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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八十一章 玛瑞特酒店 八月十一日。 曼谷。 玛瑞特花园宾馆并不高,作为五星级酒店。看上去没什么气势,比起中国大陆爆发户们搞的各种动辄五六十层的雄奇建筑,它显得落伍了。好在它周围是热带植物花园和莲花池,一些古老的泰国古器物点缀其间,住在这里倒也别有风味。 此时是晚上九点,尹灵守和她的手下坐在稻米磨房餐厅。 稻米磨房是专门经管中国菜的。 比起垂得威斯餐厅和本妮汉娜餐厅。稻米磨房的人气明显不足,这只能怪来曼谷的中国人太多,也许来这里的中国人都想换个口味。诺大的餐厅只有他们一桌人。 他们刚刚吃完,现在正在讨论一些事情。 尹灵宵秀眉微蹙:“我们来泰国也有一段时间了,不可能长期逗留下去。林玉晚逃脱,眼下线索全无,真不知道该怎么回去交差。这件事,你们怎么看?” 小张是她的爱将,第一个发言道:“队长,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思考。我怀疑这里面有问题。” “继续说。” “这次行动非常隐秘,为什么林玉晚会逃脱?如果是他们自己发现了我们,为什么只逃掉她一个人?我直接认为是有人通风报信。” “继续。” “我们可以做个假设,如果林玉晚的团伙发现了我们,那么他们一定会全数逃跑,至少全逃掉很多人。事实却不是这样,这说明林玉晚一个人收到线报,但是为了给警方一个交代,她只能置手下于不顾。换句话说,这是丢车保帅。” 众人纷纷赞同。 小李补充道:“这一次,泰国警方名利双收,林玉晚逃掉只是对我们有影响,对他们来说却毫无关系。其实,大多数的情报都是我们提供的,这次行动也是我们计划好的,搞成这个样号也真是没意思。” 尹灵宵叹了口气:“我倒想起刘备的口头禅了:计将安出?如之奈何?” 众人苦笑。 小李说道:“说实在的,这里本来就不是咱们的地盘,要是在大陆,哼!” 小张也怒道:“把这些王八蛋全部送上法庭!再不然想上次那样把他们关到芳村精神病院,看他们招不招!实在不行就送进外地收容所,我就不信没王法了!” 这两个是小年轻,尹灵宵也没有计较他们口没遮拦,她转头看向三十多岁的大刘:“刘警宫,你是什么想法?” 大刘沉思了片刻才回答:“队长,他们说的很有道理。不过……” “怎么了?” “刚才队长也说过,咱们出来很久了。” 大刘看了看众人:“在这里的都是兄弟,我就说一下吧。国内有人在整咱们的材料,说我们耗费国家财富,任务却毫无进展,有人说风凉话,说咱们是来公费旅游了。就连咱们住的这家酒店,也成他们攻击的理由,说是一个房间一天要一百多美圆,至于其他怪话更多,反正曼谷我们是呆不下去了。” 小张乞急败坏:“我丢他老母!老子们冲锋在前。每个人身上都挂彩,难道住一天十美圆的房间啊?国内的那帮狗杂种是不是乌龟汤喝糊涂了?” 小李垂头丧气:“唉,就知道会这样。他们干别的不行,内斗倒是一把好手。我对我国国民彻底失望了,希望下一代能好一些。” 尹灵宵神色不就:“任他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这些事情你们不用担心。告诉你们一个消息,泰国警方向杨局长表示感谢,领导对我们的表现也是比较满意的。这次行动例也不是没有收获。” 众人轻松了些。此时一个大果盘送了上来,他们一面说笑一面吃了起来。 尹灵宵若有所思地看着一个大信封,里面装着她从地下室拿回来的头发。 人们在喧嚣,她却象在别处。 她突然想起一个人,那就是苏定北。 想起她的过往种种,尹灵宵的眉毛时而舒缓时而紧皱。 景后她想到那她和苏定北最后一次见面的情形。 那本是她竭力想忘记她可怕噩梦,但此时却不由得地不想。 苏定北冷酷的微笑着:“他很爱你,但他是个很保守害羞的人,不敢向你表白,他只能把一切写进日记里……” 田安然会写日记?尹灵宵这时候才觉得难以置信。尽管他是大学生。认识一些字,但他绝对不是那种稚弱、内向、羞怯的人。他那种人根本不可能会有写日记的爱好。 更何况田安然这种人又怎么会跟苏定北说那些话? 苏定北冷冷的面容和各种话语铺天盖地而来,尹灵宵顿时头痛无比,她喃喃自语:“她怪我,所以她只会打击我。” 她用力摇头,一下又想起那间装饰材料公司。 李小姐暧昧躲闪的神情。整个公司的员工连老扳是谁都不知道…… 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尹灵宵凝视着那个信封:“如果你还活着,你未免太心狠了……” 一声脆响自远方传来,接着又连续响起,各种美丽的烟火在湄兰河畔升腾。人们喜悦的笑闹声隐约传来。 小张连忙叫过服务生:“THISIS WHAT THING?”他指了指焰火。 服务生茫然。 小张思忖也许单词用错了,就再次问道:“THISIS WHY THING?” 服务生还是不吭气。 小张怒了:“你哑巴了?惹急了我用泰国话骂你!” “对不起,先生,您刚才说的是日语?”胀务生用流利的国语回答。 小李和小张是知己,连忙帮他解围:“那边是怎么回事?” “哦。”服务生恍然大悟:“明天是王后的生日,性急而虔诚的人们耐不住了。在湄兰河畔放焰火表现对王后的无限热爱。” 小张老脸一红:“好了,你走开吧,日语不是那样说的,红豆哇抠你妈!快走开。” 服务生不明所以,不过大陆来的人和前几年的台湾人一样,气焰都十分嚣张,全是一派爆发户造型,他鞠了一躬后才走了回去。 大刘点点头:“是了,早些时候泰国警官也说起过这个事,明天曼谷应该会有盛大的庆典仪式吧?” 尹灵宵心神收束回来:“也好。大刘,你明天和国内领导联系一下,安排一下回国的事情。来这么久没有游览过曼谷,也算给我们放一天假吧。” “前些时候预订的佛像什么时候会到?”尹灵宵问小李。 杨局长信佛,所以一早他们就在一间寺庙预定了一尊佛像。 小李回答道:“没说好,也就是这两天了吧。不过对方有您的电话,进来之前会通知您的。” 小张兴致勃勃地幢憬道:“明天是王后节,哎,你们还别说,我发现泰国的老百姓非常爱戴他们的国王和王后,你看到处都是他们的照片,两位公主殿下也很高贵美丽呀。” 大刘笑道:“泰国国王关心民间疾苦,经常参加佛教仪式,老百姓肯定热爱他了。” 尹灵宵心情轻松了些:“你们明天好好去游览一下吧,这样的机会可不多。记住一点:要斯文些,不要肆无忌惮,千万不能给祖国抹黑!” “队长你不去吗?” “我有些资料要整理,再说这里天气太热。不想出门。” 第一百八十二章 有怪兽 田安看着黑黑的枪口,一言不发。 草木沙沙做响,来人从茂密的庄稼里钻了出来。 看到眼前出现他人,田安然热血上涌,几乎当场晕过去。 一只胖乎乎的手握着枪,另一只同样胖乎乎提着一个小小的望远镜。 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胸前挂着一把玩具枪,睁大圆圆的眼睛好奇的看着田安然。 田安然此时浑身缠满金属链,衣服破破烂烂,看上去如同洪荒怪兽。 小孩子却一点都不害怕,脸上露出兴奋的神情,迈开小腿跑到田安然面前。 他伸出手在田安然脸上摸了摸:“ET?” 田安然一下傻了眼。 “奥斯曼?” 田安然深深叹了口气,反正大蛇古涅斯塔也当过了,再当其他怪物也没什么,自己从下水道爬出来,只要不是忍者神龟就行。他想了想,对了小孩子说:“酷斯拉。” 小孩子兴奋得满脸通红:“酷!”抱住田安然的脑袋吧嗒吧嗒连亲几口。 两个人一大一小沟通了一会儿,那小孩子居然会点英语也会点国语,田安然也勉强能知道一些信息。 这个小孩子蒙斯拉玛,是庄园主的儿子。 田安然跟他说:“这是我和你的秘密,不能让别人知道。” 小孩子犹豫了一下:“老虎弟弟和我的表妹一定想认识你的。你是伟大的酷斯拉。” 田安然无奈之下只好说:“我收你当徒弟,你要听师傅的话。” 蒙斯拉玛高兴非凡:“那好,以后我就叫你MASTEN了! ” 田安然这才放下心来:“现在,师傅口渴了,你去搞点喝的和吃的来,千万不要让人发现,不然师傅只好……只好……回海里下蛋了,对了。你搞条锯条来。”他比划了半天,终于让蒙斯拉玛明白锯条是什么。 这里是农场,电焊枪和锯条一定少不了,不过蒙斯拉玛年纪大小,只能叫他搞根锯条过来。 蒙斯拉玛兴冲冲地返身离去,田安然这时候才发现他除了背着枪和望远镜,屁股后面还牵了一部玩具坦克。 田安然此时又担心起来,埋伏在草丛里看着蒙斯拉玛的身影,惟恐他被别人发规。 转念间又想到此番遭遇也太过离奇,与上次在卡斯旺部落的事情倒有异曲同工之妙。长此以往,搞不好会把自己弄成一个神棍。 田安然心里生出惭愧,脸上难得有些火辣辣的感觉。 过了好半天,蒙斯拉玛诡秘地出现在几百米外,他迈着小腿奔跑着,时而走着“之”字形。时而又猛冲几步,他跑上几步又整个人倒在草里乱扭乱爬,还不时回头看着远处,惟恐有人跟踪他。 短短两百米路程被他折腾了半个小时才走完。 田安然已经等得眼冒金星。 蒙斯拉玛终于赶到了。 “MASTEN,你要的东西,我成功地带过来了。” 田安然取过水壶一下喝了一半:“好。你很勇敢。” 他不再理会蒙斯拉玛,拿起锯条仔细地锯着身上的金属链。 蒙斯拉玛呼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田安然。看着田安然身上密布的伤痕,蒙斯拉玛简直被迷住了,他越来越崇拜自己的师傅。 钛合金链根本锯不动。田安然动作已经很缓慢很小心,但还是把锯条崩了两个口子。 他叹息一声,无奈地摇摇头。 无意中抬头看到蒙斯拉玛,小孩子正一脸虔诚专注地看着他,似乎相信他的师傅是宇宙中最厉害的人物。 田安然此时思绪混乱,不由得想道:若是象武侠书中那样,自己会点内功什么的,此时是必须点拨一下这 想到此节,他突然想到自己的力量的问题。 田安然眼晴闭上,陷入沉思。 四周一片静寂,连小虫也忘记了呜叫。 过了良久,他握起锯条,轻轻地搭在钛合金链上。 他的身体完全静止下来,世界也象静止下来。 过了一会儿,先是有点点滴谪的东西流向锯条,慢慢地象是一条细小的河流一样更多的能量移动过去。 他身体内异化过的阿斯派机器人终于开始动了。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蛰伏,在任真如和丁良锋一致认为阿斯派机器人巳经消失的情况下,在田安然劫后余生的情况下,巳经完全与田安然细胞结合的阿斯派机器人终于动了。 它们沉睡了好久,没有人知道它们的存在,它们甚至不属于这个世界,但是,在它们的宿主的强力召唤下,阿斯派机器人终于登上了舞台。 田安然如行在云端,他从来没有这么酣畅淋漓的控制感觉。这个世界对人来讲最终极的乐趣就是控制,在这一刻田安然终于明白了控制是什么。 微风徐来,蒙斯拉玛惊异地发现师傅手中的锯条开始变色,整个锯条变成淡蓝的颜色,吞吐着白色的锋芒。仿佛这根锯条有了自己的生命,正在向这个世界宣泄自己的快乐。 田安然捉住锯条的手轻轻一拉,原本坚固的钛合金链子四散而开。 他的手在轻巧的挥舞着,从各个匪夷所思的角度。曼妙而忧雅,如同在空间中四散的水波。 他的眼睛依然紧闭,但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落在钛合金链子的关键连接处。 田安然巳经知道,即使此时手中是一根树技、一根青草,甚至是他的手指,捆绑他的钛合金链子也绝对不会成为他的难题。 这些枷锁巳经成为他迅猛成长的触媒。 几秒钟后他睁开了自己的眼睛,所有的钛合金链子都离体而去,手里的锯条也恢复成原来的黑色。 蒙斯拉玛眼睛滚圆。小嘴张的老大看着田安然。 田安然眼里难得浮现出一丝温暖,不是因为看到这个小孩子专注崇拜的眼神,自己绝对不可能脱困。 此刻龙归入海,田安然心中的欣喜绝非言语所能描述。 他站起身,抄着双手昂首望天,整个星空收入他的眼底,一声常人难以听及的长吟悠然划向夜空。 黑夜似乎也为他所震撼,天边乌云凝聚,隆隆雷声过后才是闪电,雨。眼看就要下起来了。 蒙斯拉玛仍旧痴痴地看着他。 田安然神色淡定,温声道:“蒙斯拉玛,要下雨了,你该回去了,今晚要做个好梦,你会消灭十个邪恶的魔王。” 蒙斯拉玛嗓音稚嫩非常:“MASTEN。你要走了吗?” 田安然一代黑道枭雄,生平对什么人都是一付俯视的态度,此刻面对这个稚子的一句话却难以做出回答。 他坐在草地上,摸了摸蒙斯拉玛的小脑袋:“以后你会见到我的,男子汉,要有勇气。” 蒙斯拉玛眼里泛着泪珠,却抱着田安然亲了一亲:“我是男子汉,我长大了会来找MASTEN的!” 田安然对他点点头,眼角弯弯笑了一笑消失在茂密的庄稼林里。 蒙斯拉玛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整个人一动不动。这个小小的、勇敢的孩子,在这一刻捕获了他永生难忘的记忆。
黄豆大小的雨点铺天盖地而来,田安然顺着庄稼走了几十米,发现一部货车停在路边。他的头发多日没有打理,此刻被面水浇湿搭在前额,部分遮挡住了他的视线。田安然双手抚头,把头发全部拢向脑后,配合他那张刀削斧凿的脸,更加显得野性十足,那是一种属于食肉动物的气质,如狮般威严、如虎般霸道、如豹般充满魅力。 若是林玉晚见到他此刻的形象,不知道会是什么神态?怕是会芳心动摇,当下不可自持。对田安然来讲,眼下最好的选择是跟随蒙斯拉玛去农庄园,然后通过电话联系他的手下。只不过他担心会给蒙斯拉玛一家招惹来麻烦,所以就毫不犹豫的放弃了这一想法。 那部货车刚才在装货,雨越来越大,货也装完了。几个工人顶着雨布,忙不跌的跑回农庄园,司机大声诅咒了天气,发动车子向前开去。 田安然正犹豫是不是要搭个顺风车,待那货车开得近了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原来那货车竟然是中国大陆的老式解放牌汽车,这种车在大陆都巳经很少见了,没想到在这异国他乡竟然能重现芳踪。 等到汽车驶到面前,田安然笑一笑抓住尾部的挡扳,一下就爬了进去。 车厢内堆满了瓜果,田安然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看样子,这部车子应该是往城里进货的,只要到达城布一切都好办。 随便找家民舍破门而入,打几个电话还不简单? 田安然心里笃定,琢磨着下面如何对付林玉晚。 不把她碎尸万断绝不罢休,想到狠处,田安然嘴角浮起恐怖的狞笑。 这货车自然不知道多了个瘟神在上面,一路摇摇晃晃,四、五个小时后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那司机大声和人说了几句话,然后人就走了出去,田安然侧耳倾听。四周没人存在。于是他跳下车,打量了一下四周的情形。 眼前是一个仓库,堆了众多物品。空气中漂浮着厚重的檀香味道,让人闻了昏昏欲睡。 田安然饶有兴趣地看了看,发现有两个醒目的大箱子,高度足有两米。 拉开一看每个箱子里都有一尊佛像。 和田安然以前见过的佛像不同,眼前的佛像并不是泥塑的,而是整块玉石雕刻而成的。高度竟然与真人相仿。 泰国人普遍信奉佛教。这两尊佛像倒是雕得惟妙惟肖。但考虑到成本,这两尊佛像不知道要花多少万美圆。 此时达处传来脚步声,想必是有人来装货了,田安然此时耳目聪敏,远在数十米的动静都能听见。 他环预四周,眼见没有躲避的地方,无奈之下只好把一尊佛像搬了出来,放进另一个箱子固定好,两尊佛像挤在一起殊不雅观。但此时也顾不了那么多,然后田安然迅速进入家箱内,把门合上。 人声逐渐近了过来。说的都是英语,田安然完全能听懂。 “玉小姐,这一次艰难脱险,你可别太难过了。”一个男人的声音说道。 “现在我又是孤家寡人一个了。损失太大了,还有一件可怕的事你不知道,唉……”竟然是林玉晚的声音。 田安然脸上浮现出笑容,眼神一冷,正想推门出去。 林玉晚接着说道:“警官,我想了想,泰国这地方不太容易发展黑道,你看能不能帮我搞几个印度尼西亚的护照?要五本,除了我。还有几个兄弟从大陆过来。” 听到警官二字,田安然只好不动。 那警官回答:“去印度尼西亚做什么?泰国很好,有我在一切都没事,等你的同胞回去,这里还是我们的天下!” 林玉晚轻声一笑:“去了印度尼西亚我们一群可以合作啊。你放心,每个月二十万美圆的孝敬不会少的。有个问题你不清楚,这一次……走脱了一个重要人物,等他带人回来,不要说是我,就连你们警察也顶不住,所以我必须离开泰国。唉,这人一倒霉,什么事都跟着来。” 警官愕然:“是黑道上的仇杀?警察会管不了?” 林玉晚缓声道:“不是我想吓你,那人手下有几千,把曼谷闹个底朝天不是不可能的事。为了我们两方的前途,我不跑路是不可能的了。” 这时候他们走到箱子旁边。 “咦?”林玉晚问道:“怎么会有两尊佛像?” 警官笑道:“一尊是他们自己出钱的,另外一尊嘛是泰国警方送的,这一次他们也算帮了我们个大忙嘛。” 林玉晚气道:“拿我的事业去升官发财,我要杀了你这个混蛋!” 那警官嘿嘿一笑:“好可怕,我想发泄一下。” 只听到林玉晚“唔”了一声,两个人竟然倒在青菜上干了起来。 田安然立刻神游太虚,不想让这对狗男女发出的声音污了自己双耳。 两人气喘吁吁地忙了好一阵才收工。 林玉晚脸色嫣红:“死鬼,你好厉害。” 那警官上气不接下气地回答:“今次突破十二分钟,不枉我平时的艰苦锻炼。” 林玉晚吃吃笑道:“这叫宝剑锋自磨砺出,梅花香从苦寒来,你可不要骄傲哟,以后要继续修行。” 那警官淫荡一笑:“我最近在床上是发挥不出来了,今次来到庙里重现雄风,说不定是佛祖保佑,下次去野外试一试?” 林玉晚道:“说这话也不怕触犯菩萨!” 警官笑道:“我以前在这家寺庙出家过几年,佛祖自然会眷顾我,又怎么会怪我?” 两人又调笑了一番,种种丑态不堪入目。 未了那警官说道:“有个问题,这佛像是我帮他们定做的,如果查出有问题怎么办?要知道过海关不是那么容易。” 林玉晚回答:“不用担心,窃听装置我没有触发它,不会有任何讯号传出来,等他们带回国以后,我再打开。他们不可能天天检查佛像吧?” 警官点点头:“这样才好。” 林玉晚恨恨道:“杀人不过点头地,追我追到这里来了,他们实在太过分了,不搞个窃听装备,什么时候被抓去都不知道。” 田安然明白了,他又卷入一起间谍事件。不过林玉晚说的现在只剩下孤家寡人,他却不太明白,推测之下应该是被一个势力伏击了,怪不得自己那天可以从容逃离。 警官抱住她安慰了几句,然后说道:“今天是王后生日,全城都会展开庆典活动,你看这庙里都准备了那么多菜,想必是为了迎接香客吧。今天我会很忙,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护照的事好说,过两天我给你拿过去。” 他看了看外面:“天亮了,等一下街上人会很多,现在就必须让人把佛像装上车。你可记得千万别把窃听器打开啊。” 过了一会儿,几个人走了进来,用粗大的绳锁把木箱子捆了又捆。 田安然心里大急,但眼下的情况又怎么容得了他乱来? 林玉晚和警官一边说笑,一边向外面走去。 田安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仇人远去,这种心情不是亲历绝对无法体会。 第一百八十四章 如梦如幻 田安然气闷无比地呆在箱子里,被人搬来搬去,展开了一段新的旅程。 此时应该是早上七八点钟的样子,但出了这间寺庙以后,外面的各种声音巳经非常喧嚣。 说到底,今天毕竟是王后的生日,城内的市民想必早就穿好盛装出来庆贺。 田安然巳经打定注意,一旦运到目的地,他就破箱而出,在第一时间控制对方。 车子摇来晃去,人声渐渐平息,过了两个小时以后,终于来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 玛端特宾馆。 小李和小张早就守候在门口。 几个工人费力地把两个人箱子搬进尹灵宵的房间。 小李给完小费,打发走了那几个工人。 小张问道:“要不要先检查一下?要是有什么损坏就叫工人搬回去。” 小李回答:“不用了,等队长吃完早餐回来检查吧。我们在这里等了一个多小时,外面的活动早就开始了!再不上街就错过热闹了!我靠,这次来泰国什么都没玩过,亏死了,今天要一次补齐。时间紧迫,兄弟咱们要抓紧啊。” 田安然心里一下踏实下来。 这里应该是家酒店。 外面的人说的是国语,根据他听来的情况分析,这些人应该是大陆的警察。人都出去了只留下一个队长。此乃破箱而出的天赐良机。 “队长今天怎么起那么晚?” “她昨天晚上写报告,三点多才睡,你看队长来了。咱们走吧。” 他们遥遥地向尹灵宵打了个招呼就走了,尹灵宵远远地喊道:“别玩的太野了!” 田安然本想一下震碎木箱,听到这声音心里顿时凉了半截,一股似断还连的酸涩从身体内部窜出,瞬间征服他的全身。如被万年来冰包裹,他一下僵立不动。 手放在木箱上一动不动,整个人都痴了。 尹灵宵定进房间,把门关上以后走到箱子前面。 上面有一封泰国警方的公涵。 此时天气巳经十分炎热,她走到窗边,把窗户关上,然后拉好窗帘,打开台灯看了起来。大意不过是感谢中国警方此次的大力协助,对他们的办事能力深感钦佩的官样话。 尹灵宵自言自语道:“唉,要送我们佛像为什么不早说。害我们浪费那么多钱。” 她把公函收好,重新走到木箱前面。 田安然全身感觉顿时消失,如一个木头人般呆立在那里,即将发生他情况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尹灵宵轻呼一声,她发现那个木箱里竟然有两尊佛像。 难道泰国人如此好客,竟然送她们三尊佛像?可是公函上明明说了送一尊啊。 尹灵宵一言不发。站在另外一个木箱前面解开绳索。 鹅黄的灯光照进箱子内,田安然半举着手,目瞪口呆地站在箱子里。 尹灵守一下子头昏眼花,连连后退几步,身体摇摇晃晃坐在床上。 她胸部起伏,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田安然的手放了下来,贴在大腿上,头却低下了,眼皮一张一合,神态颓丧无比。 两个人都就这么呆呆地对峙着。没有任何声音。 田安然是象短路一样,完全不知道眼前是何世界。 尹灵宵脑袋里却一直在高速运转,竭力想搞清楚眼前的错乱局面。 一切都有了答案。 苏定北的冷笑,李小姐的躲闪。 她呼吸十分急促,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过了十几分钟,她才试探性地问:“你……你还活着?” 田安然没有出声,只是点了点头。 过了半晌,尹灵宵冲了过来把他拉出木箱,重重地就是两个耳光。 田安然眼冒金星,几乎当场倒地。这耳光是如此之用力,以至于他的鼻血立刻涌了出来。 尹灵宵紧咬牙关,看到田安然的眼神又是两记扇了过去,田安然的脸立刻肿了起来。 随后一把放开田安然,自己却捂着脸哭了起来,本来坐在床上的身体慢慢下滑,最后靠着床坐在地毯上。 挨了几个耳光以后,田安然才慢慢地恢复清醒。 是他被打得剧痛无比,尹灵宵却哭个什么? 无奈之下他也坐在地毯上,低声道:“灵宵,好久不见,你清减了。” 鼻血还在流,他只好用手捏住鼻子,配着他高高肿起的面颊,形状怪异无比。 尹灵宵心情动荡,恶狠狠地推了他一把:“你快去洗澡!浑身臭死了!” 其实她是想让田安然离开一会儿,眼前的一切太突然,甚至带着些离奇和诡私的意味儿,她必须独自整理一下思绪。 田安然尴尬地走起来,走进洗涤间沐浴。 算起来他有很长时间没洗澡了,当然,在下水道那次不算。现在的季节炎热无比,他身上早就馊了,在地下室林玉晚曾经亲过他几口,却不知道她找的什么地方下嘴? 田安然乱糟糟地想着其他事,过往的种种,巳经让尹灵宵成为他为数不多的破绽之一。他根本不敢想象关于面对她的事。 他昏昏然洗着,突然发现一瓶沐浴液体巳经被他倒光了。 身体洗干净以后,他把身上褴褛的衣服又仔细洗过。然后重新穿在身上。 最后他站在镜子前面看着自己。 一个冷峭的人出现在镜子里面。 鼻梁高挺,眼神有些慌乱倒还是十分锐利。 头发紧紧贴在耳朵后面,看起来倒符合他黑道大哥的身份。 他喃喃道:“看起来象个四十岁的大哥……什么时候竟然变成老头子了……” 苦笑过后他深深地呼吸了两口气,然后镇定地走了出去。 尹灵宵坐在小桌边,平静地看着他。 他的衣服裤子破破烂烂,全身上下倒有十几个洞。 不过经他整理以后,领子还是很挺,剩下的两个扣子也一丝不苟地扣上。 田安然找了根软凳。很严肃地坐在她对面。 他终于还是这个样子,他本来就是这个样子,他应该就是这个样子。尹灵宵想笑,鼻子却有些酸。 田安然轻咳一声:“这个……灵宵,能见到你,我真是非常欣喜。”听起来象是在读教科书。 其实尹灵宵喜欢田安然,部分原因就是他老是一本正经的样子,事实上在她看来那非常好笑,因为在别人看来是威严是冷峻,在她看来却是迂腐和保守。 她惟恐自己会迅速沦陷全线失守。所以立刻打断他说:“你不要说话,我问你问题你才准回答!” 田安然点点头。 尹灵宵咬住嘴唇,别开视线,再不看他。 过了一会儿才沉声问道:“昨天,你从被林玉晚那里逃了出去?” 这个问题,她想了好久才第一个提出。 田安然思索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尹灵宵想起地下室地情景,心里不禁骇然:“你……你竟然那么残忍,我看错你了吗?” 田安然沉声回答:“我要活命,没得选择。” 他的声音有些含混,低沉又带着磁性,尹灵守忍不住把视线移回他身上。 一看之下,她终于拉起田安然的手:“这些新伤,都是林玉晚给你留下的?” 第一百八十五章 昔日重来 两个人低声交谈,尹灵宵也没了刚才的蛮横气势,温婉了许多。田安然借势发力。一下就扳回了此前的低迷局面。 尹灵宵仔细追问了别后情形,田安然此时当然没有隐瞒她的必要,除去关于苏定北的事,他倒是老老实实把全部情况都交代了。 尹灵守自然被他讲的内容完全迷住,动不动就打断他的叙述追问细节。 田安然凝重地强调道:“我们是为了卡斯旺民族的生存而搏斗,对于人类历史来说……”发现尹灵宵咬住嘴唇,似笑非笑,他立刻闭口,把话题引向别处。寻思道:灵宵是干部,当然是这方面的好手,这招对灵宵不管用,须得另寻出路。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对付尹灵宵总是有那么几招,也许是尹灵宵对他很宽容的缘故,她总是能容忍他一试再试,直到找到最正确的方式。 尹灵宵偏头看着他:“我们玩的是官兵与强盗的游戏吗?” 田安然一窒,难得的幽默了一次:“尹捕头,兄弟们刀尖浪口讨生活不容易,你看是否能高抬贵手,日后必有厚报。” 交谈的过程中,尹灵宵有好几次都想追问为什么田安然不联系自己。但听他讲完以后,她也大概知道了原因。 昔时不比今日,那时候两人之间有无数的秘密,依这个男人的性格,骄傲又固执,坚强又脆弱,做出那种隐姓埋名的事很正常。 尹灵宵知道,她也许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田安然的人,比田安然本人还要了解。 他们讨论的事情很多,一直到说到太阳西下才告一段落。 田安然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顿时尴尬无比。 尹灵宵连忙问了他几个问题,过了几分钟,尹灵宵柔声道:“我饿了,下去吃点东西吧。” 田安然点点头:“我的衣服……似乎不太体面。” 尹灵宵会意,立刻打电话叫人送了几套衣服上来。 田安然换好衣服以后他们才出门。 定到楼梯里。尹灵宵问他:“想吃什么?想吃烤肉的话我们去马喀特,想吃日本菜的话我们去本妮汉娜。” 田安然回答:“吃中国菜。” 这个回答在尹灵宵意料之中。 于是几分钟以后他们走进了稻米磨房。 尹灵宵目不转晴地看着他。其实,她从来没有想过能和田安然相守终身。她只想知道田安然能平安地活着,如果能在她保护下活着更好。 对他,她没有任何要求。 她喜欢这样坐着和他吃饭,尽管很多时候两人都没有说话,这是一种平静的喜悦。 尹灵宵随意放下筷子:“你现在算是亚洲势力最强的黑社会吗?” 田安然愣了一下,想了好一会儿才回答:“也许是。我不知道那个组织膨胀到我的规模。但有些组织我还没交过手。” 他用肯定的语气说道:“不是有些。是很多。不过,我的目的不是做黑社会最强。你知道,那迟早是死路。” 他犹豫了一下:“灵宵,你的手机是否可以打国际长途?” 尹灵宵拿出卫星电话给他。 田安然拨通了田禾的电话,只说自己在外面有点事,很快就会回去。 至于从安定岛到亚齐的喜悦呼声,此时也不在他的考虑中了。 尹灵宵含笑看着他:“你用了我的电话,不怕我顺藤摸瓜把你们一网打尽?” 田安然洒脱一笑:“我的基地远离中国领土,又在三不管地带,想抓我们还是很麻烦的。” “何况。”他笑了笑:“灵宵你是不会去毁掉我的心血的。” 尹灵宵笑笑不语。 尹灵宵低声问:“你想回G市看看吗?” 田安然神色一黯:“没了我们这些害群之马。G市人民生活要好的多。唉,其实也难说,兄弟盟雄霸G市的时候,又有那个势力敢跳出来滋事?没了鳄鱼,多了虾米,G市未必就太平。” 尹灵宵也有些感叹。这何尝不是她当初的想法?不过天不从人愿。奈何? 她无力改变什么,现在的她。只想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田安然想起往昔的兄弟情谊,他忍不住有些感伤。 尹灵宵不忍,正想说些其他话。 田安然却说道:“嘿!灵宵,你见过造梦者吗?从踏入G市那天开始,我就变成了败坏文明的人,同时我却是个梦幻制造者。” “我帮助好多人实现了梦想,尽管是败坏的梦想。” “我以前有三个兄弟,若不是遇上我。他们一辈子就会被社会淹没。我让他们喝尽天下美酒,试遍无数风流。那样的汪洋恣肆,那群的无拘无束。他们过一天顶得上很多人过一年,所以他们很早就死了。” “现在,我又在一幅更大的画布上做画,我的兄弟们知道他们想要什么。所以我也全洽他们。” 尹灵宵问道:“那么你呢?你也是一天顶别人过一年?你知道你想要什么?” 田安然茫然,过了一会儿才回答:“那是兴趣问题,虽品德无关。”话声渐渐低落:“我是规则制定者,不参与游戏。” 这些话听起来很混乱,尹灵宵也不明白他想说什么。 她笑了笑:“你想做上帝?”给田安然夹了一些菜。 田安然爽朗一笑:“灵宵,我只会颠覆,至于创造,让更有兴趣的人来做吧。” 此时夜幕降临,四处开始升起焰火。 树梢林间,楼旁河畔,喜悦无处不在,在漫天盛开的烟花中,更显得风情万种。 田安然和尹灵宵不自觉握着手,站到高大的落地玻璃窗前。 他们目不转晴地看着窗外美丽的景象,心灵从未象此刻这么平静。 餐厅里突然响起喀嚓喀嚓的闪光灯声,两人回过头,却看见一个中年人胸前挂着个相机对着他们在拍,也不知道拍了多少张了。 两人愕然。 那中年人微笑着走过来:“两位好,打扰了。我是这间酒店经理。” 说完递了卡片过来。 “我路过这里,无意中看到两位在观赏夜景,那样的情形非常完美。”中年人双手合十:“用完美来形容巳经不够,是和谐。那是存在于天与地之间的和谐。所以我就冒犯了,忍不住拍了一些照片。” 田安然和尹灵宵对视一眼,不禁笑了笑。 中年人继续说道:“玛瑞特酒店忧雅、旖旎。两位让她更增光彩。我想用两位的照片做我们的广告宣传画,当然只是背影。作为感谢,只要两位来泰国,就可以到我们酒店免费享受所有服务。不知道两位意见如何。” 他期盼地看着田安然:“当然,如果二位不愿意,我现在就把胶卷拿出来暴光作废。” 田安然不置可否,他是黑道大佬,这间酒店敢拿他来做广告画,他又有什么不敢? 尹灵宵眉毛弯弯,笑吟吟地问那经理:“你准备给照片起什么名字呢?” 中年人沉思:“叫背影?或者绚烂?” 尹灵宵说道:“叫牵手吧。” 田安然依然扳着一张脸。 尹灵宵说完再不停留,拉着田安然就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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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八十六章 湄兰河畔
他们没有回房间,而是直接走到湄兰河畔。 玛瑞物酒店本来就坐落在湄兰河西岸,从稻米磨房过来非常方便。 田安然和尹灵宵混杂在人群中缓慢前行,这里距离曼谷还有一段距离,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想必是这一段的风景特别特别优美。 “过几天,我就要回去了。”尹灵宵悠悠说道。 田安然简洁地回答:“我也要回去,回我的岛屿。” 尹灵宵看着他:“那么……” 田安然本想约她到岛上看看,但不知怎么却想起苏定北,他心里一痛:“以后我会去大陆看你的。” 尹灵宵:“哦。” 两人默默走了一段。 远处有人大声招呼:“尹警官!尹队长!尹小姐!” 一个穿着警察制服的泰国人飞奔而来:“我正想去玛瑞特酒店找你呀!” 田安然看着他,面无表情。 尹灵宵却满脸厌恶:“你好,差猜旺·毛毛吴警官。” 差猜旺·毛毛吴看着尹灵宵身边的田安然:“这位是?” 尹灵宵没好气地说:“是我的大陆同胞。” 按常理,她本可说田安然是她的男朋友,以此断绝别人的纠缠。不过尹灵宵不会拿田安然来当幌子,差猜旺·毛毛吴不配,在她心目中,这个世界上没人配。即使她和田安然已经结婚,她也不会这么做。 差猜旺·毛毛吴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尹警官,我有了重大收获!”他手里一扬,是个大信封。 差猜旺·毛毛吴兴高采烈地说:“昨天你想要那份化验报告以后,我紧急召集了十几个精英进行化验。本来需要一个礼拜才能得出结果,竟然在一天之内就完成了!给你!什么资料都是齐的。” 尹灵宵看了看田安然,似笑非笑:“多谢你了,差猜旺·毛毛吴警官,但我只是一时好奇,看你们的报告不合法律。所以还是算了。” 差猜旺·毛毛吴大失所望:“啊?我可是一夜没睡呀!” 尹灵宵不想和他纠缠下去:“警官,今天是王后节!贵官司责任重大,需要提高警惕才是!我们先走了,不防碍你工作。”说完拉着田安然迅速开溜。 对方是外国警察,太不给面子的话也不好。 差猜旺·毛毛吴目瞪口呆,直到两人已经消失都还在发呆。 田安然低声道:“这个人有问题。他和林玉晚是一起的。不但有经济上的纠葛。而且,他们还做了苟且之事。” 随后他把在仓库的见闻全部说了出来。 尹灵宵听得惊异万分:“我们一直怀疑有内奸,没想到就是他。安然,幸亏你提醒,不然那窃听器要是被发现,我们就是玩忽渎职的重罪。” 她感叹着说:“我原来以为差猜旺·毛毛吴只是有点花痴。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无耻。你……亲眼看到他和林玉晚……干坏事?” 说完脸微微一红,偷偷看了田安然一眼。 田安然顿时为之语塞:“那怎么会?我当时在木箱里,只是听了些。这种白日宣淫地行为,又发生在寺庙里,想起来真让人愤慨!亏得那个泰国警察还当过和尚!真是令佛祖蒙羞!” 尹灵宵笑着说:“安然。你这就不知道了。泰国人年轻的时候很多都要去寺庙当和尚的,就象服兵役一样,当几年再出来工作成家。” 她想到一事,表情突然严峻起来:“林玉晚这么淫荡,她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田安然脸一板:“我可不是那种人!迟早有一天,我会让这婊子后悔怎么来到人世。” 林玉晚对他的酷刑倒也算了,但她三番五次调戏他,这个羞辱绝对没法忍受。 尹灵宵看着他狰狞的笑容不禁心里一跳。 她知道自己从没亲眼见过田安然残暴的一面,但她却一直知道田安然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她只希望不要让她看到就行。 尹灵宵低声说:“你原来也说粗话。” 田安然神色立刻恢复正常:“对不起。我失态了。” “林玉晚是个聪明人。居然知道往印度尼西亚跑。如果我不知道的话,肯定是在泰国和大陆找她,就算去其他国家找也不会去印尼找,要知道我的势力基本上可以覆盖印度尼西亚。她居然知道躲到我势力最强的地方,这个女人不能小看。”
尹灵宵连忙说:“安然,林玉晚是我出国的目的,你抓到她能不能转交给我。” 田安然一怔:“这样啊。” 他想了想:“没问题。不过我会先把她打成全身残废,可以吗。” 尹灵宵低头不说话。 走了一段,田安然想起尹灵宵从来没有跟自己提过要求,自己这么固执是不是太对不起她? 想来想去,他叹息一声:“好吧,灵宵,我把她活生生地交给你,算了我不报仇了。” 尹灵宵嫣然一笑:“你是不是觉得很亏?” 田安然摇头:“也没什么!要说仇人,我与全世界为敌,她这点小事太琐碎,我老把她放心上未免太小家子气。” 尹灵宵听着他这些大逆不道地话,看着他霸气张扬的脸。心里却没有一丝不快。 她凝视着田安然,谁能想到当初躺在血泊中的那个青年竟然会有这种气度?当初的他,只是一棵倔强的野草,却不知道是什么力量让他长成一个怪兽。 田安然看着她:“怎么?” 尹灵宵微微一笑:“我们才重逢一天,几天以后又要相隔万里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 突然间,田安然很想抓住她地肩膀。紧紧把她揽入自己怀中。 他大力呼吸了几口气,看着美丽地湄兰河,然后锐利的眼神又望向天际。 尹灵宵温婉地笑了笑:“安然,假如人能加到过去,你猜我会怎么做?” 田安然摇头。 “我会选择回到那一年的三月十二,也许你已经不记得那个日子。”尹灵宵脸色平淡。随意说着:“地点是机场那家杂货店。” “你倒在血泊中,你的裤子上,有好大一个洞。我依然会把那些流氓抓起来,然后带你回警局。”她地脸色看起来有些难受:“我还是会慢慢看完你的证件,然后,你会在花坛那里等我。然后,我不会把你独个儿丢进社会。” 她坚定地说:“你不会让我帮你找工作,你脾气太倔,所以,我会陪着你去找,慢慢找。其实。就算不要工作也好,我地薪水很高。对你来说,你做什么都会苦恼,不做也一样。我喜欢看着你安静地坐在某个地方。那已足够。” 她开始咳嗽,再也说不下去。 半晌。她问田安然:“你呢?你会选择回到哪里?” 田安然面无表情:“灵宵,你不要太脆弱。我们要做的全部就是解决问题。” “先生,我能不能说句话?”一个戴眼镜、肚皮鼓鼓的中年男人从背后冒了出来:“这位小姐的话我都听到了。” 田安然冷冷地看着他。
八月十七那天,尹灵宵离开了泰国,她的手下已经提前一天离开。 她给田安然留下了3000美圆,然后身无分文地离开了泰国。 有好几次她都想问有关苏定北地事,但每次她都强行忍了下来。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勇气提到这个人。 田安然送她到机场。 尹灵宵走过安检口以后一起没有回头。田安然一直注视着她的背影。 她走出几十米后突然跑了回来,面对田安然喘息着问:“你……会想我吗?” 田安然认真地回答:“每天都想。” “可是,我必须回去……我可以选择……”尹灵宵颤抖着说。 田安然默默无语。 她第二次走出安检口以后,走几步就回头,田安然站得直直地凝视着她。直到她走过那道玻璃花墙,终于不见。 田安然什么证件都没有,尹灵宵曾经说过要帮他去办理,不过田安然却拒绝了。他不想尹灵宵在公众场合与自己走得太近,那样对她毫无好处。他自己找了几个中国同胞花500美圆买了本假护照。 如今的亚洲黑道早就乱了套,东起日本,西至中亚,北起西伯利亚,南到澳大利亚,到处都是中国人。要想搞护照或者干点别的,找中国人准没错。这倒不是说中国人厉害,压制住了原来的土著黑帮,而是这些中国人根本没有遇到什么竟争。 以日本为例子,这个国家蜚声国际的黑帮是山口组。但山口组发展了几十年,组织的工作重心一直在向政治和经济领域转,其头目当个议员社长什么的一点都不稀奇。其他国家和地区也如此,他们已经放不下身段去做那些粗浅的黑道事业。这就给后来人留下了空间,什么高利贷、贩卖人口、做假护照、开妓院,都是一些势力不大的黑帮在做。 九十年代出国地中国人一改以前懦弱斯文的形象,有很多都是好勇斗狠之辈,除了敢提着脑袋拼命以外什么都不会,到了国外没有了“严打”,不搞黑帮搞什么? 其实大部分中国人依然保持着他们的优良品质,那就是一向温和有礼,对谁都是以忍让为主。突然冒出这些怪胎是谁也想不通的问题。这些新生代流落到异国他乡搞事业只能说是其情可悯,其行可诛。 这些情况田安然早就知道。他有时候想过这个问题,得出的结论就是国人太猛了,国内竞争太大,混不下去只好跑到外国搞事业。他自己不也跑到荒岛和食人部落混居? 他从亚齐被林玉晚带过来已经有很多天,印度尼西亚对亚齐用兵在即,他再也没有时间耽搁。连寻找那个泰国警官和林玉晚的时间都没有。 组织直接派船过来很不方便。于是田安然想出了别地办法。 八月十八日,田安然混上了一艘开往菲律宾的货船。他已经和手下联络好,在距离安定岛以东300海里处,他们将劫持这艘货船。 此时是下午三点,正是一天中最炎热的时候。狭小地舱房没有装空调,温度高达四十度。空气又闷又浑浊,田安然走到甲板上透透风。 几个赤着上身的大汉正在船尾忙碌。 船在前进,他们却把巨形钓钩丢进海里。 田安然倒是第一次看到这种钓鱼方式。 过了片刻,几个大汉发出欢呼,竟然钓上一条半米长的海鱼。 “今天运气好,一下就有了。晚上有菜了。”一个大汉兴高采烈地说。 这时候,他们注意到了田安然。 一个大汉向田安然挥手:“中国人,你过来。” 田安然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 那大汉一身黝黑,肌肉发达,不象一般东南亚人那么矮小:“中国人。你是不是打算偷渡去我们菲律宾?” 田安然摇摇头。 几个大汉以为他害怕,都哈哈大笑起来:“别怕黄皮,你给了我们船钱,我们可不会欺负你。” 田安然没有理会他们,自己搬了张椅子坐下来,暴烈地阳光毫无遮挡地直射在他脸上,带来微微的刺痛,他眯起眼看着海面,感觉很享受。 几个大汉一边剖鱼一边聊天。 “跑完这一趟。咱们又得在家休息一个月了。” “是啊,这条水路很快就不太平了。” “印度尼西亚老是打仗,要是每年都打一次我看我们改行算了。” 随后几个人恶毒的咒骂起来。 田安然身上穿着白色的短袖衬衫,裤子也是白色的休闲裤,这都是尹灵宵帮他买的。看起来一付斯文人地样子。 大汉们忙碌着,其中一个象头领模样的人就走到田安然身边:“喂,老弟,你这样晒半小时就会脱皮” 田安然看着他点点头。 那大汉也拖了条椅子过来:“我叫潘菲罗·皮纳乐德。是这条船的船长。”虽然背着太阳,但他也眯起眼睛:“昨天他们给了我你的船钱,是300美圆。” 随后他看着田安然:“你坐普通的客船也不用那么多,你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田安然回答得很简单:“因为这是一条货船。”然后笑一笑看着船长:“况且,我要去的地方,客船到不了。” 那船长心领神会:“我明白了,到菲律宾以后有没有什么需要?只要有这个。”他做了个手指捻动地国际通用手势:“什么都好办。” 田安然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船长这时候才注意到他的神态,心里不由得一跳。田安然偶尔打量他一眼,他立刻就把视线移开。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感觉,气焰顿时低了下来,讪讪开口说:“你和其他中国人有点不一样。所以,我要请你喝杯龙舌兰。”然后他回头吆喝一声,虽然是叫人回去拿酒。 田安然问他:“这一带水面海盗多不多,都是些什么势力?” 船长看着他笑:“八十美圆。” “三十。” “六十。” “四十五个美圆。” “好。成交。” 田安然把钱给他。 船长笑咪咪开口说:“本来这一带是四海力量的地盘,现在他们不行了,窝在几个小岛不敢出来。现在最强的是蓝色民主阵线。” 田安然点点头:“怎么没有遇到他们?” 船长立刻慌了:“千万别说这话。要是遇到了我们怎么办?” 田安然问道:“有海盗你还做海运?” “那有什么办法。”透彻苦着脸回答:“菲律宾是东南亚经济最糟糕的国家之一,我干这个船长一个月有一千多美圆,干别活,两百美圆都拿不到。” 田安然没有理会他的抱怨:“你说说看那些海盗比较有名气。” 船长精神一振:“我是这方面的专家,你算问对人了。去年的这个时候还有五大海盗组织的说法,但现在情况完全不同,要我看就只剩下三家最厉害。” “说。芒克。”田安然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开口。 “对不起,我叫潘菲罗·皮纳尔德,是这艘船的船长。” 田安然摇头:“不。你叫芒克,所有的菲律宾人都叫芒克,你不能例外,接着说下去。” 一个黄皮猪凭什么那么嚣张?船长想发火,但看着田安然的脸心里却升起一丝寒意,于是他接受了田安然地改名。 他开始后悔为什么坐过来找田安然说话。 第一百八十八章 芒克的讲述 潘菲罗?皮纳尔德,不他已经改名叫芒克开口说:“最大的组织肯定是亚齐自由运动,虽然他们不完全是海盗,但是他们仍然是海盗中最强的。” 他眼里喷火道:“就是这个狗娘养的组织经常和印度尼西亚闹矛盾,弄的我们不敢出海。我恨死了这帮搞独立的人渣。去年还被他们抢了两次,总共被抢了300万美圆呀!” 这时候水手把龙舌兰酒端了上来,田安然拿起酒杯对了水手说:“给我换上水来。” 那水手正要冒火,田安然手里发出“波”的一声,酒杯变成碎片,所有酒水落在他掌心,瞬息间蒸发不见。 田安然看着他淡淡说道:“现在我做主。” 情势在几分钟内就完全变样。 田安然走出来的时候,几个大汉肆无忌惮的打趣他,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但就过了这么几分钟,所有的事情都发生了变化。 事实上田安然什么都没做,他甚至没有杀个把人来立威。 只需要让人和他近距离接触,他就能掌握局势。 “说下去,芒克。” 芒克吞了口口水:“还有两个组织是类似的组织。”他神态有些沮丧:“本来,我们菲律宾人在海上也有英雄好汉,但是政府对他们的打击太厉害,所以他们就不怎么强大了。我要说的这两个组织,是令人难以置信地出现的。” 他躲躲闪闪地看了看田安然:“您中国人吧?以前中国人在这里干得不怎么样,大部分都是在做小弟。” “从去年开始,情况发生变化。首先有个蓝色民主阵线出现,他们是华人海盗集团,装备非常好。人也很多,半年时间他们打掉了原来的四海力量,据说他们有潜艇。”田安然一笑。什么潜艇?他们连鹞式飞机都有!那还是去年的情况,依苏平南的手笔,搞出F15、F16田安然都会相信。 其实有件事一直困绕着田安然。 他出海搞地这个卡斯旺自强民主阵线,完全是蓝色民主阵线的翻版。但搞到今天地规模已经渐渐超出他原来的想象。 他的指导思想来自苏定北,但只局限到某个地方。 做海盗生意几条坚船利炮就够了。为什么要大规模引进飞机和潜艇?难不成象新加坡那样,真的要立个国不成? 田安然不敢想象这个事情的发生,他只知道要跟着苏家走,他要和他们对峙着发展。 在他心里他一直以苏家为假想敌,所以他就拼命地发展,苏家有什么他也必须有什么。你从买了几艘旧潜艇?好。我也买。我直接从俄罗斯买,性能还要比你好。你搞了鹞式飞机?好,我也要跟上,不买幻影就买幼狮。 换句话来说,要是没有遭遇苏平南,田安然也许一辈了就过上了小资产阶级生活。玫瑰红酒不离左右。挽着老婆抱着孩子过着幸福生活。尽管那并不是他想要的生活,但他只能那样。 正是苏平南的出现改变了他的一生,触发了他心里的原始狂野。 没有对手,他就没有动力。 就象没有任真如,依照田安然天生平平的资质。他永远不会博得神童的称号。 田安然怔怔想着,如果出现一个局面,那就是苏家突然覆灭,他会怎么做? 田安然苦笑。 他是个头脑清醒的人,一直都知道自己的长处和短处。 他最大的特点就是狠命盯死目标,从来不会松懈放弃。 如同一只跟着兔子疯狂奔跑的猎犬。 唯一的问题是,他从来没有想过兔子会不有见地时候。 芒克一直在说:“……所以,我认为他们是第二强的组织。” 田安然随意问道:“那么第三个呢?” 芒克精神一振:“第三个比蓝色民主阵线还要晚半年出现,但是上升得好快。它的名字叫卡斯旺自强民主阵线!” 田安然哑口无言。 芒克恨恨地说:“这些垃圾海盗。起什么名字不好,偏偏要带上民主这两个字!我们菲律宾是亚洲最民主的国家,刚听到海盗也叫这个名字的时候我真是快要气疯了!他们彻底地侮辱了我的国家!” 他这么一说,田安然不禁笑了起来:“是有点问题。军队那里有民主?起码要有点群众才叫这个名字嘛。” 芒克见他赞同,顿时感觉浑身舒泰:“就是就是!不过这个组织可真是厉害。只花了几个月时候就打败三十多个海盗组织,现在那个不怕他们啊?而且,他们的首领是个超人,叫南海龙王!” 田安然哈哈大笑起来。 他一直呆在安定岛,准确的说是一直窝在自己的管邸,从这个菲律宾人口中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外号。 芒克不明所以:“先生您笑什么?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南海龙王性格残暴无比,每天不杀人就不开心,咱们可千万别遇到他。” 田安然收住笑:“我看了看你们的航线,这一次似乎要接近他们的领地啊?” 这个船长糊里糊涂,竟然没有听出田安然这句话的毛病。一个普通人又怎么会知道卡斯旺自强民主阵线的领地范围? 田安然一身保守低调,肆无忌惮地说出这句话自然是把他们当成鱼肉,一丝顾忌都没有。 芒克苦着脸:“没办法,要赶时间。说不准亚齐战争什么时候爆发,赶紧回家要安全点,大海那么大,运气不会那么差被海盗看上吧?” 夜幕就要降临,远处地天空霞光万道。潋潋波光似乎荡漾在人的面前。 田安然对眼前的美景视若无睹,闭上眼睛沉思,芒在不敢打扰,悄悄地退了回去。 回到舱里,几个人就开始窃窃私语。 “船长,那个人可能不是普通人。” “小声点!就是你把他带上船的。”芒克在一个水手脑袋上重重地拍了一下。全然忘记自己收钱时的模样。 水手哭丧着脸回答:“怎么办才好?我觉得有点不正常,我怀疑他是逃犯,不然咱们报警吧?” 芒克又是一巴掌:“报什么警?跟哪个国家报?大家听好了,别得罪他,小心点就是了,咱们忍一忍。回国以后这瘟神自己会走,他不可能跟我们一辈子吧?” 一直坐在甲板上的田安然没有任何动作,似乎睡着了。 直到天边最后一抹阳光消失的时候,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突然间,田安然心里感觉有些不安。他站起身来向着海面看了看。 他呆呆地站了一会儿,不安地感觉若即若离。 芒克见他不对劲。就壮着胆子走了过来问:“先生,是不是饿了?我们习惯晚上九点吃饭,您再等等。” 田安然脸色古怪:“我不饿,我怕是有别的东西饿了。” 此时光线阴暗,芒克不禁打了个冷战。 田安然缓慢地说:“我感觉……这条船成了别人的目标。” 声音听起来阴森森的。芒克顿时魂不附本:“啊?海盗?我的天啊!” 所有的水手听到响动都跑了过来,船后地甲板立刻站了十多个人。
“海盗在哪里?” “我们投降吧!” 芒克定下神来:“先生,海盗在什么地方?” 田安然反问道:“这里是不是蓝色民主阵线的地盘?” 一堆水手七嘴八舌的说道:“以前听说他们在这里出现过,但是他们不经常来这里啊?” 田安然也忍不住有些慌乱,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如果真是海盗出现在面前那还好,但现在的感觉却是芒刺在背。 一个水手比较机灵,立刻拔腿往舱里跑去。 别人都不知道他去干什么,过了几分钟他已飞奔出来,手里多了一根铁竿子。上面顶着一件白衬衫。他大声叫着说:“大家别慌张,先把白旗做好!船长!请下令升起一面……” 水手向着他们跑来,身体突然莫名其妙的扭腾在空中。如一根稻草般从腰部被叠成两半,脑袋紧紧贴在脚尖。似乎在空中停了那么一停,转瞬间突然凭空消失。 情形诡异莫名,全体船员连同船长芒克顿时失去神智,个个呆站在原处,再也动弹不得。 田安然这时候反而冷静下来。 他看到那个水手并不是凭空消失地,而地被人高速拖进海里。只不过那速度实在太快,以至于水手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 甲板上有滴答的声响,所有的船员连带芒克全部尿了裤子。 芒克失魂落魄地说:“是鬼!水鬼!兄弟们快回船舱拿武器呀!” 众兄弟正要冲回去,却发现船长躲到了田安然身后。 当下众人头皮发麻,立刻跑到田安然身边。 “船长你叫我们去你怎么不去?” “我要保护客人的安全!” 刚才那个水手的诡异死状就在眼前,又有哪个水手敢跑回去? 虽然这尊瘟神是冷冰冰的样子,靠近他也十分难受,但总比水鬼好吧? 几乎在一秒钟地时间内,全部人都把田安然当成了保护神,两腿弹着琵琶紧紧贴着他,死也不肯走远一步。 田安然被一群浑身尿骚味儿的人围着,呼吸十分艰难。 他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正想发作,又有新情况出现。 船体猛然一晃,驾驶舱里传来几声惨叫,然后再无声息。 然后船尾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在向后飞。 田安然惊奇地问:“飞的那个是什么东西?” 芒克定睛一看。欲哭无泪:“是……是我们地螺旋桨。” 远处传来一声脆响,众人一看驾驶舱里的方向舵也飞了出去。 田安然居然笑了起来。 他想起一件事:六十年代印度空军检验他们自己的飞机,飞行员在空中突然发现前方有不明物体出现,仔细一看竟然是飞机财发动机,其狼狈神情可想而知。 此刻情形倒有相似之处,但飞行员有降落伞。现在…… 货船停止了前进,随着海浪微微起伏。 众人哪有心情笑,有两个水手当场就晕了过去。 货船一阵猛烈的摇动,远方二十米处波涛突然汹涌起来,数米高的狂浪向外扩散。 田安然已经完全冷静下来,前面的手法就让他知道。是老朋友来了。 一团肉山开始出现,歪斜的探照灯正好照在那个地方。 露出水面的庞大躯体足足有七八米高,巨大的眼睛放射着绿光。 田安然在任真如的科学馆泡过很长时间,对生物方面的了解不算少,毫无疑问,眼前的怪物就是巨型章鱼。 几个船员两眼翻白当场晕倒。剩下的全部跪倒在甲板上痛苦号哭。 田安然吸了口气走到船边:“我应该见过你们,上次那只是你的堂兄?还是你表妹?” 巨型章鱼挥舞着几只粗大地触手,没有立即进攻,完全是一付耀武扬威的样子。 田安然头痛万分地开口:“为什么是我?我知道,地球上一亿个人也许只有一个能碰上你们这些畜生一次,为什么两年时间内我碰到你们两次?” “呜嗷……”阴沉浑厚的鸣叫传了出来。每个人听了都难受万分,一个水手心脏立刻被震碎。 田安然脸色凝重,缓缓地抬起右手。 芒克倒地甲板上,嘴角挂职着口水正好看到田安然的情形。 他右手指头间先是有电光“劈啪”做响,然后淡蓝色的光芒迅速覆盖他地指尖,光芒向着他的手臂延伸,瞬间传遍全身。整个田安然都被耀眼的光芒淹没。 田安然的腰微微一挺,脖子一偏,喉咙里发出“呃”的一声。似乎很是享受现在地状态。 芒克终于抵抗不住,立刻晕倒,嘴里三个字始终没能吐出来:外星人。 无数个阿斯派机器人覆盖了田安然全身,从他的表皮到肌肉到内脏。事实上,阿斯派机器人本来就是他的细胞。 田安然冷冷地看着巨型章鱼:“来吧!我让你知道什么是地球上最强的生物!” 海浪开始疯狂涌动,怪兽的一只触手闪电般把田安然卷成一团抓了过去,就在触手回去的同时,另一只触手高速向田安然头顶插来。 田安然暴吼一声,双手抓住袭来的巨大触手奋力向外一撕,触手立刻被撕裂成两半,无数的血肉滚滚而下,怪兽从来没有受过这么深的创伤,整个庞大地躯体立刻腾出水面。 船上还有几个清醒的人,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着两个怪物在决斗。 “是海妖!” “100美圆买海妖赢!” “海妖赢我们就死定了!我赌超人赢!” 芒克悠悠醒转:“超人?” 他突然大叫:“是南海龙王!他是南海龙王!” 他象疯了一样对着田安然磕头,其他水手看到也跟着学。 怪物翻腾在空中,田安然运足力道一拳砸在卷着自己的触手上,这一拳用力非常大,一下把整个手臂都砸了进去。 海怪又是一声狂叫,小半个身躯如泰山压顶般砸在船上。 也不知道它有多少吨重,整条货船立刻被它拦腰截断。 货船变成两截,开始向下沉没。 芒克他们一群人被砸得头昏眼花,好在这时候头脑清醒了些,抓住一个救生圈就再也不放。 还好田安然不在怪物身下,不然这几十吨的重量怎么消受? 他的身体依然被牢牢卷住,只有两只手挣脱出来。 田安然没有什么花哨动作,就是一脸蛮横,一拳一拳狠命打击破着向前的触手,每一拳下去都是血肉横飞。 这样击打的动作分开来看作用不大,但加上他疯狂的打击速度就完全不一样。 他不知道一秒钟会出多少拳,一眨眼功夫几十拳就打了上去。 那怪物卷住它的触手赫然被他打出一个血洞,直径足足有半米,掉在海里的血肉都不知道有多少公斤。 有一块掉在芒克身上,芒克知道这块东西绝对超过二十公斤。 瞬息间还有一半的长度触手就会被田安然整个打断,巨型章鱼愤然用力把田安然抛向嘴里。 交错纵横十字铲一样的牙齿闪着白光,狼狈不堪的船员发出惊呼。要是南海龙王死了,他们绝对不可能活得出去。 “主啊,保佑南海龙王!” 众人绝望地大喊。
就在这一瞬间,田安然的身体怪异地翻转过来,他的上身完全折成常人无法做成的动作,同时双手抱住那半截触手猛力一扯,于是巨型章鱼的触手被他生生扯断! 在快要落在怪物大嘴中的前一秒,田安然抱着半截触手掉了下去。 “扑通”一声他整个人掉进海里。 到现在为止,他一共重创巨型章鱼两只触手。 然而对它如小山般庞大的躯体,田安危却是无能为力。 他刚掉进海里,就听到巨型章鱼的悲吼,同时发现有好几只触手迅猛地包围过来。 刚才的动作已经让他筋疲力尽,再被抓住就很难脱困了。 田安然运足全身力气,猛然插向巨型章鱼本体! 这一插果然把他整个人插进了巨型章鱼,只留下他的上半身在外面。 巨型章鱼的触手实在太大,以至于不是那么灵活,这也是田安危发现的弱点,他整个人陷入章鱼身体以后,只需要用双手护住上身就行。 触手一旦接近他,他就用力打击,力量已经渐渐涣散,不知道能坚持多久。巨型章鱼果然拿他没办法,本体遭受入侵,触手也被不停受创。 巨型章鱼发出连连惨叫,迅速向远处逃去。 自田安然落水,芒克他们就再也看不见水下的情形,他们只看到海妖翻滚了几下就逃走了。 此时他们也来不及去想田安然的死活,而是拼命向外游泳。因为货船正在沉没,不赶快游出去他们肯定会被旋涡吸入海底。 田安然这时候却是有苦说不出。 他整个人在水里,根本没有呼吸的机会。 章鱼在高速度逃离,更要命的是它是在往海洋深处逃离。 田安然知道人不能下潜太深,不然海水的压力会把自己压个粉碎。但这时候他能有什么办法?象这种巨型章鱼一般生活在水面一万米以下,而人体地极限也就在100左右。 他凄苦地抚摩着巨型章鱼身体上的白绒毛。看着巨型章鱼不断涌出的淡绿色血液。视线开始模糊。 无边的压力越来越强,田安危此时想把胸中憋的气呼出去都已经不可能。 他的眼睛越鼓越大,活象一只青蛙,随时都要爆裂。 这时候突然发生异变。 他浑身淡蓝色地光芒几乎一下就跳变成为火红色,仿佛存在着那么一个临界点。 炙痛感从心里爆发,迅速向外延伸。 如无边的地火一样把他由里到外整个包围。 田安然不知道这温度有多高。他只知道,这样被烈火焚烧的痛苦,远远超过刚才的窒息感和压力。 烈火只刚刚布满他的全身,田安然再也忍受不了,无力地扭动了几下,整个人痛得晕了过去。 巨型章鱼依然在狂吼。它在海下很深处,但高速移动的身躯依然在海面形成惊涛骇浪。 对于任何物种来说,生存是第一需要,也是最基本地本能。 阿斯派机器人本身是简单的生物细胞,但它依然有生存的本能。无数的阿斯派机器人早主和田安然融为一体。田安然的意识早就渗入它们的逻辑判断。但是他本身却不知道怎么操控阿斯派机器人。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它们地存在。 如果任真如和丁良锋一开始就告诉他事实,并且给他仔细地讲述关于阿斯派机器人的知识,田安然很早就会完成他的变身。现在的他也不用陷入这个悲惨的境地。 在他昏迷以后,阿斯派机器人开始发挥它们地本能,捍卫自己的宿主。就在田安然身体变得火红的那一刹那,他的身体完全被他的变异细胞接管。 这时候巨型章鱼的下潜深度超过六千米,阿斯派机器人首先加固田安然的各个组织器官,然后分布在表皮的细胞自动开始吸取海水里的氧气,再迅速传到田安然地大脑、血液还有肺部。 它们并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它们只知道要想出办法来维持宿主的正常消耗。 巨型章鱼越潜越深,直到最后进入长达十多公里的一条海沟,它趴伏下来不再动弹,似乎在养伤。这里距离海面应该超过一万米了。 在这个深度,海水中的氧气含量接近于零。数十亿个阿斯派机器人同时开始工作疯狂掠夺氧气资源。田安然身上火经的光芒开始转为淡淡的紫色。 海面下是一付情景,芒克他们的遭遇却另有不同。 芒克率领手下奋勇游出十几公里,终于没了力气,只好趴在海面上休息。 这时候,远处的海面传来光亮,再接近些他们发现是一条船。 芒克和他的手下声嘶力竭地喊着,然后他们掏出打火机,高举在手中。希望对方能发现他们的存在。 十几分钟后,那条船终于发现了他们,然后放下救生艇把他们拉了上去。 芒克一行人狼狈不堪地爬上船,踏上甲板双脚一软趴在地上,同时号啕大哭起来。 甲板上站了十几个人,好奇地看着芒克他们。 这十几个人站在一张椅子周围,椅子上坐着个美貌少女,看起来是他们的首领。 “不要哭了,说说是怎么回事?”少女用英语说,她的英语,有些生涩,不过听起来却让人感觉很舒服。 芒克想站起来却没有力气,一个人递了杯水给他。芒克一口喝完才勉强坐在甲板上。 美貌少女问他:“你们是不是遇到海盗了?” 芒克畏惧地回答:“不是海盗,刚才,海妖和南海龙王决斗……” 旁边的人立刻发出惊呼:“南海龙王?” “海妖又是谁?” 芒克想起那邪恶恐怖的眼睛,那庞大如山的身体,顿时象筛糠一样回答:“海妖……不是人,是怪物。是海里面的怪兽!” 他害怕过度,花了半个小时才把当时的情景说了一遍。 美貌少女震惊万分:“真是令人难以置信,这世界上真地有海怪存在。而且,一个人竟然能够和海怪决斗?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芒克这时候镇静了许多,听到少女这么说就补充道:“小姐,我说的绝对真理真的,不但我看到了,我的这几个兄弟也看到了。南海龙王真的在和海怪决斗,而且还打断了海怪的两条手,我怀疑他们是约好了在这里开打。” 然后他哭丧着脸:“可是,为什么要选我地船运他啊?” 美貌少女问身边的一个老头:“我们要不要去看一下?听起来好象很有意思。” 老头恭敬地回答:“小姐,还是不要了。不管他们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眼下我们人手不够,还是先上岛再说吧。” 美貌少女还是不死心:“我们又不是去找海怪,看看他们决斗留下的痕迹就可以了呀。” 老头慌忙阻止:“小姐,海上风浪那么大,就算有痕迹也早就消失了。下次我们再来这里调查好不好?咱们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老头看了看芒克他们几个人。低声对那美貌少女说:“小姐,这几个人……把他们丢回去吧。” 老头解释道:“咱们已经知道他们落水地原因,再留着也没用了。何况我们要去岛上,绝对不能让别人跟着去。” 美貌少女不忍心,于是说:“别丢他们了,等到在路上碰到其他船,我们把人交给他们不就行了?” 老头无奈地鞠躬:“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