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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九十一章 海底世界 等田安然悠悠醒转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处于一个完全黑暗的世界。 四周是这样的黑,这样的静。 仿佛这个世界已经不是人间。 他发现自己身上泛着淡紫色的光芒。借助这点光他可以看清楚附近两米左右地东西。更远处则是一片混沌。 田安然首先发现自己依然陷落在巨型章鱼的肉体里,然后他目瞪口呆地发现自己被海水包围着。 毫无疑问,他现在是在海底。 种种问题扑面而来,田安然足足呆了有十分钟。 他发现自己根本不用担心呼吸的问题,他就象一个玻璃瓶落在水里,毫无间隔地与水融合在一起。 更重要的是他根本感受不到沉重的水压。 他伸出手在巨型章鱼身上重重地捏了一把,巨型章鱼低沉地闷吼一声。这一下,田安然确定自己还知着,而且那海怪也活着。 田安然脑海中划过一道闪电:任真如…… 他知道眼前不可解释的一切,全是任真如动的手脚。 此时他精力充沛,闭上眼睛开始想着如何摆脱这个局面。 首先,要解决这个海怪。 心中杀气刚兴起,陷落在海怪肉体里的身体猛然一涨,无数的尖刺从他身上窜出,这时候的他活象一个刺猬,海怪顿时翻腾起来,庞大的躯体四处撞击,海沟两壁的石块轰隆隆的掉下。 巨型章鱼负痛四处流窜,田安然身体却在不断切割它,不多时田安然就被甩了出来,海怪身上多了个人形状大洞。 海怪摆脱田安然以后,终于转过身来面对田安然。 田安然站在海底地岩石上看着这头怪物。 眼前的海怪足足有四十米高,身躯的长度超过一百米,几条残存的触手正在轻轻舞动。 巨型章鱼用它几米高的眼睛看着田安然,但是没有任何袭击的动作。眼前这个小小的生物,已经让它吃尽苦头。它一起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天敌,谁知道今天竟然会让它遇上? 田安然脸一沉,运足气力向它走去,他已经决定要杀了这畜生。 巨型章鱼怪吼一声,恐惧地看着田安然。等到田安然向它靠近了十多米,它猛然一弹向远处逃跑。 田安然心里着急,要比速度他绝对比不过海怪,所以他加快速度朝着对手奔跑。 于是海底就出现一幕奇特景象。 庞大如山地巨型章鱼在后退,地上一个小小的人影却在死命追追赶。 海怪肝胆俱裂,拼了老命不停向后逃窜。剩余的几条触手奋力划着水,它不过是去找点消夜吃,谁知道会惹来这个魔鬼? 田安然鼓着眼睛追着,但他用尽全力却是越追越远,海怪逃跑带起的水流不停撞在他身上,阻挡了他的前进。 追了五分钟不到。海怪就消失了影踪。田安然只好无奈地坐了下来。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淡紫色地光芒一直在流动,生生不息。 为什么他会遇到两次巨型章鱼?如果说是巧合未免有些牵强,田安危苦苦思索。再有,陈观鱼曾经说过这种变异海兽不会有太多。但根据现在的情况来看,巨型章鱼至少有两条。也许还有其他的。 过了一会儿,想到自身的情况,他开始发愁。 依照他现在的情况,田安然已经知道自己不是人,最起码不再是普通人。他知道自己曾经死过很多天,毫无疑问,他是任真如制造出来的怪兽,只不过他完全保留了自己的意识。 问题是任真如为什么从来不跟他说清楚。相反,他们两口子一起很忌讳提起这件事。 海底的黑是这么纯粹,他仿佛面对着一个虚无的宇宙。 他心里突然冒起一阵迷迷糊糊的意识:“底层权限,孤独,只有一个,要同伴,要一群一群的同伴,依稀看到黑压压的人群。 他猛然甩了甩头:我为什么会那么想? 令他发愁地还有一件事,那就是他的外表。他现在一身的淡紫色光芒,要是回到陆地怎么见人? 他随意抓起一块石头,稍微用力石头就变成一堆粉末。 他知道自己现在是头不折不扣的怪物。 足足坐了一个多小时,坐在这里总不能坐一辈子,早晚都得出去。想到这里,他才缓慢向上面飘去。 海底的世界,与他原来知道地大为不同。 人们说一万米以下的海底不会有任何生物存在,连珊瑚都不会有。田安然在上浮的过程中发现有一些特别的生物存在。他看到一种象大蝙蝠一样的东西,身体很扁,但是两只翅膀展开却有七八米长。而且这种生物还有不少,时不时从他身边滑过。 越往上,看到的生物越多,色彩斑斓的鱼群也开始出现。 同时,他惊奇地发现自己身上的颜色也在变,淡紫色变成火红色,在他距离海面只有一千多米的时候,火红色又变成淡蓝色。 田安然猜想:“莫非自己地身体象变色龙,会根据外部环境自动调节? 这个发现让他大大松了一口气。 海面上“哗啦”一声水响,田安然冒出海面。 他举目四望,海天茫茫,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 他根本分不清方向,不知道该向什么地方游动。 叹息一声他重新潜了下去。 半小时以后他重新回到水面,这时候他已经不是孤单一人。 他身下赫然骑着一头逆戟鲸。 这头逆戟鲸长约十五、六米,田安然在水下无意中撞见它就冲了上去,双手插入它背上的肌肉,然后用力操控它。十几分钟以后这头逆戟鲸已经十分听话,要左就左要右就右,田安然双手猛然向上一提,这头逆戟鲸于是负痛跃出水面。 头上的太阳依然毒辣,海风狂野地吹来,田安然心情畅快无比,一声轻啸驾着逆戟鲸向着西面高速冲去。 他的衣服在与巨型章鱼的搏斗中早已经被腐蚀地稀烂,裤子也只剩下半截,田安然真实性把衣服全部拉下来围在腰间,赤裸着他密布伤痕的上身,看上去分外剽悍。 芒克和他的手下不安地看着对面的美貌少女。 他们上船已经有一段时间,本来以为跟随船主人上岸就可以,谁知道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愿望也不能实现。 美貌少女眉毛皱了起来:“高先生,他们好可怜,我们不要丢下他们好吗?” 她身边的老头看来就是高先生了:“小姐,我们已经给过他们机会。但是一路上没有遇到其他船啊。这不能怪我们,只能怪他们运气不好。他们这种人本来就卑贱,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会死在海里,多他们几个也很正常啊。” 美貌少女咬了咬嘴唇:“要不我们把他们带到岛上吧?” 高先生断然否决:“那绝对不行!”他斜着眼看了看芒克等人:“说不定他们就是间谍,就算不是,带到岛上也不合规矩。” 美貌少女一脸的不忍心,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高先生对芒克说:“不好意思,你们必须重新回去了。” 芒克等人愕然,高先生和美貌少女说话的时候用的是中国话,他们根本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高先生使了个眼色,几个大汉向芒克等人逼近。 “什么意思?”芒克被人举了起来才感觉大事不妙:“难道要丢我下海?” 他顿时魂飞魄散:“不要啊!”他吓得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死命抓住别人的衣服不肯松开 “呼”远处传来粗重的喷水声,海浪被快速分开,一头庞然大物在千米外出现。 船上的人都惊呆了。 美貌少女也站了起来:“那是什么?” 高先生回答:“应该是头鲸。” 美貌少女又问:“它怎么向我们冲过来?莫非鲸鱼也会打劫?” 他们乘坐的这条船排水量超过一千吨,自然不会害怕一头鲸鱼,美貌少女天真烂漫,说出这话不过是开开玩笑。 举着芒克的两个大汉一时间也忘记把他丢下大海。 芒克生死悬于一线,眼睛耳朵反而分外灵敏。 那头鲸钱片刻间又冲近了几百米,突然沉入海中。 “啊?”芒克发出一声惊呼,似乎看到了什么,整个人变得象个白痴一样。 高先生斥责道:“你叫什么?” 话刚说完,船体猛然一晃,众人只看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划过头顶,“砰”的一声落在甲板上,众人纷纷摔倒在地上,芒克乘机争脱出来。 一头鲸鱼居然冲到他们船上,它居然能跃出海面七八米那么高,直接冲到他们船上! 所有人都在这一瞬间短路,完全不知道眼前发生了什么事。 等他们回过神来,才发现鲸鱼上面居然坐了一个人,而且那人正居高临下,傲然看着他们。 半晌,高先生第一个清醒过来:“拿武器包围他!” 芒克惊喜万分:“南海龙王!我的天哪!” 他连滚带爬的冲了过去:“南海龙王救命呀!” 他的手下也纷纷跟了过去,跪在地上放声大哭。 虽然眼前这个人是个怪物,但这个怪物从来没有伤害过他们,相反,就在昨天夜里这个怪物还保护了他们。比起身边这些人。这个怪物不知道要好多少倍速。这也难怪这些水手见到他就象见到亲人一样。 田安然抽出双手,在逆戟鲸背一抹了抹,然后跳了下来。 船上的人们脚步匆忙,很快就有几十人拿着枪械包围了田安然。 田安然不以为意,拉了张椅子坐下来,盯着那个美貌少女看。 他感觉这个美貌少女身上的气息有些不对劲。 高先生走上前两步:“你是谁?” 田安然看着他:“这条船是不是你做主?” 高先生微一沉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田安然视线移开,依然看着那美貌少女:“全部人听好了,这条船正式由我接管,我将负责保护你们的安全。” “#%—#*?—%¥#”五米外的一个大汉破口大骂,抠动扳机。说地话一听就是日语。 田安然身体古怪地晃了晃就冲到他面前,用闪电般的速度把他举起来。然后用力往甲板上一砸,众人看得眼花缭乱,等看清情况,田安然已经坐回椅子上。 那大汉整个脑袋被砸得粉碎,脑浆血液涂了一地。 他们正要射击。却发现那美貌少女被田安然带到身前。 美貌少女吓得脸色煞白:“你……” 田安然盯着他:“你是谁?” “我……我叫藤吉妙子……还是大学生。” 高先生向前走了两步:“不准伤害小姐!先生!你要搞清楚状况,你得罪了我们跑到天涯海角也没法安生!” 田安然笑了:“你们又是什么?那么可怕?” 高先生一脸怒气:“我直接告诉你,我们代表山口组和蓝色民主阵线!我再说一次,不管你是什么人,立即停止你的无礼举动!放开小姐! 田安然呆了呆,他倒没想到对方来头那么大。 他微一思索,看着藤吉妙子问:“你是苏震东的老婆?政治联姻?山口组和苏家竟然搞这一套?” 高先生脸色大变。 听了田安然轻描淡写说出来的话,他顿时发觉眼前的男人绝对不可小看。首先他居然知道蓝色民主阵线是苏家地,而且还随口说出苏震东的名字。其次堂堂山口组和蓝色民主阵线的威名竟然没有吓倒他。 藤吉妙子却生气了:“你这个人真粗鲁!什么政治联姻!我和震东交往的情况根本不是你能理解的!放开我野人!” 她说起中文来语音生涩,显然并不怎么精通,事实上她是在认识苏震东以后才开始学中文,这么短的时间能达到这个水平已经很不容易。 田安然想了想,倒真把她放开了:“欺负你一个小小女孩儿不算本事,你走开吧。” 高先生看见他居然不拿藤吉妙子当人质,虽然大出意外,但也大大松了一口气。 田安然扫视众人然后看着高先生说:“我要告诉你,我并不怕你说地什么组织,就算他们加起来我也不怕。不过你提到蓝色民主阵线也不是没有作用,我不想落个以大欺小的名声。现在给你们两条路选择!” 他的声音逐渐冷酷:“第一条,我要去一个地方,你们带我到指定的经纬度就可以,事后我放你们走。我不但不会伤害你们,还会保护你们。” “第二条,如果你们不同意上面的建议,我把你们杀个干净,直接把这条船抢了!现在。你们自己选择!” 他在几十个人包围中居然说出这种话。 一个大汉仔细看了看田安然,突然开口说:“我……我见过你。” 众人愕然。 高先生问他:“小六,你在那里见过他。” 大汉回答:“上次,我跟着小姐去一个岛上,接回来地人就是他。当时他在椅子上睡着了,还是我拿毯了给他盖上的。” 高先生吃了一惊:“小姐!四小姐?” 大汉点了点头:“没错。就是他!我确定上次接的人就是他。” 他这一番话不要紧,田安然却没有了刚才嚣张跋扈的神情,看起来竟然有些落寞。 高先生心里一片混乱。 他当然知道四小姐在家族内地地位,虽然很多秘密他不知道,比如眼前这个人和家族地关系他就不知道,但那个层次的隐秘。又怎么是他这种中等将领可以了解的。 上次苏定北率领家族大军远征一个荒岛的事他有所耳闻,这件事已经成为笑柄,有的人私下说那叫千里救夫记。 联系起这个人随意叫出苏震东地名字……高先生知道自己必须谨慎从事。 他看到田安然落寞的神情又是一惊:“这个……”他几十岁的老头,人情自然练达,立刻就感觉到事情绝对不单纯。 半晌他才问道:“先生就是南海龙王?” 田安然不置可否:“也许吧。” 高先生语气恭顺了许多:“先生的卡斯旺民族自强阵线好生兴旺,我们远在千里以外地人也听过贵组织的威名。” 田安然笑了笑:“我一个人落在海里,现在必须赶回去,所以必须借助一下你们。你们只需要把我送进领地就行,有船来接我,从这里去大概需要二十个小时地时间。” 高先生想了想,如果不送他去。搞不好真会把整船人都杀了,而且有可能得罪四小姐;送他去的话也就是耽误一天的时间,跟上面应该可以交代得过去。 他心里打定主意,却看着藤吉妙子说:“小姐,这位先生跟我们以前有一些关系,您看是不是要送他一程?” 藤吉妙子能有什么主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很讨厌看到血腥,心里又很害怕眼前这个野人,于是回答:“好吧。那我们送他去吧!不过他不能再行凶!”
第一百九十三章 归航
发出信号以后,一直守候在附近的战舰就迎接过来。 带队地赫然是佩带着黑铁勋章的许培德。 许培德一共带了七条战舰出来,旗舰是两个月前刚刚购买的征服号,排水量达到六千吨,所有战舰一直在附近巡逻,收到信号后他们立即汇合赶来。 白发老头高先生头一次看到田安然的武装力量,心里也不禁感到叹服。他早就听说过卡斯旺民族自强阵线的名字,不过他一直认为有些夸大其辞,因为他认为没有任何一个组织比得上苏家的蓝色民主阵线。 如今亲眼目睹,他才知道对方确实是名不虚传。看装备,看军容,看士气,对方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不比己方差。 高先生突然开口说:“先生。何必这么客气呢?我们直接把您送到岛上不是很好吗?” 田安然看了看他没说话。 高先生又说:“我们送您过来,燃料可能不够了,请问贵岛上可以加油吗?” 田安然笑了笑:“缺油地话,我让对面的船分点给你,你们耽误了一天了,必须早点回去。至于去我岛上参观嘛,以后有的是机会。” 藤吉妙子也走了出来,田安然上船后她就一直避而不见,此时看到他马上要离开心情分外畅快。 她本来是热爱师哥的人物,但不知道怎么搞的一看到田安然就觉得心里不舒服。 田安然说完不再理会高先生,他刚想走过去,芒克却跪倒在他面前:“龙王爷爷,求你带我们过去吧!我们留在这里肯定是死路一条呀!” 田安然看了看高先生,高先生连忙避开视线。 田安然点点头:“好吧。你们跟过来。” 征服号前方的甲板上站着上百个威武的弟兄,个个都穿着庄严的军服,他们排着整齐的队列在迎接首领归来。 许培德人站在队伍前列,突然面对田安然敬礼:“欢迎大哥回来。” 他身后站着地兄弟同时挥手敬礼,动作干净利落。 田安然面无表情,点点头说:“把这几个菲律宾人看好。先调查清楚情况,没问题的话送进洗脑培训班好好调教一下,以后咱们说不定用得上。” “是!” 随后,许培德在前面带路,直接把他带进作战指挥室。他知道田安然的习惯,所以没有把他带到休息室。 田安然坐了下来。脸色柔和了些:“培德,才一个多月不见,你倒瘦了好多。” 许培德身材很高,几乎比田安然要高一个头,体重超过八十公斤,但此刻看起来倒有些消瘦的感觉。他突然听到这些柔和的话语。不由得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田安然笑了笑:“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现在不谈公事,随便说说话。你不要老绷着脸。” 许培德这时候才放松了些。 田安然拿起一杯白开水喝了一口:“在亚齐的时候,我见到了你地女朋友。精明干练。很不错。” 许培德脸上一红:“多谢大哥夸奖。凌云知道大哥这么说一定会很开心。” 田安然漫不经心地问:“你现在在组织的地位也不算低了,说起军方新一代首领,怎么算都会有你的位子,怎么把蓝凌云放到亚齐去了?留在安定岛不是更好?” 许培德连忙回答:“大哥,是这样的,凌云刚毕业出来,她又不象我有一身蛮力,留在安定岛长进不大,还不如去亚齐见见世面。” 田安然“哦”了一声。 许培德补充道:“再有就是我还年轻。温柔乡名将冢,有个女人在身边其实麻烦多多,干什么事都不方便。说老实话,我跟凌云说过,就算以后结婚了,我们依然是一人一间房,我不能没有自己的空间。” 登上自己的船以后,田安然心情一直比较愉快,听到他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想法倒是好,问题是那丫头会同意吗?任真如你知不知道?” 许培德点点头:“我知道任小姐,她是我们组织地高科技大脑。” 田安然带着回忆的神色说:“任真如算是一个很独立的人了,但是谈起她未来的老公却比谁都霸道,她亲口说过连老公每天穿什么袜子、带什么领带都要由她来决定,你说她会同意和老公一人一间房?培德,你不要太理想化,女人是这世界上最难琢磨的东西,你必须习惯她们各种让人难以忍受的怪习惯和坏脾气。蓝凌云我看还不如任真如,以后地苦头有的你吃。” 许培德也愉快地笑了起来:“大哥指点的是。不过凌云很崇拜大哥,我把大哥今天说的话跟她讲讲,对她一定会有所触动。” 在他心目中,田安然一直是威严森冷的代表,今天能和他聊聊家常,倒有另外一种不一样地温暖。 田安然一笑:“除了你上面说的原因,就没有别的了?” 许培德脸一红:“对不起,大哥,我不该瞒您。” “当初凌云离开的时候,我已经是流光号的舰长。跟组织要求一下是可以把凌云留在安定岛的。” “但是,凌云去亚齐是组织的决定,我如果厚着脸皮去提要求,这就违反了我的原则。” “我出来是想做大事,大事还没做成就利用手中的权利给自己找好处,这样地事,我做不出来,我也有点私心,是想组织和兄弟们看到我大公无私。我当时拿到了黑铁勋章,又在红珊瑚战役中取得功劳,刚刚被提拔,在这件事上我要是处理的好肯定会被兄弟们佩服。”他情不自禁地看了看田安然的脸色:“我这样是不是有点沽名钓誉?” 这本是他心里的秘密,此时却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就象一个弟弟在跟自己的大哥倾诉心事。 田安然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我们的很多同胞,连沽名钓誉都不会了,你既然想做名将,当然要从这些小事做起。” 许培德叹了口气:“这件事,我感到有些惭愧。凌云娇滴滴一个姑娘独自在亚齐,那边情况又不是太好,有时候我也担心会不会出什么事。” 田安然看他苦恼,不由得想起自己的事。他和女人之间似乎注定今生无缘,总有各种难以克服的障碍摆在中间。所谓最纯粹的爱情,对他来说那是可望不可及的事情。 妻子对他来说是这样一个定义:基本上什么都不会,每天都安安静静地呆在家里看书画画,等他回家,她就向他描述梦想。然后他去实现。 他和他追逐的理想之间,永远有一道看不见、填不平的鸿沟。 然而许培德不一样。 许培德只是为了自己的野心暂时牺牲女朋友,他有个上帝可以帮他解决任何问题,这个上帝,就是田安然。田安然的上帝又在哪里? 田安然凝视着许培德。 他没有跟许培德提出把蓝凌云调回安定岛。 因为田安然是个骄傲的人,他根本没想过用这些恩惠来笼络部下,至于同情心,那更是一丝都没有。 如果许培德主动跟他提出,也许田安然会同意。不过许培德既然把自虐当作修身锻炼,试图从中获得虚假的上升感觉,那也只好由他去。 象他们这种男人,多多少少都有点变态。
田安然沉思片刻问道:“我在路上出了点事,刚才送我来的是蓝色民主阵线的船,对这个事,你怎么看?” 许培德想了又想,才斟酌着回答:“我们没有朋友,他们依然是敌人。” “你不用拘束,说下去。” 许培德鼓起勇气说:“我略微知道些事,蓝色民主阵线是苏家的,大哥又和苏四小姐似乎……但不管怎么说,若是对方愿意诚心归附那最好,如果不是……我们就是敌人。” 田安然面无表情:“苏家这次见到了我们有军容,你说他们上层会有什么动作?” 许培德回答:“我想两方在东南亚有共同的利益,而且我们两个组织又距离很远,他们多半会跟我们提出结盟的事,共同打击其他海盗组!? “那么,你是什么意思?” 许培德仔细思索了一阵才回答:“大哥,力量只是一方面的因素,如果光是讲武力,那毫无疑问我们会和他们结盟。但是我们多了一样东西。” 他敬佩地看着田安然:“我们多了一个卡斯旺部落。” 许培德主意坚定:“蓝色民主阵线先天不足,空有一个民主阵线的旗号,却没有任何实质内容。和他们结盟,只会败坏我们的名声。我们不应该和任何一个海盗组织结盟。在这个区域我们的力量已经足够强大,下一步嘿……”他看了看田安然低声说:“海岛虽好,却不适合长期发展,将士们厉兵秣马已久,士气十分高涨,只等大哥指出前进的方向。前不久,驻亚齐首领刘敏成送了好些文物回岛上,特意标明是亚齐本地出土的。经专家认定。上面的文字是大篆,大伙儿心里都热乎乎的,参谋部好几个人感动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田安然莞尔一笑:“我只知道你指挥战舰有一套,没想到你还想了这么多东西。” 许培德也笑了笑:“大哥,岛上每周都开一次会议,参谋部那些人经常说起这些事。我听得多了也记住了一些。” “哦”田安然想了想:“安然十虎倒有七个是文官,是不是有点本末倒置?组织现在不算强大,必须加强尚武精神的培养。” 许培德忍不住大笑:“大哥!你这就错了!那几个文官野心勃勃,在战场上是吃饭饭不剩、办事事不成的小脚色,但是叫他们坐在办公室搞阴谋搞策划,他们可是一点都不逊色。我看全组织上下就属那几个最疯狂,整天叫嚣着要打这个打那个,偏偏他们又能说出打的道理!要把他们放到我们国家,他们就是典型的军国主义分子!超鹰派人物!” 田安然无奈地摇摇头:“文官……唉,文官。” 两人谈了一些岛上发生的趣事,田安然话锋一转:“培德,我知道你是海军学院出来的高才生。你对安定岛的武装力量有什么想法?” 许培德立刻站起身,敬了个礼才回答:“大哥,这正是我要跟你提的建议。” “根据上周出来的统计数据,我们的战士数量已经突破一万人大关。有个矛盾立刻凸显出来,那就是队伍的编制。” “我们一起没有一个健全的编制。到现在为止都是番号林立,某某队、某某堂的叫法层出不穷,这种情况延续下去会后患无穷,所以,现在正是取消那些番号,正式引入军队编制的时候。就连兄弟们对大哥地称呼也要改一改,‘老大’、‘大哥’等称呼虽然亲切,但匪气十足,不适合我们进一步发展的需要。” 田安然点点头:“你是专家。回去写份报告给我。” 许培德英伟挺拔,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 田安然看着他,眼睛里充满了欣赏之意:“培德,别人说我冷漠尖刻、狠毒无情……” 许培德慌忙打断他:“大哥!从来没人说这话,也许您的敌人会说这些,但那也完全是对大哥的赞美!大哥之所以能走到这一天,靠的不就是这些优良品质?” 田安然摇摇头:“我不是想说这个,我是想跟你说一个老故事。” 田安然看着窗外地大海:“以前我在G市呆过很长时间,当时组织的名字叫兄弟盟,声势盛大的时候基本上可以威震南中国。后来它倒下了。” 他转回眼神,看着许培德,冷漠而尖锐:“你知道吗?中间有两个人的名字,我一直没有提起过。” 许培德恭敬地回答:“不知道。” 田安然面色阴冷:“那就是程为民和木正风。” 他的噪音带着金属摩擦之声:“木正风,军事才干不在你之下,程为民,把组织管理得井井有条。两个人都是难得地人才。为了回报他们对组织的贡献,我给他们最高的薪水,是我个人月收入的十倍以上!除此之外,我还另外给了他们超过五十万元的奖励。” “兄弟盟在G市据点众多,居然在几天之内就会被连根拔除?这种事情你叫我怎么能接受?更滑稽的是组织出事以后两个人就神秘失踪,嘿嘿,他们好得很。” 许培德不知道他突然提起这些事是什么意思,只是恭敬地听着。 田安然沉默良久才说:“我出去亚齐之前,大陆的乌鸦已经找到他们两个人,他们就隐藏在G市军区。” 他略带一丝嘲讽说道:“程为民精明过人,他认定我们会到各个偏僻的地方去寻找他们,所以索性那也去,他唯一没想到的一件事就是乌鸦是豺狼,黄静远是条疯狗,就算他们躲到地下三尺,那两个人翻都会把他们翻出来。” 许培德听得背心一阵发凉:“那么,已经干掉他们了吗?” 田安然叹息一声:“我一向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他们跟了我那么久,看着兄弟盟由小到大,说起来也是组织地老人,即使他们……论理,我该放他们一马,毕竟没有他们就没有当日的兄弟盟。无奈三尺之上有神明、九泉之下有怨鬼!” 他似乎在权衡什么事情,思索了一会儿才回答:“他们做了对不起兄弟的事,这个仇不能不报,得罪人那是在所难免的事,这个事,交给你来做。” “回岛上以后你就去大陆。乌鸦和黄静远现在有上百个兄弟,完全听你的指挥。把活儿做干净些,别让他们太痛苦。” 许培德忍不住问:“为什么要叫我去做?乌鸦和黄静远顺手把他们宰了不是更好?” 田安然笑了笑:“他们以前是我地心腹,你是我现在的心腹,就要大用的人。现在由你去解决,此乃天理循环、报应不爽。这是他们的命运。” 许培德立刻两腿一并、立正敬礼:“我保证会做好大哥交代的事。” “另外。你帮我带件礼物过去。”田安然想了想:“给G市警队的尹灵宵队长。至于什么礼物,你回岛上挑选一些安定岛地特产。土豆也好、水果也好,好歹是个意思。跟她说,亚齐危机过后,我大概会回去。顺便会拜访她的父亲和母亲。” 许培德对这个交代有些疑惑:如今科学昌明,想联系什么人用得着带话?直接拨个电话不完了? 不过他不敢问,只是拼命点头答应。 想到大哥刚才说的“心腹”、“大用”几个字,他心里又是一阵激动。
八月是个好月份。 八月有桂花,八月有明月。 八月有美人诞生,八月也有聚散离合。 在一个皓月当空的夜晚,海浪温柔起伏,海风也似情人的低声呢喃,田安然肃然站在征服号船头。凝望着自己地基业——安定岛。 岛上码头比起离开的时候又大了许多,数十条军舰分列两排。 码头前方的广场站着上千的人,每个人都穿着整齐贴身的黑色制服,他们肃穆地看着自己的领袖归来,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们地腰挺得象一竿标枪,眼神专注,纹丝不动地凝视着田安然的一举一动。 征服号缓缓进入两个列军舰的欢迎队列。 汽笛开始陆续响起,田安然慢慢举起他的右手,形成一道坚强而美妙的弧线,他保持着这样地姿势。 征服号上离他最近的是许培德,此时也远远地站在后面,离他只有十米之远。宽阔的征服号船头,就田安然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 明月就在他头顶,清冷的光辉从他头上撒下,覆盖了他的全身。 所有的人一眼不眨地看着田安然,他们看着他那坚毅的面庞,看着他那笔直的身躯,直到他们眼眶开始莫名地湿润。 征服号每经过一艘迎接的军舰,上面地人就整齐划一地敬礼。 当田安然踏上安定岛的时候,上千的人同时敬礼,同时爆发出一声相同的喊声“吼!”,响声融于海风,迅速向着山林岩石传播,回荡过来索性直冲云霄。数只鸟雀被惊醒,扑拉着翅膀向着月亮飞去。 田安然面无表情,冷静地走在人群中间。 任真如第一个迎了上来:“安然!“她的眼眶里已经饱含眼泪。 丁良锋站在她身边,突然大力鞠躬,一句话都没有说。 田安然眼神清明:“好。“ 任真如噙着眼泪说:“安然,他们知道他们需要什么,你也知道该给他们什么。我现在感觉就象第一次见到你一样。“ 田安然点点头:“我们进去说话。“ 几个人跟在田安然后面,他们走在整齐的迎接队列中,坦然接受着人们的注目礼。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中,所有的人才排着整齐的队形回到各自的营地。 田禾一直走在田安然身边,但是他的心情也有些紧张,看着亲切地大哥,他竟然说不出一句话来。 走进田安然的官邸,他们都坐下来以后。心情才略微平静了些。 这里并不是田安然的办公室,而是他居所的会客室。 面积不算小,有四五十平方米那么大。整间屋子象是被水冲洗过一样,除了田安然的椅子就是几排沙发,没有任何的装饰。墙壁由巨大地岩石拼接而成,粗大的线条就这样暴露在人们面前。 跟着田安然进来的人一共有十多个。都是安定岛的高层领导。 一个文官模样的人站了出来:“大哥,您这次突然失踪将近十天,事先没有对岛内的人做任何交代,必须接受我们地弹劾!“ 田安然还没有说话,田禾却骂起来:“闭嘴!大哥有他的私事,用得着你们来管?“ 那文官倔强地说:“作为组织的最高领袖。大哥不该有隐私!“ 田禾是什么身份?这文官居然敢当面顶撞。 田安然哑然失笑:“我又不是天子,又怎会没有隐私?“他带着欣赏的眼光看了看那个文官:“你胆子倒是不小,我刚回来就敢找我的毛病。“ 那文官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说:“骨鲠在喉,不吐不快。组织发展到今天这个规模,大哥已经不完全属于自己。做任何事情的时候请先考虑对整体地影响。试想大哥如果长时间不回岛上,组织一定会人心涣散,更糟糕的是如果大哥出了什么事,组织又该何去何从?“ 田禾暴喝:“还他妈说?给老子闭嘴!“ 那文官畏惧地看了看田禾,显然很怕田禾。不过,他居然还是顶着说:“凡事不能老想着亡羊补牢,事前做好预防才是正确的方法。大哥就算你生气我也要说,这里是我写的报告,听说大哥要回来之前就写好的。“ 说完,他双手弯腰递了过来。 田安然打开略略翻了翻,文中言辞非常激烈,很尖锐地批评了田安然。 田安然本来古井无波地脸变得有些难看:“好,下去以后我会仔细看看。“ 那文官还想说些什么。田安然摇摇手阻止了他:“你出去。看起来,你是个完美主义者。从明天起你负责安定岛上所有的厕所清洁,若是有一处做的不好就扣你一天薪水。我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那文官脸色大变:“大哥!我不算是什么人才!但是大哥这么用人我不服气!“ 田安然盯着他:“明天有人会去大陆,你不想干我给你一笔钱,你明天一早可以离开安定岛。“ 文官脸色涨得通红:“我原本以为大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勉强跪倒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才走出去。 会客室内一片寂静。 半晌,任真如才开口:“安然,小郑去年才从大学毕业,有时候难免有些心高气傲,你这么对他,会不会有点过分?” 参谋部的于庭训尴尬地站了出来:“对不起大哥,他是我一手提拔进参谋部的。小郑是名牌大学毕业生,又是研究国际战略的,我觉得他很有见解,平时对他少了些教导,今天冒犯大哥实在不应该。不过,他本质不坏,希望大哥能放轻对他的惩罚。” 丁良锋也劝说:“小郑一心想做番大事业,除了性子急一点,其他都是很好的。这一次他是失礼了,但是他也是为了大哥着想,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个人才,是不是过几天把他调回参谋部?” 田禾怒道:“我靠,你们这帮人就会和稀泥!让他去扫厕所是照顾他了,要我来说肯定要痛扁一顿!他是什么人?敢对大哥那么说话!我看他是不想混了!” 田安然忍不住对田禾笑了笑,他对这个弟弟倒是越来越喜欢。田安然本身算是半个斯文人,他身边的谋臣干将也都是斯文人,惟独这个宝贝弟弟始终匪里匪气,他却一直喜欢田禾地做派,也许田禾承接了田安然的部分特质,老是做些田安然不能做,也不想做的事。 其他人虽然忌惮田禾,但还是纷纷说话,委婉的规劝田安然。 田安然平静地说:“我最恨的就是找捷径,有的人名字当头,不从正道入手,却偏偏兵行险着,试图一言获利!他是魏征,我却不是李世民!这世界人才多的是缺的不过是伯乐,我就不信人才就不能扫厕所。于庭训,你每天找人去检查他的工作,要是有消极怠工的现象,立刻给我开了他!” 于庭训噤若寒蝉:“是!” 田安然冷冷一笑:“你要是有爱护他的心思,敢在我面前隐瞒藻饰,那也由得你。” 他的语气平平淡淡,但众人听到话里的刻薄都是一阵凉意。 田安然缓慢站起身来:“现在是什么年代?不要给我搞忠臣名君、触虎须批龙鳞那一套,你们要做的全部就是遵守纪律!什么是纪律?我说的话就是纪律。” 他的身材说不上有多壮硕,但所有人此刻都不得不仰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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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九十六章 声音
下来以后没人再提小郑这件事。这仿佛是大海中一朵小小的浪花,一下就消弭不见。 于庭训先把最近一段时间安定岛上的工作汇报了一下,谈到亚齐的局势,他总结道:“印度尼西亚对亚齐用兵,对我们来说是确实一次危机。但是古话说的好,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依,亚齐危机对我们来说,同样存在机会。” “一个明显的事实是,亚齐会陷入暴乱,没有任何一个势力会在里面占据绝对优势,即使是印度尼西亚政府也不行。至于亚齐本地人,那更是一塌糊涂,他们对自己都没有一个准确的定位。从逻辑上来讲,我们………”他斟酌了一下:“我们卡斯旺人是这一代的原住民,距离景近的一块大陆,亚齐省只有几百公里的路程,对于亚齐省有着天然的好感和归属感。” 于庭训外表看起来是个老学究,说起这些话来脸都不红一下:“卡斯旺人困守在安定岛上有几千年的历史,这并不能体现民族的利益,也是违反历史潮流的。如果让这种情况继续下去,我们的后代会把我们钉上耻辱柱。” “亚齐危机是个长期化的问题,我们的介入不可避免。印度尼西亚这次会找我们的麻烦,除了……除了”他又斟酌了一下用词:“除了我们在海上的业务话动,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安定岛正在迅速的实体化。安定岛进步的速度足以用神速来形容,我们的实力一日比一日强大,印度尼西亚政府绝对不想看到养虎为患的结果。” 这是一番沉闷之极的演说,田禾巳经打起了哈欠。任真如和丁良锋也开始眼神游离。参谋部的几个人却越来越狂热。 另一个佩带着月光勋章的人也站出来说:“美国方面巳经传来消息。职合国开了一次会议,他们表示对卡斯旺人的生存状态表示关注,希望印度尼西亚政府能够保持克制。”他打开随身带着的一个皮包,取出一大叠报纸交给田安然:“这是《纽约时报》和其他主流报纸的呼声,领袖,请您参考。” 于庭训补充道:“香港方面的人的工作是卓有成效的,他们巳经成功地把组织定性为弱势民族。参谋部全体同仁对他们表示最真切敬意。” “印度尼西亚绝对不会因为国际社会的态度就放弃对我们的征讨,这是显而易见的。我们必须取得对他们的局部胜利,进而干扰亚齐局势的定向。坦白地说,卡斯旺人需要亚齐省。亚齐省也在召唤我们的光复。我相信所有的人都巳经急不可耐,他们都在虔斌地等待领袖说一句:我们动手吧。” 田安然面容冷静,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静静地听他们讲述。 于庭训竭力保持着自己的平静:“我们说这些话是有底气的,现在我们的整个军队超过一万人,重型战舰超过五艘。轻型武装战舰数十,一个月以后,去俄罗斯的第一批精英归国以后,我们的潜艇就可以正式起用。虽然对某个国家依然不能形成威胁,但是在局部取得胜利是完全有可能的。” “胜利只是个象征意义,带来的后果是直接冲击印度尼西亚的政局。这是个荒唐的国家,上万个岛屿矛盾重重,那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卡斯旺人民走出安定岛,契机就是一场小小的胜利。” 参谋部另外一个人站出来:“我们仔细论证过好长一段时间。这个计划风险虽然大,但是成果也足够大,值得我们冒险。” 田安然脸色有些憔悴,在灯尤的照耀下,看起来蜡蜡黄黄的,他站起身来走了几步。 所有的人顿时凝声屏气,看着田安然,心情紧张之极。 田安然叹了口气,摆摆手说道:“该来的总是要来,学会习惯还不够,还需要面对。今天也晚了,参谋部的人先回去休息,我有点私事和他们说。”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于庭训:“你是不是打算跟我说:领袖不应该有私事。” 于庭训一脸尴尬,连连咳嗽:“大哥说笑了。我们不打扰您休息了,这就回去整理出一份完整的报告。” 田安然扫视了一下参谋部的人:“你们知不知道一个历史故事?以前希特勒给墨索里尼打电话的时候,两个人是这样互相称呼的: 希特勒:‘领袖,我需要你们出兵。’ 墨索里尼:‘元首,先拨给我们粮食和燃料。’ 这是荒唐的、可笑的称呼。我听了很难受。叫我大哥你们不习惯,改个其他称呼也好,具体怎么叫,等许培德从大陆回来以后,你们商量着办。” 参谋部的人倒是头一次看到田安然轻松的一面,众人干笑几声,恭恭敬敬地敬过礼之后才追了出去。 田安然重新坐了下来,端起任真如给他冲的铁观音喝了一口:“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真如小禾,我们从小就在一起,我还记得小学的时候去扫墓,真如在前面带路,换着花样儿背自己的书包,一路蹦蹦跳跳的走,可真是出尽了风头啊,我都羡慕死了。小禾呢。找了个工地,用砖头砌了间房子,铺张席子就告诉我说是咱们的私密基他,如今一眨眼的工夫就变成了江湖老人,想起来令人唏嘘呀。” 田禾一听就不满:“老什么老?大哥你含苞未放,是青春少年该行乐才对嘛。” 任真如想起田安然说的事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安然你还记得那些事,呵呵,想起来很好笑呢。你是最坏的。有一次你告诉我二十公里外的小镇有橘子吃,我现在都还记得你很认真的样子,我跟你走了一天呀。到了镇上,找半天找不着,你才告诉我是你梦见的。你那时候都八岁了还糊里糊涂的。气得我骂你小骗子!” 田安然笑了起来:“那跟骗没有关系,用流行的话说,那叫理想主义。我可是很认真的,到现在我都认为那镇上确实有橘子,只是我们没找到。” “如今呢,”田安然看了看丁良锋:“你是倾城倾国貌,他却是多愁多病身。” 任真如和丁良锋一下羞红了脸。 从在码头看到田安然开始,他们两人一直觉得田安然是个虚幻的影子,森冷威严难以接近。说他是大哥可以,说他是领袖也没错,说他是神他们也相信,但这一刻。田安然却真正象一个人。两个人心里同时都暖洋洋的,任真如甚至又羞又恼地打了田安然一下。 田安然微笑:“说说你们在越南的见闻。知道吗?好多事情我没办法做,你们和小禾做了跟我说说也是好的。” 任真如容光焕发,细细地给田安然讲了各种趣事,丁良锋不时也补充几句,田安然有时候还会追问一两句,会客室里气氛融洽,四个人就象一家人一样说着各种琐事。
田安然属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生人。他们这一代是古怪的一代。 六七十年代那部分人经历过很多苦难,所以整个人的思想都成熟稳重些。看穿了一切也平淡地接受了一切,用句曾经流行的话来说就是缺少革命乐观主义精神。 然而八十年代的人有些不同。他们从小生活富足。吃饱了喝足了干什么?一部分人去吃药飚车玩女人,另一部分人就秉承三四十年代那部分人的闯荡精神,先给自己设立一个光明虚渺的目标,然后就奋起全身力量去做。 田安然的国家几十年来致力向外输出革命,虽然近二十年来已经停止这一举动,但以往的努力还是对世界造成了一些影响。 公然承认受过大中华革命思想影响过的革命组织在20世纪五、六十年代如过江之鲫,举不胜举,延续到今天还有势力的有三个组织。 一就是日本的赤军。在1970年由十五个核心份子发起组成。成立宣言是推翻日本政府,通过暴力实现“世界革命”。从七十年代开始,他们纵横日本列岛,搞过不少革命活动。主要的业务内容是绑架飞机,某一次行动还试图占领美国驻吉隆坡的大使馆。在1988年,赤军袭击了美国在那不勒斯的一家劳军联合组织的俱乐部,造成5人死亡。 2002年,日本“赤军”首领重信房子在大阪一家酒店被警方逮捕。以此为标志,日本“革命”进入低潮期。残余的力量不得不接受人们把他们和三口组并列,要知道,赤军是最痛恨人们把他们看成黑色力量的。 第二个组织是秘鲁的光辉道路。 他们势力鼎盛时曾拥有三万武装分子,只要给每个地方的省长、议员发一个命令“必须在X月X日前辞职”,这些人就会一律如期辞职。只要命令哪个城布的商店必须关门,这些商店就都会关门。秘鲁曾有70%的领导人因此辞职,国家机构几乎瘫痪。但1992年其领导人阿维马埃尔;古斯曼被捕入狱后,其活动逐渐收敛。 第三个组织,也是发展得最辉煌的组织,那就是尼泊尔的“毛派游击队”。 目前控制了全国2300万人口中的1000多万,拥有武装20000多人。在全国三分之二的土地上建立了政权,可说是大中华革命造反思想国外拥护者中取得“革命成果”最大的。 1994年,他们正式取得执政权,正是这个原因导致他们分裂。 普什帕;卡马勒;达哈勒不满意组织推行的“右倾”政策。于是,他决定离开首都和大城市,到农村去发动群众,进行革命。他们首先进入西部山区的罗尔帕、卢孔和皮乌坦等县,并于1996年2月12日正式开展起了“人民战争”。 取得战果如下: 2002年8月8日。在加德满都的一所大学内制造炸弹爆炸事件,造成至少6人受伤;2002年4月11日,攻击警察哨站,打死了至少50人,其中多数是警员,并烧毁了一辆汽车;2002年3月13日,用地雷伏击护送尼泊尔议长纳拉巴特的车队,5名警卫身亡,另有8人受伤;2002年2月21日,袭击尼泊尔锡德尔巴蒂的一个警察局。造成32名警察丧命;2002年2月16日,攻击尼泊尔西北部的机场以及警察机构,造成至少48名警员丧命;2001年11月23日,在全国14个县同时向军队、警察哨所、政府机关、银行等发动袭击,造成39名警察和士兵丧生;2001年7月6日、7日,在两天内攻击全国多个保安站。造成41名警察丧命。自从1996年武装冲突加剧以来,巳经有4700多人死了双方的流血冲突中,使尼泊尔王国本巳就衰弱的经济走向了崩溃。 总而言之,普什帕;卡马勒;达哈勒狂热的贯彻了革命指导思想,他们的表现也可以说是业绩不俗。如此搞下去打掉派内右倾组织、重新取得国家政权是指日可待的事。 参谋部那些人隔几天就要拿这些资料给田安然阅读,并且说这是组织不得不追寻的足迹。以于庭训为例,茶都不喝一口可以滔滔不绝的讲上几个小时。 田安然仔细研究过这些人的事迹,他先是感到迷惑不解,到了最后他把参谋部的几个人叫过来大骂一通,只告诉他们一句话:情况完全不同。组织的处境只能打民族牌。不能打革命牌。你们思想要是转变不过来只能选择离开。 安定岛上的人表面上生活平静,可是每个人都知道他们永远都有等待解决的危机。重压之下,一部分人狂热地寻找极左理论支持,一部分人则谈然接受天命,唯一相同的是,他们都拼了老命的完成今日的工作计划。 田安然一个人走在科学馆区,这段时间亚齐方面的压力一日大似一日,就在这迫切的关口上,一切反而变得轻松了起来。 远处一个人影向他走来,仔细一看是陈观鱼。 老科学家一脸的意气风发,隔着老远叫大喊:“安然!安然。” 等他走近了,田安然一笑,伸手捉住他的手:“观鱼先生辛苦了。” 陈观鱼红光满面:“安然,你来得正好。最近我的一项研究终于取得了突破。” 田安然精神大振:“是什么?观鱼先生好好跟我说说。” 两个人看到路边有一条石凳,就坐了下来。 陈观鱼得意非凡:“安然,你知道我是搞动物研究的,以前我在国内的时候就研究过动物基因病毒的问题,来到岛上以后我加大了这方面的投入。皇天不负有心人,前几天我们终于拿出了成果。” 田安然急道:“愿闻其详!” 陈观鱼哈哈一笑:“直接说就是生化武器,就是毒药!”他拿出了透明的瓶子给田安然看,瓶子密封得很好,里面有些深灰色的浓体,滑腻粘稠,随着瓶子的翻动缓缓流转。 田安然反复看了看,疑惑的问道:“这是毒药?有什么作用?” 陈观鱼脸色一扳:“安然,我是个搞研究的人。但对组织目前的形势还是有所了解。我知道印度尼西亚很快就会派兵过来,咱们拿什么来抵抗?总不成是他有狼牙棒我有天灵盖吧?组织前段时间一直在采购军火,但就算咱们再强也不过是地方武装组织,和一个国家对抗是绝对没有赢的机会的。于是,我就带着一帮人加班加点研究出这个,希望对组织有用。” 陈观鱼叹了口气:“这个病毒我给它起的名字叫YNqq,是一种杀伤力很强的基因武器,原本的打算是针对印度尼西亚的国民的基因缺陷进行攻击,后来时间紧迫,我们没有实现这个目的。目前的YNqq针对大部分东南亚民族都会产生致命伤害,专业性还是不够强,唉,不过也没办法了。” 田安然皱起眉头:“生化武器?我记得二战的时候就有人用过,是芥子气之类的东西吧?前几年日本发生的毒气泄露事件,也跟这些东西有关吧?” 陈观鱼摇头:“芥子气之类是最原始最粗陋的生化武器。我们的产品完全不同。”
田安然平静地看着陈观鱼:“先生不防全部说出来。” 陈观鱼点点头:“YN99与其说是武器,不如说它是一种病毒。接触到它的人,六个小时之内就会发作。症状是四肢无力,瞳孔扩大,身体内部白血球将会疯狂坏死,这种现象持续三十六个小时,中招者必死无疑。” 田安然眉头深锁:“东西是好东西,但国际上对空虚管得很严,咱们要是用上它,恐怕会是天人共愤地局面,观鱼先生,你看可有什么折中的法子?既要用好它,又不能让别人怀疑咱们。” 陈观鱼愁眉苦脸地回答:“这问题我想过,一直想着杂和点其他常规病毒进去,不过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成功。” 田安然点点头:“对,就要象中世纪欧洲的黑死病、鼠疫、霍乱一样,让印度尼西亚人好好折腾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田安然平淡如水地说着这些话,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梅格那张苍白的脸,长长的睫毛搭在脸上,生前俏丽无伦的脸颊显得有些浮肿。 一群雀鸟扑拉着翅膀从他们身边飞过,田安然猛然加过神来,在夕阳的照耀下,西面的山坡上,映入眼帘的赫然就是梅格的坟墓。 田安然站起身来:“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我受够了这个操蛋世界。观鱼先生,我决定了,这药咱们必须得用,不但要用,还要用得巧用得妙,要用得让那些王八蛋永世不能翻身!这件事,你要抓紧时间完善它。” “对了。真如和良锋对这件事怎么看?”田安然侧头看着陈观鱼。 陈观鱼闷声道:“他们一直在负责章鱼事件,这个事我只带领我的小组在做,没有和他们完整交流过,他们只知道我在搞个基因项目。” 田安然点点头:“他们思想僵化,你也不必和他们说太多。这件事一定要做得隐秘些,千万不能让外人知道。除了你的研究小组,整个世界只允许我一个人知道。” 陈观鱼赞同道:“对!就连小组里面也不是每个人都清楚全部事情,事实上完全知道这件事的只有我和你。” 田安然思索片刻继续说道:“除了印度尼西亚人,观鱼先生可以开拓思路,再搞一下日本人。现在日本黑帮势力已经渗透到南海,迟早有一天我们会发生冲突。咱们先准备好。到时候放把野火好好炮制一下他们。” 陈观鱼点点头:“这个药物主要是攻击基因缺陷,如果要搞日本人,我需要标本来做实验。” 田安然淡淡道:“那是小事,要几个?这一代来往的日本船只很多,我叫兄弟们抓几个人回来给你用。不过,出于人道主义。建议你做实验的时候先给他们注射好麻醉药,毕竟我们是一衣带水的邻居。” 他看着夕阳缓声说道:“当初仓皇逃出大陆的时候,我就想着靠什么来保护组织地安全。咱们需要高科技,可我们没那么强的实力,搞不起飞弹和核武。唯一的选择只能是从生物化学方面着手。观鱼先生,你也能看到组织的科学馆全是生物学家。天可怜见,现在终于出成果了,我一番苦心也不至于白费。” 陈观鱼看着田安然,心里感想丛生。他一向倚老卖老,应该是安定岛上唯一直呼田安然大名的人。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对组织领袖地尊敬一天多似一天,他根本想不通这具普通的身体里蕴藏了多少勇气和决心。 两个人在夕阳中隐秘交谈,他们一老一小。年龄相差足足有四十岁,但谈起一些荒谬绝伦的事却是投机非常,越谈越觉得遇到了知己。到了最后,陈观鱼一脸的佩服:“安然,我这辈子见的人虽然多,但象你这样的全才可是头一次见识。说老实话,站在旁边看着你,就象看到一个完美地艺术品一样,玲珑浮凸、流光溢彩。让人自然而然生出顶礼膜拜的冲动。” 田安然一笑:“什么是全才?观鱼先生说给我听听。” 陈观鱼精神大振:“咱们可以用一个量化的标准来看,作为一个人来讲,满分都是一百分,安然你的武力指数是85,智力有98,统率力是99分,魅力是98分,另外,你的决心和魄力是100分。另外可以给你一个参照,咱们就拿美国总统来比较,他的武力指数是45,智力37,统帅力62,魅力75,野心却是100。象你这样是一个人,已经不象是普通人了,我直接怀疑是上帝作弊制造了你。” 拍马拍得如此婉转曲折、却又直达痛处,这世界又有几个人经受得起? 田安然仰天哈哈大笑:“观鱼先生好独特的见识!安然本是俗世中一个庸碌的凡人,得到先生的金口评判,不做点事情出来倒无颜面面对世人了。” 他颀长的身体在草地上拖出一道长长地影子,整个人看起来神采飞扬,似文非文,似武非武,陈观鱼愣愣地看着他,人却象痴了。 远处出现几个人影,隔着老远田安然就认出是任真如和丁良锋结伴而来。 他这时候心情愉快,两眼充满笑意看着他们走到面前。 任真如好奇地问:“安然你怎么这么高兴啊?看起来喜气洋洋的。” 田安然微笑着说:“我是在羡慕你们呢。看到你们并肩走过来,我想起了杜少卿,那也是个晚秋的日子,日已风乍起的时候,他不顾世人的眼光,穿着古朴的衣服,戴着高高的帽子,把娘子扶上牛车,自己亲自驾着牛车到野外踏青。那是何等的风流欢畅!你们刚才实在是直追先贤风范啊。” 众人同时笑了起来。 丁良锋问道:“安然你怎么会有空来这边?听人说你一天要开十几个会议,每天睡觉的时间不到四个小时。今天你来是有重要地事找我们吗?” 田安然点点头,然后目视陈观鱼。 陈观鱼会意,站起身来说:“你们慢慢谈,我去实验室看一看。” 等陈观鱼消失以后,田安然看了看任真如和丁良锋,却没有说话。 气氛渐渐凝滞。 任真如和丁良锋感觉周围地空间似乎在压缩。压力正在步步紧逼。 两个人说不出一句话。 半晌,田安然随手拿起一块石条,用手掌一掌一掌削去,在微蓝的光芒中,那石条如同豆腐一样被田安然一小块一小块削去! 田安然缓声开口,声音如同金石碰撞:“你们是不是应给我一个答案?” 任真如和丁良锋同时呼吸一窒。几乎当场晕倒。 田安然的眼神很锐利:“我从西北回来以后,一切都变得不太正常。什么地方不正常?我可以告诉你们。我的身体变得很古怪,经常做出些很高难的事情。我睡觉的时间越来越少,那是因为我一睡着就会头痛,痛得要命。每天早上我起来地时候脑袋都嗡嗡的响,活象有几部喷气式飞机在里面发动。还有很多很多异常情况,我难受得不行。现在,你们是不是该跟我解释一下是怎么回事?” “安然,我们……” 任真如和丁良锋对望一眼,同时低下头去。
田安然盯着他们:“看着我!” 他一向讲究深藏不露、含蓄幽雅。但此时他的声音已经带着一丝沙哑和暴躁:“我必须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是你们的责任,你们无法逃避。 他伸出右手,无需借助外力,每个指头自然扭动,发出喀喀的声响:“这个世界有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我自己,其他部分就是剩下的全部!不过,另一部分总有些不一样地人,比如你们两个!你们是我的亲人!弟弟?姐姐?妹妹?我不知道……你们又是怎么想这件事?” 看着他直勾勾的眼神。任真如终于抬起头来。 她的脸色苍白无比:“我不知道该跟你说什么。” 田安然紧咬着嘴唇:“真如,你看看我的脸,看看我的头发。” 任真如看着他微微秀挺地鼻子,声音很虚弱:“我知道,你最近脸色一直不太好,是不是很少睡觉的原因?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 田安然淡淡说道:“还有个事可以告诉你,我头发一直在掉,每天枕头上都会有大把大把的头发,开始我还担心自己会变成秃头,只不过后面我发现新生长出来的头发一样快,这些代表什么?你不明白?我可以跟你说个感受,某一天你醒来突然发现身体并不在自己的完全掌握中,跟随我二十多年地身体每一秒都在发生让我控制不了的变化,真如,你当真认为我神经坚强无比,可以忍受发生的一切?” 此时气氛极为紧张,任真如看了看丁良锋:“良锋,我们是不是应该把真相说出来?” 丁良锋长长地叹了口气:“安然,如你所说,你是我们的领袖,是我们的大哥,更是我们的亲人。这件事,我可以跟你解释一下。” 丁良锋想了又想才继续说道:“当初禾可把你送到西北的时候,你已经是个死人,从现代医学的任何一个观点看,你都不折不扣是个死人。” 他顿了顿,看到田安然脸色没有任何谈何才继续说:“当时,真如手上正好掌握了一项禁忌的科研成果,于是我们把这个成果用在你身上。以前从没有试过这样,所以你现在身上发生地变化也在我们意料之外。” 田安然平静地开口:“禁忌的科研成果?是什么?” 丁良锋犹豫起来。 过了好半天,他问田安然:“安然,你脑子里有没有什么冲动?比如感到孤独什么的?偶尔发生过吗?” 田安然盯着他。 任真如不想到丁良锋直接就问出了这个问题,她倒吸一口凉气,顿时四肢冰冷。 丁良锋鼓起勇气看着田安然:“我说的孤独,不是通常意义上那种。你应该知道是什么类型。” 田安然莫名其妙感到一阵凉意,他艰难无比地开口:“告诉我,是什么原因?” 任真如和丁良锋听到这句话以后同时脸色大变:“你……你真的有感觉过?” 田安然厉声道:“告诉我全部事情!” 任真如颤抖着嘴唇说道:“安然。我来告诉你。我先跟你说,我一直相信你的意志,你是我知道的人中意志最坚强地,所以,你要依靠你的意志来面对这个事情。” 她呼吸了几口才平静了些:“安然,这个世界上。不,这个宇宙中,对生物来讲最重要的能力是繁衍能力。这里面包括生殖能力和适应环境的能力,比如,你看看老鼠、蟑螂。至于生物强大与否,你想想恐龙就知道那保障不了什么。下一批即将灭种的生物你应该也知道是什么,是老虎、鲸……怎么排都排不到老鼠,也许人类灭亡以后,老鼠还会继续生存。” 田安然一句话没说,沉着脸听她讲述。 任真如看着他:“有个规则你知道吗?任何生物都有最大范围内扩散自己物种的本能。” 丁良锋补充道:“孔圣人曾经说过‘食色性孔’,男人都喜欢找不同地女人交欢。越多越好,这并不是男人卑鄙下流,而是这确确实实是本能。” 任真如狠狠瞪了他一眼:“你不要说话,我跟安然讲!” 她看了看田安然继续说道:“安然你不要听他胡说八道。” 田安然却回答:“我觉得良锋说得有道理,我看过一本电影。上面说有个外星人逃到地球,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人交配,这符合你们的说法。” 任真如恼怒道:“安然,请你不要把你的知识水平降到和小禾一个档次!他的知识全部来自三流电影和民间传说,你好歹读过大学,为什么要跟他学?外星人和地球人……这简直是太荒唐了,以后这种低级趣味的电影最好不要看,它会让看地人变成白痴!” “话别说远了,我说到这个规则是因为。” 她怔怔地看着田安然:“你并不完全算是人类。你是第一代生化人。” 田安然脸色一下变得难看无比。 任真如低头喃喃道:“安然你别担心,很早以前世界上就有人用人工心脏和其他人造器官,你和他们区别不大,只是深入了一些而已。归根结底你还是一个正常人。” 田安然嘶哑地开口:“他们用人工心脏?我用的是什么?人工灵魂?” “你的细胞。” “你身体里有很多细胞是人工的,至于它们会不会影响到你的灵魂,那要看你的意志了。安然,刚才我就跟你说过你意志坚强,我们和良锋都相信你能克服这个问题。” 田安然默默地想了很久。 看到夜幕已经下垂,他才涩然开口:“你们担心我扩散自己地物种?” “是的。” 任真如想了又想才说:“安然,一个人的能力权力变得太强,注定了他会发生变化。如果你是个普通人,每天都按时上班下班我们根本不会担心什么,但是,你一直在前进,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变化。如果有一天,你突然想扩散自己的物种,我再强调一下,那是本能,那会是什么情况?” “地球上会出现大量的生化人,他们会带来什么危害?” 田安然看了看远处地灯光,随意回答:“那种情况不会出现。我始终认为自己是普通人,我没兴趣看到一群变态在世界上出现。” 他漫不经心地说道:“不过,要是别人,比如日本人制造出来,这世界就乱套了,到时候不知道怎么对付这些人。” 丁良锋笑了笑:“就算日本人再蠢,制造出这些人肯定也会保留底层权限……” 他话刚说出口,整个人顿时一激灵,立刻闭口不言。 任真如看着田安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田安然却一直看着远方,似乎没有听到什么。 远处军号传来,安定岛上的人们该吃饭了。 田安然回头温和地笑了笑:“走吧,我们去找小禾吃饭。来安定岛以后,他媳妇的厨艺一天强似一天,咱们不打扰她又打扰谁呢?” 几个女兵在科学馆外的草地上放风筝,在线的牵引下,风筝越飞越高。 田安然冷冷一笑:“安定岛有人放风筝了,这是好事情,我们的岛屿越来越象个正常的社会。” 第二百章 自折一臂 “大哥!大哥!”田禾匆匆忙忙地走进田安然的卧室。 整个安定岛也只有他有资格这么做。 田安然坐在窗边,正在看着外面的苍翠森林。 看到田禾着急的模样,他回过头来问道:“什么事?” 田禾坐了下来:“大哥,身体好些没有?” 田安然这几天一直生病,所以没有去办公室。此时他的脸颊依然带着潮红,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憔悴。 田安然点点头:“还好。你这么着急,是不是印度尼西亚方面出兵了?” 田禾摇头:“不是,是另外一件事。刚才老许打电话过来了。” “老许是谁?” “许培德啊?上次你不是叫他去大陆办事吗?” “培德?他打电话有什么事。” 田禾得意地一笑:“他说,他把那两个龟孙一家老小全部抓在手上了,总共是两家三代老小十六口人,现在请求大哥怎么处置。” 田安然眉头皱了起来:“我叫他去直接干掉那两个人,许培德人不杀,却抓他们一家老小做什么?” 他开始思索这个问题。 田禾却兴高采烈地说道:“我看老许做的好。木正风和程为民这两个王八蛋害死那么多兄弟,光杀他们两个肯定不够,一定要让他灭族才能出中恶气。老许肯定也是这么想才抓那么多人。” 田安然看着田禾:“小禾,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田禾一愣:“什么问题?” 田安然沉默了片刻才说:“如果我死了,组织会不会烟消云散?如果我要挑个继承人,你说我该挑谁?” 田禾立刻急道:“大吉利是!没事由说这些话做什么,大哥你年纪这么轻,绝对不会死的!你这次不过是生点小病。怎么就胡思乱想了呀!” 田安然摇摇头:“小禾,你太弱了。如果选你做继承人,光是今天这事就注定你会被手下欺负。你叫我怎么放心得下!” 田禾慌了:“大哥!我可不想做组织的首领!以前在大陆的时候我做兄弟盟大哥,那日子过得是很爽,但是现在组织不象黑道社团了,我才不想过得象你那么辛苦。” 田安然慢慢说道:“许培德这事。唯一的结论就是他不想杀那两个人。” 田禾不解地问:“为什么不想杀,老许也是兄弟盟的老人啊,难道不想给以前的兄弟报仇?” 田安然眼神很深邃:“他不想杀,自然有他的理由。” 田禾又问:“大哥你怎么知道他不想杀?” 田安然咳嗽了两下,田禾连忙给他倒了杯茶。 田安然喝了一口才说道:“许培德本来可以直接杀掉他们两个,为什么不杀反而抓了那么多人?抓了那么多人不一次性杀掉。居然还让我来决策?” 他把茶杯放下:“他是在试探我!想利用我的仁慈之心!他认为我不会忍心杀掉那么多不相干的人!用这个连坐株连的计策反而使当事人脱身!” 田禾听了这话一脸骇然:“大哥你太厉害了,这些阴谋诡计都被你看穿了!老许吃了豹子胆!竟然敢这么做!莫非他和那两个人是同党?老许也是奸细?” 说到这里,田禾再也坐不住了:“不行,大哥咱们得赶快行动,立刻把老许抓回来拷问!” 田安然偏着头看了看他:“你不要乱想,许培德绝对不是奸细。有什么人做奸细会把女朋友一起带着做?许培德和蓝凌云的资料我看过很多,他们绝对没有问题。” 田禾急了:“那他为什么这么做?这些问题想起来真是头疼呀!” 田安然轻轻叹了口气:“这世界上最难琢磨的就是人心,唉。” “那我该怎么回答老许,干脆直接把那两家杀光算了。” 田安然闭着眼睛沉思了一会才说:“等一下你给他电话吧,帮我转一句话。要他好自为之。” “是!” 田禾正要起身离去。 田安然却叫住了他:“小禾,你等一下。” 他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有件事,我想了很久,现在我终于下决心了。” 田禾问道:“什么事?” 田安然盯着他:“你该退伍了。” “退伍?”田禾愣住了:“什么意思?” 田安然淡淡地回答:“就是说你该出局了,组织现在有了新气象,不再象以前收保护费地样子。你身上匪气太重,提刀砍人还行,想指挥打仗那只会误人误己,留在组织只会带来坏的影响。败坏组织的风气。所以,你必须走人了。”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缓,但每一句话都重重打在田禾心上,田禾身体先是僵立不动,等他完全说完,全身开始微微发抖。 田禾看着自己的大哥,牙齿都咬出了血:“你是什么意思?嫌我给你丢人?想把我赶走?你不要忘了你有今天是怎么来的!” 他开始咆哮:“当初是谁把兄弟盟速寄大地?又是谁跑了上万里的路把你救活?说得难听点,这安定岛上要是全部人都造反,最后和你站一起的人只会是我!你看清楚我是谁!我是你弟弟!” 田安然静静地看着他:“你说的没错,你素质太差,的确给我丢人。你是我弟弟我才跟你说这话。现在我给你两条路走:“第一条路,如果你贪图权柄风光,想恋栈不云,那我也可以给你在岛上留个位置。” 田禾一听事情有转机,忙不迭地回答:“好好!大哥你说是什么位置,我一定努力学习,保证提高我的素质。” 田安然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上个礼拜我去了科学馆那边,发现少了个看门人。你身体强壮。正好……” 田禾脸色煞白:“别说了!这还是人话吗?你这么做能叫人心服口服吗?” 田安然点点头:“我是照顾你地面子才私下和你谈,要想叫人心服口服,我完全可以召开一次会议,问问那些将领同不同意我的意见。小禾,你知道结果会是什么,我不想让你太丢人。” 田禾眼前阵阵发黑。眼前的大哥竟然完全象是个陌生人。 过了好半天,田禾脸色虚弱地开口:“刚才你说有两条路,一条我知道了,是叫我去看大门,嘿嘿,就算我同意。却不知道你弟媳妇会怎么想这件事,大哥,你好狠的心哪!还有一条是什么?是不是叫我去洗厕所?” 田安然看着他叹了口气:“你别太难过了,其实有些生活你没试过,我现在让你去过,慢慢地你就会习惯了。” 田安然顿了顿才说:“第二条路就是你脱离组织。离开安定岛。大陆那是能回去了,香港台湾你自己挑个地方吧。你正正经经地重新做人,开个小餐馆咖啡厅什么的也能混个温饱。你媳妇很能干,以后她出面做生意,你就做你地甩手大掌柜。种石榴树可以,养大黄狗也行,只要你不走黑道,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田禾惨然一笑:“你是把我往绝路上推啊!” 田安然看他的目光温和了些:“你毕竟是我弟弟,我算了一下,你重新开始大概需要一百万美圆的本钱,那我就给你一百二十万。以前你对组织贡献很多,这就算是补偿吧。以后缺钱就不要再找组织了,自己想办法解决。毕竟我不能养你一辈子。” 田禾心都碎了。 这世界无情无义更兼忘恩负义之人。又有谁比得上眼前这位? 他面色枯槁,心如死灰。 整个人象尊塑像一样僵立在那里。 田安然喟然叹息一声:“你出去吧,我累了,要休息一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