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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二十一章 两封家书 艳阳高照。 田安然坐在一座院子里。 这原本是班达亚齐一个富商的住宅,后来那商人看到田安然不喜欢市政厅的环境,就主动捐献出来供田安然居住。 这座院子是纯中国式的小院,有一个小小的人工湖。水面漂着几朵水浮莲,间或有活泼的游鱼跳出水面,发出清脆地击水声。 田安然所坐的地方是一个小小的凉棚,其实是一个瓜棚。 顶上被苍苍绿绿的藤蔓完全覆盖住,一丝阳光也进不来,还有很多没有成熟的瓜果垂在半空,有风吹来,它们会轻轻地摆动。 瓜棚下面有一张巨大树根雕刻而成地茶几,还有几张石凳。坐在里面分外惬意。 整个小院都被树木包围着,不时有清爽的凉风从远处吹来。 田安然坐在石凳上,拿起茶几上的酸梅汤喝了一口。 桌子上有两封信,如今的时代还有人写信,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一封是黄婉仪写来的,还有一封却是尹灵宵的。 田安然首先拆开了黄婉仪的信。 虽说这信是黄婉仪定的,但事实写的却全部是田禾的事。 黄婉仪写道:“大哥,离开安定岛以后,我和禾哥先回来了老家。阿爹和阿妈见到我们特别高兴,给我们煮了好多菜吃。” “禾哥给家里买了一套两百多平方米的房子,阿爹阿妈说禾哥长进了。” 田安然点点头,看来田禾夫妇没有去香港或者台湾,而是直接回了大陆。 “嘎公嘎婆都有七十多岁了,精神还是很好,走七层楼梯都不要人扶的。上次禾哥要搀扶嘎公还被他老人家骂了一顿。” 田安然的家乡语言很古朴,更多的继承了先秦时代的语言特征,和如今的胡化之后的国语有很大差别,例如,“嘎公嘎婆”的发音和江浙相似,但江浙是“阿公阿婆”的变音。他们叫外公外婆都只用一个字,那就是“嘎”,如果外公姓李,他们直接称呼外公是“李嘎”,如果外婆姓龙,他们就叫外婆“龙嘎”。这个用法是地道的先秦用法。 在大学的时候,田安然查阅过很多资料,他赫然发现很多家乡话竟然直接就是文言文,也就是说,很多大字不识的老人说话竟然用文绉绉的文言文。 如今看到这些熟悉的语言,田安然眼眶不由得红了。 黄婉仪说的都是些家常琐事:“清明节的时候,阿爹阿妈说要去乡下给爷爷奶奶整理坟墓,要重新给他们安一块大碑。后来因为发大水。他们一直没有办成。直到我们回去以后才办了这件事。” 田安然吸了吸鼻子继续看下去:“我们安碑的那一天,四姨妈也来了。她六十多了,整天在地里干农活,皮肤晒得很黑。来地时候,她老人家给我们背了两袋麦面。我以前从没吃过荞麦,这次尝到了。有点苦,不过我很喜欢。” “禾哥说,四姨妈的死在越南战场,那以后她就很少笑。这一次,她见到我们很开心,还给我做了两双鞋底。” 一个G市的娇滴滴的小姐。居然也能体会这些伟大的情感,倒也不枉田禾娶她当媳妇。 田安然把酸梅汤一口喝完,继续看下去。 这是他们两人离开安定岛之后第一次来信,黄婉仪写了五页信纸那么多。 不过她却很少写到田禾的感受,只是略微提了一下:“禾哥一直都不是很开心,刚回家乡地时候整天和人喝酒。后来我骂了他好多次才改了过来。现在,我们决定开一个小超市,地址已经选好了,面积有五百多平方米,顶手费很便宜。只要三十多万。” 看完信,田安然默默地把信纸折好,重新放回信封。 他的兄弟有个好老婆,两口子已经走上幸福的康庄大道。 至于田安然自己,现在却还在“奋力前进”、“开拓未来”。 听着森林里知了的鸣叫,田安然面露沉思之色。 良久,他拿起本子一喝,然后发现酸梅汤早就喝完了。 无奈之下,他只好对一直立在十几米外屋檐之下的藤漱玉说道:“藤少尉。再给我拿一杯来。” 藤漱玉喜滋滋地端了过来:“好啊。” 田安然犹豫了一下:“藤少尉,我让你做这些事是不是太过分了些?对不起,现在组织人手不够,我不可能给自己增添一个厨师。” 藤漱玉连忙回答:“怎么会过分呢?能为您泡酸梅汤我高兴死了。元首,我是情报部的人,需要第一时间向您汇报情报,您看这样好吗?多给我加一样工作,我做您地工作助理好不好?” 她一直在努力。 从咖啡到茶到鸡汤到糖水,今天终于让她突破了一次。 田安然踌躇不决。 藤漱玉鼓动道:“这样我就能作更多工作了,组织的运行效率也会得到提高。” 田安然终于点头:“好吧。不过,你不能影响到本职工作。” 他不再更会她,直接拿起了尹灵宵的信。 藤漱玉眼睛尖,早就瞄了瞄信上的字体:秀丽圆润,似乎是女子的手笔,可又隐隐带着一股清冷挺拔之气。 而且,信封是普通的信封,颜色是普通地鹅黄色,没有KITTY猫,也没有香水味儿。 她正想看多些,却发现田安然看着她。 藤漱玉吓了一跳,咳嗽两声退了回去。 田安然心里纳闷,觉得眼前这小姑娘古古怪怪,但他又想不到更多,此时也无暇理会。 尹灵宵第一句话便说道:“安然,不知道你是否能收到这封信。我现在在山西开会,正好遭遇上北方红叶落索的美景。” “我已经穿上了毛衣,来之前我可是穿单衣呢。你在更南的地方,可能还在炎热的夏季吧。” “最近,你在南方做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国内地人都象着了魔一样在讨论你们的事迹。其实想一想蛮奇怪的,在国内的普通人看来,你们不过在印度尼西亚搞叛乱的一些人,仅仅因为你们的华人身份,大家就感觉兴奋无比。” “我个人感觉很迷惑,夸张一点说是感到很荒诞。现在明明是科学昌明、民主进步的二十一世纪,可是你们的作为,却让我感觉回到了战火纷飞的四十年代。” “安然,原本以为认识你很深,可是现在,我却越来越不明白你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去做那些事,更不明白你怎么能做到如今地规模。或许是你一开始给我的稚弱印象太深刻了,以至于我一直认为你是一个需要保护的、弱小无助的人。” “秋天的北京是最美丽的。我适逢其会,闲暇时漫步于香山和密云,总是被神秘的宁静的祥和包围。” 尹灵宵在信中平平淡淡地述说着一些她身边的事,很自然地把一些毫不相关的事说到一起。田安然一路看下去,仿佛见到一个美丽的女子独自行走在纷纷散落的红叶中。 她写了很长,直到最后第七页才喟叹了一声:“安然。有时候想一想真可怕。人的一生只有一百年,一年只有五十二个星期。那么,我们一个星期能做什么事呢?昨天月亮升起的时候,我苦苦回忆,竟然想不起前一个礼拜发生了什么事。数字化生命以后,我发现人的生命短促的如同这漫山红叶。” “当把所有铭心刻骨的时刻以小时累计之后,我终于明白,一个女人生命中最重要的片段,真的只有二十四小时那么多。” 她随意自如的开始述说,然后又这么随意的戛然而止。 田安然把信收好,腰挺得笔直望着那碧波荡漾的小湖。
藤漱玉咳嗽一声:“元首,酸梅汤来了。” 田安然惊醒过来:“哦。好的。” 他默默的端起杯子,再次陷入沉思。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酸梅汤又被喝光了。他意外的发现藤漱玉居然一直站在旁边,还一直注视着他。 接触到田安然的眼神,藤漱玉连忙低下头。 田安然淡淡问道:“藤少尉,如果我没记错,你是大陆最有名的大学毕业的。” 藤漱玉抬起头:“是的。不但如此,我考进学校的时候还是全省第三十二名,元首,我是不是很厉害呀?” 她洋洋得意,眉梢眼角满是笑意:“元首,我最大的优点就是从来不掩饰自己。比如我是天才,我就从来不说我很一般。还有,我长得很好看,我就从来不假谦虚,说自己相貎平常。有时候我真的感到很庆幸,那就是我选择了安定鸟,安定岛也选择了我。我和组织之间必然会互增光辉,元首,请您拭目以待。” 田安然笑了一笑:“我现在知道你很了不起了,不过最优秀的人也需要时间和考验,你别太急了。有个问题。你的天资既然如此卓尔不凡,可是你平时为什么总是呆呆的?就象一个没长大的小姑娘似的。” 藤漱玉又气又恼,但是又不敢发作,只好扳着脸回答:“发发呆有什么不好了?很多人的爱好就是发呆。还有,您觉得我是小姑娘是因为我老穿着军服!事实上我穿便装您就会发现我巳经足够大!你到底明不明白呀!” 她越说越气,说到后面连敬语都忘了说。 田安然哑然失笑:“原来如此。有件事,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藤漱玉一下来了精神:“元首请说。” 田安然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你能说说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藤漱玉容光焕发:“我当然知道。元首,您是超人。您目光敏锐、意志坚强,绝对是最强大的人。我大胆的说一句。您还是个十分矛盾的人。我发现,你的生话规范很象古代中国学者的作风,可是同时您的做的有些事却很暴戾冲动。善与恶,宽仁与狠毒,您一个人就占据了所有的极端,真的迷死人了。” 她越说越起劲:“我一直很讨厌看哲学,但是,我来到安定岛见到您以后,我就不自觉去找了尼采的书来看,我挑的第一章就是《我为什么如此伟大》。我的天哪。元首,您不知道我看了了后有多么震惊。我一口气又看完《查特拉斯图拉如是说》……还有全部。元首,您知道我看到什么了吗?我看到您身上拥有的就是理想人格。” 田安然打断她:“别跟我提尼采,也别说什么康德、黑格尔!这些日尔曼老杂种是我最憎恶的人!我不看哲学!从来不看!德国人算什么玩意儿?这帮摧毁古罗马帝国的杂碎蛮族,迟早有一天我要给他们点儿颜色看看! ” 藤漱玉不知道他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连忙道歉:“对不起,元首。我不该说这些话。” 她斜眼偷窥,看到田安然脸色稍平,心里暗想:食肉动物彼此憎恶,莫非元首也是如此?然后她不甘心的解释道:“元首,罗马帝国不是德国人摧毁的。事实上是咱们中国人干的。” 田安然愕然:“你!” 藤漱玉低声道:“汉朝的时候,匈奴被赶到欧洲,然后匈奴把东哥特人打跑。占据了人家的地盘。东哥特人又把西哥特人赶得满地跑,西哥特人这才冲进罗马帝国,最后毁灭了它。东西哥特人确实是德国人的祖先,但不是因为咱们,他们会一直老老实实地呆在黑森林里面,根本不会到处流窜。所以,这事儿说到根源上,其实是霍去病毁灭了罗马帝国。” 田安然无奈的摇头:“好了好了,我说不过你。你倒是越扯越远了,唉,动不动就炫耀学问干什么呀?” 话虽如此说,但他对藤漱玉的认识却深了一层,这个看起来呆呆的小姑娘,说不定真象她自己所说是个才女。 “你是学历史的?知道的还蛮多的。” “不是,我是学城市规划的。那些东西都是常识,很多人都知道的。” 藤漱玉低头偷笑:“元首,我知道了,原来您最喜欢罗马帝国。过了这么多年,您还想找德国人为罗马人报仇。你做的一切都是模仿罗马帝国吗?” 田安然扳起脸:“不要混为一谈。唉,你这个姑娘,我拿你真是没办法。” 清风送爽,碧绿小湖荡起层层波纹。 如此炎炎夏日之下,听着藤漱玉珠玉撞击般圆润清脆的声音,真比喝酸梅汤还解暑。 自仓皇逃离G市以后,田安然每天都在高速变换的节奏中生活,没有过上一天宁静的日子。此刻藤漱玉妙语连珠,倒让他心情难得舒畅了一次。 可惜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藤漱玉刚刚羞怯的坐下来,外面却有人进来。 来人却是藤漱玉的哥哥藤锁龙。 藤漱玉好不容易抓到和田安然促膝交谈的机会,却被自己的哥哥打断,心里之窝火实在难以描述。她狠狠的蹬了哥哥一眼。 藤锁龙不明所以,恭敬的向田安然鞠躬道:“元首,安定岛上的耆老巳径接到。现在正由人陪同在原清真寺遗址查看。他们强烈要求拜见元首。” 田安然精神一振:“好!我们这就去看看。” 半个小时以后,几部吉普车戛然停在西街入口。 先是一队警卫战士下车,牢牢把四周情形至于保扩之下。 其实大可不必,早有数十个军人守在各个隐私所在,防止有人偷袭。 中间一部吉普车门开了,藤漱玉首先下车,随后田安然走了下来。 太阳暴烈,田安然皱起眉头。用手遮挡在额头看了看天空。 刘敏成连忙迎了上来:“元首,几位卡斯旺族的贵人一直嚷着要见您,您再不来他们都要发脾气了。” 田安然微微一笑,伸出半个手掌让刘敏成握着:“敏成你两眼充血,这几天没休息好吧?要注意身体,工作要做好,可也不能把自己累坏了。劳逸结合这回事,你得多跟你叔叔学学……” 他停止说下去,话锋一转:“他们人呢?带我去见见。我也很想念他们。” 几个人一面向前走去,一面低声交谈。 藤漱玉好奇的问:“元首。为什么你给卡斯旺族的人那么高的待遇?他们简直就是组织的太上皇。人人都称呼他们是贵人,还都要小心哄着他们。” 田安然眼里全是笑意:“你那个‘哄’字用得好!卡斯旺人天真淳朴,不通世事,实在是这世界上再也寻之不到的璞玉。咱们可不能把他们轻易推向这个罪恶的世界,我们必须好好保护他们。让他们健康活泼的成长。藤少尉,你知道什么是温室里的花吗?卡斯旺人就是。小心呵护他们是我们天然的职责。” 他们向前走了二十多米就来到了两棵大树下面。 原本伫立在前的清真寺现在已经是废墟一片。砖头瓦砾到处都是,还有很多破碎的布条散落其间。远远的还能闻到一股焦臭味道。 几个矮小的黑人哭声震天的扑了过来,领头的赫然是卡斯旺部落的黑长老。 黑长老一马当先冲到田安然面前,扑通一下跪倒在弛,颤抖着双手棒起田安然的左脚。 田安然此时依然穿着高高的军靴,靴子上沾着很多尘土。 黑长老却毫不嫌弃,恭恭敬敬的把田安然的靴子架在自己肩头。然后虔诚的吻了又吻。 藤漱玉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内心之惊骇无法形容,但她环顾众人,看到大家却是一脸的理所当然,尤其是卡斯旺部落以外的人似乎还在嫉妒这几个小黑人能有这种亲近领袖的特权。 藤漱玉倒吸了一口凉气,直到这时候,她才知道田安然在组织中是什么地位。 田安然面色平静,漫不经心地问翻译:“黑长老在说什么?” “黑长老说:全部落的人天天在为祖宗祈祷,没有祖宗的呵护,全部落的人都没有生存的意义。”翻译诚惶诚恐的回答。 几个小黑人依次吻了田安然的皮靴,田安然把他们拉起来:“加木哈和摩尔比这次怎么没有来?” 翻译回答:“加木哈酋长跟随杰米先生去了美国,这几天应该可以在电视上看到他们。摩尔比先生去了香港,目前正在各个学校进行演说。” 田安然看了一眼黑长老,黑长老胸前挂着兽骨项链,腰间绑了几块翠绿的大树叶,头上还顶着个花环,手里自然是拿着他的牛尾巴。看来,为了这次出行,他还是下足了功夫进行打扮。 田安然说道:“部落的人一直在受苦,那是因为祖宗听不到他们的祈祷。现在,要给祖宗安一座庙,以后大家的灵魂就能找到回归的方向了。” 刘敏成藤锁龙等人频频点头,显然极为赞同这番话。 翻译慢慢的讲给几个小黑人听了。 几个小黑人眼里噙着泪花,哇啦哇啦的说话。 翻译说:“我们不要好的生话,我们只要祖宗和我们在一起就好了。卑微的子民会奉献甘美的泉水,还有熟透了的香果,还有肥美的牛肉给祖宗。” 田安然道:“身为祖宗今天都有很多事做,不能老是吃东西和开篝火晚会。社会保护的不仅是部落现在的人,还要关照以后几百年的人。作为卑微的子民,你们只有偶尔参见祖宗的权利。” 几个小黑人围绕在田安然身边坐下,虔诚而专注的聆听田安然说话,场面极为感人。 田安然问藤锁龙:“上次叫你顺便找画师画出大蛇古涅斯塔和黑豹艾格的画像,做好了吗?” 藤锁龙连忙回答:“做好了。我带了好几个画家去安定岛。在卡斯旺部落呆了好几天,几乎每个卡斯旺人的意见我都问了,最后终于画出了让所有卡斯旺人都满意的画像。”说完,他拿出两个卷轴,双手递交给田安然。 田安然打开一看。 第一幅是一棵青松,松树之颠赫然盘踞着一条黄蛇。黄蛇眼睛血红,身体看上去矫健有力。画家功力显然很深,连片片鳞甲都极为逼真,整条蛇看起来气势十足,几乎就要夺画而出。 田安然微微一笑:“这……应该就是我了。不知道我的拍挡是什么样?” 他打开另一幅。入眼的是一头凌厉凶很的黑豹。 黑豹立于一座泉水的源头,回头冷森森的看着画外的观者。 田安然情不自禁的赞赏:“好!” 他指着前面的废墟说道:“就这样了。找最好的雕塑师来,就按照这个样子塑好金身供奉在新庙里面。这里将会成为卡斯距部落所有人心目中的圣地。” “至于关二哥,就按照坊间最威武的形象来做。告诉卡斯旺部落的人,关二哥是大蛇古涅斯塔新找的大哥。他们将一起捍卫部落的生存权利。” 田安然拉着几个卡斯旺族的小黑人,温和的鼓励他们。并慷慨的在他们的额头上印了一吻。 几个小黑人如行在云端,幸福得找不到方向。 在翻译和几个士兵的引导下,几个小黑人高一步矮一步的被带回宾馆。 此时日巳西斜,温度也下降到了三十七摄氏度,一阵微风吹来,两棵大树同时婆娑摇动,站在地面上的人也感觉到阵阵凉意。 田安然笑道:“叫兄弟们都散了吧。我们几个人到前面看看,让人监视的感觉真不好受。” 他们一起走入原清真寺所在的地方。 这里巳经是一片废墟,地上的碎石块堆了足足有半米之高。 田安然带领众人走在里面,兴致勃勃的说道:“我喜欢大火烧过以后的现场,这感觉非常棒。知道是为什么吗?” 众人满脸堆笑:“不知道。” 田安然朗声一笑:“六岁那年,我在街上看到一座房子被烧。火势非常大,升腾到半空。我忘记了上学,就守在那里观赏。我一直看到完全烧完,然后跟着大人走进现场看。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一条金属制作的小金鱼,十分精美。我捡起小金鱼的时候,第一个感觉就是这是藏宝的地方。” 众人跟着大笑。 刘敏成纹尽脑汁猛拍一记:“据科学家估计,很多人去当消防员其实就是为了那种寻宝的感觉,元首六岁就悟到了这个道理,可见天才都是天生的,跟年龄阅历毫无关系。” 田安然微微一皱眉头:“科学家估计?那里的科学家?有几个?你如何得知?敏成啊,就算说恭维话也要讲究章法,胡说一气可不是正确的态度。” 他们谈谈笑笑,越走越深。 这在清真寺占地极为广阔,他们径直向北走了五、六百米才走了一半。 “咦?”田安然脸上浮现出一层惊异,他停下脚步,闭上眼睛似乎在思索什么。 众人不解,同时停下脚步关注自己的领袖。 “呼啦”几件黑乎乎的东西被扔了过来,众人大惊。 田安然停止思考,身体高速运动起来。 旁人根本看不清他的样子,只感觉他的身形如鬼魅般忽隐忽现。 田安然早巳经看清楚扔过来的东西是几个玻璃瓶,瓶里装满了粘稠的液体,瓶口还塞着破布。很明显这是自制的燃烧弹。 他顺着燃烧弹的来势接住,腕部轻轻用力导成一个半圆,然后再发力向外扔去,如此反复,片刻间他就把所有袭击过来的燃烧弹反击回去。 等他停下来的时候,沉闷的爆炸声响立刻从十几米外传来。 藤锁龙刘敏成他们早就取出枪来向前冲去,藤漱玉和其他几个人则紧紧把田安然保护在最里面,一时间,枪声、尖锐的哨子声混成一片,远处的战士高速奔跑过来。 沉重的脚步声次起彼伏,不到五分钟时间内,卡斯旺的人完全控制了现场。 报告元首,局势巳以在完全掌握中。”刘敏成快步跑了回来,把枪插好以后干脆利落的敬了个礼。 田安然分开包围他的人问道:“过去看看。” 绕过一段断墙,赫然看到十几个人跪在地上。 卡斯旺的人早就荷枪实弹围住他们。 一个人稍有动弹,一个士兵立刻扣动扳机,突突突几声脆响,那人立刻倒在血泊中。 “是怎么回事?”田安然问道。 藤锁龙回答:“报告元首,他们是班达亚齐的土著,因为不满寺院被烧,所以埋伏在这里准备偷袭我军。” 田安然走到那群人面前,仔细打量了一番。 每个人都是衣衫褴褛,眼睛里充满恨意。 田安然抓起一人的胳膊:“看看你们的猥琐样子!饭都吃不饱还想报仇?你们该做的事是进入农庄辛勤劳动!不是象个贼一样在这里搞暗杀!” 他气乎乎的绕过他们,四处张望,似乎发现了什么。 其他人不明白他在做什么,藤锁龙暗自嘀咕:莫非元首被他们气糊涂了?训斥了一句就不说话了。 刘敏成快步上前:“在他们发起袭击之前元首就所有察觉,可见元首的英明过人之处。” 田安然没有理会他,闭上眼睛微微摆动脑袋,就象他被袭击之前的样子。 刘敏成见状顿时慌做一团:“快动起来,还有余党。” 田安然沉声呵斥:“住口!” 他的目光停留在右面隆起的一堆乱石上面。 藤锁龙低声问道:“元首。这些人怎么处置?” 田安然随口答道:“这个问题不用问我。”他回头扫视一眼,注意到其中一人脸色慌乱。 田安然指着他道:“你过来。” 两个士兵立刻把他押了过来。 田安然盯着他,良久才发问:“你懂华语?” 那人咬着嘴唇不回答。 一个士兵立刻拔出军刺,猛地插进他的大腿。 那人立刻如杀猪般惨叫起来,鲜血顺着放血槽迅速流了一地。 田安然冷冷一笑,指着那堆乱石说道:“那下面是什么?告诉我。” 那人额头上全是冷汗,但还是一扭头不说话。 旁边的士兵一记猛拳击在他侧腹。这一拳极为用力,毫无疑问巳经把他脾脏击碎。 那人口里狂喷鲜血倒下,嘴里含混说道:“你……你死定了。你知道你巳死定。” 人巳死,眼睛却还是瞪得老大,牢牢锁定田安然。 藤锁龙后背升起一股凉意:“元首,我叫兄弟把那堆石头搬开。” 田安然略一思索:“不必了。叫人用水泥覆盖那里。这样好了,此次进攻班达亚齐我军死伤严重。就在那里起个纪念碑。把根基打得坚固些,浇上五米厚的钢筋混凝土。” 藤锁龙跟随田安然日子很久了,从来没看过他怕过什么,但此时他竟然从田安然眼神深处捕捉到一丝忌惮。 田安然表面上依然镇定如常,面对众人语音依然平静:“我们为了和平才来到这块土地,然而敌人却凶残无比,使用各种卑鄙手段侵犯我们。我必须说,我们被伤害了,我们被他们侮辱和冒犯了!有句老话悦得好:朋友来了有美酒。豺狼来了有刀枪。面对这些冥顽不明的敌人,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阻止他们进一步作恶!士兵们,举起你们手里的枪!向这些杂碎证明你们的决心和勇气!” 众多钢铁士兵平端手里的冲锋枪,眼里充满怒火对着那帮人扫射,嘴里高声呐喊:“卡斯旺加油!为了元首前进再前进!” 田安然心绪不宁,面对如此屠杀场景没有了惯有的兴奋和喜悦。 一块血肉飞溅到他眉梢,他却茫然不觉。 藤漱玉连忙掏出手绢帮他擦掉。 田安然转头离去。 其他人纷纷跟上。 刘敏成带着几个士兵收拾残局。骂道:“元首难得有开心的一天,偏偏被这些人搅了兴致,实在可恶之极。兄弟们,查明他们的身份!务必要把他们全家老小一网打尽!” 安定岛上。 任真如坐在实验室的转椅上。 这间实验室是整个科学院最有隐秘的一间,在地下第三层,除了她和丁良锋。没有任何人有权利进来,就连田安然也不行。 她脸色突然变得苍白:“良峰良锋!” “怎么了?” “你看。”任真如指了指屏幕。 丁良锋定晴一看。脸色顿时大变:“这……” 屏幕上显示的是田安然体内阿斯派机器人的情形。 他们两人会定期查看。 此时屏幕上的情形怪异无比,上下冲突的波纹十分明显,图形时而明显时而却完全消失。 任真如颤抖着说道:“这样的情况从来都不在预料中非在解释的话,那就是……” 丁良锋倒叹一口凉气:“安然……安然要完全掌握它们了。在阿斯派机器人进化的同时,安然自身进化得还要快,他很快就要整个把阿斯派机器人吞噬掉。” 任真如盯着屏幕:“这个世界上,除了你我二人,还有其他人知道安然不是人吗?” 丁良锋打了个冷战。 两个人沉默了好半天。 任真如艰难的开口:“你说,安然会不会杀了我们?” 依照她和田安然的关系,这个问题本该由丁良峰来问。但不知道为什么,任真如心里突然冒出这个问题。 丁良锋声音很低沉:“真如。这是你第一次说出安然不是人这句话。以前你都说安然不过是接受了一些人工器官……” 任真如仔细看着屏幕,半晌才开口:“依照这样的情况发展,不出一个月安然就全完全同化阿斯派机器人,也就是说,我们将彻底失去对他的监控权。” 丁良锋回答:“换句话来说,在一个月之内我们可以让安然暴病身亡。过了一个月,我们对任何突发情况都将无能为力。你会杀掉安然吗?他可是你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还是你的哥哥,你的弟弟。你忍心吗?” 任真如脸色一丝血色都没有:“可是,他现在更多的是元首,他还是神。前线退下来疗伤的人说,安然攻打下班达亚齐之后,一口气杀了三十多万人。良锋,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整个亚齐省只有四百多万人。可是安然在一个城市就屠杀了接近十分之一!还有,他这次出去只带了一万多人,你想平均一个人要杀三十多个平民,这是多么恐怖的数字!” 丁良锋大吃一惊:“大屠杀事件不是在南方发生吗?亚齐省也有这种事吗?真如,你的消息确切吗?这种事绝对不能乱说!” 任真如凄苦的说:“你知道我和安然的关系,连我都想杀他了,你认为这事情还会有假吗?”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安然还没有出征之前,我的脑袋也糊里糊涂的,总认为他做的都是正确的事。是为了包括卡斯旺部落、还有在大陆不得志的人之内的等等弱势群落谋取进步。等他离开以后,我才慢慢清醒了些。我想了好多关于安然的事,到最后我终于发现事情不对,安然早就不是我小时候认识的那个人了。” 丁良锋沉声问道:“这些事我们先不说。真如,亚齐省是否真的有大屠杀事件?” 任真如点头:“我第一次听说的时候也不敢相信,但是我连续问了十几个伤员,他们都肯定了这件事。而且还互相炫耀自己的杀人数。你知道,组织的军法极为严格,容不得在战功上弄虚做假,他们绝对不敢有丝毫吹嘘。而我知道杀人最少的那个人也杀了十五人!昨天我遇到最新返回安定岛的一个上尉,他很确定的告诉我杀了三十多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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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二十六章 许培德的婚礼
美国人在看他们的NBA;非洲人在想办法填饱肚子;欧洲人把他们的雄心和壮志都投入到足球运动上;日本人充满热情地在炮制A片;俄罗斯人则忙着贩卖石油和有色金属。 看起来一切都不错,但是,就在人们歌舞升平的时候,亚齐省却成了人间地狱。 以班达亚齐为中心辐射出去,方圆三百公里内十室九空,每一个城镇都遭受高佩率领的汉军重装团最少一次突击。 汉军重装团的成员是些什么人? 他们都是些最心狠手辣的恶棍。大部分都是刑满释放的重刑犯,另外一部分就是道上跑路来此的弟兄。经过在安定岛上的残酷训练后,这些人不知道道德是什么,更别提良心和正义。 除了打仗凶狠,人类在战争中曾经犯过的罪行被他们变本加厉地分数犯完,而且还是白求恩地犯。指望他们稍微留情都是徒劳的,所以,只需稍微想象一下,就会知道经他们冲击过的城镇会是什么样。 这个团就像一把重型巨犁,在这块土地上翻来覆去的折腾。 他带领着那些嗜血狂人四处奔突,倒便宜了留下来的工作组。 工作组的成员原本担心人手不够,怕压制不住当地土著,谁知道他们接手管理那些城镇以后,发现工作竟然是出奇的轻松。那些土著早就如惊弓之鸟,在经历汉军重装团的摧残之后,碰上相对温和的工作组,他们立刻俯首帖耳,一丝反抗的心理都没有。 当然,亚齐省有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是这么暗无天日。 比如。现在的班达亚齐就沉浸在一片喜悦中。 整座城市面貌焕然一新,大街小巷处处张灯结彩。 今天,是卡斯旺民族自强阵线军方重将许培德结婚的日子。 这个婚礼仪式很特别。 从市政厅往右走上三百多步,就可以看到一处广袤的绿草广场。这里是蓝凌云费心挑选的举行婚礼的地点。 到场的人不算很多,总共也就一百多人,大都是军队里的人,还有些本地的华人商人。 高佩一直以来就是许培德的好相与,此时看到兄弟即将成亲。内心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他一脸喜悦地对藤锁龙说:“藤兄,培德这时候结婚真是喜上加喜。这说明咱们组织不但是一支百战百胜的铁军,更是一个充满人情味儿的大家庭。” 藤锁龙点头道:“是的是的。今天真为许将军高兴。” 站在他旁边的藤漱玉没好气地对他说:“哥哥,你高兴什么呀?你该感到惭愧!三十多的人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你要努力呀!” 藤锁龙一时语塞。满脸尴尬之色。 藤漱玉此时不像妹妹,倒像是个姐姐在训斥弟弟:“哥哥你长得又不难看。甚至英俊,身材又高大,你说说你为什么会这样啊。” 高佩暗笑,不过却一脸正经地说道:“话不能那么说。藤兄一表人才,自然要找个美如天仙的姑娘,如果随随便便就找一个岂不是辜负了大好人生?说起来奇怪,你们两兄妹怎么相差了十多岁?大陆计划生育抓得很严,每家都只有一个,难道你们不是大陆人?” 他这一打岔倒解了藤锁龙的围。 藤锁龙微微一笑:“我们是大陆人。不过我们是潮汕人,你明白了?” 高佩恍然大悟。 在大陆,也许只有潮汕人是唯一视计划生育这项基本国策如无物的一个族群。当地家家户户都是一口气生上好几个,二十来岁的潮汕人有几个上学的弟弟妹妹是很正常的事。 等候在婚礼现场的人都在窃窃私语,中高层的军人三五成群在亲密交流,十来个当地的华商也聚成一堆交谈。 突然间人群安静下来。 每个人都端正仪态。专注地看着绿草广场入口处。 新娘子蓝凌云穿着一套洁白华丽的婚纱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 每个人都知道蓝凌云很美,都知道她是组织的七仙女之一。 但人们没有想到蓝凌云穿上婚纱竟然会这么美。她此刻看起来如同一朵水莲,又像是逸入凡间的仙子。 蓝凌云肌肤如美玉般光泽,脸颊带着一抹嫣红更增娇艳。 最吸引人们目光的却不是蓝凌云,而是行在蓝凌云身侧的田安然。 田安然穿着一套黑色的礼服,轻轻挽着蓝凌云向前行来。 他的额头飞扬着智慧的光芒,鼻梁骄傲地挺着,虽然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但这丝毫不影响他夺目的光彩。 许培德站在人群尽头,看着他们二人出现,眼睛里已经饱含激动的泪水。他原本只希望田安然能出现在他的婚礼上他就很满足,谁知道田安然竟然担任起女方父亲的角色,这如何不让他激动万分? 高佩喃喃道:“培德好大的面子,嘿,藤兄,不知道你我是否有这个待遇?” 田安然和蓝凌云慢慢行到许培德面前,许培德嘴唇嗫嚅,这名震四方的大将竟然说不出一句话来。 田安然微微一笑,道:“培德,以后凌云就要靠你照顾了。女儿家的父母辛辛苦苦把她养那么大,你可不要辜负了她。” 许培德凝视着蓝凌云,好半天以后终于坚定地点了点头。 掌声、口哨声、欢呼声顿时从人群中爆发出来。 田安然面带微笑,眼里充满难得一见的柔和目光。 许培德突然大力把蓝凌云抱起,快步向门外停泊的婚车走去。 众人哗然,鼓掌声更加热烈。 蓝凌云眼里饱含泪水,幸福得难以自抑,双手紧紧抱在许培德的脖子上,再也不肯松开。 在众人的注目中。许培德带着蓝凌云驾车绝尘而去。 田安然环视众人,发现所有都凝声屏气,战战兢兢地不敢发出任何声响,显得非常拘束。摆在草地上的自助餐台上堆满了各种美味食品,但却无人过去享用。更滑稽的是很多人手里拿着一杯红酒,却不敢饮用。 每个人都挺着胸膛梗着腰板,似乎在接受他的检阅。 很明显,这都是因为他站在这里。 田安然心里暗叹。脸上却还是带着温和容色:“你们不要太拘谨了,大家难得有轻松的时候,我也要破例喝上一杯。” 他用实际行动鼓励众人,眼光在各种酒类里扫了一遍:“藤少尉,给我拿一杯鸡蛋酒。” 由于藤漱玉总是在平时给他奉上各种饮品,所以田安然不自觉叫了出来。 众人极度震惊。藤漱玉却是精神大振,忙不迭地倒了一杯拿过来。她容光焕发。显然心情极为愉悦。 田安然举杯遥示众人:“来,我们为培德和凌云喝上一杯。” 所有人齐刷刷地举杯。 田安然喝完这杯以后就独自离去,因为他知道只要他还在那里,众人就绝对欢欣不起来。 赵平原紧紧跟了上去。 待到出了大门以后,田安然停了下来:“你有事?” 赵平原回答道:“有。” 卫官把田安然的车门拉开,田安然点点头道:“进来说。” 田安然对司机说:“到南山墓地,去那边看看山色。” 赵平原暗忖:才出婚礼现场却赶赴墓地,元首心性果然让人难以捉摸。 第二百二十七章 纵论天下 树木不断从车窗边划过。他们已经驶出城外。 田安然一直专注地年头车窗外的景色。 赵平原坐着不敢说话。越靠近元首,他却发现似乎距离元首更远。 他感觉自己接触到的,竟然是无边地寂寞和孤独。 在这样躁热的气候中,赵平原却感到一丝清冷,整个人也慢慢平静下来。 田安然随意问道:“你若是正常毕业,现在应该工作一年了吧?” 赵平原点点头:“是的。” 田安然感叹道:“流光容易把人抛,时间究竟是怎么回事呢?我经常为这个问题迷惑。” 他的目光看起来很纯真,赵平原听到这个小孩子的问题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半个小时后,他们来到了南山墓地。 此时天空白云朵朵,遮住了暴炎的太阳。微风吹来树影婆娑,更有雀鸟的清鸣偶尔自林中传来,顺着一面向南绵亘的山坡,映入眼帘的满是高高低低的墓碑,两个人心情都沉静下来。 田安然平静地开口:“自我们离开安定岛,长眠于此地弟兄已经超过两千人。于国内的老爷来说,他们都是人渣;于我们的后代来说,他们抛头颅洒热血,却是烈士。” 赵平原沉声道:“国家是我们的,也是老爷们地,归根结底还是老爷们的。” 这话离奇古怪,田安然听了只是微微一笑:“平原,民族主义也好,自由主义也好,过于偏激都是愤怒青年。这年头,吃不饱饭的往往是愤怒青年。老爷有老爷的思维规则,你既已远离,就当忘却。专心做好自己地事就行了。” 田安然话锋一转:“今次你特意找我,肯定是有事要跟我说了?” 赵平原凝声道:“不错。前次元首让我去查的事,现在已经有了进展。” 田安然眉头皱了起来:“好。” 赵平原调整了一下思路继续开口道:“这事头绪紊乱,我想了又想决定从工具开始调查。当日展开对印度尼西亚海军展开袭击地时候,时间距离我们离开安定岛有十七个小时。我军原本的计划是直接攻占亚齐,收到绝密情报的时间是离开安定岛以后九个小时。也就是说。间谍是在舰队中向蓝色民主阵线透露我军的动向……” 他一路说下去,田安然沉着脸听着,偶尔简短地问上一句。 半个小时以后。 赵平原面色凝重,双膝跪倒在地:“此事非同小可,恳请元首施展霹雳手段。务必将贼子赶尽杀绝。” 田安然沉吟片刻,道:“这事不用急,象这种人是杀不完地。你继续留意,有任何异动要在第一时间汇报我。起来吧。” 赵平原站了起来:“元首,我另外还有一件事想说。” “说。” “眼下形势很好,但我感觉却是岌岌可危,最主要的原因是我们太弱小了,现在我们的军人总数竟然不到一万人。以这区区一万人管理亚齐省已经十分吃力,更别说还要对付印度尼西亚的反扑。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他犹豫了一下。 田安然看着他:“说下去。” 赵平原鼓足勇气道:“这一次我们杀人太多了。军队在战争的暴行实在令人发指,比起二战中地德军和日本杂种,我们的弟兄嗜血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一旦国际社会知悉此事,组织将举步维艰。” 田安然叹了口气:“平原。不是我喜欢杀人。而是不杀人我们在这里就站不稳,我当然愿意看到各族人民和睦相处,共创美好大同世界。但,夏虫不可以语冰。人力有时而竭,我就算做出最大的努力,也难以让这些土著接受组织地理念。如此情况下,难道还要我耗费军需来养活这些造反者?至于国际社会。我们能做的全部不过是遮掩、拖延、转移目标、反咬一口。若是那些大国逼到我们退无可退。” 他顿了顿,眼里冒出凶光:“我们也不是吃素的和尚。想让我们委曲求全绝无可能。他妈的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兄弟们索性进入他们本土去开展事业,看他们疼不疼。” 他看了看赵平原:“至于印度尼西亚军方,这个你不用担心。平原,你在组织不算老人,但我却是把你当弟弟看待。” 赵平原热泪盈眶,立刻跪在地上。 田安然单手搭在他肩上,温言道:“有些隐秘是时候让你知道了。组织手中有三张底牌,一便是陈耀扬带去俄罗斯的那五十人。” “眼下组织的军人血性十足,但客观的说素质确实有些小毛病,在战争中总是会做一些不该做的事。他们算得上是组织的第一代军人。” “至于陈耀扬,你或者听过他的名字。晚些时候他就会带领五十个弟兄回来,他们将是组织第二代军人地骨干。到时候组织的军容军貌自然会焕然一新,战力会得到大幅提升,至少我们可以组建自己的潜艇部队。” 赵平原脸上露出憧憬之色:“那我们的第三代军人是什么?” 田安然一笑:“得陇望蜀。若我们有机会组建第三代军人,他们将是真正地意志坚强地战士,那会是个奇迹。这不是我们现在可以期盼的。” 赵平原也笑了笑,忍不住问道:“第二张底牌是什么?” 田安然道:“是我们的章鱼军团。有了这只神出鬼没地部队,我们必定会在海战中让敌人吃尽苦头。” “至于第三张底牌,现在不方便和你说,你只需要知道,一旦某个西方大国敢冒天下之大不讳,对组织进行打压,我们会毫不犹豫的施展报复,定会让这个国家地本土成为人间地狱。” 赵平原好奇心大盛:“难道……难道我们掌握了核技术?还拥有洲际发射手段?” 田安然摆摆手:“这事你不要多想,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赵平原眼里渐渐充满狂热:“元首,这世界归根结底其实是几种意识形态的互相竞争,以前我就老想着要打破这些枷锁,现在看来不是没有机会。” 田安然大感兴趣:“你说说看。” 赵平原道:“现在占压倒性优势的当然是以基督教价值观为核心的白人种群,由之衍生而来的还有信奉东正教的斯拉夫族群,其次有伊斯兰文化群,当然还有我们的儒家文化种群。另外,还有一些原始的小势力,不过他们的影响力可以忽略不计。” 田安然摇摇头:“你这样的划分太过粗疏,比如日本和韩国,你难道说它们属于儒家文化群?这两个烂国家没的侮辱了儒家这两个字。” 赵平原一笑:“元首说的很对,这两个国家本来就是西伯利亚的通古斯人和咱们国家的一些难民的杂交品种,从文化上看,他们一直致力于发展出自己的一套价值观念,比如日本人就泡制了个神道之类的东西,但几千年的影响还是存在的,大体上还是属于我们的儒家。” 赵平原继续道:“放在几十年、一百年的时间内来看,各种形势确实是错综复杂、让人迷失,断然不能用这种简单的思维来分析判断。但我们设想一下,五千年以后,后人会怎么评判我们现在的时代?按照现在形式的发展下去,整个地球都会被基督教价值观一统天下,我们的后人无非会说在几种文化选择中,他们选择了最正确的一种。” 田安然面上泛出苦笑:“这样的结局非是你我所想见,但这是注定了的。大凡头脑清醒一点的人,都会看到这个终极结果。” 赵平原也苦笑,道:“想到我们的黄皮肤后人整天说些上帝、圣母之类的话,茫然不知天地君亲师意指为何,那情形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田安然感叹道:“所谓的亡国灭种,毫无疑问是以此为甚。如果是一般的战争倒是很正常的事,还可以引起人们的警惕和反抗。就怕这样的润物细无声。不知不觉间我们就会一败涂地。” 赵平原思索良久,道:“不过,如果那套价值观念能让变通民众生活水平得到提高,舍弃我们原有的文化也不是什么坏事。” 田安然断然否定:“不!儒家文化绝不能说不好,只是被某些烂人搞砸了。平原,你不要被假象欺骗。打个比方,现在美国白人和黑人看起来很平等,但一旦到选择的关头,被牺牲的一定是黑人,他们连自己的根都没有。换句话来说,他们是被征服的人,从思想到身体,他们完全被征服。” 赵平原道:“我们国家烂人太多,但在我们的价值体系下,灭了现在的烂人,新的烂人一样会窃居高位。”他意犹未尽,正打算讲述儒家文化必然导致这种现象的原因,田安然却打断了他:“不用多说了。平原,这类话题在大学的时候谈的很多,事实上也只适合在学校里谈。但每个人都会知道一切无法赎救,人们不过象案板上的鱼,努力挣扎几下以示存在。儒家文化毫无疑问是好的,只是某些环节出了问题。我们要做的一切不关乎文化,只有征服这两个字,要用刀和枪去征服。我们就是征服者。” 他的话很矛盾,若说是征服,军事征服和经济侵略都是极为表面地手段。最彻底的征服当然是文化了思想上的征服,不过赵平原不敢辩驳,只能恭敬地回答:“是。” 田安然看他委屈地样子,于是微微一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说现在的世界是几种价值体系在互相争夺,而我们现在有了一定的实力,可以从中扮演个角色,为儒家文化的振兴出点力。” 田安然看了看蓝天:“平原,我们的兄弟喜欢杀人,喜欢看到鲜血,甚至喜欢强奸放火。组织里最高档次的人想过上贵族生活,你要我去跟他们推广这些文化理念,可是隔了十几二十几重山哪。” 如今霸业初成。他却意气萧索,仿佛一切繁荣与他无关。 赵平原凝视他斑白的双鬃,似乎无边的落寞也自发丝垂落,没来由牌子发酸,他一言不发跪在田安然脚下,用力抱住他的小腿。 这一刻,他们两个人同病相怜。似乎看到了自己种群地衰败征兆。 蝉鸣林愈静。 直到日头偏西,他们两个才离开墓地。 班达亚齐这个城市在卡斯旺民族自强阵线的大力整顿下,重新焕发了勃勃生机。然而印度尼西亚这个国家却彻底陷入了混乱。 先是原政府倒台,雅加达军区的几个将军篡夺了政权,然而地方上地军队却有他们自己的想法,不甘心就此臣服。 这个国家本来就号称千岛之国,事实上它占有的岛屿超过一万个。 全部民族超过一百个,由此可想象其矛盾之多、管理难度之大。于是各方诸侯纷纷拥兵自立。实力强大的就宣布自己对国家负责。弱小的则割地为侯,俨然是个独立小王国,再加上导致动乱的亚齐自由运动、卡斯旺民族自强阵线还有蓝色民主阵线,一时间印度尼西亚国内烽烟四起,进入军阀割据的混乱局面。 到十二月底地时候总共超过七个军阀宣称自己是印度尼西亚的合法政府。 田安然深知自己的组织强势登陆印度尼西亚本身就是件名 正言不顺的事,虽然在香港方面的安排下,亚齐省出土的卡斯旺族文物正在世界各地进行巡展,但这并不能说明他们有占据亚齐的理由。 他根本不畏惧那些印度尼西亚军阀,事实上现在也没有人敢来主动惹他,都是他在主动打别人。他只需要一个正当地名分。 他的组织急切需要印度尼西亚人地承认,于是他想到了哈桑。 哈桑本身是个野心不大的人,田安然和他秘谈了好几次,威逼利诱之余更许下重之又承诺,才鼓动哈桑把自己的人马拉出来成立新政权。 在十二月十五号的那天,哈桑率领部下在巴里帕潘市正式宣布对坎帕南族负责,成立自己的政权,正党名字是“前进吧,坎帕南——我们的家”。 该政权成立后第三日就宣布与卡斯旺民族自强阵线结成兄弟同盟,两方荣辱共存,将为了人类和平和进步做出奋斗。田安然百忙之中亲自赶赴现场,并对着万千聚在会场的群众发表了热情洋溢的演说。 这一次演说是田安然的第一次公众演说,效果却是出奇得好。他先是用舒缓的语调开头,然后调子越拔越高,到了最后,他的声音就象隆隆春雷一样在人们头上炸响,演说完毕后,群众们疯狂的鼓掌声持续了二十分钟。仅仅凭借这一次行动,田安然把卡斯旺给人们的整体印象提高了一个档次。 哈桑事件令印度尼西亚各地军阀为之哗然,因为在哈桑之前的那些军阀虽然是事实上的独立,但他们都还打着继承原政府的幌子,象哈桑这样一来就旗帜鲜明的表示民族独立还是第一次。更何况此事的意义还有更加深远之处。 战争打到现在,印度尼西亚国肉排 人已经看出来卡斯旺自强阵线和亚齐自由运动组织完全是两个集团,再不把卡斯旺人当成是自己人,他们根本是海盗入侵陆地,但哈桑搞了这一手。就把整个事情的性质完全转变过来。仿佛卡斯旺族和坎帕南族一样,一直就居住在印度尼西亚地国土上。 印度尼西亚本来就乱成一团地局面,经此冲击以后,更加乱得一塌糊涂,国际社会就算想插手也不知道该如何着手。 直到这事做好,田安然一直悬着的心才安稳下来。 他就象一个高明的舵手,驾驶着自己的船只在惊涛骇浪中巧妙前行,以此为标志,卡斯旺民族自强阵线正式在亚齐落地生根。
尹灵宵离开了沙尘暴肆虐的北京,重新回到G市。 飞机还没有到达机场的时候,她就已经感觉燥热不堪。于是就脱掉了外衣。只穿着薄薄的毛衣。 四周总是有各种眼光盯着她,不过尹灵宵也习惯了,早已学会不在乎。而且。同机的人大都高颧骨深眼窝,这倒让她感觉颇为亲切。 坐飞机是很无聊的事,她睡不着,于是拿出填字游戏玩着。 她玩了一会儿,邻座的男人就找借口搭讪:“小姐你这么有气质,一定不是广东人吧?” 这话不知道是表扬还是讽刺,尹灵宵看都不看那人。连一个反应都欠奉。 那人却百折不挠:“小姐你好,我是G市本地人,自己开公司地,如果你是去旅游,我愿意做你的向导。” 尹灵宵叹了口气,双手伸至扶手下,准备把座位调低些。她按下调节按钮,座位缓缓向后倒去。 她目光不经意的扫到靠背与坐垫地连接处。发现那里有道细微的划痕,本身这道痕迹很难让人发现,但尹灵宵的职业习惯却让她注意到了。 她犹豫了一下,把手伸了过去。 沿着那划痕,可以伸进坐位里面,尹灵宵脸色一动,果然取到了一样东西。 她伸回手放在眼前一看,竟然是一张五毛钱的纸币。 尹灵宵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这一定是某个小孩子放进去的。 然而她却发现纸币上有文字,于是她仔细看了一遍。 “下雨的时候,把5毛钱埋到泥地里,可以生出很多钱。” 尹灵宵真的忍不住了,笑得难以自控。周围地人纷纷注目,这些人本来也不好意思盯着她看,此时得到机会又怎会错过? 若是那小孩子就在她面前,尹灵宵一定会抱起他好好逗弄一番。 她暗想:这小孩子把钱放进飞机舱里,莫非是想种下五毛钱以便收获一部飞机? 这件事让她感觉十分愉快,又重新看了看那纸币。 突然间,她的笑容慢慢敛住,眼睛盯在那个“5”字上再不松开。5自下部分本是圆润的笔画,然而纸币上的5字那部分就呈现出一个尖利的锐角。在她知道的人中,只有一个人是这么写的。 尹灵宵吸了口气,重新把纸币上地话看了一遍,这一次,她不是看内容,而是看单独的每个字。字体圆熟,一看就知道是成年人所写。 她招手叫了一个空姐过来。 空姐笑得很灿烂:“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 尹灵宵略一思索:“这部飞机飞这条航线有多久时间了?” 空姐回答:“快一年了吧。” 尹灵宵怀疑地问道:“这咱空中客车320不算新式飞机,怎么才飞一年?前次我过来坐地是波音757都已经飞了两年多。” “是这样的。这部飞机本来属于西北的一个地方航空公司,后来那家公司被我们集团收购,我想它以前应该是飞其他航线吧?” 尹灵宵又问:“你知道它以前飞哪条航线吗?” “对不起,我不知道。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去帮你查询一下。” “不用了,谢谢你。” 等空姐离开以后,尹灵宵呆呆地看了看那张纸币,然后她取出钱包,把它小心地放进照片夹的位置。 虽然她没有什么证据,但她基本已经可以确定这是田安然留下来的。 只有那个人,才会在某些时候流露出这种简单的思维和邪恶的天真。 尹灵宵回忆着她脑海中关于田安然的资料,慢慢地理出了头绪。 这应该是当初田安然离开家乡到G市坐的那班飞机,当时他心态十分仓皇,所以就做出了这个虚弱无力的行动,向上天祈祷好运。 以尹灵宵的高智商以及对田婉然的了解,这样的推测自然是八九不离十。 天下那么大,她为什么却处处和这个人狭路相逢? 尹灵宵苦笑。 这时候机舱顶部缓缓垂下液晶显示屏,播放的却是印度尼西亚的最新局势。原来会播放广告和电影,但现在印度尼西亚的形势举国关注,所以也不能免俗。 各种兵荒马乱的场面纷纷掠过,镜头一转,却是田安然现身荧屏。 在一个大会场中,田安然高举双手,正对着上万群众大声咆哮。 万千群众先是有节奏的鼓掌,掌声隆隆几乎震破音箱,到了最后情绪一步一步被撩拨得无法控制,当田安然握紧拳头向前挥去的时候,所有的听众同时疯狂。 他们脸部肌肉抽动,眼目瞪得老大,整齐划一地伸出右脚猛跺在地,同时振臂高声呼喊,发出的巨大声浪几乎掀破屋顶。 田安然满头大汗,保持着挥拳动作,头发冒着腾腾的热气,脸部曲线如雕塑,眼神却是锐利无比。 尹灵宵无奈地自语:“你真是蛮上镜的。” 新闻评论员做出总结道:“根据国际观察家的分析,这一次的班达亚齐集会,标志着印度尼西亚国内第二个华语聚居区正式形成……我国外交部门对此表示不予评论。” 飞机在云层中颠簸,所有的液晶显示屏幕全部收回顶部,空中小姐在广播中说道:“女士们先生们,飞机遭遇气流有些颠簸,请绑好安全带,收好餐板,把座椅调为原位……谢谢合作。” 飞机内的人没有丝毫惊异,却纷纷在讨论刚才的印度尼西亚新闻。 “他们找了个帅哥来做领袖,虽然是个老帅哥。我发现他气质蛮特别的,不过看起来有点神经质。”邻座的男人矜持的说道。 另外一个男人说道:“不管怎么说,他们确实很勇敢。那个领袖说话带着一点点白话口音,难道印度尼西亚的华人也说白话?” 一个中年男人颓丧地道:“你们都说他们是难民,还可怜别人。但是他们至少有自己的想法,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我国国民就是这个德性,自己包皮还没割,老想着去管别人的闲事。” 人声鼎沸中,尹灵宵却一言不发。 尹灵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椅子,不由得想到:很多年以前,田安然也是坐在这个座位上投向未知的未来,如今却换作自己坐在这里见证白云苍狗、沧海桑田。 当初田安然坐在这张椅子上会是什么神态? 和别人交谈?还是很孤独? 尹灵宵怦怦地想着。 飞机渐渐下落,下降到丝丝缕缕漂云雾中。这时候已经可以看到地上的山川大河。 尹灵宵不再多想,专注地看着地表的景物。 再下降些,已经可以清晰的看到高速公路。 一、二、三、四…… 尹灵宵默默数着飞机超过了多少部汽车。
尹灵宵走下飞机。 机场转客用的巴士被挤满了人,她不想和别人接触太近,于是索性站在飞机旁边等待第二趟巴士。 等了快十多分钟,巴士来了,不过却停靠在另一架刚刚降落的飞机旁边,尹灵宵无奈,只好提着行李走了过去。 她注意到新的的飞机是图-154飞机,看飞机上的标志却是来自俄罗斯。 尹灵宵脑海里登时生出一个疑问。 俄罗斯飞G市的航班并不多,从未不会使用这种只能载客120人的飞机。 她面色不改走上巴士,仔细观察着从飞机上走下来的人。 一群西装革履的人走了下来。 全部穿着黑色西装,每个人都身材魁梧,肌肉紧绷。谈笑间流露出的神采和自信更是让人不敢逼视。很明显就能看出来,这是一群拥有强大作战力量的人。 尹灵宵初步估算了一下,这群人竟然有数十人之多。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这群人,不是职业军人就是黑道精英,他们这么多人来G市干什么? 最后出现在飞机旋窗边的是一个戴着墨镜的年轻人,伴随他左右的是五个粗壮的俄罗斯人,三男两女。 看着他走路的姿势,尹灵宵差点没有惊呼出声。 这个人梗着脖子,腰挺得笔直,整个人走路来象是一面墙在往前移,活脱脱就是另一个田安然。 尹灵宵心下大乱。仔细看了看才确定他不是田安然。 她一直站在车门旁边,那个年轻人上车后正好在她身侧。 尹灵宵看着他,开口道:“易特拉斯特拉古易杰。” 那年轻人回答道:“你也好。小姐,我是去俄罗斯留学的中国人,说中文的。” 那几个俄罗斯人看到尹灵宵说俄语,纷纷用惊奇的眼神打量着她。 尹灵守微微一笑:“先生,你们是来G市旅游吗?” 那个年轻人回答道:“不是。我们是本他人。”用的是标准的白话。 尹灵宵看了看那几个俄罗斯人,突然在其中一人的背包上发现诺夫戈罗德几个俄文字母。 这一发现外同小可,尹灵宵脸色顿时变了。 诺夫戈罗德是一座俄罗斯城布,这个城布唯一的特产就是军事。从各种军事学院到兵工厂、造船场无所不有,是一个典型的基地型城市。尹灵宵之所以对这个城市十分了解,是因为首次G市分配有从该市购买的二十多部苏-27,她当时十分喜欢苏-27那种硬朗的外型。所以连带着对这个俄罗斯城市也印象深刻。 她马上得出结论,这群人不是军人就是黑道人士,他们既然来自诺夫戈罗德,那么是军人的可能性就非常高。但这个看起来是首领的年轻人竟然说他们是本他人,从他说话的语言来判断,他们又确实是本地人。 本地军人会去诺夫戈罗德?这种事情她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尹灵宵走到一个角落,迅速给父亲拨了个电话。 她的父亲很肯定地告诉她没有这回事。 尹灵宵紧锁眉头,立刻拨通了手下的电话,用暗语告诉他们在第一时间集结人马赶赴机场。 巴士开得很快。五分钟以后就到达机场出口。 她正打算找个借口拖延他们的时间,却发现这群人停了下来在接行李。 这群从俄罗斯飞回来的人却是陈耀扬他们。 在接到田安然的指令之后,他们结束了学业,正在赶回祖织的路上。 很久以前卡斯旺民族自强阵线就购买了潜艇,到时至今日那艘潜艇依然停泊在安定岛的港口,因为没有人会操控它。 田安然此时巳经在班达亚齐站稳脚跟,急需海上力量的护卫。所以就把这群人召了回来。 他们不可能直接飞到印度尼西亚,另外G市兄弟盟方面也有些事需要他们协同处理一下,所以他们才包机直接飞了过来。谁知道竟全因为尹灵宵不想和别人挤巴士而生出是非。 他们浑然没有感觉到这个美丽女子的威胁性,而是自顾谈笑着。 尹灵宵手心里都冒出了冷汗,这群人多半与黑道有关,若是让这群人化入G市。那还不把G市闹个底朝天?她站在安检口等待部下的到来,面上虽然平静。但内心却焦急无比。 二十分钟后,最后一个行李包终于落下电梯。 他们的护照也全部检验完毕。 眼看陈耀扬就要带队走出安检口。 尹灵宵情急生智,拦在陈耀扬前面:“请等一下!先生。是这样的,我是来G市旅游的,您既然是本地人,能不能给我介绍个好一点的酒店啊?” 陈耀扬疑惑的看着她:“我不是很熟,不过你可以找机场的人咨询一下。” 尹灵宵紧接着问:“请问这里有什么好的风景点啊,有什么好推荐吗?” 陈耀扬苦笑,指了指自己背后:“小姐,你一个人阻了我们几十个人,这些问题我真的无法回答你,请让让好吗?” 尖厉的警报声隐约传来,陈耀扬脸色大变,突然间他看到乌鸦在接机的人群中使了个眼色,然后乌鸦带着几个人迅速转身离去。于此同时,他捕捉到尹灵宵眼中的一丝喜悦。 陈耀扬笑了笑:“风景点嘛,我知道好多,比如……” 他突然向前一冲,封住尹灵宵的去路。他身后的几个小弟反应也不慢,同时把尹灵宵围了起来,不过看到陈耀扬没有动手,他们也保持静止的状态。 外人都看不出情势有什么诡异,尹灵宵被他们封锁了各个逃离地方向,知道大事不妙,不过。她这时候终于确信这帮人确实是黑道上的。 一分钟以后,数十个特警冲了进来,迅速把陈耀扬他们包围。 陈耀扬原本有一丝侥幸,希望这些警察是为了对付其他人,所以他才没有立即向尹灵宵下手,到了这时候,他终于知道那一丝希望也完全破灭。 陈耀扬迅捷的从手表里抽出一根金属丝。一下勒在尹灵宵的脖子上:“不准乱动,否则她立刻完蛋!” 特警们各个荷枪实弹,脸色严峻的看着这群人。 小李走到队伍最前方:“你们巳被包围,放弃抵抗,接受检查。” 尹灵宵平静的说:“你们没有机会。” 陈耀扬瞪视着她:“你一个人有我们几十个人陪着死,也算够本了。”随后转头对着外面的警察吼道:“一切听我的安排,否则我马上干掉她!” 小李用枪瞄准他:“我们不允许谈判,绝不接受妥协。再说一次!放弃抵抗,接受检查!” 一个穿着西服的人走到队伍前面。含着喊话筒叫道:“立刻释放人质!你想说你需要一部车?NO!一部飞机?NO!给你五分钟时间!不投降立刻杀无赦!现在开始倒计时!” 四周一阵哗响,是盾牌的顿地声还有拉动枪栓的喀嚓声。 只待小李一声令下,他们几十个人会立时被射成蜂窝。 周围的人群早巳被疏散,越来越多的警察进入出站大厅。 候机厅外面传来了直升飞机的盘旋轰鸣声,G市警察的效率果然十分高。 陈耀扬一颗心越沉越低,他知道眼前的局面巳经无法改变。 尹灵宵沉声道:“投降吧,这是你们唯一活命的机会。如你所说。我一个人死要你们几十个人陪,你们的命未免也太不值钱。” 她毫不慌张,平静的继续道:“我猜你们是黑道上的,只要没有大的案底,最多判个二十年。出来之后人生依然大有可期。你拿我当人质是徒劳的,我们根本不会在乎这个。有谁会在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