒一脸恍然状:“大哥高屋建瓴,一语惊醒梦中人,大哥是站在战略的高度上看问题,我真是佩服死了!大哥,我这生没有别的愿望。只希望做大哥的一个亲兵。日日可闻道,这一辈子也不算虚度了。” 当下众人又是谀词潮涌,锣钹唢呐之声响成一片。 田安然脸一板:“说说这次行动对我们的影响!” 众人噤若寒蝉。半晌邓敬儒才鼓起勇气说道:“这次行动之所以会对我们造成威胁,其实就是为了应付美国。印度尼西亚说是要响应国际社会的呼声,出动大军打击海盗。我们安定岛在一千公里以外。所以只能是他们的海军前去征讨我们。” “这一次,他们出动的海军是东部舰队集团。人数大约在一万八千左右,他们的司令是哈桑,目前我们已经和他联系上。今天晚上,大哥可以和他秘密会谈一次。” 于佑德补充道:“自从来到亚齐以后,我们就根据组织的情报和印度尼西亚军方人士接触。哈桑是个典型的印度尼西亚人。愚蠢、贪婪。在他身上,我们巳以花了超过五十万美圆。目前看来效果不错,我们双方一直保持隐秘的联系。” 刚才邓敬儒给田安然的资料里有哈桑的各种情况,田安然仔细看了看,从他的家庭情况到仕途发展,各种资料齐全,田安然心里也有了个底。 田安然抬头问道:“跟他约好在那里谈?” 于佑德回答:“为了保密和安全,我们约了他到组织下属的一间卡拉0k厅谈。这里的人很喜欢唱卡拉OK,所以哈桑就算被人认出来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田安然站起身来道:“好!你们表现得不错,我很满意。”说完起身离去。 众人凝视着他的背影,半天没有出声。 最近一段时间来,田安然很少有机会出现在兄弟们面前。所以这些组织的第二代、第三代成员都十分渴望能见到他。因为田安然往昔的种种事迹在众人口中传诵,不由得不让他们崇敬向往。 亲眼见到他以后,他们的心里都十分激动,所以有时候难免会失态。 比如他们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但田安然随便说一句话却能让他们盲目跟着吹捧。其实别说是他们,就算是田禾、仕真如这些朝夕和田安然相处的人,不自觉也开始出现这种情况。
海达亚齐虽然是亚齐省的首府,实际上繁荣程度连中国大陆的一个县城都比不上。这个省份的人的国民生产总值号称有1800美圆,那么海达亚齐作为首府应该是突破两千美圆的。实际上,这里的美圆应该缩水计算,或者说中国大陆的富裕水平被低估了。G市公开的数字是4000美圆,表面上看和香港差了几倍(香港是两万美圆左右),但民众的实际生活水平却几乎一样,夸张一点说在香港远比在G市生活压力更大、求生更加艰难。 海达亚齐最繁华的地区是西街,最热闹、最豪华的一间卡拉OK房是“红房子酒家。”这里不是有钱人不敢来消费,一瓶只值十几美圆的普通的黑牌JOHNNUWALKER卖到200美圆,其他物价可想而知。 此时是晚上八点,正是灯红酒绿的时候。 田安然和于佑德坐在最豪华的一间包房里。门外戒备森严,超过50个弟兄隐藏在暗处,确保任何消息不会泄露。 八点十分,在蓝凌云的带领下,哈桑悄然走了进来。 哈桑穿着一身便服,岁数在五十左右,满脸胡须,外表一看就知道是信奉伊斯兰教的人。 田安然和他对望一眼,于佑德正要介绍,却被伸手拦住。 哈桑本是身居高位的人,见识自然不差,他早知道今天来的目的,但看到田安然,心里还是一阵抽紧。 一箱茅台摆在地板上,田安然随手抽出一瓶,倒满两杯递了一杯给哈桑。 碰杯之后他一饮而尽,哈桑跟着也干了,接着又是两杯。 田安然这才开口道:“美酒敬英雄。哈桑兄弟不但是英雄。更是我们的朋友。所以这三杯是必须要喝的。” 声音低沉沙哑,更带着一丝磁性,哈桑虽然听不懂。但也呆了一呆,感觉极为受用。 于佑徒连忙翻译。 哈桑笑得合不拢嘴:“我早就听说田兄弟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今天一看比想象中还要吸引人。酒好,人更好!田兄弟我敬你一杯!” 田安然一笑,两人推杯换盏,不多时间巳经喝掉了两瓶。除了说些玩笑话,两人什么都没说。 哈桑的酒量不比大陆的县长乡长差,酒量好的人想喝的痛快就必须找到相同的对手。他一看田安然喝了一瓶还是面色不改,不由的大喜过望,也顾不得自己客人的身份,亲自动手开了一瓶酒给两人满上。 不到半个小时,桌上人多了几个空酒瓶。 借着哈桑上厕所的功夫,于佑德低声问道:“大哥,他喝了怎么多,不好跟他谈什么重要的事吧?” 田安然淡淡笑道:“要谈什么事也不该由我来谈,那是你和邓敬儒该做的事。今天和他会上一会不过是和他做朋友,我只要让他知道卡斯旺民族自强阵线值得一交就行了。” 过了一会儿,哈桑摇摇晃晃走了进来。 “田兄弟,你可知道我今天很反常?” “哈桑兄弟请说。” “平日我经常来这里,每次来都要玩上几个姑娘,你要知道,我最喜欢马来妹还有澳大利亚妹子。” 田安然眉头微微一皱,继尔微微一笑:“哈桑兄弟想要放纵一下?” “不不不,今天和田兄弟喝酒交谈,我是一点找她们的兴趣都没有了!”哈桑高兴地说:“我们信奉真主的人依据教义可以娶四个老婆,但是那怎么够?不知道田兄弟你娶了几个老婆呀?” 田安然苦笑道:“哈桑兄弟,说到家庭这里,我这边倒有个好建议。” “请说。” “你的大儿子也快大学毕业了,听说在雅加达?有没有兴趣去美国?或者欧洲。我们在那边有办事处,可以很好的照顾他。当然,费用方面你不用考虑,朋友有通财之义,学费生活费我们都包了,另外,我还给他准备了五十万美圆的零用钱。” 哈桑酒一下醒了不少。 儿子出国当然是好事,但这就意味着自己永远和他们捆在一起。不知道划不划算。 田安然悠悠说道:“印度尼西亚局势不是那么好,人活一辈子不就是让后代活得更好?令郎有我们的帮助,做出一番大事业出来那是显而易见的事。哈桑兄弟,我们是朋友。” 哈桑以前就拿了不少好处,早就食髓知味,如今一看到这么大份礼物,只犹豫了片刻就同意了。 他坚定地点了点头,对着田安然一语双关地说:“田兄弟,以后我们就是真正的朋友了。” 田安然一笑:“好!以后我很少有机会来亚齐,平日邓敬儒、于佑德他们你要多照顾些,多多交谈沟通,人生就是这么回事嘛。” 两人举杯大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喝到后面,两个人竟然喝了十几瓶茅台。然后居然趁着酒性勾肩搭背,唱起了邓丽君的歌。 田安然是个土人,平时很少听歌,记得歌词的也只有邓丽君的几首《在水一方》、《南海姑娘》什么的,哈桑五十多岁的人,这方面的造诣也和田安然差不多,此时正好是棋逢对手,两个人暮葭苍苍、白雾茫茫唱个不停。 于佑徒伺候在旁,想笑又不敢笑。不过他偶然却发现田安然目光清明,心里登时骇然。他本知道大哥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内心一直对他崇拜万分,实际接触后,于佑德更是死心踏地的决定要永远追随大哥。 这次会谈也和于佑德事先想象的完全不同。他原本以为会充满阴谋和秘密,谁知道竟然会是这番景象,两个当事人就象数年未见的老朋友一样纵情娱乐,要知道,他们一个是印度尼西亚东部海军司令长官,一个是自己这边的最高领导人,双方就在开战边缘,此刻却象没事人一样。 喝到十二点,哈桑才醉熏熏地告辞。临走还对田安然一竖大拇指:“田兄弟,你这个朋友值得交!” 人都走了出去,田安然一个人坐在桌边。 蓝凌云悄然走了进朱,给他倒了一杯茶。 田安然摇头:“凌云,我很久没有喝酒。” 蓝凌云低头:“大哥……” 田安然确实不能喝酒,他此刻看起来有些茫然:“凌云,我一生也在追求自由。可谁又知道自由是什么?是孤独?还是自我放遂?或者是强迫自己遵守规则?” 蓝凌云听不明白他的话,呐呐应答道:“自由就是金钱和权力吧?有了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有了权力,可以指挥好多人去办自己想做的事。” 过了半晌,田安然低声说道:“我在茫茫的人群中,然后我进入虚空,成为虚空中的一个点。整个虚空为我所有,我想去那里就漂移到那里,那么,点就是自由吗?或者说虚空是自由?” 他叹息一声:“我希望我能学会放弃。” 蓝凌云不明所以,也不敢出声。她此时只明白一个道理:强人往往都很痛苦,而且他们的痛苦也很奇怪。 田安然依然端正着身体坐在椅上。 那样的坐姿叫一丝不苟。 雄伟这个词可以形容山、形容建筑,用它来形容一个人是不恰当的。 但蓝凌云看着这个方方正正的人,心里一下就想起雄伟这个词。 她怔怔地看着田安然,眼眶莫名其妙的开始湿润。
和哈桑的这次见面,其实就是田安然此行的主要目的。如今事情办完,效果看来也不错。安定岛即使仍然会被卷入战火,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大事,至少全军覆没的局面是不可能会出现。有哈桑这个敌军最高指挥官做间谍,还有什么事情会搞不定? 田安然呆坐了好一阵,就独自走出门外,几个兄弟立刻要跟上,田安然却冷声道:“我自己吹吹风,不许有人跟着。” 别人一看到他的眼光就噤若寒蝉,刘敏成慌做一团:“大哥!这可不行,白龙鱼服,出事可怎么办?您要是少了根头发我们怎么对得起组织呀! ” 田安然看了他一眼,刘敏成立刻不敢出声。 田安然看了看天空:“今天月色清朗,我难得有透风的机会,你们自己回去睡觉,不必等我。”说完,沿着左边的林荫小道走了过去。 站在门口的人大眼瞪小眼。 “怎么办?” “这下惨了!” “别担心,我上次去越南接过大哥的,大哥一个人就挑翻对方一条军舰,谁敢碰大哥啊?” 刘敏成一直急得搓手,听了这话才略微心安。 田安然一个人走在月色中,立刻颇为凉爽,间或有草木的清香传来。 海达亚齐的夜晚永远是这么宁静,就象十几年前地中国农村。 田安然渐行渐远。他倒不担心会碰上小贼什么的,只担心有人来破坏这宁静的一幕。 其实,这是他的一个爱好。 田安然喜欢沿着公路走。 在他高中毕业那年,他曾经和几个兄弟沿着一条公路走了几十公里,然后又走回去。 然后呢,读大学的时候,他曾经沿着一条荒芜的公路走了一百多公里。在那个时候巳经没人陪他走了,大家都发现喝酒泡妞比较有意思。所以他开始一个人走。 尹灵宵以前曾经笑话过他,说他打保龄是一百分以下的水准;游泳是狗刨式;骑马是根本不骑;打乒乓呢?是被剃光头的命;玩高尔夫呢,什么是高尔夫? 她笑呵呵地问他有什么爱好,会什么? 田安然当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此时他倒想起来了,他应该回答:我会走路,我会沿着一条公路走上几十公里,可以的话,我能够一条路走到底,你能吗? 如果尹灵宵听到这句回答,不知道她会是什么表情。也许她对田安然笑着说:天哪。你不如道你是一个多么乏味的人呢。 田安然微微笑了起来,仿佛尹灵宵就在他身边。 月光倾泻在大地,远处有无数隆起的坟包,看上去刚掩埋不久,这些表明亚齐并不是一个太平的地方,就连它的首府洛达亚齐也是如此。 田安然思绪万千。一下又想到了香港的那几个小弟。 说他们是小弟,其实在常人看来他们那个不是是跺一跺脚四方震动的人物?在田安然来亚齐之前,他巳经把南海的情势通知了他们。 杰米手上的卫星电视台立刻高度重视此事,连同各种平面媒体整天报道这些事。 专家们、各个大学的教授们、卖鱼丸的大婶们,纷纷出现在覆盖整个亚洲的电视台上,齐声谴责印度尼西亚的暴行。 他们说这是对文明的犯罪,亚齐人的民主和自由受到了粗暴的干涉。 本来这种事情经常发生,大家根本没把它当回事,但在媒体的疯狂炒作下,先是香港人开始关注此事。紧接着亚洲其他国家也开始大量报道此事。更有人旧事重提,把几年前印度尼曲亚暴乱的事重新兜了出来。 印度尼西亚政府每天都收到数以万计的来自亚洲各地的抗议信件,其中香港一间小学的学生们更是坚持每天都写信去斥责他们,政府网站被黑了一次又一次。 这一次,田安然头一次见识了媒体的威力。 这些动作对印度尼西亚当然不会产生实质性的影响,但多多少少会给他们带来压力。 至少有一点可以保证:若是战局不利,把国家拖入一场泥淖深陷的持久战,那么政府总统下台那是肯定的了。 再过几天,庄臣将和派翠西亚飞去美国斡旋,当然,卡斯旺的族长加木哈也穿上了传统的民族服饰随行,连他以前打猎用的那根标枪都带上了。确切一点说,应该是庄臣他们陪同加木哈访问美国,依照他们的办事能力,相信美国方面会对印度尼西亚施加一定的压力。 走了十几分钟,一辆汽车从背后跟了上来。 田安然皱起眉头走到路边。 待到那汽车与他并行之时,数枝枪管伸了出来! 砰砰砰几声闷响,汽车高速向前驶去。 这倒也奇,袭击他居然放了枪就跑,难道这些人知道田安然的厉害? 田安然猛然发力向前追去,片刻间竟然追上急驶的汽丰,他伸手抓住汽车的行李盖,身体借势向前一跃,一拳把玻璃打碎,汽车里的人慌乱之极,纷纷闪避,田安然顺手抓一个人的脖子,喀嚓一声用力把他的喉咙扭断!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个动作,立刻吓昏了头,方向盘一歪,撞在路边的一棵树上。整部车里的人登时魂飞魄散。 田安然狞笑一声,正要把车顶掀开。 这时候头脑却一阵晕眩。整个人再也没有力气,趴在汽车行李箱上昏了过去。 汽车停了下来,里面的人颤抖着身体走了下来。 “小姐!这个人真的不是人!他中了三枪,每一枪的药力可以迷倒一头大象,他竟然坚持这么人才昏过去,还把小三搞死了!” 一个女孩子从前排走了下来,艳丽娇媚,在月光下看上去如同仙子一般。 其他小弟不敢走近田安然。她却轻松地走到后面,把田安然的头翻了过来:“从来没有人说他是人,他本来就不是人。” 摸了摸田安然的脸,她愉悦她笑了出来:“真不敢相信我竟然抓到了田安然,你们知不知道他是谁?他是田安然!哈哈哈,他就是没几个人知道,但是我偏偏知道的田安然。这次来亚齐做生意竟然收获了他,我的天哪,你们永远不会知道这代表什么!” 说完更是纵声大笑,完全不顾淑女风范。 一个大汉抱着一条手臂粗细的钢链过来:“小姐。我把他锁上,要是他醒了我们就完蛋了。” 那美女斥责道:“这条链子有什么用?出来前我叫你准备的那条钛合金锁呢?” “哦哦。”那大汉回车里翻了翻,取出一条黑色的金属链。 美女满意地点了点头,仔细看了看田安然。 她眼睛笑得象天上的弯月:“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他是个帅哥?”说完在田安然脸上吧嗒亲了一口:“走了!这里是他的地盘,回去再慢慢炮制他!” 司机把汽车重新发动起来,一行人迅速消失在夜幕中。
美国。 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 数十个来自不同国家的记者早就在这里守候。参议员威尔逊居然也罕见的出现在人群中。 一个全发男正在采访他。 “威尔逊先生。请问您是为了今天的客人而来的吗?” 一头白发的威尔逊庄重地回答:“是的。” “据说今天会有代表人类遗失文明的人物到来,根据我们得到的资料,他们是一个处于旧石器时期的部落代表?” “完全正确,这就是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威尔逊是美国出了名的鹰派人士,居然会为这种事出现? 一个褐发美女记者疑惑地问道:“威尔逊先生,去年,不,几乎每一天都有各种人来美国求助,包括澳大利亚的土著人、南美的印地安人,为什么您会特别关注今天要来的人?” 威尔逊只好回答:“女士!我会帮助我所能帮助的人!这代表美国精神!” “出来了!” “他们来了!” 众多记者丢下威尔逊。蜂拥向前奔去。 机场出口处,加木哈头上顶着一个花篮,胯间围着一条藤装三角裤,手里提着一只形状古奥的标枪款款出现。 加木哈头一次出远门,那里见过这群的大阵仗? 几十部相机的闪光灯噼里啪啦亮成一片,把他吓得差点晕了过去。好在他左边是庄臣,右边是翻译,两个人连忙搀扶住他。 加木哈脸色苍白无比,嘴唇不住哆嗦:“大神古涅斯塔保佑,祖宗保佑您卑微的后人……” 无数只采访机伸了过来。 “酋长先生!请谈谈您对纽约的印象?” “关于堕胎法案您是否有所听闻?请问您对美国这个举动有什么意见?” “我是纽约时报的记者,请问您对现代工业文明是什么看法?” 种种问题如火山爆发一群涌了过来。 庄臣和翻译奋力推开众人:“大家请安静!所有的情况请采访派翠西亚小姐,她是我们的发言人。至于酋长先生,我们会有专门的新闻发布会,到时候各位尽情发问。” 威尔逊的保镖挤了上来,把三人带进一部加长型卡迪拉克里。 众记者只好围住派翠西亚。 庄臣坐在车里长出一口气:“好厉害!比香港的狗仔队还厉害。” 威尔逊倒了一杯酒过来:“庄臣先生,美国欢迎你。”他看也不看加木哈和翻译。显然,这两个人在他看来无足轻重。 半个小时后,威尔逊长岛别墅内的秘室。 威尔逊和庄臣相对面坐。 庄臣几年前在美国留学,通过一些渠道认识了威尔逊。在几个月前的选举中,庄臣的四百万美圆秘密礼金对威尔逊帮助很大,所以两个人就成了亲切的好朋友。 虽然是好朋友,但是有些话还是必须带上面具。 庄臣开口说:“印度尼西亚最近很嚣张,他们准备对付亚齐。还准备消失加木哈的部落。这是严重的反人类罪,美国绝对不能坐视不理。” 威尔逊眉毛耸动:“该死的印度尼西亚,庄臣,你必须知道,除了共产主义,伊斯兰文明是我们最大的敌人。” 庄臣接口道:“对!所以对这帮王八蛋绝不能手软。一旦印度尼西亚完全占领亚齐,他们就会成为东盟最大的势力,东盟一共不到四亿的人口,印度尼西亚就占了两亿多,不用几年。东南亚就会成为这个国家的天下。最糟糕的是这个国家的伊斯兰原教诣主义很流行。” 威尔逊深思。 庄臣继续耸人听闻地说道:“你看看吧,南海丰富的石油资源,最重要的是马六甲海峡的关键地理位置,这些被印度尼西亚控制以后,别的人还怎么混?日本、韩国、台湾,完全被印度尼西亚卡住了脖子。” 威尔逊一拍桌子:“绝对不行!不过。中国大陆不会看着印度尼西亚乱来,我们不如借助他们的力量?” 庄臣摇头:“中国大陆在努力发展径济,对这些事一般是采取忍辱负重的态度。” 咸尔逊哽了一下:“忍辱负重?那倒是很可怕。但他们的民众怎么会同意这样。” 庄臣摇头:“大陆民众虽然对政府有些意见,有时候会抱怨政府太软弱,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把满腔怒气都发泄在外国人身上,在这一点上他们倒是空前团结,所以近年来大陆民族主义非常流行,不过,爆发出来估计是很多年以后的事。” “民族主义?我知道大陆的一些情况,他们有几十个民族。怎么搞民族主义? ” “所谓民族主义,就是大中华思想。现在大陆的年轻人基本上都信奉这个。” 威尔逊忍不住深思。 庄臣连忙打岔道:“先别扯太远了,眼下咱们怎么给印度尼西亚一棒?” 威尔逊回答:“必须利用联合国。美国单独出头不方便,不过可以去联合国搞个表决,给印度尼西亚来个禁运,封锁十几年也够他们消化一下。” 两人密谋了半天,又商量了一些行动的细节。 威尔逊压低嗓子说:“过两年美国又要大选,我在国内风头看涨,如果这次搞一下印度尼西亚估计声望还会提高,你怎么看?” 庄臣心领神会:“我完全支持威尔逊先生带领美国人民前进。” 威尔逊满意地点点头:“我要在电视上频繁出现,还要到各地演说,有个问题就是那些报纸和杂志者是有政敌诋毁我。” 他拿出一份《华盛顿邮报》丢在桌子上:“你看看这个婊子养的写了些什么!” 是篇批判威尔逊的文章,笔法尖酸刻薄,惹人发笑。活脱脱把威尔逊写成了小丑。先是批判威尔逊的政治观点,然后把威尔逊的人格也搞了一通。说他没文化,连单词都经常说错,还暗示威尔逊是个粗鲁的伐木工人。 威尔逊色呼呼地说:“我是阿拉巴马人,说话难免有点地方口音,这帮狗娘养的就是看不起来自美国乡村的人。” 庄臣忍住笑回答:“这些别扭心,我计划在美国收购一两家报纸,到时候好好歌颂你一下。至于你的政敌,我让人好好描述一下他们,不把他们写的无地自容绝不放手。你可能没见识过香港狗仔队挖人隐私的本事,我会很快把他们介绍给美国民众,满足大家的偷窥欲望。” 威尔逊眉花眼笑:“好好好,那么,卡斯旺民族的生存权利我们不能坐视不理,我这就去华盛顿,过几天我再回纽约去联合国搞个表决。” 庄臣递了张支票过去:“威尔逊先生,这是美国西北钢铁制造公司给贵党的捐助,请收下。” 威尔逊一看是两千万美圆,连忙收好:“这个……手续是不是完合法?” “请放心,我们不会做对不起美国人民的事。这件事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庄臣先生,我代表美国人民感谢你。你看晚餐去那里吃?吃法国菜还是意大利餐?不,我们去中国餐厅,今天有个中国音乐团过来,吃完饭我们就去听他们拉小提琴。” 这次美国之行取得了预料中的成果。 卡斯旺民族第一次浮出水面,正式出现在国际社会。而武装力量卡斯旺民族自强阵线也获得了一个不错的分数。当然,田安然依然没有暴露在公众面前。 印度尼西亚方面,开始感受到了一阵阵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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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七十六章 灾难
等田安然悠悠醒转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处于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首先他发现自己的衣衫都被剥去,完全的赤身裸体。这个发现几乎让他当场晕过去,要知道,近年来他完全跟着孔孟那一套走,这样的情况又如何不让他又急又怒? 然后田安然发现自己被在一根巨大的钢柱上,身上缠满了黑色的金属链条,整个人被捆得死死的,奋力挣扎只听到金属链条沙沙做响,整个人根本动弹不得。 前方几米处站着两个大汉,一看到田安然醒来迅速退后两步。嘴里惊慌地叫道:“不准乱动!” “我去叫小姐来!老六你留在这里看好他!” “我操你妈!我去叫,你留在这里!” 两个大汉互相推攘,一溜烟跑了出去,只留下田安然一个人。 田安然看了看四周的环境,这是一个巨大的房间,足有一百多平方米大,高度超过五米,四周看不到一个窗户,只有几个巨大的排气扇发出沉闷的响声,很明显,这应该是在地下。 他对自己的能力略有知晓,当下闭上眼晴奋力扯动手臂。但却感觉力不从心,似乎原本的力量消失了大半,而且捆绑自己的金属链条也很坚固,他的努力毫无用处。 过了几分钟,门外就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那两个大汉捂着脸走了进来。显然刚吃了耳光,然后跟在后面的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还有一个穿白大褂的人。 田安然此时无法再去想自己赤身裸体的窘态,他迅速让自己平静下来,盯着那女孩子缓声道:“你是谁?” 声音又嘶又哑,但穿透力十足,众人听了都是心里一颤。 那美女镇定他对白大褂说:“医生,你再去给他补两针。不能让他有力量。” 白大褂颤抖着走到田安然身边,取出针管注射了些药物进田安然身体。 过了好半天,漂亮的女孩子才走到田安然面前,微笑着说:“你是田安然吧,我有你的几张照片,而且,在亚齐的时候我听到兄弟集团的人叫你大哥,你肯定是田安然咯?” 田安然吃了一惊:“这里不是亚齐?” 美貌女子笑了笑:“当然不是,这里甚至不是印度尼西亚,这里是泰国。” 她娓娓说道:“安然哥。我这么叫你你不介意吧? 那天你昏过去以后,我就把你运到这里来了,你身子骨可真壮实,简直比五头大象都厉害,我们大夫说,你可是他见过最强壮的人呢。” 田安然被她弄糊涂了。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女孩号拿出一根针管,柔声道:“安然哥,这里面的药物是我从国安部弄出来的,据说可以让人神经变得很敏感,我一直舍不得用,今天就让您享受一下吧。” 说完,她亲自帮田安然注射,完了以后又带着笑意看着田安然:“五分钟就会有效果,安然哥,你可别怕啊。” 田安然低沉地问道:“你到底是谁?我应该没有见过你。” 那女孩子收住笑。微微偏着头看着田安然:“我叫林玉晚。” 田安然看着她:“你和我有仇?” 林玉晚也盯着他:“我们当然有仇。嘉阳集团你知不知道?还有我的父亲、我在读高中的弟弟,我的朋友,你无须认识他们,你只需知道他们全部死在兄弟盟手下就行了。” 她欢喜的叹了口气:“其实呢,我活着有一半的目的就是为了你了,安然哥,我知道你还话着那天,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田安然闭上眼晴,不再理会她。 林玉晚目不转晴地看着他:“安然哥,我把你请过来其实只有两件事。现现很坦白地跟你说一下。” “第一件事呢,就是关于你组织的问题。我知道你丰收多年,应该攒了点钱,所以希望你赞助我们一下。你有多少我不清楚,不过我不希望会少于十亿美圆。那样我会很难过。我难过的话事情就会变得不妙。” “第二件事就更简单了,我会让你长久活下去,我每天都会来伺候你,亲自伺候你,让你很真实地感觉肉体地存在。” 说完,她伸手在田安然头上弹了一下,田安然就象被巨石撞击一样,耳朵里洪钟巨响,震得他头昏眼花,整张脸一下变得苍白无比。 林玉晚笑道:“有效果了,老六把工具拿过来。” 老六胆战心惊地走了过来,手里棒着个工具箱。 林玉晚看了看田安然,然后取出一把小刀,慢慢地在田安然手臂上划出一道两寸长、一寸深的伤口。 似乎每个细胞被割裂的痛楚都能感受到一样,田安然额头一下就冷汗密布。那种锐利又无限延伸的痛苦让他整个人都扭曲起来。 林玉晚取出两个铁夹子,慢条斯理地夹住割裂的肌肉,然后又把一个金属刺球放入伤口中间。 田安然终于忍不住纵声大吼出来,嗓子在瞬间就撕裂,他痛得眼球都要爆裂,从来没人知道这世间竟然会有这样的痛苦。 那大夫看得两腿发软,当场尿了一地。 林玉晚找了张椅子在田安然面前坐了下来,她一直看着田安然早巳扭曲的脸。 半晌,她才冷冷地开口:“田安然,这是第一次。算是开胃小菜。我不会让你死的。下面还有很多花式。一共是283道大菜。据说没有人能熬过五十种。不过你身体素质很好,不知道你创下的记录会是多少?” 说完起身对老六说:“看好他!药效过了再把工具取出来!” 等她走了以后,两个大汉坐在几米外的地方,脸色苍白无比地看着田安然。 房间里静寂一片,偶尔从田安然身上滴下的血才会打破这一平静。 半晌,两个大汉切切私语。 “小姐好厉害。” “这小子好有钱,咱们去一趟亚齐才挣几十万美圆,他竟然有十亿。” “这小子也好惨哪!妈的。是谁想出这些折磨人的玩意儿啊?真不如死了算了。” “唉,也怪可怜的。” “去他妈的,活该,在亚齐的时候他把小三杀了!老子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他! ” “那你去啊?” 田安然的头发早被汗水打湿,他迷茫地睁开眼睛,摇摇晃晃抬起头看着这边。 两个大汉就象看到毒蛇一样,立刻起身退后。 田安然微微昂起头,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虽然依然剧痛无比,他神智倒清醒了些。 过了好半天。他才涩然开口:“找件衣服给我盖上。 ” 两个大汉面面相觑。 田安然重复道:“找件衣服给我,谢谢。” 老六看他虚弱无比,壮着胆子一口口水吐了过来:“闭嘴!” 两个小时以后,药物的效果才慢慢散去,田安然的神径再不象刚才那么敏感。身上的痛楚才慢慢消失。 虽然这样的痛苦对常人来说依然无法忍受,但田安然坚毅无比。又怎么会把这个当回事?他唯一忌惮的就是那种放大的痛楚。 田安然不再理会那两个大汉,闭上眼睛缓慢呼吸。 林玉晚?嘉阳集团? 这些都是模糊的往事了,到现在居然反噬过来。 兄弟盟时期,嘉阳集团不过是一个模糊的、不够档次的对手,谁知道他们居然还有这些余孽? 田安然苦笑。 其实嘉阳集团覆灭跟田安然根本没有关系,那时候他还是昏迷当中。完全是李振国带人去搞的。田安然是事后才了解到。 田安然喃喃道:“你们三个傻瓜,欠下一屁股债倒是要我替你们还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混乱 接下来几天,林玉晚倒没有爽约,每天都跑过来探望他。 当然,她来以后先是给他注射药物。然后又用各种手段在田安然身上做实验。 跟着她的医生有一次跟她嘀咕:“小姐,GT6药性太霸道,对肉体的伤害性很大,我们每次给他注射的剂量又那么大,恐怕他熬不了几天。” 林玉晚舍不得田安然死,于是就问:“那怎么办?你要明白三点,首先他不能死,其次他必须没有力量,最后一点就是必须让他的神经很敏感,不然根本折磨不了他。” 那医生苦思冥想半天才回答:“要不每次少注射一点,但是每天多注射几次。” 田安然听到他们的对话,依然垂着头没有反应,不过睫毛却闪动了两下。 这天林玉晚又来了,她说要给田安然做针灸。 二十几根巴掌长度的钢针被插进田安然的神经密布处,然后林玉晚在针头放下各种药物,有的让人奇痒无比,有的让人酸痛难忍,有的似乎能放大肌肉,更多的象钻头一样,沿着针头开辟的肌肉向身体四处迅速钻刺。 这个地下室温度不超过二十摄氏度,田安然全身却都是汗,就象在洗桑拿一样。难以忍受的痛楚象电流一样在他身体四处乱窜,临到终了,他终于浑身一颤,软绵绵地垂下身体。 那医生也是看得冷汗泠泠,虽然巳经看了好几天,但他还是每次都有晕眩的感觉。 林玉晚伸手抬起田安然的头:“怎么样?滋味不错吧?” 田安然虚弱地回答:“你觉得很享受?” 林玉晚轻轻一笑:“你现在如日中天,折磨你不是享受那折磨谁呢?”她的眼神开始变冷:“田安然。我们几十年的努力,一晚上就烟消云散!以前的我过的是贵族生活,是你让我变成一个毒贩!象个老鼠一样东藏西躲,你认为这日子好过么?” 房间里一片静寂。 过了好半天,她托住田安然的脸,拨弄着他的头发:“事实上你长的还不错,虽然比不上我以前的男朋友,不过也算很有性格了。” 她叹息一声:“唉。以前在G市那么多年,我们竟然没有见过面,若是当时就认识,只怕事情会大不一样。也许,这就是命运吧。” 田安然不知道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玉晚低声说道:“我长得很好看对不对?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我身上很香,每处地方都很香,每一处。” 她的手还在随意翻弄着他的头发,田安然顿时有些不自在。 林玉晚的眼神有些朦胧:“若是当初就认识。比如,我去兄弟盟拜访你,商量我们两家结盟的事;比如,我在逛商场,无意中认识你;比如,你到玉湖山庄办事。我就请你喝茶;甚至我去水上乐园玩的时候,你知道,我喜欢去玩高山滑水,当我从山顶冲到湖里的时候,可能会撞在你身上……我真的会不要以前的男朋友。安然哥,你有些说不出的味道。” 她叹息一声:“这么多的机会,无数的机会我们都没有碰上,真是不幸呀。” 她脸色有些嫣红:“你想不想亲亲我?尽管你现在很脏,但我不介意。” 田安然冷冷地看着她:“我会杀了你。” 林玉晚没想到会是这句话,眼前的人竟然是个呆子!她微微一愣。紧接着重重地一记耳光甩了下去:“少废话!我现在需要钱!你必须做出你的贡献!”她指了指左边的一张桌子:“那上面有台笔记本电脑,你知道你该怎么做!” 她胸部起伏,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田安然不再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她。 林玉晚怒气勃发,不自觉却避开他的视线:“你快要死的人,留着那些钱干什么?痛快点交出来,我会让你死得舒服点!” 田安然低沉地回答:“我会杀了你。” 林玉晚不再言语,一手用力向田安然胸部插去,撕下一块肌肉甩在地上:“好,我等你来杀我。” 旁边的老六递上一块洁白的毛巾,林玉晚一边擦手一边向外走去。 “小妞,咱们是不是饿他几天?看他还限不敢嚣张。” 林玉晚顺手又是一个耳光,什么话都没说就走了。 老六捂着脸走回来:“他妈的,你个狗杂种!看老子怎么修理你!” 老六拿起一根皮鞭,没头没脑地抽向田安然。相处了这么多天以后,他对田安然的畏惧早就消失了,在他面前只是一个失去反击能力的人。 田安然象条软皮蛇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旁边的大汉连忙阻住他:“别把他打死了!” 田安然失踪以后,整个亚齐省的兄弟顿时感觉天都塌下来了。 刘敏成六神无主,向田禾火速密报以后就呆坐无语,脑子里满是些荒唐怪诞的念头:若是大哥能回来,我宁愿砍下自己一只手……若是大哥能回来,我要减寿二十年,马上自杀也可以…… 至于安定岛的首脑田禾,也是慌做一团。 不过此时的田禾早就不是当时和田禾,尤其是经过火拼嘉阳集团一事以后,田禾迅速地成长起来。 田禾没有把消息说出去,先是命令刘敏成不准把消息外露,然后从黑鹰队紧急抽调了五十员干将直下亚齐省,给他们的命令是不把亚齐整个省翻个底朝天绝不罢休。 此时正是风雨飘摇之秋,印度尼西亚的军事压力几乎让人窒息,田禾知道事情不能草率,不然组织军心摇动,面临的局面只能是一败涂地。 他兄弟二人筚路蓝缕直到今天不容易,若是又一切归零别说他过不了田安然这关,就连他自己也无法承受。 此时的安定岛住民超过一万人,其中职业军人达到六千人。这份基业来之不易,绝对不允许做出不顾后果的事。 田禾苦苦思考:“大哥会去那里了?” 在他心目中,田安然如今能力大进,不可能是被人抓了去,只能是自己跑去了某个地方。 他想了又想,只得出两个结论,一是田安然发现了一个宝藏,目前正在探测;二是田安然跑大陆去了,去会他的姘头苏定北。 想到这里他又坐不住了,立刻叫了几个黑鹰队的老兄弟过来。 “你们知不知道苏家?” “知道。” “那给你们一个任务,你们马上去G市,暗中监视苏家四小妞苏定北。” “好!” “记住千万不能露面,要是被抓了你们死都不能说出身份。” “是!” “另外,要是发现大哥和那婊子在一起,你们可千万不能打扰,马上回岛上来跟我说。” 几个黑鹰队的兄弟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田禾一咬牙:“大哥事务繁忙,总有累的时候,我怕他找那个狐狸精放松放松,你们是不方便提醒他的,所以要回来跟我说,我出面劝劝他。” 几个兄弟这才明白过来,点了点头。 不过在他们心目中,田安然保守威严,一向不近女色,说他去找狐狸精?别说他们不相信,恐怕整个岛上的兄弟都不会相信。
灯影朦胧。 在这间地下室,几盏大灯发出的光芒也有些昏黄,似有形质一般,在空气中萦绕不绝。 田安然仍旧低着头,林玉晚走以后,他一直保持这个姿态。 巳经过了五小时,再过一小时,医生会进来给他打针。 这个医生提出那个建议的时候,完全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田安然的体质。 要知道,当初在班达亚齐擒住田安然的时候,他们一共发了三针,那样的剂量可以搞翻五头大象,按理说田安然应该是必死无疑,但他居然挺过来了。 来到这里以后,每日两次注射,每一次的剂量都在常人承受能力的三倍以上,田安然只是显得有些虚弱,但并没有出现崩渍的迹象。 在西北基地的时候,丁良锋就发现田安然的身体特别能够产生免疫力,他的部分细胞甚至能吞噬癌细胞,况且他的身体在经过任真如和丁良锋的改造以后,早就不是原来的身体,进化能力大大超过从前。 早在前两日,田安然就巳发现自己恢复得特别快,每一次注射以后,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药力在体内的存在。最开始是十二小时注射一次,他在化解百分之二十的情况下又被重新注射,过了一天,他能感觉到化解了百分之三十,到昨天的时候。他巳经化解了百分之九十,换句话说,只要再给他两个小时,他就能够恢复力量。 他成天都是一付要死不活的样子,医生担心把他弄死被林玉晚惩罚,所以就提出了那个建议。 如今医生改成六小时注射一次,但药力大大减小,对他来说当然是天赐良机。 田安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只能静静地呆着,完全体靠他的身体机能。 时间过得很快,厚重的铁门被推开。 医生提着药箱走了进来。 老六招呼道:“李医生,我这几天老犯困,弄几片提神的药给我吃。” 李医生一向看不起老六这粗人,以前两人事巳发生过数次口角,所以他只是随口应付了几句,走到田安然面前。 老六心里不爽,找借口骂道:“操你妈的,进来门也不关!他跑掉了你负责?”一面骂。一面重重地把大铁门关掉。 李医生也不理会他,伸出手指,把田安然眼皮翻起来看了看。 他取出注射器,正想注射,田安然嘶哑着悦:“你……我没吃东西,会不会死掉?” 李医生犹豫了一下。转头对另一个大汉说道:“给他吃点东西吧,他现在的样子明显血糖过低。” 桌子上摆着一个剖开的榴莲,老六抓起一把“啪”的一声砸在田安然脸上:“吃吧!很补的!女人月经不调都爱吃,便宜你了。” 另一大汉也笑嬉嬉地接口:“就巳连闭经的老女人也爱吃。” 榴莲内顺着田安然的脸颊滑到下巴,然后凌乱地掉在地上。 李医生斥道:“你们想怎么玩我不管!他妈的把他弄死了怎么跟小姐交代?”情急之下,粗话都说出来了。 老六把沾满榴莲瓤的手在皮靴上擦了擦,然后抓起一把米饭,笑嬉嬉的走到田安然面前:“张开嘴,爷爷亲自伺候你。” 田安然喉咙里咕噜两声,头无力地垂到胸前。 李医生大急。慌忙走到他前面又是搭脉又是翻眼皮:“糟了糟了,他不是被气死了吧?” 老六和他的同伴也急了,慌忙挤到田安然面前探视。 猛然间听到金属链的响动,李医生突然感觉下体一片疼痛,如同一座火山在那里爆发。似乎他的身体和鸡巴全部退守到小腹里面,又象是它们凭空消失,只留下一堆稀烂的血肉。他身体僵立一秒钟就往地上倒去,闭眼之前,他依稀看到一只膝盖缩了回去,一只血迹斑斑的手夺走了他手里的注射器。 老六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脖子剧痛,一只注射器斜斜地插了进去,穿过了各种肌体组织,直接划破气管。老六感觉到有冰凉的夜体渗入,在这样如噩梦一般的情况下,老六分辨出那味道有一点涩,有一点酸。他想叫,喉咙里却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老六茫然看着田安然,只看到一片灰白色的影子。 于是他倒地。 在老六看来,这段过程有他生命中的二分之一那么长,不过在田安然看来却是一眨眼的功夫。 他的手迅速收回,划了一道美妙的弧线搭在另一个大汉脖子上。 那大汉早巳目蹬口呆,眼睛睁得老大,裤裆一片湿,不知什么时候他尿了。 田安然盯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大汉失魂落魄地回答,牙齿直打颤:“我……我叫富贵。” 田安然凝视着他:“名宇不俗……富贵,你可知道眼下的情况?” 富贵茫然点了点头。 田安然继续问道:“那么,你是不是应该把我放下来,这个样子吊着不太舒服,尤其是吊了这么多天。” 富贵出奇地听话,如同一个白痴一样把田安然放了下来。 田安然叹了口气:“你这个样子,实在不该出来混。” 喀嚓一声,他发力拧断了富贵的脖子,富贵一下倒在别人的血和自己的尿中。 田安然向前走了几步,身上的金属链沙沙做响。 富贵虽然把他放了下来。但看守田安然的人并没有解锁的钥匙,所以他身上现在还是有十几打钛合金锁,连走路都非常费劲。 田安然把巳经破烂的衣服穿在身上,然后勉强走到桌子旁边坐了下来,默默地吃着桌子上的剩饭。 他时间不多。 林玉晚今天巳经来过,应该不会再来,但李医生进来以后一直不出去难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李医生和老六富贵二人并没有什么好交情,不可能留在这里和他们聊家常。 田安然原本可以等林玉晚来的时候直接抓住她。然后以她为人质出去,这条路是最保险的。 但林玉晚办事很小心,每次来都要李医生补上一针,如果失手的话田安然将永远不能离开这里。 所以他只好动了,在有百分之一成功机会的情况下,他必须动,这巳足够。 田安然慢慢地把剩饭吃完,然后走到大铁门旁边,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外面的动静。 先是有人随意走动的声音,偶尔有人交谈。听起来人不少。 田安然皱起眉头。 眼下是进追两难的局面。 出去?那是自投罗网。呆在这里?那更糟糕。 外面的脚步声急促了些,还听到摆动枪械的声音。 田安然迅速把大铁门门闩拉上,退回桌边。 难道外面的人巳经发现里面不对? 不可能。 他被关了好几天,没有发现任何监视设备,不然他怎么敢动手? 但此时外面有异动,容不得他多想。 田安然迅速退回桌边。打量四周的情形。 突然他眼睛一亮,注视着那巨大的排气扇。 最低的一个排气扇距离地面有三米之高。 他把桌子椅子推了过去,站在桌子上面伸上刚好能够着边缘。 但? 那排气扇的扇叶是四片巨大的钢片,虽然不锋利,转动也缓慢,但人体的血肉之躯绝对没可能穿越。 田安然拿起一张椅子塞了进去,想卡住它,让它停止转动,钢片一下就把椅子绞了进去,丝毫没有停顿。
田安然思索了一下。走下桌子,把老六的尸体抗了上去。 然后他把把老六整个塞了进去。 头顶飘起一阵血雨,无边的腥气弥散开来。 在昏黄的灯光下,老六撒在空中的血雾如同一朵朵妖艳的花。 田安然咬住觜唇,把脸紧紧地贴在墙上。很多血顺着他的手臂流下来,如同一条条细小的河流,经过他的脖子、胸膛,然后顺着大腿流到地上。 他巳经变成血人。 排气扇却缓缓地停住了。 隐约有枪声传来,再也不能耽搁。 田安然双手抓住窗台,奋力爬了上去,他勉强找到个空隙,爬过了排气扇。 眼前是一条直径超过一米的水泥管道,斜斜地向外延伸。 田安然拖着满身的金属链条,拼尽全力向前爬着。 他是如此疲乏与憔悴,但他知道不能停下来。 爬了几十米以后,出现了岔路。 正前方是原来的路,隐约可以看见光亮,左边却多了一条岔路,侧耳倾听可以听到流水的声音,腐臭的气息阵阵传来。应该是下水管道。 田安然犹豫了一下。 往前方走,再爬数十米就可以重见天日。另一边,却是不可捉摸的、肮脏的下水道。 他没时间多想,立刻向左边爬去。 这条岔道比刚才小了些,往前爬了一阵就感觉到管道上布满了青苔,滑滑腻腻的让人难受。偶尔还会有“啪嗒”的声音从身下传出,也不知道是压到蟑螂还是什么昆虫。 高高下下的转折了好几次,爬了大约五十米,田安然终于爬出了这条管道。 在管道下面一半多的地方,是一条肮脏的河流。 虽然在黑暗中。但他依然能看到河流上漂浮的各种垃圾。汽水瓶、菜叶、破布……恶臭的气息几乎能把人熏晕。 面对这样一条河,这世界上大多数人都会落荒而逃。 田安然没有选择,只好捏住鼻子,硬着头皮跳了下去。 他这边在仓皇逃窜,地下室那边却有另外一番景象。 铁门外传来人声。 “里面锁上了。” “拿焊枪来。” 十几分钟后,一个直径半半大小的铁板掉了下来。 人却没钻进来,两颗烟雾弹被丢了进来。 随后有人喊话:“你们巳经被包围,放弃抵抗!” 然后几个穿着防弹背心。戴着夜视镜的人迅速钻了过来。 “报告长官,里面有打斗的痕迹,地上有两个人,生死不知。” 铁门被打开了,走进来的人竟然是尹灵宵。 她看了看四周:“去检查一下。” “报告,两个人都巳经死亡。” 尹灵宵走向墙边,看着血迹斑斑的墙壁,再一抬头。 看到的景象让她猛烈地咳嗽,用手按信脖子退了回去:“是三个,不是两个。有人从上面逃走了。立刻封锁所有通风口!” 她拿出地图看了看:“通知泰国警方。以最快速度在湄兰河流沿岸搜索!很可能有极度危险人物出没!” “小张!你爬上去看看有什么线索!” 小张一看立刻呕吐:“尹头!我……” “快上去!考验你的时候到了!小李,你帮下忙,把小张扶上去。” 小张几乎要哭出来:“我得罪过你吗?尹队长。” 尹灵宵装做没听见,一面吩咐着,人却退到地上的两具尸体旁边。 验试官还有一段时间才会来,她先看看也无妨。 她也看到了两根钢柱。上面痕迹很明显,有人在上面被长期锁过。 尹灵宵巳经得出大概的结论。 应该这里有个囚犯,然后乘着今天警方袭击这里,把看守他的人都杀了,然后从排气扇逃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泰国的验尸官赶来了,走在前面的是这次行动泰国警方的负责人,差猜旺毛毛吴。 差猜旺毛毛吴一脸精瘦,看到尹灵宵就眉花眼笑:“尹警官,这次行动大获得成功!我们缴获了超过四十公斤的毒品!中泰两国的友谊之花。就在你我手上绽放了!” 尹灵宵扳起脸:“有两个问题,很严重的问题,第一个,首犯林玉晚没有抓到。” 差猜旺毛毛吴打断她道:“她的爪牙全部都落网了,一个人还能做什么事?不瞒你说,我看过她的照片,看了六张之多,那是个娇滴滴的姑娘!一个美貌小姐,难道单独去贩毒吗?哈哈哈。” 他意犹未尽:“若不是贩毒,她做其他生意,这个……嘿嘿嘿。” 尹灵宵怒道:“先听听你的验尸官的报告!” 验试官一边做记录一边说:“初步看来,凶手很强壮,两个死者都是一击致命,手法干净利落不说,更重要的是他一下就拧断其中一人的脖子。” 差猜旺毛毛吴清醒了些:“凶手?还有别的人吗?” 尹灵守面无表情的说:“差猜旺毛毛吴警官,这个凶手非常残忍,你看看那边。”她指了指桌子上面的墙壁。 差猜旺毛毛吴脸色苍白无比,立刻把视线转向别的地方。 这时候小张在小李的搀扶下走了过来:“报告!凶手从下水道逃走了。” 尹灵宵点点头,显然她早巳想到:“差猜旺毛毛吴警官,请你立刻通知上级,增派大量人手封锁湄兰河,同时通知民众,发现可疑人物立刻汇报警方。” 差猜旺毛毛吴犹豫了一下:“通知上级可以,这个增派人手……通知民众有点问题。” 尹灵宵大怒:“有什么问题?现在有个很危险的人物出现在那里!” 差猜旺毛毛吴苦笑道:“再过几天,八月十二是王后的生日,警力大半会放在城里,何况通知民众会引起骚动,出现混乱的局面谁能负责?想我泰国风调雨顺多年,安定团结的局面求之不易……” 粉饰太平,古今中外毫无例外。 尹灵宵无语。 差猜旺毛毛吴补充道:“这个凶手只是为了逃跑才杀人,佛有佛性,人有人心,你说他会见人就杀吗?不可能嘛,所以他逃出去以后一定是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尹灵宵无奈地想:有时候做鸵鸟也不错,把头一埋,假装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今后也不会发生,倒也省去好多烦恼。好在这人并不是自己此行的目的,泰国人都不急,自己急什么? 验尸官用镊子举起一些毛发:“如果没错的话,这是凶手留下来的。” 尹灵宵走近看了看,脸色突然大变。 她直接伸手迅捷地把那些毛发抓在手中。 这个动作不但失礼,也违反规定。 但别人看她神色凝重,也不好说什么。 田安然从海上回大陆那一次,潦倒不堪地去见尹灵守,那一次,是尹灵宵帮他剪的头发。 通常,很直的头发都是又粗又黑又亮。但田安然的头发却是又直又有些发黄,而且很纤细,这并不多见。 尹灵宵又怎么会不记得田安然的发质? 她看了又看,喃喃道:“太荒唐了。是巧合?” 她感觉血腥气越来越重,于是低声道:“我们出去吧,这里留给泰国警方。另外。”她对着验尸官说:“你能给我一份关于凶手的检验报告吗?大概需要多久时间?” 验尸官迟疑了一下,看着差猜旺毛毛吴。 差猜旺毛毛吴先是一笑,然后皱起眉毛:“哎呀,这个手续很复杂啊,依据我国的法律……” 尹灵宵转身就走。 差猜旺毛毛吴急得大叫:“尹警官!尹警官!我们慢慢谈,晚上吃饭谈呀!” 尹灵宵此刻心神大乱,那里有心情听他叫嚷? 此行主要任务是抓林玉晚,没想到她跑了不说,又冒出这等烦心事。至于缴获的毒品,那只能便宜泰国警方了。
在东南亚来讲,泰国是一个奇怪的国家,因为它也许是唯一对华人友好的国家。东南亚的国家普遍仇视华人,印度尼西亚不用说,马来西亚也如此,幸好该国有三分之一的人带有华人血统,不然种族大屠杀也不是不可能发生,至于其他国家,差不多都是一个调调。 泰国是一个多民族国家,中国人有很多,也有苗族、瑶族、马来族、香族等等。当然,占其国家主体的民族是泰族。 泰族人是从公元六世纪从中国大陆慢慢移过来的,那时候,居住在中国南方的人拖儿带口跑到这块土地,然后把原住民全部赶到大山里面,自己在这块肥沃的土地上进行耕种。到了元朝开国的时候,汹涌的人群更是不断从大陆涌过。 但是,泰族人一直抗拒中国化,他们并不想成为大陆在文化和传统方面的附庸。于此同时,他们又不排斥和中国人通婚。这实际上是个悖论,按某种说法,中国人同化其他民族的本事天下无双,不知道泰国人是不在于被同化还是根本不相信这个说法。 从另外一个意义上来讲,中国化是个复杂的概念,打个比方来说,现在中国北方某省的居民,和泰国人相比,综合各方面比较,谁更接近公元六世纪的中国人?这个问题很难得出答案。 二十世纪初大量中国人涌入泰国,这不但没有破坏原有的平衡。相反,后来地人和当地人生活非常和谐。 这也许是因为这个国家信奉佛教的原因吧,或者说他们骨子里还残存着一些千年的记忆,知道过来的人和他们其实是亲人。 泰国在东南亚算得上是经济发达国家,除了新加坡和文莱,就应该是它了,它的外号是亚洲第五小龙,由此可见它的繁荣程度。根据公开的资料显示。这个国家的人均国民所得已经接近5000美圆。 民风方面,泰国全民信奉佛教,所以整个国家都显得和煦宁静,说它是礼仪之邦并不过分,泰国人对外国人都很友善,所以每年来这里旅游地人超过一千万。 在这么一个温和有礼的国家,田安然却象一条土狗一样在水里浮沉。 在暗河里的这段经历,实在是田安然毕生难忘的惨痛遭遇。 自“扑通”一声挑进水里,他就与垃圾混在一起漂流。种种肮脏的事物倒也算了,眼不看。心不烦,关键是那牵扯不断的臭味。 整个空间全是腐烂气息,一下就能让人窒息过去,当你忍受了好一段时间,觉得稍微适应一点以后,一个浪打过来。掀起的又一阵浓烈味道会让你发现大错特错。 田安然一向镇定过人,但此时呼吸艰难、脸色青紫,在这无人的河道中却忍不住破口大骂,如此狼狈倒真是破天荒头一遭。原本逃出生天的喜悦片刻间就被各种杂和的臭味淹翻。 在最深地地狱里,罪人们在沸腾的熔炉中受罚,此时田安然却宁愿和他们换个位置。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把脑袋浮在水面以上,尽量保持自己的平衡。 飘了好一阵,身体终于猛然下坠。 又是一阵水声,他掉进一条更大的河里。 终于看见天空的样子了。他阔别巳久地天空。 看来他在水上漂了有一阵时间了,衣幕已经降临。 田安然呼睁大双眼。贪婪地望着星空。 新进入的大河倒干净了些,起码不算很臭。 田安然冲洗了一下身体,缓缓爬到岸上。 他暗自估算了一下,这里距离那间地下室应该不到十公里的距离,现在的他并不算安全。还好现在是黑夜。 他现在身上还缠着十几条金属链子,想跑也跑不了多远。 该怎么办? 报警还是找人求助? 他本身就是黑社会,如何能报警?再说这里人生地不熟,贸然找人求助也不安全,万一运气不好碰到林玉晚的人,那就更加不可收拾。 最安全的办法是找到一部国际长途电话,然后自己隐藏起来,让卡斯旺民族自强阵线的人过来接他。 四周草木茂盛,对于隐蔽行踪倒有很大的好处。 田安然把身上的水挤了挤,随便挑了个方向走了过去。 他在一人高的青草里缓慢前行,走了一个多小时才看到有灯光出现。他小心翼翼地向着灯光前进,终于发现前面有一群人。 此时也不知道是几点钟,田安然发现那群人在整理农作物。他们把一堆一堆地蔬菜瓜果往仓库里送,一边干活一边说笑。 看来这里是个农场。 田安然被关押很多天,吃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禁饥肠辘辘。 他依然埋伏在草丛里,往前爬了十几米就爬到农作物中间。 藤蔓之间结着些说不出名字的瓜果,青的黄的连成一片,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摘了一个吃了起来。 味道不怎么好,象是没成熟的西红柿。他也顾不了那么多,吃完一了又摘了几个吃。 此刻事急从权,吃农庄主人几个果子也是没办法的事,最多日后寻到主人赔偿他些金钱。 夜空挂着无数星星在闪烁,田间有虫鸣,植物的清香让田安然的心情平静了不少。 躺了好一会儿,他的精力也恢复了些。看着身上地金属链条,他又开始发愁。 林玉晚那女人确实很毒,给他装上这些东西,他要是露面肯定被人当成怪物。田安然试过拿石头砸它,但每次都是把石头砸碎了都没反应。靠双手用力拉扯的话,他的手臂早就被拉的鲜血淋漓,一样没有效果。 正无奈苦恼的时候,他突然发现有脚步声从这边传过来。 田安然凝神屏气。静静地看着响动穿来的方向。 那脚步声很急促,似于有人在奔跑,除了传出草木划动的声音以外,偶尔还传来跌倒的声音。 在茂密地农作物中间,一只黑黝黝的枪口露了出来。 无边的寒意侵袭而来,田安然心里一阵抽紧,绝望地看着它。 如此大起大落的遭遇,一向冷静的田安然终于不再冷静。 心里思绪紊乱纷繁:不是我放弃抵抗,实在是天要亡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