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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三十一章 离开 陈耀扬脸色铁青。他万万没想到刚回国就遇到这种事。他倒不是担心自己会被射杀,而是为田安然将会看不到他们这群人而感到自责羞愧。 偌大的出站大厅突然安静之极。在场的数百人如雕像般凝在原地,纹丝不动。双方隔着数十米遥遥对峙,气氛紧张之极。 陈耀扬问尹灵宵:“有个问题,你是怎么发现我们不对的?” 尹灵宵简短的回答:“直觉。” 她笑了笑:“我也有个问题,你们属于什么帮派?在我的印象中G市没有这么强大的黑帮。” 她看起来还是很镇定,似乎根本不担心自己的性命。 陈耀扬苦涩的回答:“我们只是路过。” 在他们僵持的同时,乌鸦迅速逃到停车场的车里,第一时间拨响了田安然的电话:“大哥,大事不妙!陈头领一行人跟条子干上了!” 田安然声音极冷:“说清楚点!” 乌鸦连忙把看到的情况说了一遍,未了补充一句:“那个女警我见过,上次许将军带了些安定岛的土产过来,是我陪他去送给她的。” 田安然难以置信地抽了口冷气:“灵宵?你想说她是灵宵?现在她被耀扬制住当人质?” 乌鸦干涩的回答:“是这样。” 田安然挂断了电话。 几秒种过后,尹灵宵的手机响了。 陈耀扬拿出她的手机,不经意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图案,片片淡紫落花中赫然跳动着 田安然”这三个字。 他惊得几乎把手机跌落在地,眼睛瞪得老大看着尹灵宵:“你……你……我……” 尹灵宵好奇心大起:“我接听可以吗?” 陈耀扬颤抖着手递了过去。 尹灵宵一看到名字,顿时头脑一片空白。 她回过神来以后扫视了一边这群匪徒,心里巳经隐隐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一言不发按下了通话按钮。 “是不是灵宵?” “我是。” “你现在……在机场?” “是的。” 田安然沉默了。好半天才艰难的开口:“你和我的手下在一起?” 尹灵宵心里的感觉古忙之极:“你说的手下是刚从俄罗斯回来的?” 田安然一字一顿的说道:“你告诉他们。立刻释放你,不准伤害你一根寒毛。” 这句话,给尹灵宵的第一感觉是喜悦,接着却是惊奇和疑惑。 她试探着问:“你牺牲他们保全我?你不想讲义气了?” 她对田安然了解之深这世上无人能及,田安然又怎么会是爱美人不爱江山的人物? 田安然嘴里发苦:“这是没得选择的事,灵宵,我不能让你受到伤害。不过。你有没有办法……能不能想想办法,没有他们,我就没有海军。” 尹灵宵正思索着田安然说那番话的用意,却被他一句“不能让你受到伤害”彻底击溃。她脑袋里混乱成一片,接连出现的尽是和田安然相处时的情景,那里还能冷静思考?她心里千言万语,到了最后却是哽咽着回了句:“安然。我很想你。” 站在她身旁的几个人听到了这句话。 自陈耀扬以下,集体当场呆若木鸡,完全失去反应能力,不知道该做什么事。 尹灵宵竟然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和田安然诉起衷肠,完全把别人当成透明人。 两个人说了好一阵,尹灵宵脸上表情甚为古怪。 到最后,田安然含糊说道:“灵宵,现在的情形不太妙,咱们抽空再好好聊聊。你看该怎么办?” 尹灵宵低声道:“只有三种情况出现,一是你的手下全部被拘捕,二是当场集体枪毙,三就是拿我当人质逃离G市。但,我要是成为人质,以后还怎么在警界工作?” 她心乱如麻。 要知道她的父亲是军区高层,若是她如此离去。不用说多少对父亲会些影响。而且她一旦选择当人质跟他们离开,这就意味着她会与过去的生活完全决裂。此时此刻,竟然到了她人生中的氛择关头。 田安然显然也想到了这些事,他想了想温言说道:“灵宵,这里有洁白的海滩,有善良的民众。有菠萝蜜。甚至出产榴莲。我一直想跟你说我找到了一个小荷叶塘,里面有很多红鲤鱼。班达亚齐是个和平安静的城市。是真正的世外桃源。” 时间巳经过了五分钟,警方没想到这群人竟然悍不畏死。 穿西装的人气急败坏大喊:“你们立刻投降,否则我们就开枪!” 陈耀扬偷听了不少猛料,自然胆气一壮:“你们听好了!给老子一部汽车!YES!在黄埔港口给老子准备一条大船和足够的燃料!YES!否则老子马上勒死她!给你们五分钟,现在倒计时!” 他心虚的对尹灵宵低声说道:“小姐……大嫂,我不会真的伤害您,只是做个样子给他们看。” 尹灵宵低声道:“真是那么好么?可是,说一千道一万,我要做的事情是叛逃啊。我宁可自杀也不会背叛祖国!” 陈耀扬茫然。 田安然低沉的回答:“你不会背叛。你只是选择新的生活方式。灵宵,你曾经说过,人的一生只有一百年,一年只有五十二个礼拜,你能拥有其中多少个礼拜?班达亚齐欢迎你,安定岛欢迎你,在这里你会感受到自身的存在。” 尹灵宵再无犹豫,断然说道:“好!我一定要来。”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警察方面巳经有些耐不住,尹灵宵看着对面熟悉的手下,缓缓地点了点头,似是道别。 陈耀扬高声怒吼:“还有一分钟……还有半分钟……10、9、8、7……” 他脸色变得狠厉,尹灵宵闭上了眼睛。 “4、3、2……” 穿西服的人大叫:“你他妈的住手!”他喘着粗气:“好!,就按你的要求办!你个欠揍的王八,我会生吃了你!” 陈耀扬大喜过望,不过却没有表现出来,他依然厉声高呼:“十分钟!我给你们十分钟,没有车就没有命!” 两个小时后。 在船上。 陈耀扬带来的兄弟完全熟悉了这艘船,仿佛他们巳经驾驶了几十年。 一个弟兄上来汇报:“报告队长,一切运作正常,三个小时后我们就可以见到大海了。” 此时他们顺着江水向南高速离去。 头顶上却有几部直升飞机一直盘旋,但却不敢对他们做出任何攻击。 毕竟,尹灵宵身份特殊,有谁敢轻举妄动。 陈耀扬走进内舱,恭敬的对尹灵宵说:“大嫂,刚才真是不好意思。请原谅我的无礼。” 尹灵宵打量着他:“其实我早该想到你和安然有关系。” 陈耀扬精神一振:“是否我的气质和大哥很象?很多弟兄都这么说。” 尹灵宵微微一笑:“你刻意学他?” 陈耀扬大为尴尬:“大嫂怎么知道?” 尹灵宵摇头:“他的那些特点很古怪的,别人学的话,全显得很生硬。”她想起陈耀扬的走路姿势:“也许还会显得很可笑。” 她略一思索,道:“对了,我对你们的情况知道的很少,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下?” 陈耀扬苦笑:“我离开组织很久了,走的时候我们规模还很小,现在都膨胀得很大了,具体情况我都不是很清楚。唉,说起来我竟然错过了组织的黄金发展季节。” 尹灵宵暗想,安然绝对不会有你这种想法,可见你学他只学了皮毛,不过她没有表露出来,依然和颜悦色的说道:“那也没关系,你可以告诉我你走之前的情况。”
他们谈论了好一阵,尹灵宵突然问道:“你们为什么不直接去东南亚?去香港也可以啊?怎么想到来G市中转?” 陈耀扬回答:“我们这些人大部分是兄弟盟的老兄弟,本来打算拜祭一下先辈,比如我就是由以前的刘堂主提拔起来的。在道上混,这点感恩的心是应该有的。” 尹灵宵回忆起那时候的事也有些感慨。雄霸一时的兄弟盟几日之间就灰飞烟灭,其中不知掩埋了多少感情恩怨。 她的手机不时响起,她都是看了看来电显示就算,从来不接,直到看到是父亲的电话号码,她才让陈耀扬出去。 尹云天的声音很浑厚,虽然知道女儿此刻身在险境,但听不出有一丝焦灼:“灵宵,现在是怎么回事?你被绑架了?” 尹灵宵低声道:“我要走了,以后我要去印度尼西亚了,爸爸,你和妈妈以后要互相照顾了。” 尹云天说道:“我昨天在电视上看到安然那个小伙子了。你是去印度尼西亚和他闹革命?” 尹灵宵感觉有些怪异:“革命?也许是吧。” 尹云天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我找了内参,仔细看了看他做的那些事,他可和老一辈革命家干的事淡太一样啊?更象是国家社会主义那一套,太极端了。是否时代进步了。革命的方式也转变了?我们老了,跟不上时代了。” 尹灵宵突然泛起一个古怪地意象:三四十年代,地主富商家的女儿。冲破家庭的重重阻碍和男朋友去追求民主进步,不知道父亲此刻是否也有这个想法? 果然,尹云天说道:“你们有你们地追求,我是唯物主义者,就算不理解也不能妄加判断。老经验跟不上新形势,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你们年轻人需要大舞台。灵宵,你一直是个思想过硬的孩子,我相信你能把持得住。不会迷失。” 尹灵宵眼圈红了:“我会把革命工作做好的。” 尹云天谆谆教导,最后告诉她要在任何情况下都要保持革命乐观主义精神,尹灵宵一一答应了他才挂了电话。 他们一路顺风顺水。第八天的时候已经过了菲律宾,再过两日就进入了安达曼海。 陈耀扬兴高采烈地告诉尹灵宵:“过了今夜,预计明天早上七点可以到达安定岛,大伙终于回家了。” 尹灵宵问道:“安然是否在岛上?” 陈耀扬回答:“不。大哥……不,元首现在在班达亚齐,我们到安定岛以后再转船过去。元首见到您去不知道会有多高兴呢。” 尹灵宵苦笑。 在船上这几日她把事情想了一遍,心里生出一个疑问。那就是田安然以前为什么不叫她去?非要在那个时刻才动这个念头?说来说去不过是为保全了陈耀扬这帮人。顺便改变了她原来的命运。 她感到有些失落,于是禁止自己再想下去,自我安慰说:对田安然那种人来讲,能这样子已经是很不错了。 还有怎么样呢?难道某些人不是天生就是被牺牲的吗?某些人不是天生习惯牺牲别人的吗?尹灵宵因为家庭的缘故,自小就养尊处优,等到工作以后更是威风八面,此刻却把整个人寄托给未知。其心绪之混乱可想而知。 天上星月点点,光辉暗淡。她的内心也如夜空一样,空空荡荡找不到停靠。 她辗转反侧,直到凌晨三、四点才合上眼,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昏昏然醒来,她却隐约看到床尾多了个人影。 尹灵宵骇然,睁大眼睛盯着那人。此时船舱内光线很暗,她只能看到对方大致的轮廓。 对方却开口了:“你睡觉地样子很好年,眼睛闭得很紧,嘴有一点嘟着,我感觉真是完美得无懈可击。” 尹灵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安然?” 半晌,尹灵宵按亮了台灯。 在床尾有一张固定的椅子。田安然四平八稳地坐在上面,腰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 尹灵宵咬着嘴唇:“你这人做坏事地时候是否也是如此严肃认真?这样的表情真是五十年不变!” 田安然歉然道:“失礼了。我听说你在船上,就忍不住赶过来看你了。” 尹灵宵心里一股无名火起:“现在你满意了?” 田安然沉稳地回答:“是的。” 尹灵宵心情极为激荡,思来想去却问出一句:“刚才光线那么暗,你怎么看得见我睡着的样子?” 田安然缓缓起身,走到床前:“我看的见的。”说完,递了一束花过来放在被子上:“这花是班达亚齐的特产,娇俏朴素,希望你能喜欢。” 花朵就在鼻子附近,淡雅地香气却是若有若无。每朵花只有铜钱般大,三四片花瓣中规中矩地盛开着,显然,这种花是一种缺乏想象力的花。 尹灵宵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看着田安然。 与在泰国的时候相比,田安然似乎没有什么改变,但她又隐约觉得对方更加让人琢磨不定。他的双鬓已经华发丛生。不过这丝毫不影响他的形象,相反,这反而让他多了些干练精悍之气。 尹灵宵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是说,你应该在班达亚齐,距离这里本有六百公里之摇。” 田安然温和地笑了笑,道:“你们刚进入公海的时候我就离开了班达亚齐。那边地局势已经趋于稳定,一切都走上了轨道,所以我才可以抽身来这里。” 他突如其来的造访大大冲击了尹灵宵。原本对他地不满也渐渐消失。 尹灵宵又问:“你在电话中跟我说他们是你地海军,但他们只有五十多人,怎么能叫海军呢?” 田安然解释道:“他们是以前我派去俄罗斯留学的。现在回来要干的第一件事并不是加入军队,而是在安定岛设立海军指战学院,在短时间内突击培训出组织新的战士,那几个俄罗斯人就是高薪挖回来的教官。举个很丢人的事来说,我们很早以前就买了艘潜艇,一直没人会使用。他们回归以后情况自然会大不一样。你知道,在这片茫茫水域,没有潜艇就谈不上有海军。” 尹灵宵见他毫不隐瞒。一来就把这些隐秘的事全盘托出,心里自然感觉更加舒适。她终于微笑出来,道:“现在几点了。我听陈耀扬说七点可以到达,是否我们已在码头?” 田安然笑了笑,道:“还有半个小时的路程。我们来得及到甲板上吃个早餐。” 十分钟后,两个人出现在甲板上。 湿润的海风吹拂在尹灵宵脸上,她心情十分愉快,看了看四周的海面,六、七艘威武地战舰跟随在周围。更有几部直升飞机在他们头顶盘旋,保护着这艘看起来颇为寒酸的小船。 她失笑道:“这情景蛮有趣。安然,你吃早餐的排场都这么大。是否我现在应该叫你元首以示尊重。” 田安然一笑:“灵宵,如果你都叫我元首,那我还会有什么生趣?这样吧,只要你够胆叫我元首,我就叫你尹同志。看你是否吃得消。” 尹灵宵忍俊不禁。咯地一声轻笑出来。 第二百三十三章 海上业务 早餐很简单,是普通的白粥和咸菜。不过在浩淼的洋面上吃起来却别有风味。 尹灵宵问田安然:“以后我该做什么事?” 田安然反问:“你想做什么?政府管理还是军队方面的事?现在组织有两个基地。安定岛是我们的大后方,岛上风景旖旎,主要从事高科技研发和培训工作。组织战略上的规划也正在转移到这上面来进行,打个比方来说,这个岛屿就是组织的大脑。另一个基地是班达亚齐,那里地域广袤,人口众多。比安定岛热闹繁华很多。不过那边经常会有战争,不知道你能不能习惯。” 尹灵宵问道:“你通常在哪个地方。” 田安然看了看她:“不一定。打仗的事我插不上手,不过留在前线可以鼓舞士气。至于安定岛,我经常回来静思几天。灵宵,你该按照你的兴趣来做出决定,不要受到我的影响。” 尹灵宵想了想:“我去班达亚齐吧,我喜欢战争,我一直习惯军队生活。” 田安然立刻回答:“不行。以后你留在安定岛,做一些行政管理工作。” 尹灵宵微怒道:“你让我选择?为何又是这种态度?” 田安然回答:“你确实可以选择,但只能选这个。” 尹灵宵气急反笑:“你倒是把这一套学得出神入化!你忘记了你本身就是这个模式的牺牲品?现在却要套在我身上?” 田安然语气舒缓了些:“灵宵,你听我说。现在组织的形势是头轻脚重,我们的军事力量实力很强,可是组织架构却很薄弱。如果不大力整饬,组织前景不容乐观。你想做螺丝钉,我却想让你做指挥棒。” 尹灵宵看他眼里有殷切之意,突然想到他硬是要把自己安排在后方,恐怕也有为了保证自己安全的理由,只是这人一向木讷,说不出口而已。 她内心一阵温暖,却依然板着脸说:“一切都听你地安排吧。” 两人一时无话,偶尔视线相遇却又立即转开,去看海面上洁白的海鸟地翩翩舞姿。 一个军官快步走到田安然身边,敬礼之后道:“元首。西北方向四十海里处出现一只日本商船答,总吨位数估计在十二万吨左右。请元首指示该如何处置?” 田安然一怔:“他们好大的胆子,这种时候还敢大摇大摆地开进安达曼海。附近水域是什么情况?有无其他国家地船只出现?” 军官回答:“没有。最近那些商船都绕道而行,很少有人敢来这一带。” “离这里最近的美军舰队在什么地方?” “报告元首,他们在六百海里外。” 田安然略一思索:“全体船只易帜,全速向对方靠近。” “是!” 五分钟之内,田安然的舰队全部换下了卡斯旺民族自强阵线地标志,改换上红珊瑚联盟的旗帜。 尹灵宵看着这发生的一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田安然肃容道:“如今我们也算有点基业了,再不能象从前那样公然行事。” 尹灵宵问:“你靠近这只日本船队干什么?想检查他们吗?” 田安然脸上有些尴尬:“不是,我们准备接收他们。” 尹灵宵愕然:“你打算抢他们的货物?” 田安然苦笑:“今时不比往日,抢他们的货物是不够的。他们逃出去必定会泄露消息,到时候你叫组织如何自处?” 尹灵宵问:“那么你的意思是?” 田安然解释道:“货物全部要了,船也要。我们可以把它们改造成民用船,至于那些日本人也有用处,科学院的人会拿他们来……进行安全检查。” 尹灵宵哑然。 此时他们的坐驾方向一转,带起滚滚浪花直扑西北而去。原本保护在他们周围的几艘战舰只有一艘跟在他们旁边,其余地开足马力,气势雄浑无比的向着海天融合处奔腾而去。 三个小时后。 两只船队在海面上相遇。 日本商船队看到这架势当场慌做一团,试图向各个方向逃逸。卡斯旺方面随即发射炮弹,在他们逃跑路线的前方炸响,激起老大地水花。日本船队试了好几次以后,终于明白他们已无路可走。 尹灵宵头一次参与田安然的行动,坐在一旁默默看着,不说一句话。 田安然手下的一个舰长拿起高功率话筒用英语喊道:“立即停止一切行动,停在海面上接受我们的检查!” 卡斯旺舰队方面把几艘高速汽艇放进海里。正欲登陆敌舰。 田安然却“咦”了一声,短促却充满惊奇之意。 尹灵宵抬头望去。 日本人降下了原来的旗帜。却升上了一面蓝底金龙旗。 看到这一幕,高速启动的汽艇停了下来,全部人都在等待田安然的指示。 尹灵宵忍不住问:“怎么了?难道他们不是日本船?那幅新旗表示什么?” 田安然缓缓回答:“那表示蓝色民主阵线。” 尹灵宵吃了一惊。 蓝色民主阵线最近闹得很大,原印度尼西亚地提摩岛早就被他们吞并,最近更是连下萨姆巴、拉巴两岛,三岛互成犄角,隐含呼应之势,势力之强可谓是冠绝印尼南部各诸侯。 尹灵宵问道:“我知道蓝色民主阵线是苏氏家族搞的,他们的实力跟你比怎么样?” 田安然有些失落,回答道:“苏平南一直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光是他一个人就不会比我干得差。当年他在大陆境况是如何凄惨你是知道的。他出逃几个月后就发展出更强的组织,由此可以推算他的心性和手段。更何况,他们还有个四小姐。至于四小姐,嘿。灵宵,若是你一开始就和我一起发展,也许我会轻松很多。”他摇摇头。 尹灵宵问:“就是说你地组织不如他们了?” 田安然笑了笑:“没打过又怎知?蓝色民主阵线现在光是军人就突破了八万人,印度尼西亚国内流亡的华人有九成都逃进他们地领地。不管是军事上还是政治上,他们都是其他势力的噩梦。” “那你们现在有多少军人?” “一万一千左右。” 尹灵宵无语。一万人和八万人,如此实力对比又怎不叫人心寒? 当初蓝色民主阵线和卡斯旺民族自强阵线几乎是同时起兵,双方当时的军人数都在一万五千左右,发展到今天,差距却是越拉越大。 尹灵宵问:“为什么你不多征兵?” 田安然回答:“这是我的一个大失误。我想了很久才总结出一件事,苏家发起各种战争,其背后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把华人吸引到他们的领地,眼下他们领地内的华人居民已经超过三百万。我只能从亚齐省入手,因为亚齐距离我们基地很近,而且石油资源丰富。我原本想利用石油获得国际社会的承认,却没想到人力资源远远比石油资源来得宝贵。说到底,我身上的黑气太浓,导致做出的事情也低了苏家好几层境界。” 他微微叹了口气,转头看着日本商船队。
尹灵宵看了看他:“这些船是他们的,你是不是会放他们一马?” 田安然心里踌躇。 两个组织现在在印度尼西亚大打出手,虽然没有同盟,但利益是相同的,敌人也是相同的。贸然和他们撕破脸面绝对不是好事。 问题在于,如果挂着蓝色民主阵线的旗帜就可以公然从他们领地经过,那么以后他们海上的利益如何保证? 开了这个先例,以后其他商船铁定都会挂蓝色民主阵线的旗。田安然的海上收益不想而知会是什么情况。 双方船队更接近了些,最近的只隔了二十多米,各自的面容都清晰可见。 田安然走到船首,正想问话,突然看见从敌舰船舱里走出一个人。 顿时,田安然身体僵硬。 一个俊美无比的男人出现在对方船上。 这个男人,留给田安然记忆,用“铭心刻骨”来形容绝不过分,恰当地说,他曾经让田安然挫骨扬灰。 就是因为他,田安然才成为一个人不象人、鬼不象鬼的生化人。 是苏震东。 苏震东显然也注意到了田安然,他露齿一笑:“安然兄福大命大,相别经年,风采更胜往昔啊。” 田安然脸上一丝阴云一滑而过,他展颜微笑道:“苏兄客气了。听闻苏兄最近做了日本女婿。上交曾经有幸见过嫂夫人,果然是天姿国色,和苏兄倒真是一对璧人。” 苏震东脸色一变:“今次巧遇安然兄令人欣喜。可惜海上风高浪急,不能坐下来请安然兄喝杯茶。不如就此别过?” 田安然哈哈大笑,盯着对方,正想下令轰击对方。 谁知道苏震东看他脸色有异,早一步冲进船舱,拿起早先放在窗下的火箭炮,“砰”地一声闷响发了一炮过来。 田安然仓促之间也没有多想,一把抱起尹灵宵直接向外跳去。 距离他们最近地汽艇只有二十多米远,他只要把尹灵宵转到其他大型战舰上就再无顾忌。 苏震东一炮发出就再没停息,接二连三对着他们攻击。 田安然抱着尹灵宵在空中高速移动。他这奋力一跃竟然在空中直直飘出十来米之遥,绝对不是人力可以办到。 苏震东一脸惊讶,他万万没想到田安然居然可以做出这个动作。不过他手上却没停,一直轰了几炮在船上以后,他索性直接对着空中的两个人连连发射。发到第十六炮的时候,他对准田安然他们想要靠近地汽艇就是一炮,当场把那汽艇炸得四分五裂。 就在他发出第一炮以后,日本商船上的人拿出了各种武器向卡斯旺方面的人开火。 尹灵宵乘坐的这艘船本来就是从大陆敲诈过来的,防御设施极为薄弱。 在苏震东方面的人的重火力之下,几分钟之内就被打得千疮百孔。 原先在船上的人除了见机较早。提前跳船的人以外,其余的人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就全部倒在血泊中。 苏震东看准田安然两人的落海方向,瞄准海面就是一炮。 田安然似乎能够看到炮弹正在向自己身下急速飞来,他微吸一口气,横抱尹灵宵,腰肢猛然发力,硬生生止住下落的趋势向侧边翻滚而去。 在黑与红地硝烟中。田安然抱着尹灵宵急旋不已,这一下又是强行向外奔出七八米。 苏震东内心震撼无比。这样的动作让他来做或许可以做到,但手上再抱一个人,那就不是难度加倍的问题了,而是难上了十多倍。 而且,在这样艰险的处境中,田安然做出的动作虽然快速,但却没有惊慌的神态,隐约还带着飘若出尘的感觉。 苏震东喃喃自语:“我地天哪,这还是人吗?” 手下人不等他吩咐,早就拿出推出重型机关枪,眼睛发红对着田安然附近的空间疯狂发射。 所有的一切似乎很漫长,但全部事情都发生在半分钟以内。 卡斯旺的舰队一直训练有素,不过这一次元首一来就陷入险境,他们竟然忘了该做什么动作,直到重机构突突突地开始射击,他们才完全醒悟过来。 陈耀扬临时接过指挥权,沉声发令道:“全军立刻反击!利贞号左转十五度,填充鱼雷,二十秒后摧毁对方旗舰。” 几艘战舰在他的指挥下,一面反击一面移动,片刻就从各个方向把日本商船锁定,让它们无法逃脱一个人。 苏震东知道情势紧急,他虽然占了先机,但对方战舰配备了重武器,相持下去注定是全军覆没的局面。如今唯一的出路就是击毙田安然,从精神上摧毁对方,那时候才有逃离地一线机会。 局面趋于疯狂,火箭炮、手雷、冲锋枪、机关枪、霰弹枪……全数对准田安然发射。 一时间,以田安然为中心的十米空间内,一道死亡地光网被编成。 田安然脸色紫涨,他用力过度,从离开那艘船就一直在空中,他甚至没有呼吸一口气。 距离他最近的战舰只有十五六米远了。 他甚至可以看到舰上的兄弟们焦急的神情和期盼的眼光。 距离海面五米。 猛然海上涌起巨大的浪花。 一根灰蒙蒙的肉柱,上面布满白色绒毛,快若闪电地直刺上来。 田安然再无想法。奋力一掷,平平地把尹灵宵向着利贞号投去。 这一投用尽了他最后的力气,更加速了他向海面地坠落速度。 尹灵宵在空中回头看着他。赫然看见那根灰色肉柱猛然从田安然的背侧部进入,更从他的小腹穿了出来。 田安然猛然发出一声狂吼,声如山崩石裂,十里之内地洋面都可以听见。 田安然抱毒害从自己小腹穿出的肉柱,脸上已经痛得变了形。 双方同时忘了开火,凝视这非人间的一幕。整个形势倏忽间由动转静,诡异之极。 利贞号发出的鱼雷这时候才攻击到敌人,把苏震东的那条船打出一个两米方圆的大洞,海水倾泻而进,那条船猛然一歪。 船上的人却象没有知觉一样。盯着田安然在空中扭曲的身体,一眼不眨。 粗大的灰色肉柱在空中得意的扭动,田安然双手抱着它。弓着身子象一个大虾米。 所有地人只看到这条恐怖的肉柱,却看不到海水之下的本体。 只不过,他们宁愿自己看不到。 田安然一脸地青紫,勉强呼吸几口气颤抖地开口:“畜生,老子不但要杀了你,还要同化你。老子要让你永远失去生命印记,再无在宇宙中存在的可能。” 肉柱一颤。似有迟疑。 四下一片静寂。
尹灵宵落到利贞号上。被众小弟搀扶起来。 她站立起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田安然痛苦的神情。 尹灵宵红着眼夺过一把AK-47,对着肉柱下方猛然扣动扳机。 瞬息间数十发子弹打在肉柱上,血肉横飞。 旁边的军人反应过来,纷纷瞄准射击。 一时间超过一百把冲锋枪同时发射,生生把肉信打断! 上半截肉住猛然从空中向海面坠落。重创之后,潜伏在洋面之下的洪荒巨兽似有顾忌,竟然没有继续攻击田安然,而是发出莽莽的怪吼高速向远方逃窜。一路上浪花翻滚,声势极为骇人。 同一时间,十来艘高速汽艇如离弦之箭向田安然落水处冲去,其余大型战舰掉齐炮口,齐齐向日本船队猛轰。 苏震东一声叹息,率领几个得力部下弃船而逃。 刚才形势混乱时他早有后着。此刻见对方发难,立即转到一艘汽艇上高速向南逃去,不多时就消失在海天交接处。 卡斯旺的人没了了平日的镇定,一时间除了知道要抢救元首,竟然眼睁睁看着苏震东离开。 奔向田安然的汽艇还未停下来,船上的人就纷纷跳进海里,扑通扑通的击水声四下响起,更有人撒出大网,试图将田安然捞上来。 陈耀扬魂飞魄散,他脸色煞白,站在利贞号上发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大哥能生还,要他立刻自杀他也愿意。 另外一艘战舰的舰长请示:“日本商船如何处理,是否立即格杀相关人员?” 陈耀扬恢复了些神智:“严加看管,全部带回安定岛。先处理元首的事。” 此时下水的人找到了正在下沉的田安然,几个人合力把一块压缩气垫放在他身下,拉下开关。气垫猛然膨胀,把田安然和插在他身上的肉柱一起托出海面。 此时海风甚烈田安然浮出海面,气垫在海面上剧烈起伏。他的眼里鼻里流出的也分不清是什么东西,混沌成一片。自头以下,全身更是被肉柱渗出的黏液完全覆盖。 众多军人看到领袖立刻平静下来,小心翼翼地把他搬到利贞号上。 尹灵宵脸色苍白,冲上前来抱起田安然的头:“你不要死,你不能死!”黏液接触到她的手,迅速蔓延,转眼间一双玉臂就呈现出惨白的颜色。 她心里明白,如果田安危没有抱着她逃生,早就已经到达利贞号,绝不会出现现在的情况。她思绪混乱,种种感情在内心左冲右突,眼前一黑,一口气上不来竟然晕了过去。 直升飞机迅速把各战舰的医生都转移到利贞号上面来,田安然被赶来的医生们搬进船舱进行抢救。 陈耀扬大声疾呼:“通知安定岛方面真如小姐做好准备!全军立刻全速向安定岛前进!” 利贞号上,作战指挥室被临时改建到战地医院。 尹灵宵被注射一针镇静剂,躺在靠墙的床上昏睡。 所有的医生都围在田安然身边,神情万分紧张。 肉柱贯穿田安然身体,这部分肉柱只是海怪触须的末端,不算粗大。不过直径也超过了十厘米。这部分残肢离开它的本体已久,但此时还是在轻微的抽动。 这样的伤势,毫无疑问已经把田安然的内脏打成一片稀烂。这些医生虽然都是医科大学的高才生,但此刻竟然有束手无策的感觉。 他们只能先小心地把田安然身上的黏液擦去,等到这部分工作做过错,安定岛的港口已经映入眼帘。 码头上早有救护车就位,立于车旁的是任真如和丁良锋一行十多人。 所有人的脸色都凝重肃穆,惟独任真如和丁良锋却是一脸轻松。不是因为西北之行的经历。光看他们此刻的表情陈耀扬只怕会立刻毙了他们。 尹灵宵已经醒转,跟着抬着田安然的担架上了码头。 任真如首先注意的是那根残余的肉柱。 她早戴好手套,伸手摸了摸肉柱,又闻了闻味道,惊奇地对丁良锋说:“真是奇迹,安然以前跟我说的时候我一直以为是天方夜谭。没想到自然环境下也能出现这样的变异物种。” 丁良锋也仔细观察了一下:“没错,确实是章鱼。安达曼海居然出产这个?据我所知以往在大西洋深达一万米的海沟中才偶尔有它们的踪迹。” 任真如点点头:“这部分应该是末稍。由此推断它的本体直径可达三十米,实在是个庞然大物。我们做了这么久也没有达到这个规模,看来自然的力量确实非人力可可比的。” 尹灵宵忍不住打断她:“对不起。你们能不能先看看安然?他应该比这块肉更重要吧?” 任真如和丁良锋对望一眼,然后对尹灵宵笑了笑:“你叫他安然?这样的称呼有很久没听过了。” 尹灵宵不明所以。 任真如见她脸色焦急,于是安慰道:“你不用担心。安然肯定没事。就算他只剩一根指有关当局我都能让他活过来。” 众人听到这话才放松了些。 任真如好奇地打量了尹灵宵一番,不过却没有说话。 尹灵宵按捺下内心的焦急,微微对她一笑。 这时候陈观鱼也来到码头,看着缴获的日本商船叫道:“有新货到?快给我,我需要日本人。” 安定岛只驻扎有五百多人。此时赶到码头的倒有三百多。陈耀扬驱散众人,火速把田安然送进科学馆的地下基地。 半个小时后。 地下基地秘密实验室。 田安然被放置在手术台上,任真如和丁良锋分坐两侧。 整个房间只有他们三个人,显得十分空阔。 任真如盯着丁良锋,丁良锋把视线转开,先是低头。一阵不安以后却走到田安然身边。 半晌他打破了沉默:“你有没有注意到他头发白了很多?照这样的速度发展下去,不用一年他的头发会全部变白。” 任真如也走到田安然身边。 在她眼前,一根令人毛骨悚然的章鱼残肢歪歪斜着。虽然在昏迷中,田安然的双手还是紧紧抱着它,仿佛这给他造成致命伤害的肉柱反而成了他的救命稻草。丁良锋咳嗽一声:“我们是不是应该做点事?比如把这玩意儿先取出来,清理一下伤口。” 任真如摇摇头:“现在没必要做。我们先看看他的身体有什么反应、有什么变化。”她咬了咬嘴唇,继续说道:“不如,我们趁这个机会把所有的事情结束。” 丁良锋跳了起来:“绝对不行!” 他神色激动:“你看事情只看不好的一面,你可知道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人类的和平进步?你怎能对你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做出这种事情?” 任真如用可怜的眼神看着他:“他确实做了很多事,只不过这些事情都是麻烦,全是大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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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三十六章 决裂
两个人僵持着。 任真如是下定了决心要毁掉田安然,丁良锋却执意回护。 争吵的声音越来越大,不是因为他们身处绝密的实验室,他们争论的内容恐怕会把整个安定岛的人吓倒。 任真如冲到电脑旁边,打算开启阿斯派机器人自毁程序。 丁良锋情急之下冲到她身边,死死按住她的手。 任真如大叫:“松开!我很快就会做完!” 丁良锋抱起显示器猛地砸到墙壁上。 任真如呆了呆,立刻走到另一台电脑旁边。 情势趋于紧张。 这时候,房间里突然传出一声咳嗽。 丁良锋和任真如大骇,同时向声音来源处望去。 竟然是田安然发出的咳嗽。 田安然勉强笑了笑,道:“我是不是不该醒来?” 任真如难以置信地问:“你……什么时候醒的?” 田安然沉默了一会儿,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他艰难地开口道:“真如,再给我几年时间。” 秘室里的任真如和丁良锋一起陷入混乱。田安然的这句话表明他已经听到了很多事。 田安然看着任真如:“我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只需用手捅一下就可以行到颠峰,你怎能如此对我?” 他的胸膛在起伏:“我非是恋栈之人。死算得了什么?很多事情你不明白,现在地形势是我不杀人,人就要杀我。你忍心看到我带出来的兄弟全部死在异国他乡?” 任真如呼吸十分艰难:“这是借口!你完全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杀戮愿望!我们占领了别人地土地已经不对。为什么还要把别人赶尽杀绝!” 田安然惨淡一笑:“不杀他们?你认为我们能在短时间内同化他们?不可能!真如,我原本希望你能在科技上实现突破,能从技术上对人进行洗脑,现在看来,那倒是我的痴心妄想了。即使你掌握了那样的技术,你也不会拿给我用,对不对?” 任真如坚定地点点头:“不错!就连章鱼那件事我都后悔了。安然,实话跟你说了吧,你回岛之前我就和良锋商量过了,消灭你以后我们两个会回大陆自首。接受国家的制裁。这样血腥的生活我一天也不要过了!” 田安然眼神有些茫然:“消灭我?我认识你快有二十年了啊。别人或许误会我阴鸷刻薄,但你怎能和他们一样想?你难道不清楚我是一个很简单、很朴素的人?” 任真如盯着他:“你早就变了!你根本不是人!这话不是骂你,而是事实!” 田安然闭上眼睛:“明白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是吧?我杀人是杀,你杀我就不算杀。” 任真如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有些事,现在我必须问问你了。” 田安然疲倦地点头。 任真如和丁良锋对望了一眼,然后才开口问:“主要是你身体的事。当初在西北基地的时候,你已经是完全死亡状态。但我和良锋给你做了各种机能测试,发现你的肉体是骇人听闻的强,简直比地球上任何一种生物都强。” “再后来。我们用阿斯派机器人救活了你。可是你在最近竟然同化了阿斯派机器人。我负责地跟你说,阿斯派机器人本是很简单的细胞,根本不具备自己的意识,也完全拒绝外界地侵扰。但你竟然能同化它们,让它们完全成为你本身的一部分。这已经是超出人们常识的事了!” 任真如的眼神很敏锐:“我说你不是人,不是因为阿斯派机器人在你身体内,而是你本身就不是!” 田安然吸了一口气:“我无法辩驳。你只需要知道我爱我的国家就是了。” 任真如丝毫没有心软:“你爱国?你的一切作为让国家蒙羞。” 丁良锋在田安然醒来之前一直在和任真如对抗。这时候却一直沉默。 田安然眼神突然变得有些深沉:“真如,你只懂科技不懂历史。我的做为,在几十年之内肯定遭人唾骂,但我相信,几百年之后,必然会有人从中看到积极意义。他们会知道一个族人在南方杀了几百万蛮子,只凭这个数字已经足以激发他们地雄心,我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任真如和丁良锋听到这些匪夷所思的话,两个人都是目瞪口呆。 正无语间,插在田安然小腹中的章鱼残肢“噗”的一声弹射出来,带出来的青红血液喷得到处都是。 田安然的脖子上有个触目惊心地大洞,他却没把那里当成一回事,把衣服撕成两半牢牢捆住肚子。一层若隐若现的淡蓝色光芒在那个部位流转,好似有无数个小光球在滚动熨贴。 等任真如和丁良锋回过神来,田安然已经气定神闲地坐在手术台上,丝丝密密地光球已经把伤口纺织完毕。 任真如浑身冰冷。 她终于明白了田安然为什么会突然醒来,那是为了阻止她毁灭程序,她也明白了他为什么会一反常态说那么多话。他做的一切都是在拖延时间。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上当了。我投降。你杀了我吧。” 田安然跳下手术台,向他们走了过来。 丁良锋连忙挡在任真如前面:“安然!” 田安然脸色变幻莫定:“你们打算回大陆?” 丁良锋迟疑着回答:“是的。我们已经做好坐牢地准备。” 田安然微微一笑:“若是这样回去自首,你们铁定是要坐牢的。不过。由组织出面疏通一下的话,或许你们能逃过这一劫。” 丁良锋愕然道:“怎么疏通?” 田安然苦笑:“钱权美色从来都不分家,何况早有兄弟在牙笼录下很多大人物嫖妓地录像。有这些把柄在,事情又怎么会不轻松?” 他叹了口气,道:“你们犯的事,不过就是引爆了一个基地。这事可大可小,只要有人说项就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又怎么可能去坐牢?” 丁良锋迟疑道:“你的意思是?” 田安然吸了口气,眼神湛然:“要我杀你们是绝对不可能的。你们要走我不会阻拦,走吧,都走吧。” 他转身向门走去。 任真如忍不住叫住他:“安然!我会毁掉自毁程序,以后这世界再没有东西能克制你。你千万不要乱用自己的能力。” 田安然身行一凝:“到头来难逃那一日。凡事都是一物克一物,谁敢说在这世界无知?真如,我头上挂着一把剑。随时就要掉落。我若不随心所欲做些事,到了后来后悔都来不及。” 语音寥寥,他的人已经迅速消失,只留些模糊的光晕依稀在空间内荡漾,这些光晕在弹指之间便消失,让人误以为自己看到的是假象。 任真如和丁良锋相对骇然,一时无言。
田安然缓步走出科学馆大楼地时候,看到安定岛的所有上层人士都站在门口。尹灵宵也站在队伍的最前端。 他们看到田安然走出来,都不敢相信自己地眼睛,纷纷揉眼。 尹灵宵试探性地问:“安然?” 田安然微微一笑:“他们的医术很好,我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 欢呼声四下传起。 陈耀扬走上前来:“元首,您先回去休养一下吧。” 田安然一怔:“缴获的那些日本船上装了什么?我身体很好,无须休养。” 陈耀扬面上浮现出古怪的颜色:“是不是先去元首的办公室,然后我再向您汇报这件事。” 田安然点点头。对众人说:“让大家担心了,都回去办事吧。”他转头对尹灵宵说:“灵宵。你辛苦了好几天,脸色都有些憔悴了。回去好好睡一觉,到时候我过去看你。” 安顿完一切,他和陈耀扬直接去了办公室。 此时他浑身血污,按照他的性格必定会先梳洗一下,但他看到陈耀扬神色不对,所以连洗浴地程序也免了。 两个人在办公室坐了下来。 陈耀扬汇报道:“元首,我们总共击沉了三艘,缴获了七艘。其中有四艘装满了药品,有两艘则是一些精密仪器,问题出在最后一艘上。” 田安然凝神听着。 陈耀扬缓缓说道:“最后一艘船的暗仓里,有一颗核弹!” 田安然动容,问道:“具体说说。” 陈耀扬回答:“据专家检查,这颗核弹的爆炸当量在八十万吨TNT炸药左右,制作极为严谨,技术上看十分完美。根据他们的推测,这颗核弹有百分之四十的可能是由三菱重工制造的。” 田安然倒吸了一口凉气:“为什么这么说?” 陈耀扬回答:“专家们在核弹上发现某种特殊金属,这种金属只有三菱重工才能制造,这是第一个原因。第二个原因在这里。” 他递了一个弯曲古怪的金属零件过来,看起来就象一个复杂地螺丝钉。 然后他又递了好几张照片给田安然,解释道:“这颗螺丝外层镀了七层金属膜,在第三层最隐秘的弯曲处,我们发现了这个东西,于是我们拍成了照片。” 田安然看了看照片,每张照片角度不同,但是都显示出同一个名字:藤吉次郎。 陈耀扬低声道:“那颗核弹制作极为精美,可以用艺术品来形容。可能这个藤吉次郎是制作者之一,悄悄地把自己地名字刻在隐秘地地方。” 田安然明白这种心态。 以往古代中国匠人就经常做这种事,在给皇帝制作陶瓷、乐器、甚至盖宫殿的时候。匠人们都喜欢在最隐秘的地方留下自己地名字,到了现代这种人也层出不穷。比如微软的OFFICE里面,只需在WORD里按顺序操作,就可以发现一位胡姓华人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中央。 这个日本人显然是患了同一种病。 田安然沉吟道:“日本人什么时候能制作核弹了?要是被国际社会知道这事,定然会弄得这个国家人仰马翻。” 陈耀扬赞同道:“对!是时候搞一搞日本了,现在我们只是初步检查了一下就发现两个证据,再仔细研究下去肯定会发现更多证据证明是日本人制造的。元首,要不明天就开个新闻发布会,我们向全球直播,揭发日本的阴谋。” 田安然眼睛微微一闭:“这事没那么简单。就算公布了日本的丑闻。也只是打击了日本人,对我们却有什么好处?” 陈耀扬急道:“元首,能打击日本人就已经是成就了。我们和日本人注定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只能有一个民族存在于地球,绝对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任何能打击对方的事都不能错过。” 田安然淡淡一笑:“新一代成长起来的中国人是否都这么想?” 陈耀扬肯定地点点头:“不错!我们和以前的老糊涂老窝囊废绝对不一样,不灭日本誓不为人!国内地人都是这个想法。” 田安然喟叹一声:“这样的情绪很危险。”他话锋一转:“说说看,为什么他们这次会从海上运货,而且还从我们的势力范围经过?” 陈耀扬情绪平息了些,思索片刻才回答:“若要说快捷安全。肯定是用空运最好。但空运手续烦琐,一旦出事日本政府就难以交代,因为从日本本土居然空运出一颗核弹,这种事情暴露出来足以让它们地政府倒台。” 他继续说道:“所以他们只能采取海运。但是他们冒着风险从我们的领地经过,说明他们在非常急切牟赶时间,因为绕过这里走远路的话,他们会多走七天才能到达提摩岛。” 田安然点点头:“你出去学习这么久。见识倒长进了不少。” 陈耀扬“啪”地立正敬礼:“谢谢元首夸奖!” 田安然带着思索的表情说道:“那么蓝色民主阵线要这颗核弹干什么?要知道。在如今的形势下,核弹只有破坏作用,绝无一丝建设意义。对付印度尼西亚这个烂摊子,根本没必要用核弹啊?” 田安然闭目沉思。 房门被敲响了,藤漱玉慢慢地走了进来。 她勉强笑了笑:“元首,有最近的讯息。” 田安然点点头。 藤漱玉把一张光碟放进镭射机,放下投影屏幕。做完这一切,她拿出一条湿毛巾,单跪在田安然面前,一声不吭地帮他擦拭血污。 屏幕上出现地是苏平南意气风发的脸,看样子是在一个新闻发布现场。 苏平南充满磁性的声音响起:“今天召集诸位来是要发布一个惊天喜讯,昨天凌晨三点,位于复兴岛的蓝色民主阵线科研基地成功地发射了一颗通讯卫星,代号为黄色-1,英文标志为Y-1,目前卫星运行态势良好……” 记者群轰得一声乱成一团,无数只手举了起来想要提问。 苏平南喜悦万分:“诸位,这是一次标志性事件。可以向大家透露的是,我们的火箭远程打击能力达到了一万二千公里,任何邪恶的组织只要在地球上就逃不过我们地威慑,蓝色民主阵线愿意和世界各国一起为了和平而奋斗,我们将利用我们的科研成果严厉地打击恐怖主义活动,捍卫民众人权。” 现场发问声此起彼伏,记者们也顾不上秩序,争先恐后地抛出各种问题。 苏平南强作镇定,态度认真地回答各种问题。 在他的身上,完全看不出一丝黑道人士的气息,相反,他此刻看起来倒象个风度翩翩的外交家。 田安然脑袋里翁地一声,种种光怪陆离的景象自眼前划过,让他阵阵发晕,他终于明白了蓝色民主阵线为什么要这颗核弹。 他转头看着陈耀扬,平静地说:“蓝色民主阵线要立国了。”
田安然刚说完这句话。 屏幕上的苏平南对一个记者回答道:“时至今日,蓝色民主阵线辖区内已经有400万人口。大家热爱和平、追求民主。为了区域的稳定,我们将进一步团结我们的人民,为了南洋地区的繁荣进步做出我们的贡献。” 一个穿西服的官员突然冲到台上,神情惶急地对苏平南耳语。 苏平南脸色大变,但这神情转瞬即逝,他满脸笑容地对众多记者说:“今天到此为止。我们会随时召开新闻发布会,向公众透露南洋地区的民主进程。” 田安然终于笑了笑:“呵,平南总裁知道核弹丢了。和平与繁荣的议题再也进行不下去了。” 陈耀扬幸灾乐祸道:“没核弹就没和平,他毕竟也知道这个道理。” 田安然咳嗽一声,脸板了起来:“耀扬,你这种态度非是君子所为。以后不要表现出轻佻的样子,须知庄敬自强才是为人根本。” 陈耀扬站起身毕恭毕敬地回答:“是。” 藤漱玉已经换了好几块毛巾,端进来的水盆里的水,已经是乌黑一片,更有青红色的泡沫浮在水面,散发着熏人的腥气。 田安然苦笑道:“我们两家几乎是同时起步,时到今日境况截然不同。苏家一直行的是王道,发展地科技也是传统的‘硬’科技。我们却不得不走捷径,利用‘软科技’走上了旁门邪道。人说人定胜天,但我们底子实在太薄。即使回到当初又能有什么选择?奈何?奈何?” 陈耀扬沉声回答:“元首当初带领几十兄弟出海,历经风霜开疆辟土,能做到现在这个程度已经是个奇迹了。” 田安然淡淡笑道:“我们进军亚齐,他们直取腹地的提摩,我们拿到了石油,他们拿到了民众。现在我们地人口总计清寒不到十万人,他们却有了四百万。耀扬,事情不该如此,这样发展下去我们竟成了无源之水。” 此时在办公室内有三个人,田安然算是组织的第一代。陈耀扬是第二代的中坚人物,藤漱玉则是第三代的代表,三个人同时感受到了沉甸甸的压力。 卡斯旺民族自强阵线一直以来都在迅猛发展。只不过,他们不止是要和自己比,还要和别的组织比。 藤漱玉忍不住发言道:“元首说到人口的事,我倒想起以前的一件事。” 田安然看着她:“你说。” 藤漱玉说道:“大陆建国初期,国家的领导人号召全民多生育。后世的人都说审一项极为错误地政策,导致我们背上了沉重的包袱,一直不能发展成为发达国家。” 田安然淡淡一笑:“不能成为发达国家。绝对不是因为人口过多。当初鼓励生育有其历史背景。” 他带着思索的眼神说道:“那时候国力极为薄弱,能威胁美国地只有一样,就是鱼死网破。当时的国家领导人曾经说过,他们做好了牺牲几千万人的准备。坦率的说,这绝对不是威胁,而是事实。这也是他们手上唯一的赌注,不然他们根本无法站立。” “即使用几千万人来换取美国人几十万人的性命。他们认为是值得的,因为这足以吓破美国人地胆。” “所以。他们必须鼓励人民大量生育,否则这项战略意图根本得不到保证。” 藤漱玉惋惜道:“我们的人命也太不值钱了。” 田安然点点头:“不错。在全民拧成一股绳向同一个目标前进的过程中,很多人就这样无名的倒下死去。死去的这些人如果生于今天,很可能成为倾倒众生的美丽物,也可能成为财富500强上的人物,有可能是奥运冠军,还有可能是诺贝尔地获奖者。反过来说,当今社会的强人名流回到那个时代,不管你是李嘉诚还是张柏芝,只怕嘴里早被塞满马粪去越南修公路。” 藤漱玉黯然道:“我们国家从严不缺千里马,但天才普遍都缺乏运气。” 田安然一笑:“反正盛产天才,浪费几个有什么所谓?话扯远了,就此打住。这颗核弹是蓝色民主阵线心肝上地肉,估计他们现在象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慌成一团,你们两个有什么意见?” 陈耀扬精神抖擞地说道:“好不容易抓住一条大鱼,我们一定要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至少我们可以敲他们一笔,十亿美元应该不过分吧?” 藤漱玉迟疑道:“不如,不如我们拿核弹换他们的地盘和人口,给我们五十万人应该可以吧?” 田安然无奈道:“幼稚!耀扬你是脱不了黑道颜色,张口闭口就是敲诈勒索,漱玉你就想的太简单了!跟他们换五十万人?白给我五十万人我都担心哪。你就不怕那五十万人一到咱们地盘就搞革命?” 他站起身来:“漱玉你这几天要多收集些情报,除了蓝色民主阵线的,要注重日本方面的动向。有新动向在第一时间汇报给我!” “耀扬,三天之内你召集手下把前进能干号开到班达亚齐,可怜那艘潜艇在满仓湾休息了那么久,今次竟然是第一次出海行动。” 陈耀扬干脆利落地敬了个礼后走出门去。 藤漱玉端起水盆,脸色有些犹豫。 田安然见她容色略微有些憔悴,就顺口问道:“怎么?” 藤漱玉摇摇头,慢慢向门口走去。 田安然看到她肩膀瘦消。婀娜之余更显得弱不禁风,忍不住开口说:“漱玉,你最近很劳累。找个时间休假吧。” 藤漱玉踌躇了一上,轻声问道:“元首,昨天和您一直来岛上的那位小姐,是您地太太吧?” 田安然注视着她的背影,缓声说道:“是的吧。” 他突然用日文说了一句话:“从建立兄弟盟那日开始,这是我第二次心软。心软就会做错事,只不过人总会做错事。” 藤漱玉没有反应,平静地推开门径直走了。 办公室内地灯光都熄灭了,房间内漆黑一片。 田安然盘踞在青石椅子上,两眼熠熠生辉。 他此时的样子倒真象是班达亚齐那座神庙里的那尊塑像——天地文武德雅诚毅宽仁勇坚至尊至圣大蛇古涅斯塔。 静坐了不知道多久。天边已经浮出鱼肚白。 他眯着眼睛看着天边,知道太阳很快就要喷薄而出。 田安然突然想到了梅格,有好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去看她。此时想起来倒有恍若隔世的感觉。 他差不多忘记了她的样子,只能依稀记起梅格在酒店里优雅的点着香烟,再有就是倒在他怀中时那张苍白的脸。 田安然推开门,随手摘起门前墓地上的一朵雏菊,慢慢向梅格的墓地走去。
梅格被安葬在一面山坡之上。 当时事情很多,田安然并没有仔细考虑安葬之地的风水情况,此时他伫立在墓地前方。环顾四周景致,感觉到无意中竟然把梅格安葬在一块风水宝地。 此地靠山面水,一道长达数百米地青绿草坪自山颠一铺而下,闲静旖旎之余隐含壮阔之意。前方面对的更是一望无垠的大海。 此刻正刮着台风,海面上惊涛骇浪,高达五六米地浪头携着威猛无铸的气势正在奔腾肆虐,一波接一波。一线连一线,撞击到礁石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大声响。荡起阵阵怪啸声,让人感觉似有巨龙潜伏水下睥睨天下。 墓草青青,田安然把那朵雏菊放在墓碑之上,心中微感疲惫,于是靠着墓碑坐了下来。 热带的气候说变就变,方才太阳就要跃出海面,万道金光就要喷薄而出,此时却被生生压了回去,被暗黑色的飓风大浪消弭在海天苍茫处。 梅格的墓地距离海洋有八九百米之远,但田安然只坐了片刻全身就湿透,呼吸起来,空气中带着浓浓的湿意。 田安然畏热喜寒,平日里早就逐句了这里地天气,此时忽然全身冰凉,心中真是喜悦万分,他心情大好,不自觉吟道:“ 禹迹茫茫问九河,海滨碣石未销磨。 正低声咏叹间,背后传来了清脆地鼓掌声。 回头一看,却是尹灵宵走了过来。 尹灵宵穿着鹅黄色的短裙,头发盘在脑后,看起来分外清丽。 她微微笑了笑,开口道:“这样的情景下,我还以为你会朗诵《观沧海》呢。” 田安然也笑道:“曹操是何等胸襟气魄,我是无论如何也学不会他的伟人模样了,所以不如藏拙,在心里默默背诵,这样也不至于唐突我汉家英雄啊。” 尹灵宵看着墓碑:“这是?” 田安然淡淡答道:“是我的朋友,最早和我一直来安定岛的。对了,休息地好吗?” 尹灵宵的脸色洁白如玉,看起来精神还不错。 果然,她点了点头:“我过好,你看起来不太好啊,眼窝陷了进去,面色也有些青白。” 田安然一笑:“我天生命贱,不劳累就不安逸。” 尹灵宵低头检视了一下田安然地小腹:“已经好了?真是奇迹,那位小姐看起来娇滴滴的。没想到医术这么好。” 田安然不置可否。 尹灵宵抱怨道:“对了,你地床太硬了,完全是张木板。而且是那种最硬的木板。睡得我浑身酸痛呢。” 田安然一脸错愕:“怎么会让你睡我的床?我是说,岛上有迎宾馆,比如竹影小筑、吟风阁、暗月别院等等,设施都是五星级地,他们怎么没有给你安排?” 尹灵宵脸上微微一红:“我也不太清楚,是他们带我去的。可能他们没有把我当客人吧。” 田安然点点头:“我住的地方是不太好,这样吧,等一下拨一座院子给你,需要什么的话你叫人给你搬进去就是……” 尹灵宵打断他:“不必了。我看了看,你住的地方蛮大的。光是客厅就有一百多平方,我另外找个房间住就是了。你过得未免清苦了些,没人照顾是不行的。起码半夜你饿了。我可以给你煮煮粥、熬熬汤。另外,你那里布置得很生硬,我可以搬些东西进去给你布置一下。” 田安然头皮发麻:“灵宵我喜欢空阔一点。事实上我觉得家具已经太多了。” 尹灵宵瞪大了眼睛:“家具太多?安然,你的卧室足有五十平方大,除了正中间摆了一张床还有什么家具?你知道我醒来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我竟以为自己住在一个山洞里面。” 田安然苦笑。 不过想到尹灵宵在大房子里忙来忙去的样子,他也不禁有些神往。 想到此节。田安然道:“好了好了,只要不动我地卧室,其他的随便你怎么奋,摆沙发也好。放电视也好,就算你摆几盆花我也没有意见。只求你放过我的卧室,这是我唯一地要求。” 尹灵宵忍俊不禁笑了出来:“这算是我对你的侵略吗?你步步后退,那么大的屋子只剩下一个卧室。是不是很可怜啊?” 田安然心情大好,忍不住开玩笑道:“以后你做好菜我们一起吃。你夹菜给我,说:‘you eat’,我也夹给你,说:‘No,no,you eat’……”他还没说完,尹灵宵已经笑得花枝乱颤,指着他一句话说不出来。 清脆的笑声遏止不住,尹灵宵好不容易才略微平息,一看到田安然严肃地板着脸,于是又不可抵制:“你……你……” 田安然想也好笑:“我开开玩笑,你别误会啊。” 尹灵宵一面笑一面说:“我……我不过说把你家布置温馨些,你把鲁迅的《模范家庭》扯出来干什么呀,想笑死我啊。唉,酸气十足,真没想到你还有这个模样。” 其实田安然是个极为乏味的人,刻板保守有如一座瑞士老钟,这世界上的人不是对他憎恶万分就是敬而远之,最起码不会有人说他是个可爱地人,惟独尹灵宵总是能从他身上找到乐趣,觉得这人简直迷死她了。 海面上的波浪势若奔马,一浪高似一浪。 田安然心里升起万丈豪情,携起尹灵宵的手向前缓行,不多时已抵达一座悬崖之上。 他遥指崖下礁石说道:“乱石穿空,惊涛拍岩岸,不到这种凶险之地,又怎能见到这种绝世美景?” 尹灵宵低头望去,果然,悬崖下面礁石林立,经千年风浪冲击之后尽显嶙峋之态,更有数根直刺空中高达五六米,让人感觉到造物之神奇。 礁石上缝隙丛生,不过其傲然面对风浪的气势不自觉让人想起铮铮铁骨这个成语。 她心有所感,不过却不愿意让田安然看出来,哂然道:“这么多石头高高低低的挤在一起,丑也丑死了,亏得你还说它们美。要我说,那波浪才美,你看。” 新一轮波浪正在蓄势而来,距离海岸还有百米之远就高高地昂起了头,波峰远离水面七八米,竟然隐隐带着后坠的气势,如同脱缰野马仰着巨首正在冲刺,转眼间波浪冲了过来,重重的轰击在礁石上。 轰然巨响中,水花四下飞溅,他们所站地悬崖之顶距离海面有几十米远,但竟然感觉到水花冲到了他们身上。 田安然愉快之极,朗声笑道:“我在安定岛住了很多年,今天才第一次见识到无尽美景,灵宵,看来是沾了你的光啊。” 尹灵宵站在他身边心神俱醉,哪里还有一丝多余地力气对答? 第二百四十章 前进 蓝色民主阵线丢失核弹是何等重要的大事,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好几天,对方却一直没有跟田安然联系。 论理,蓝色民主阵线的主脑人物跟田安然有牵扯不断的关系,苏定北不用说,就连苏平南也称得上和田安然有一定的交情,完全不和田安然联系显然不合常理,但田安然却没有一丝讶异。 他对这种情况已经有所预测。 苏家显然对田安然这面的态度有所了解,不愿俯就来和他谈判。 田安然装做没这回事发生,只是暗中叫人调查取证,证实这颗核弹确实是日本制造的。调查案卷有一万多页,相关证人的录音和光碟也有几百张之多。只待时机成熟,他就会把这些资料公布于众,狠狠地搞日本一次。 在尹灵宵的斡旋下,田安然和大陆军方建立了联系,双方同时掌握了这项机密。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田安然索性把那颗核弹交给了尹云天。 便宜外人不如给自己人,毕竟尹云天是他未来的岳父,不送他份大礼又怎能体现田安然的诚心? 表面上一切都很平静,只不过水底的暗流却是越来越湍急。 亚齐省的首府班达亚齐和安定岛之间最近人员来往频繁,卡斯旺民族自强阵线的大员们每天都在两地奔波。 田安然是个极为讲究效率的人,陈耀扬带领俄罗斯众人回来地第一天,安定岛上的军事学院就开始动工,过了一个月,学院还刚具雏形。第一批学员就开始进行学习。 由于形势特殊,这个军事学院采取两种教学方式,一种是按部就班,把基础打牢,培养指挥作战的人员。 另一种却是突击培训,由教官们强行灌输各种杀人技巧和武器使用知识,一个月之内就可以赶到战场上。 当然,两种教学方式地相同之处就是强力洗脑,所有的学员都要接受教官的思想教育。 田安然在全世界范围内向华人征兵,在香港方面的庄臣他们的大力推动下。新加入组织的成员络绎不绝的进入军事学院。到第三个月的时候,安定岛的军人再次突破一万人,重现往昔繁荣景象。算上驻扎在亚齐的弟兄。田安然地部下终于达到了四万人。 所有的一切耗费极大,好在组织地经济体系已经初步建立,光是石油那一块地年收入就有三十亿美元,还有前期投资的各个工厂也开始运转,另外创造了几十亿美元的财富。至于海上那一块业务他们已经慢慢放弃,毕竟到了如今的规模,再做海盗恐怕对形象不好。 另外。以汤姆为首的国际商团大举投资捐款,这部分的收入也有数亿美元之多。 到年底的时候,整个卡斯旺民族自强阵线地人口突破了十万人,辖区内所有的人口数则达到三十万人,人均国民所得隆重突破三万美元,名正言顺地成为南洋首富势力。年底国际排名中,亚齐地区的经济指数排进了前二十名。而且,按照他们的疯狂发展速度。超过几个欧洲小国拿第一名也是几年之内就可以实现的目标。 在庄臣他们的努力下,世界银行在年底报告中把卡斯旺民族自强阵线誉为经济模范生,并指出他们实现了历史上最为惊人的经济大飞跃,同时世界银行预测该组织人均国民生产总值将在五年内突破十万美元,成为全球第一个达到这个目标地地区。 全世界的媒体都在报道这个地区富裕程度很高,人民生活幸福美满,卡斯旺民族自强阵线获得了很高地印象分,田安然内心也感安慰。 在经济方面,田安然率领整个组织遥遥超过了苏家的蓝色民主阵线。 蓝色民主阵线没有石油资源,而且拖着几百万平民,负担极为沉重。他们的人均国民生产总值只有两千多美元,国际排名在八十几位。不过在原印度尼西亚土地上蜂拥而起的势力中,他们也算得上是富裕了。 在将近一年的时间内,整个组织都在苦练内功,除了由老兵带领新兵每个月对南方进行两、三次适应性侵略掳掠以外,没有对外进行大的军事行动。 元旦。新的一年来临。 在新年第一天,田安然在班达亚齐面对二十万民众发表演讲,题为“追求荣誉,涤荡群魔小丑”。 随后,他签发了一号军事命令。 卡斯旺民主阵线大举向南进攻。 海上由陈耀扬以新服役的排水量达到二万吨的护卫舰南天号为旗舰,并辖制前进勇士号、赤焰-1号、大德号等四艘潜艇,并有贞祥号、卡斯旺号、利贞号、流光号、锐刺号大小武装战舰六十余艘,浩浩荡荡地开进爪洼海。 在南洋地区,这是一支前所未有的庞大舰队,尤其在现今的局势下,更无任何势力能与之匹敌。 在东面哈桑势力团的呼应下,这支舰队从闯进爪洼海开始就一路披波斩浪,见人杀人见佛杀佛。 盘踞在爪洼海北面的几个势力惊恐万分,陈耀扬铁拳头出击,如秋风扫荡落叶般把他们杀得一干二净。 到了第十六日,陈耀扬攻陷大小岛屿超过二百个,最终杀到了爪洼海中央的帕廊卡拉亚岛。 陈耀扬秘密上书田安然。 书云:“此岛居于爪洼中央,要想经过爪洼海,必然会受到该岛的节制,战略地位之重要非言语所能形容。我们必须稳固经营此岛。一来可作为亚齐省的前哨站,二来可以震慑东面群丑,让他们轻易不能动弹。第三点,最重要地一点,以此为据点可以俯视南方的爪洼省,一旦有想法对南方必然形成雷霆万钧之势,让其难逃我方锋锐。” 他最后补充了一句:“该岛现有居民十余万人,大都是些愚夫愚妇,血统低贱难辨,是迁徙还是按照组织成例来处理,请元首指示。” 他一路上已经杀了不少人,不过这一次人数实在太多。所以他也不敢自己做主,只能听上面的命令。 田安然没有回复,却从西面战线调拨鹰派干将赵平原过来。让他协同陈耀扬“便宜行事。” 赵平原从军至今已是满手血腥,田安然旗下众将中都极为嗜血,却以这个高考状元最为极端,要他来是何用意不言自知。 同时到达该岛地还有国际军火贩子李进。 如今的李进早已经母鸡变凤凰,他的组织庄湘吉近年来高歌猛进,完全进化成为国际超级重型犯罪集团,此时倒卖的再不是AK-47之类的低档玩意儿。刚一来就是跟田安然提议:“大哥,要不要搞几套敌阵系统?要不搞几颗核弹来这里炸王八玩?” 田安然已经决定在这个岛投下十亿美元,并透露给李进,李进自然心花怒放,存心想整点事出来干干。 东面海洋上的征伐在进行,西面陆地上的战争也没有停止。 同样是在元旦那天,许培德、藤锁龙、高佩会合于庭训、于佑德等谋臣。率领陆军大举入侵南方。与东面的陈耀扬军团遥遥呼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