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永不放弃之混在黑社会 |
| 第七十一章 初到香港
香港。 直升飞机缓慢降落。 他们的目的地是半岛酒店。 半岛酒店位于九龙半岛,有七八十年的历史,长期以来都位列世界十大酒店。酒店的楼层不高,只有30层,在顶层有直升机的降落平台。 田安然从空中俯瞰香港,各样建筑看得格外分明。 古老的天星码头就在旁边,香港艺术馆和香港太空馆近在眼前。飞机再下降了些,田安然甚至能看到九广铁路的蜿蜒。 酒店顶楼的平台上,早有十几个人排成两行侍立在那里。 田安然暗道:这苏家好大的派头! 飞机刚停稳,下面的人就恭敬地拉开舱门,全部弯腰鞠躬:“四小姐好!” 苏定北点点头就走了下去。 一看看起来很干练的中年人跟在她旁边,诚惶诚恐地说:“小姐,这次安排得太仓促,没有订到马可波罗套房,委屈您了,请多多包涵。” 苏定北眉头一皱:“委屈我倒是不怕,你办事如此窝囊,换个挑剔的主该怎么说?” 说完也不看都不看他:“不要废话了,带我去房间。” 香港是一座很有吸引力的城市,田安然对它一直有些向往。 第一次来到这里,本来应该好好体验一下,只是此行另有任务,得不到苏定北的允许他连房间都不能出去,更别说到大街上去观光。 好在他的房间宽阔,里面的布置豪华温馨,住在里面倒也不会显得气闷。 他向来不看电视更不玩游戏,所以对房间内提供的各样设施毫无兴趣。索性搬了张椅子到窗前,看着远方的景色。 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维多利亚港,凝视久了,似乎还能感受到温润的海风。 他想起了大学时期的兄弟。 那时候他们是无法无天的一群,视种种规矩法规如无物。 有一次几个兄弟光着上身坐在街边喝酒,一个兄弟突然用极土的方言开口:“乡亲们,俺是香港来滴,俺可是地道的香港淫!俺来给你们投资喽。”说的时候,一手挥舞着酒瓶,一手拍着自己的肚子。 那嚣张的神态似乎就在眼前,当时兄弟们指着那人大骂丧心病狂。 离开学校以后大家各奔东西,际遇离合自有不同。大部分人棱角已平,过上了安稳的小康生活,象他这样大起大落,独自在黑道上艰难跋涉的人,恐怕再无第二个。 想起过往种种,田安然心头温暖,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到了中午的时候,苏定北叫上田安然,一起到顶楼的“FELIX”餐厅吃饭。在这里田安然有个意外发现,他中途去上洗手间,却发现小便池前面是一块透明的玻璃,人站在那里方便如同向着整个香港撒尿。 他控制不住大笑起来,试问这世界上那个男人不想居高临下对着一个城市撒尿?他深深叹服酒店经营者的独具匠心。田安然的房间一日价格在2000元以上,苏定北的就更不用说。虽然代价昂贵,但酒店无论在物质还是精神上都极大地满足客人,这钱看来花得也不冤枉。 走进餐厅刚坐下来,苏定北电话响了 “你好,林先生。。” “我在香港只逗留一天,晚上就会离开,宴会的事你太客气了,我时间来不及,盛情心领了。” “这样好了,我在半岛酒店顶层餐厅吃饭,一定要见面就来这里吧。” “好。我们有两个小时,可以好好谈谈那些事。” 田安然心里正在揣测对方是什么人,苏定北却看着他说:“等一下有人来找我谈事情,你不方便在场,最好回避一下。” 她一贯颐指气使,对田安然也是一付对待下属的态度。 田安然一下就明白过来,她要见的肯定是黑道上的人,自然不会让他在场,当下就起身准备离开。 苏定北突然叫住他,眼神若有所思:“你……可以到大堂去喝下午茶,那里的点心还不错。”语音本来有些低沉,但是说到后面却又冷酷起来:“吃完就回房间休息,不要到处闲逛。” 她的情绪瞬息间变了几变,田安然也懒得去体会品味,点点头就离开了餐厅。 半岛酒店的下午茶很有名气,到香港办公旅游的人,通常都会来这里喝上一杯。茶叶是从印度远渡重洋进口而来,茶具是昂贵的英国骨瓷,餐具也是亮晶晶的银制的刀叉,配上高级的绣花餐巾,糕饼用两层或三层的银制蛋糕架,陈设了美丽精致又小巧的法式点心。 田安然要了一份小黄瓜三明治和一杯锡兰红茶,一个人坐在窗边慢慢享用。 此时正午刚过,大堂里只坐了三五桌客人,乐队演奏着轻柔的乐曲。 他事务繁多,一直奔波忙碌,从来没有时间停下来歇息。这一次跟着苏定北出来,不但没有旅途劳顿之苦,一路上的经历对他来说都算得上是享受。 田安然十八岁那年,因为很多事母亲曾经痛骂他,说他是天生的贱命,有福不会享专门钻牛角尖,后来他的经历似乎也证明了这一点。 旁边一桌男女的交谈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们都是中国人,但是却在用英语交谈。田安然英语不算差,勉强也知道说的是什么意思。 女:“不如今天把你父亲的游艇开出来,我们到海上搞一个完美的换伴PARTY。” 男:“这不是个好主意,今夜会有风暴。或者我们可以到杰米家寻点乐子,他收藏了一些JB,我们叫上几个人去喝光它,也许还可以抽上一根大麻。” 女孩低笑:“我总是喜欢你在里面,我想跟你说那非常好,那是我钟情于你的方式。” 男的俊俏,女的风骚。两个人都是一身雅皮打扮。 那个女孩子看到田安然注意他们,顿了顿烟灰,然后举杯对他笑了笑,她确实很漂亮,巧笑倩兮,举手投足间都有一种风流态度。 显然她对田安然产生了兴趣。 那个男的也转身看了看田安然,灿烂一笑,做了一个友好的手势。 他们自然想不到眼前的俊朗男子竟然是黑道上的天王级人物。 三个人年纪相仿,但一边是香港的时尚青年人,一边是来自内地的霸王龙,思想和志趣未免相差太远。 田安然对他们不感兴趣,点点头就不再看往那个方向。 第七十二章 鱼死网破
此时是晚上是十一点,他们两个人七点上船,游艇以二十多节的速度离开香港,此时从船上已经看不到香港的一丝灯光。田安然想起下午喝茶时的情况,就漫不经心地跟苏定北说。 苏定北低头拿笔在一个本上随意画着,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声:“我知道。” 田安然依然和她面对面坐着,相隔有三四米的距离,中间张桌子,上面放了些水果。 他有些疑惑,就问道:“我以为我们会坐飞机离开香港,船的速度太慢了。” 苏定北抬起头,把垂落的几丝秀发掠向脑后:“二哥在一个海岛上办事。没有机场,所以我们必须坐船。” 她忙了一天,但是没有一丝疲惫的感觉,精神看起来还是很健旺。 田安然看了看她的样子,忍不住说:“你有一点象朱立叶庇诺什,当然,你要年轻许多。我的意思是,你比她还要好看些。” 苏定北不知道他怎么说出这句话,惊讶地看着他:“谢谢。”随即又说:“这不象是你的方式。” 窗外是苍茫无际的大海,天空距离他们前所未有的近,更有黑压压的阴云密布,人处在这样的环境中,顿时心生孤苦无依的感觉。两个人之间暂时少了许多敌意。 田安然也感觉有些失态,正想出言告辞,苏定北却低着头继续画着问道:“林黛玉、潘金莲、苏小妹,你比较喜欢谁?” 田安然一窒:“这个……我喜欢《第五元素》中的丽露。” 苏定北随意问:“苏安西和她是一种类型吗?完全是两个极端。”话一出口,她立刻说了声对不起。 田安然再说不出话来,站起身走回自己的房间。苏定北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想了一会儿才低声说:“她们一样脆弱,一样的需要人保护。这是她们唯一相象的地方。” 凌晨三点。 黑夜越来越黑,浓得象墨水化都化不开,海上的夜,远比陆地上来得纯粹。 一道金蛇划破天际,打破了这暗夜的静寂。 沉闷的雷声跟着响起,震得人的心脏也颤动。 风暴,终于来了。 凄厉的海风,如同海妖长啸,即使身处船舱,田安然依然能感受到它的威力。船身开始颠簸,豆大的雨滴暴烈地敲打在窗户上,狂猛汹涌地海浪开始冲击船身。 他们乘坐的船吨位上千,船上的人员又都是航行老手,这风暴虽大,在他们看来也不算什么。只是这一段水域暗礁众多,船长立刻下令放缓速度,随着风浪,不断调整着船体。 田安然本来就睡不着,索性坐起身来看着窗外。突然远处火光一闪,一团火焰高速向着他们的船奔来,在它的辉映下,田安然分明看见洋面下有一道暗流同时奔袭过来,水面划过的轨迹凄厉诡异。 “鱼雷!” 田安然脑海中刚闪过这两个字,双手已经死命抓住栏杆。就在同一时刻,船体剧烈的一晃,震耳欲聋的声音窜上云霄,两记攻击准确无误地击中了他们,他们的船立刻爆发出妖艳的火焰,在几海里之内都能看到这个炙热的大火球。 田安然立刻奔出船舱,直冲向驾驶舱。 苏定北已经站在船长身后。她只穿着睡衣,头发凌乱,全身都已经被打湿。 大副气急败坏地在汇报:“我们只有些轻武器,除非近战,否则毫无用武之地!” 二副冲进船舱:“报告,船员伤亡二十七人,失踪九人。船体龙骨已经在断裂边缘,所有阻止这一趋势的方法都告失灵,最迟我们会在四点三十六分沉没。” 坐在前面的一个人取下耳机:“通讯系统完全遭到破坏,我们无法联络外界。” 苏定北脸色还是很镇静:“立即升白旗。我们最好的武器是什么?” “只有两部火箭炮,其余都是AK-47。” 船长面色凝重:“对方是海盗,要的不过是财物。小姐,我去跟他们谈判。” 苏定北冷声道:“不要自欺欺人了!他们绝对不是海盗!他们会接受我们投降,以我发射火箭炮为号令,整条船全速发起撞击!” 她的脸本来俏丽无比,此刻却满是悍勇:“大不了就是鱼死网破,不管他们是什么!我们现在的唯一目的就是撞沉他们!” 对方远远地逗留在洋面上,观察着这艘船的情况。 苏定北不断下令,船长打着旗语向对方示意,长短夹杂的强光在海上闪烁着。 苏定北指挥着船只向着远离对方的方向开动,船体猛烈趔趄了几下,似是再也无力发动,终于停下来停在洋面上,在汹涌的波浪中上下起伏。 对方小心翼翼地靠近,此时风浪甚急,无法派出救生艇过来受降,只能缓慢地靠了过来。 远处一段巨浪势如奔马向着苏定北的船冲来,正好是扫向对方的方向。 巨浪就要到达,苏定北面色坚定,下令:“撞过去!”抗起火箭炮,身子往后剧烈一震,一团火焰怪啸着冲向对方。 此时驾驶舱的玻璃早已破碎,苏定北发出的炮弹如一团绚丽的烟火,在对方船上盛开。几乎在同时这条破船做出了最后的强势启动,乘在巨浪之颠狠狠地向对方砸去! 船在波峰移动,如同慢镜,带着浪花在空中划着死亡的轨迹,瞬息间就要和对方撞上,田安然左手拿起一只AK-47,右手一把抱起苏定北向外奔去! 他大步冲到甲板,船体已经倾斜,田安然抬手一就是一窜子弹打断捆着救生艇的绳索,他奋力一脚踏上栏杆,拼出最后的力气向着茫茫大海跳去。 后面接踵传来的巨大热浪把他们的身体硬生生推出十余米,事前在空中高速下坠的救生艇翻了好几个个,最后倒了过来,把田安然和苏定北盖在洋面以下。 田安然背后衣服再已破碎,背上的肌肤一片焦黑,正痛得死去活来又沉入水底,盐水迅猛入侵,田安然一声剧烈地惨呼,嗓子都已经撕裂,直恨为何要出生在这世界。 他头脑尚存一丝清明,入水之际双腿夹住苏定北,伸手抓住倒过来的救生艇扶手,死也不再放开。 此刻风暴肆虐,洋面风大浪急,水面更是暗流无数。若是单独掉入大海,必然是死无踪迹的结局。这条救生艇,可以说是他们最后一根活命的稻草。 第七十三章 同舟共济 火焰升腾,在一片狂暴的爆炸声中,救生艇盖住二人猛烈地砸入海洋中。 入水后两人身体迅速下沉,田安然手臂剧震,一瞬间仿佛不再属于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任何知觉都传不上来。 海水迅疾地包围了他们,即使是在这夏天,依然冰凉无比。 两人身体沉了数米,速度减缓,又才缓缓上升。波浪依然浩大,更有数道暗流穿过他们身体,直如大锤撞击。 田安然胸口一甜,大口的鲜血喷洒在海中。 他眼前阵阵发黑,实在是到了快要崩溃的边缘。勉强朦胧地看了看远处,两船相撞的地方依然冒着烟火,船体正在缓慢下沉,看来不用一个小时就会消失在这海洋中。。 他心里又惊又怕,要知道这两条船下沉会带来强大的旋涡,他们若是离得不够远,必定也会被吸入大洋中心。 正不知道苏定北是死是活,腰间一动,苏定北慢慢探出头来。 她的头发全部打乱,湿渌渌地紧贴在脖子上,脸色苍白无比,一张口咯地一声连连呕吐,先是海水,继而是几口鲜血。 她缓慢伸出手,抓住了救生艇的另一个扶手,田安然下沉的压力减轻,这时候才感觉右臂疼痛难忍,恐怕已经断裂了。 田安然虚弱地开口:“我…..们,我们必须赶快离开,再过一会儿……大家掉海底。” 苏定北大口呼吸了几下,审量了一下眼前的形势:田安然受创极重,她的情况好一些,但是也绝对没有力量靠游动将两人带出生天。 转眼间她有了主意,她身体略微下沉,松开一手奋力将田安然往上推,看到作用不大就靠近过去,身子一斜,手托在田安然腰间,再将肩部靠在田安然腋下,努力向上抬,田安然同时发力往上攀爬。千辛万苦之后终于爬了上去,他无力地躺在救生艇底板上。苏定北鼓起余力,用艇身上的绳索将田安然固定在上面,然后自己才奋力爬了上去。 风暴依然在肆虐,两三人高的波浪不停袭来,间或空中划过闪电。田安然脸色惨淡,大浪豪雨打得他呼吸艰难:“想不到…..竟然会死在这里。” 苏定北精力天生过人,她观察了一下左右情势,不断调整自己姿态,听到田安然这么说就回问:“你很怕死?” 田安然咯地吐出一口鲜血:“很怕,我连红灯都不敢闯……好多事还没做,我不想死。” 苏定北看来找到了办法,脸色轻松了些:“我一年有一半时间在迈阿密,最喜欢的就是大浪。来吧,准备腾云驾雾。” 一个数米高的浪头奔来,苏定北小心调整,整个救生艇一下登上波峰,瞬息间向外滑出十几米,田安然心都似悬空一般,热血一下涌到头上,剧烈失重的感觉终于让他晕了过去。 又是一个大浪过来,苏定北镇定地操作着,行云流水般高速向外滑去。 远处,两条船撞击的地方,劈啪的炸响不时传来,升腾的火焰不时暴涨。乌褐色的液体遍布了上千米的范围。看来这次海难只有他们二人得以幸存。 田安然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海天一色,都是灰蒙蒙的,分不清是什么时刻。 好在海上的巨浪已经平息,救生艇显得颇为平稳。 苏定北见他醒来,就移动过来,跪坐在他头旁边,拿起自己的衣襟一拧,田安然张开口,衣服上的雨水就落在他嘴里。 他们两个人都是打不死的蟑螂命,一旦稍有补充就会焕发强大的生机。 苏定北脸色苍白憔悴,看来一直未曾合眼。 田安然心里一软:“辛苦你了。” 救生艇并排躺两个人毫无问题,只是那样看起来不太雅观,田安然想到这里就移开身体,坐了起来:“你休息一下。” 苏定北跳海的时候只穿着睡衣,虽然是那种比较厚实的棉布睡衣,但一夜折腾下来也已经破碎不堪,身上白玉般的肌肤露出不少。 田安然见她摇头,登时会意。他脱下自己上衣,盖在苏定北膝盖上。其实只能说是半件,后半部分早被烈火热浪焚毁。 他慢慢地转过身去,看着一望无际的海洋。 背上的肌肤一片血肉模糊,看起来十分恐怖。 苏定北看着这伤痕累累的身体,心里感觉十分平静和谐,慢慢地躺了下去。 田安然这时候才检查自己的右臂,肿胀得象小腿一般,血管变得异常粗大,海水泡过之后更呈现出惨白溃烂的迹象,整只手摇摇晃晃不听使唤。 他随手拉过绳索放进嘴里咬紧,然后将右臂放在两腿之间,用膝盖紧紧夹住,上身使力调整,试了几下终于听到喀嚓一声,此时黄豆大小的汗珠已经遍布满脸。 他看了看阴沉沉的天,想起昨夜的惊涛骇浪。 遭遇这场风暴实在是因祸得福,不是靠着苏定北借着大浪逃生,他们早已随着那两条船沉入海底。 此刻大海茫茫,距离香港差不多二百公里。他们现在的情况仍然十分危险,不用说再来什么风浪,只需漂个几天他们饿也饿死了。 田安然思虑良久,却是一筹莫展。好在这里是海运繁忙的海域,往来船只应该有不少,耐心等等应该会有收获。 田安然想了想,用绳索把AK-47捆好了,悄悄地放到救生艇下面吊着。 他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只知道又下了两场小雨,他张口喝了个够,精力在迅速地恢复。 偶一转头,看到却是苏定北亮晶晶的眼睛,看来她恢复地也不错。 田安然一怔:“你醒了?别害怕…..我们很快就会离开这里了。” 他这时候只想到苏定北是个小姑娘,应该安慰她一下,压根儿没想到苏定北强悍得那里还象个女人。 苏定北疲倦地一笑:“我们都不会死的,好人才会早死,你我看起来都是坏蛋,注定要留下去祸害世界的。” 她心思敏锐,说完这话就开始想这次袭击事件,原因是什么?对方是谁?目的是什么?她向来顺风顺水,从来没遭遇这样的惨败,当下就做出决定以后一定要振作兵力,灭掉对方九族! 她不再理会田安然,田安然重新恢复孤独的神态,一个人怔怔地看着浩淼的远方。 时间慢慢推移,空气越来越冷。两个人虽然都十分注重礼仪,但此时牙齿都在打颤,浑身瑟瑟发抖,那里还能顾及形象? 苏定北突然脸色一变,缓缓出声:“本来我想,如果这次死在这里是因为你是好人,不过你没让我失望,你看来是个大个的坏蛋。” 她站起身来,向着一个方向张望。 又过了好一会儿,田安然听到了汽笛声,他立刻一骨碌爬了起来站在苏定北身边。 苏定北心里紧张,她仔细打量着对方是什么船。看来也是一部小型游艇,比他们之前坐的那艘小了许多,不过也豪华了许多。 苏定北心思转动,嘴角一动道:“田安然,你还有多少子弹?” 田安然回答:“一个在枪里面,大概还剩十几发,还有两个弹夹没用过。” 苏定北立刻说道:“好极了!我还担心来的是条大船,这艘游艇我们要了,你做好准备战斗!” 田安然皱了皱眉头,他心思最是玲珑剔透不过,转眼间也明白了她的心思:他们遭到袭击的事一定已经传到陆上,只是对方不知道他们还活着,如果重回陆地势必要卷入新的纠纷。若他们隐匿身份,将自己置身于暗处,毫无疑问对对手更具威胁。 只是苏定北在刚才的绝境中,居然一点没有绝望,还能想到这么远,这种心态实在可怖可怕,苏定北在田安然心中的分量又重了些。 他不是什么好人,抢条把船杀几个人对他来说也是小菜一碟。既然已经认同了苏定北的主意,也就不再言语,只考虑着行动的步骤。 那条豪华游艇这时候发现了他们,慢慢靠近过来。船栏杆处站了好几个人,看起来样子十分年轻。 对方看来十分活泼,远远地已经大叫大喊着:“别害怕,我们很快把你们救上来!”使用的语言是英语。 这条船实在不大,看来只是艘私人游艇。 靠到近处,他们垂下旋梯,苏定北先爬了上去,第一句话就是:“你们的船还能有几天的油料?”对方虽然奇怪她怎么问这句话,不过还是回答:“很多,航行一个礼拜都够了。” 田安然取出AK-47,迅速地爬到船上。 他一上去就立定扫视众人,运气大喊道:“所有人注意!这条船现在由我接管!” 他赤裸着血肉模糊的上身,一手高举AK-47,意态张扬。 苏定北没想到田安然竟然这么嚣张,一上来就发难,不过她愣了一下也冷声说道:“想活命的就听话!我们会给你们提供保护!” 船上众人万万没料到竟然救了两个瘟神上来,当时就傻了眼。 两个女孩子当场吓得哭了出来。 田安然押着众人第一时间赶到驾驶舱,突突突一梭子打暴通讯设备:“有没有无线电?赶快出声?我要是搜出其他通讯器材你们就完蛋了!” 啪嗒几声响动,数个手机被丢在甲板上。 苏定北坐在驾驶座上:“所有人排成两队!我有事问你们!” 审讯下来情况很简单。船上一共只有七个人,三男四女,都是香港的年轻人,这次纯粹是出来游玩的。 从他们的衣饰来看,家境应该都相当不错。 田安然看到有两张面孔有点熟悉,他们看着田安然也欲言又止。 是出发前在半岛酒店看到的那两个年轻人。 田安然脸色稍微柔和了些:“哦,是你们,放松些,我们不是坏人,只是想做你们的船长,带领你们前进。” 他们二人立刻也平静了许多,那女孩子试探着走近过来:“您背上的伤很严重,我去拿药布来帮您包扎。”她身形婀娜,看起来楚楚动人。 一切情势都已在掌握中。 苏定北诧异地看了一眼田安然:“你还真有一套!” 田安然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随意握住AK-47的枪管立在甲板上。 七个年轻人渐渐不再恐慌,眼里倒是多了些好奇和敬畏。 他们本来是养尊处优的一群人,平日生活虽然富贵,但实在无聊。此刻竟能亲自和传说中的匪徒相处,心里居然升出说不清的激动和快乐。 更何况眼前的这两个海盗,虽然衣衫褴褛,但一点不显得狼狈。男的英气勃勃,气质飞扬豪雄,男子汉气概几乎充斥了整个驾驶舱;女的天姿国色,称得上是一生也难得一见的美人,立于她老公身边竟然有另一种不输于对方的出尘气质,一样的锐利,一样的充满魅力。 能被这样的匪徒打劫一次,也算得上是梦寐以求的遭遇了。 他们当然不知道田安然和苏定北之间的复杂关系,想当然把他们想成两公婆。 苏定北看着全球定位系统,仔细设置着航行的方向。 一个年轻人偷眼看了看,她设置的方向是往南,于是鼓起勇气开口:“这附近的海域一直没听说过有…..有海上的英雄,两位是要赶回马六甲海域吗?” 苏定北此行的目的地是普罗旺斯岛,离这里还有一千多海里,原本从马来西亚或者印度尼西亚出发会近很多,但她为了隐匿行踪才选择从香港低调出发,但万万没想到还是泄露了消息。 田安然在那个女孩子的带领下,仔细搜索了整条船,发现他们什么武器都没有,最有威力的工具恐怕是几只捕鱼用的巨弩和标枪。那女孩子悄悄告诉他,她的名字叫梅格。显然这是一群没什么经历的年轻人,田安然问了些情况以后倒放下心来。 走到一件卧室,他赫然发现整个房间其实就是一张床,地板上是松软床垫,凌乱地堆着一些被褥。梅格向他解释这是大家一起玩乐的地方。 田安然想起那天在半岛酒店他们的对话,才想到这群人应该是在这里群交。 他满心厌恶,再不多看一眼,走了出去。 苏定北在驾驶舱对他们进行快速洗脑,她口才了得更兼魅力十足,又有田安然这个酷男在四处逡巡,一个小时以后这群年轻人就认他们两人为首领,决心跟着他们走上一趟。 田安然就趴在床边的地板上,地板上加了床被子,虽然柔软但田安然还是无法正面躺着,背上的伤口实在太多。 这条游艇只有这个客房还能住人,所以他们只能凑合一下。 两个年轻男女同处斗室原本是件尴尬的事,但他们两人都是心底坦然的人,所以倒不觉得有什么暧昧。 苏定北想着这几天田安然的表现,越想越是疑窦丛生。 两人身处险境的时候相依为命毫无隔阂,那段时间虽短,但那感觉却是永生难以磨灭。说起来田安然还算得上是她的救命恩人,此刻稍微安定她又开始审视这个人。 她想了好一会儿,冷然出声:“田安然,你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 田安然还是趴着没动:“挣扎求生的人而已,一直在路上。” “你为什么会用AK-47?” “那不难。” 沉默一阵,苏定北缓声说:“我二哥没有看错人,你天生就应该混黑道。” 田安然转过头,盯着她的眼睛:“你呢?你天生该干什么?” 苏定北面无表情:“你不要误会,能混黑道的人通常都很厉害,他们身上有一种很少见到的东西。至于我,我什么都可以做,我是天才,做什么都会是第一。” 田安然露出思索的神色:“天才?天才又算什么东西?我有个阿姨,一本200页的书拿在手里,两个小时以后就能背出来。可是有什么用?她一生凄苦,经历的苦难绝非你所能想象。” 苏定北摇摇头不说话,她胸中自有山河,当然不会被这些言语打扰。 过了一阵,她忍不住又开口了:“田安然,你睡着了吗?” “没有,我在船上很难睡着。” “你帮我分析一下,那帮袭击我们的人到底是属于什么势力?” 田安然对这事想了很多,自然有独到的心得,正想畅谈却又临时改口:“这个我不太了解,不过事情并不难。首先你想一下他们的动机,他们不杀你看来有另外的目的,还有,能在这个区域动用那么大的力量,能同时满足这些条件的势力应该不多。” 田安然说的都是些浅而又浅的道理,为什么要说这些?苏定北妙目看了看他,若有所思,默然无语。 “田安然,你真是个奇怪的人……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最想做到的事是什么?” 田安然想了想,眼光投向一个虚渺的所在,低沉地说:“我家十五代以前迁徙到现在的故乡,在乡下的祠堂里,挂着第一代祖宗的画像,有祖爷爷和祖奶奶。他们梳着奇怪的发式,穿着淡黄色的、宽松的衣服,那样的款式看起来很笨拙,但是很亲切。他们是一生也平凡的人,在那样的年代,祖爷爷上山砍柴、下田耕地;祖奶奶在家纺织,操持家务。到了一定的日子,他们给官府交纳赋税。他们生存,他们繁衍。于是我就出现了。” “每次在祠堂看着他们的画像,我就会很激动,不,是感动。我每次都会流泪。他们给予我生存的力量,让我能倒下去又站起来。” “现在,我又走出家乡了,我要迁徙到新的地方。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最想做的事。” “我的后代子孙,他们会在某个庄严的场所看到我的画像,男的敦厚、女的温柔。他们穿戴整齐,抱着自己的宝宝来看我,他们会教导自己的小孩:看,这就是祖爷爷,是他披荆斩棘,从无到有打下好大好大的江山!他从不放弃、从不畏惧。他的额头宽阔,上面闪耀着伟大的光芒;他对敌人总是无情,如秋风卷过落叶;他高瞻远瞩,又能脚踏实地……” 田安然一脸的严肃,慢慢细说着他的伟大构想。 说到后面,他情绪也狂热起来,陷于自己的想象中不可自拔。 苏定北又是感动又是觉得好笑,她完全不知道田安然竟是这么一个迂腐的人物。听他述说这样的远大理想,她简直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看到田安然一脸的认真虔诚,她又不好意思表露出来。 她微笑着说:“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你既然想当祖爷爷,那祖奶奶现在在那里呢?”话一出来觉得有点不妥,俏脸微微有些发红。 田安然倒没察觉,慨然道:“大丈夫何患无妻?田安然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做事从来有血性有担当,更能动心忍性,应该不会愧对男子汉这三个字!若是那家女儿青眼于我,田某誓必终生不辜负佳人厚意。” 苏定北终于忍不住了,她笑了出来,眼睛弯得如天上新月:“那我拭目以待了,希望你早日成功。” 她在美国呆了很多年,对西方文化已经做到走进去又走出来。日常相处的也都是现代感极强的人,见识到田安然这种人当真有瞠目结舌的感觉。这人仿佛是从发黄的历史书中走出来的,满脑子的观念用陈腐来形容绝不过分。 苏定北笑吟吟地看着窗外,仔细体会着这个人,又感觉有些不对。 田安然说的只是他的理想,那只是他对自己提的要求而已,现实中的田安然要复杂很多,他根本做不到那么纯粹。 苏定北回忆着田安然的过往种种,行事干脆粗暴简单,直接而有效用,这次出事他表现出来的反应更证明了这一点,完全是个讲究实用的现代型人才,和他心目中的理想人格根本不沾边。 特别是今天上船后他威吓众人,显示出来的压根就是弱肉强食的态度,如果有人敢反抗他绝对会一枪打暴对方的头。这和儒家的宽仁二字又如何扯得上关系? 这一切只能说这个人很极端,很复杂。 或许,在他成为老年人后,他才能真正成为自己理想中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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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六章 海上同行
这条游艇虽然是私家用品,但性能倒不算太差。据庄臣—这条游艇的少主人,也是梅格的男友说,这是他老爹花了4000万港元才弄到手的。他们一直向南努力航行,三日间已经前进上千海里。 这日深夜十二点,田安然和苏定北坐在游艇前部的椅子上。此番出航虽然有些挫折,但还是很快就可以抵达目的地,苏定北面上的表情难得一见的有些轻松。 时间已经很晚,但是全部人都没有倦意,那几个年轻人在离他们六七米远的地方,支起烧烤架正在烤鱼。船上本来就用各样钓鱼用具,显然他们十分喜欢这样活动。 几天相处下来,田安然倒发现这几个青年并非想象中那么不值一文,他们基本上都还是学生,这次回香港是因为假期的原因。读的学校可以说都是名校,两个个是剑桥的,两个是斯坦福的,还有两个女孩子居然是哈佛商学院的。梅格读的大学是田安然唯一没有听说过的:韩国梨花女子大学。他想不通好好的香港人怎么会跑到韩国去读书,不过他也没有兴趣问。 说起来他们和苏定北之间可以互称一声同学,但此时的苏定北,和他们的差距又岂是天差地远可以形容。 除去他们的荒唐举动和对性的放纵态度,无论是谈吐还是思想,他们都可以称得上是人才。田安然和他们交谈偶尔也会得到很大的启发,从学识上,他甚至感到不如对方,不过他倒没什么自卑的感觉。毕竟决定命运的不是知识更不是家庭背景,而是性格,田安然相信自己足够强悍,能够掐住命运的脖子。而其他人?不提也罢。 关于这几个年轻人放纵青春的态度,田安然跟苏定北低声聊起,苏定北却是一付见怪不怪的样子,她随意回答:“美国现在的领导阶层,包括社会的主流力量,在年轻的时候都是垮掉的一代,大部分是六七十年代的嬉皮士,这同样是个极端的现象,你看他们现在衣冠楚楚的样子,一脸正经的在社交场合谈论国际政治经济问题,那里又会想到他们当初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磕药?在某部肮脏的汽车后座干些丑事?这几个年轻人再正常不过了,他们走的是前辈的老路。” 田安然一笑:“难道这几个年轻人也会那样变化?他们以后会是某个国家的领导阶层?这倒有趣,我希望能亲眼看到这事发生。” 夜星当空,苏定北心情愉悦,正要回答。 前行的船体突然猛地一滞,咯吱一声巨响,船上所有的人都摔倒在甲板上。 田安然倒地之时反应神速,其他人还在狼狈不堪地惊声尖叫,他已经左手支地使力反弹,迅速跑进驾驶舱。 几分钟以后,其余人才跟了进来。 “是不是暗礁?”苏定北人刚到就发声询问。 田安然摇摇头。 声纳屏上,一个硕大的阴影出现在船体下面。 众人凝声屏气看着这古怪的东西。 那玩意儿竟动了动,游艇又是一阵剧烈震动。 “难道是潜艇?”梅格嗫嚅着问。 一边的杰米,出自斯坦福的高才生,颤抖着嘴唇回答:“热能放射显示…。。它,它是活的。和我们刚才钓的鱼一样!我的上帝,它竟然是活的!” 田安然听到这话立刻脸色一变。 因为这东西形状极不规则,似是一张巨大的平底锅,长度超过一百米,宽度扩散开去也在四十米以上,些许延伸的身体向外更突出了几十米。 在他的印象中,海洋中没有任何生物是这样的体形,就算海中之王--蓝鲸,也绝不是这种样子。 他想起一些恐怖的传说,脸色越发苍白。 康南,那几个年轻人中的一个,颤抖着说:“莫非是海妖?传说中有很多这样的怪物。” 只是这些玩意儿一向出现在百幕大一带,最多在大西洋听说过有类似的事,在远东从来没有听说过,更别说是在这航路繁忙的南海水域。 苏定北大声呵斥:“庄臣和其他女孩子留在这里,将游艇速度减缓到足够低,搜寻附近有什么岛屿,缓慢向其移动!” 田安然一手端起枪,填上一个弹夹,一声低喝:“拿上所有武器,跟上我!做好准备干掉这畜生!” 杰米和康南两条腿一直在弹琵琶,看到田安然坚毅的脸色才略微平静了些,又看到苏定北拿起几支巨大的标枪跟在田安然后面走了出去,他们勇气渐渐恢复,手里紧紧抓着两把巨弩,跟着两个首领回到甲板上。 此刻繁星当空,适合谈情说爱,谁又知道在这样恬静的环境中,他们竟然面临生存危机。 游艇本已停止转动,此刻又重新发动,缓缓向着东南的方向前进。 突然一声低沉的怪异鸣叫自海底传来,这叫声并不洪亮,但频率极为古怪,仿佛整个空间都充斥着它的响动,让人听到烦闷欲呕,头昏眼花。 杰米心里恐惧万分,冲到栏杆处发疯狂叫:“干!该死的畜生,你给我出来!”几道巨箭同时射向水面。 船体猛一倾斜,一件黑乎乎的东西猛然自水里窜升出来,高速转动着弹向杰米。田安然看得真切,那分明是一块螺旋浆片。 那坚固的浆片冲破栏杆,穿过杰米腿部,咣地一声插在客舱外面的钢皮上,犹自微微发颤。 杰米只惨叫出半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小腿突然飞到自己胸部,他的脸上甚至沾上了自己的鲜血,他清晰地看到了自己小腿断裂的形状。世界顿时一片黑暗,当下昏厥过去。 驾驶舱里的几个女孩子看到这惨象,同时尖叫着晕倒在地上。 苏定北不为所动,侧耳倾听着水下的动静慢慢想前移动。 康南身体瑟瑟发抖,转身向着驾驶舱发力跑去。 田安然关注着四周的情形,突然走向游艇顶部,将几桶的燃油砍开,全部倾倒在海里。 康南还在奔跑,距离房门只有五六米远。 他的头脑已经一片空白,唯一做出的有意义的动作,就是还紧紧抓着巨弩。 第七十七章 一夜惊魂 一条巨大的肉柱穿越船体,在嘶嘶的破裂声中,准确地寻觅到康南。 它闪电一样从康南臀部刺入,再从他的胸腔穿出,将康南整个人挺立到空中。 康南背部向前怪异的挺着,四肢垂向后面,眼神涣散,大口大口咯着鲜血,手里的巨弩无力地掉进海里。 那肉柱灰白的颜色,上面布满了细长的绒毛,还在扭曲转动,似在炫耀。 田安然抱枪在怀努力向前,一刻不停地对着它射击,淡绿色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 洪荒巨兽不住狂吼,想必是从来没遭到过这样的攻击。 肉柱迅速收回海里,康南的身体转眼间就消失在这世界。 田安然刚才倒下去的那几桶燃油迅速在海面弥漫开来。 田安然又迅速踢下一桶,在油桶落入水面之际瞄准射击。 苏定北大喊一声:“不!”随即冲进驾驶舱,一脚踢开坐在驾驶坐上的庄臣,开足马力想前突进。 油桶爆炸,疯狂的火焰迅速地在海面蔓延,四周空气顿时迅速稀薄,就象空间正在倒塌压缩一样。游艇也遭到爆炸的波及,再一次遭受重创。 田安然呼吸艰难,浑身皮肤犹如针刺,他站在爆炸与火焰中间奋力向前跋涉,同时对着海怪隐去的海面发射子弹。 游艇早已经破碎不堪,遭到怪兽撞击以后更被爆炸的声浪冲击,船体咯吱作响,已经在解体的边缘。 它用滑稽可笑的方式在烟火之间穿行,好在苏定北依然镇定自如,总算把它开出了这片火海。 此时田安然也轻松了些,他大口呼吸了几下,眼睛依然鹰隼般关注着海面的情况。从声纳仪上看,那畜生体积极为庞大,刚才打伤的只是它身体极小的部分。只是不知道这场爆炸对它的伤害怎么样。 远处的火海依然在升腾,附近的水面却没有异常情况。 驾驶舱里,苏定北提过一桶冷水,浇在甲板上昏倒的三个女孩子身上,总算让她们苏醒过来,苏定北斜眼一看庄臣还是一付痴呆模样,揪住他衣服啪啪就是几个耳光。 这下几个年轻人才完全清醒过来。 苏定北冷然道:“打起精神来,干点有意义的事!左右不过是个死字,怕什么怕?外面杰米伤得很重,你们快过去帮他包扎一下!” 众人这时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干着各种事情。 她走到田安然身边,皱起眉头说:“你办事怎么如此莽撞,这条船看来又报废了,我们距离目的地只有500公里,怎么能容忍这样的事发生?” 田安然一脸冷酷:“海怪只是暂时离开,说不定还会再过来,得想个办法出来怎么应付。” 此时虽是深夜,但不远处火光甚大,苏定北能够清楚地看到田安然脸上坚毅的表情。 旁边杰米醒了过来,看着自己的断腿,剧痛之余更是悲怆不已,嚎啕大哭起来。他的朋友再怎么安慰他都无济于事。田安然走过去抚摩了一下他的脑袋,低沉地说:“古有独眼皇帝单臂将军,受过苦难阅历便长,若能动心忍性,谁敢说你将来做不出惊天动地的大事业?不要再哭哭啼啼,小儿女状态让人笑话!” 他不习惯说这些软话,对杰米如此已经是破天荒的举动,说完就独自行开,再不理会他们。 杰米泪眼朦胧,看着他的背影勉力爬起上半身,重重地在甲板上磕了个头。 苏定北沉思了一会儿才开口:“往东南方向大约二十海里处有一个岛屿,这船眼看不行了,我们必须得换船。好在游艇上有条小汽艇,这也算是天无绝人之路。” 游艇已经开始向头部方向倾斜,那条小汽艇绑在船尾,必须事先启动起来,否则会倒载在水里。 田安然点点头:“你去招呼他们收拾一下东西,我这就去把小汽艇解下来。” 他把AK-47挂在胸前,左右看了看,从甲板上拣起一块钢片,试了试颇为锋利,就拿着它往后部走去,打算砍断绳索。 苏定北带着众人重新回到甲板上,梅格突然一声尖叫。 平静的海面先是一阵波纹荡漾,继尔极大的一块水面猛然向上突起,一座肉山陡然出现在游艇旁边! 这是一个丑陋之极的生物,它长着一个肉球般的身体,足足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大大小小的肉球堆积在它身上,看上去邪恶万分。 从它身体延伸出来的是粗大的肉柱,光在水面以上挥舞的就有四五条,通体是灰白色,所有的肌肉都在扭曲跳动。 一条肉柱猛然挥动,闪电般向田安然抓去。 田安然发力向前一跃,那肉柱却灵活异常,如跗骨之蛆跟了上去。田安然终于没能逃过,被它拦腰抓住,腐蚀性的液体立刻把他衣服烧穿,向身体内部迅速渗透。 在众人的尖叫声中,苏定北一直镇定的脸色终于变得苍白异常,她眼睁睁地看着那肉柱将田安然送向肉山。 杰米发了疯似的大叫:“你个狗娘养的!你把我吃掉呀!你他妈来吃我啊!你这个可笑的小爬虫!” 他半躺在甲板上,胡乱抓起地上的东西向怪物用力投掷。 肉柱急速回缩,将田安然送入怪物口中,田安然此时依然睁大着眼睛,他清晰地看到怪物嘴里有着七八排交错的牙齿,如一片片倒三角形的锋利刀片。腥臭的气息几乎让他昏迷,在怪物口中,他奋力回头向外望去,看了一眼这最后的世界。他纵横天下的事业才刚刚起步,难道就要成为这怪物的一道小菜? 肉柱猛然又向外弹出几米,将田安然卷到怪物脸前。 田安然此时面前是一对高达五米的眼睛,透着绿幽幽的光。 海怪竟是要耍弄一下到手的猎物? 腥臭的气息阵阵传来。 田安然静静地看着它:“你这该死的畜生,你永远不会知道你是多么丑陋!”
苏定北站在船上,猛然厉声下令:“都给我动起来!三个女孩子去解开汽艇!庄臣跟着我干活!” 她带着庄臣搬过来一桶燃油,固定在狼籍一片的甲板上,在油桶上架了一块钢板,然后又搬过一桶燃油放在钢板一端,这时候才和庄臣站回另一端。 她对着田安然大喊:“我会把油桶发射到海怪附近,你记得引爆它!” 杰米骇然出声:“你竟然把田大哥当成鱼饵?这样搞田大哥不是死定了?苏小姐你心太狠了吧!” 苏定北脸部肌肉抽动:“你以为他还有机会活?与其毫无价值地死在怪物口中,不如为了别人死在爆炸中!” 说完目视田安然,脸部表情坚毅无比。 田安然清楚地听到了苏定北的话,换做是他,他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苏定被曾经说过他们是一样的人,此时似乎得到了验证。只是他心里还是有一丝酸楚,他隐隐希望苏定北能出人意料一次,不要那么现实。 他此刻肢体纠缠,用了好大力气才转过头,凝视着苏定北的眼睛用力点头。 肉柱卷住田安然在空中猛烈转动了几下,似乎是在玩耍逗弄他,猛然把田安然抛到空中,然后迎着他坠落的方向直插上去,和刚才对待康南的方式一样。 苏定北一声大喊:“给我跳!” 庄臣和她一起跳到钢板上,黑乎乎的油桶挂着一道抛物线迅疾飞向海怪。 田安然人在空中,本来被捆住的双手得到自由,他心神依然还有几分清醒,他用力将手里的钢片砸向那肉柱,身体奋力向外扭曲,同时将挂在胸前的AK-47端在胸前。 怪物看到油桶飞来,竟然下意识地张口去吞。 苏定北一脸的狞笑:畜生毕竟是畜生! 田安然的身体在急速下降,他在空中扣响了扳机! 嗒嗒嗒!弹夹内所有的子弹都在一瞬间发射出去,油桶在怪物嘴里终于爆炸了! 海怪呜昂呜昂悲惨鸣叫,响彻整整数十里的洋面。 小山一般的躯体开始下沉,黑烟不住从它头上冒起,淡绿色的浆液四处喷薄,田安然身在空中,也被没头没脑地浇了一身。 攻击向田安然的肉柱受到钢片切割,收缩了一下,主体那边爆炸以后它就失去方向,拦腰向游艇砸了过去。 苏定北发出油桶以后,也不管其他人就向小汽艇奔去,庄臣拖着杰米,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这时候已经到达小汽艇上。 肉柱砸在游艇中部,将船体整个截断成两半。 苏定北先是抛出一条粗大的绳索套向田安然,然后将小汽艇马力开到最大,整个汽艇向着外面呼啸飞出。 田安然此时也刚好栽倒在水里,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情势混乱紧急,好在他头脑还有留有一分清明,入水之即就吸足了空气,所以下沉了七八米的样子开始上浮,但海怪巨大的身体在下沉,原来的游艇也在下沉,几道旋涡轮流将他用下撕扯,幸亏苏定北抛出的绳索正好套在他腿上,将他拉出水面,高速贴着海面滑行。 他的身体平行在洋面上不停地在翻转,水花击打在身上直如刀割,其间苦楚当真难以言述。 就算他神经坚强如钢铁也忍受不了这样的折磨,一时间海面上一半是汽艇的轰鸣,一半是田安然的惨叫。 小汽艇奔出几百米才慢慢减慢速度,苏定北用力拖着绳索,把田安然拉了回去。 几个人都胆战心惊地看着田安然,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杰米似乎忘记了自身的创痛,不停在胸前划着十字。 他们七手八脚地把田安然拉到船上,打开应急灯探视他的情况。 田安然鼻孔嘴里鲜血直冒,脸色惨白,眼睛紧闭,腰间原本青紫的伤痕开始发黑,足有十几厘米那么宽。 苏定北把田安然架在船边,头朝海面,寒着一张脸用力拍打田安然的背。 她头发全部打湿了,紧紧贴在脸上脖子上,低头的时候秀发也湿渌渌地铺在田安然身上,但她还是脸色凶悍,目光如冷电:“你没有死对不对?你不会死,我不会让你这样死去……。那不是你我想要的方式。” 梅格的手紧紧捂在嘴上,哽咽着说:“我的天,他遭受了多么大的痛苦!我宁愿他在离船之前恬静死去……他是这样的勇敢和无畏!” 几个女孩子抱在一起痛哭出声。 田安然咯的一声,连连呛出血水。 苏定北嘴唇微张,一颗心几乎都要跳出胸腔! 她把田安然翻转过来,看到他胸部在起伏。于是撕下衣襟,擦去田安然脸上的污迹,直到他神智渐渐恢复,才略微安心。 她内心狂喜,面上却还是一片冷漠:“梅格,把他照顾好!” 说完就转身回到驾驶座,再次开足马力向前冲去。 船上的几个人对苏定北一直畏惧万分,但自从看到她决意抛弃田安然的时候就心生反感,此时看到她一脸的无动于衷就再也按捺不住,庄臣首先开口:“有这样的太太,真不如一辈子独身的好!”。性格软弱的梅格也是怒火直冒:“苏小姐,你简直是太过分了!这次完全是田大哥把我们救了出来,更何况你还是他的妻子,你竟然这么冷漠!地狱里满是不知感恩的人!你难道就不怕上天的惩罚?” 苏定北头都不回:“我和田安然是注定要下地狱的人,去了地狱也会把阎王脑袋揪下来!别跟我提惩罚什么的!谁敢惩罚我,我就要惩罚他!” 说完反手一个耳光扇在梅格脸上:“给我机灵点儿!要是没把他照顾好我就把你丢海里!” 这几个年轻人热心善良,但他们没想通一个道理:田安然身陷绝境,把他救出生天的不是他们这些好人,而是那个他们看来冷酷歹毒的苏定北。 此刻夜正深沉,这一带水域看起来平静,其实却是凶险异常。不及早找个岛屿登陆,恐怕还会有危机出现。谁敢说这里只有一只海怪呢? 大约一个小时以后,苏定北驾驶着小汽艇终于赶到那个岛屿面前,此时油料剩得已经不多,这个岛屿再远个十海里,他们就注定要漂泊在海上了。 暗夜依然深沉,踩上陆地心里踏实了许多,只是从岛上传来一些怪异未名的尖啸,似乎有食肉猛兽存在。几个年轻人又开始惊疑不安。苏定北听得真切,声音雄浑的是老虎,尖锐一些的是豹子。鸟雀扑闪翅膀轻鸣的声音也能听到。 她听到这些恐怖声音心里反而感觉稳妥:这至少说明岛上有淡水,也有食物。 在海滩上逗留了几个小时以后,天终于亮了。 放眼望去是茂密的丛林。那样的翠绿欲滴,几乎要凝结住人的双眼。旁边的山崖上有一道水流顺壁而下,潺潺流入海洋中。 山崖之颠,一头曲线秀美的豹子正在饮水。 派翠西亚,队伍中的一个姑娘,看了看这原始的荒岛,心里越来越气馁恐慌,她挽住梅格的胳膊颤声道:“这是一个可怕的小岛,我害怕极了,我们该怎么办?” 田安然已经看到这岛屿的情况,又看到大家脸上都十分惊慌,于是他坐起上半身:“所有人听好了,我们只有一件事可以做。” 他脸色镇定,就象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开着空调,面前还有一杯热茶。 “很多年前,我们的祖先就是从这样的森林里发迹的!我们要做的就是重复他们的光辉足迹!我们需要干活,你们绝对不能沉迷在胡思乱想里,那样是自取灭亡。” 他身体受创很重,但他的恢复能力强得要命,加上意志坚硬如铁,此时居然又站了起来,田安然下巴微扬,傲然道:“这个小岛是我的!” 众人被他的豪雄态度感染,心里陡然升起勇气。 苏定北独自走到山崖附近观察地形,她的头发本来已经散乱,上岸后她用块布条将头发收束到脑后,长长的头发几乎垂到腰间,布条是从衣服上撕扯下来的,粗糙无比,但是在初升太阳淡红的光辉中,她整个人看起来秀美无伦。 她一个人渐行渐远,沿着山坡向上走了一百多米。发现距离那道溪流几十米的地方有个洞穴。空气里隐约传来腐肉的腥臭。 她心里淡定,知道那洞穴必是某种动物的巢穴。 于是她握紧标枪,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距离山洞四五米的时候,她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丢进洞里,腥风迎面而来,一头健壮的豹子低吼着向她猛扑。苏定北身子一低,整个人移动到豹子身下,一枪命中它的喉咙,标枪很锋利,一下穿透了豹子的脖子,豹子当场倒下,四肢犹自在轻轻颤抖。 她走进洞里,腥臭的气息更弄,里面有两头幼豹,她一手抓起来砸在石头上,幼豹脑浆迸裂,流出的鲜血冲淡了洞内的腥臭味道,此时她的眉毛才略微舒展。 出到洞外,她将倒在地上的豹尸扛在肩头,又回到海滩。 这豹子足有两百斤重,走了100多米苏定北额头上也出现了汗珠。庄臣他们一直在关注她的行动,看到她强悍的样子都是心里一寒,低头不敢看她。 这女子容貌精致、体态优雅,不是亲眼所见谁又能想到她竟然这么生猛? 苏定北“砰”的一声把豹子扔在地上:“庄臣,你和爱丽拿两个水桶过去,打上几十桶水把那个山洞洗干净,梅格和派翠西亚负责做饭,你们两个把这头豹子给我烤了。” 她吩咐完了才走到田安然面前坐了下来,几滴汗水洒到田安然脸上。 看着田安然,她脸色柔和了些,不过语气还是有些生硬:“你感觉好些了吗?” 田安然心思复杂,他在这女子身上仿佛看到另一个自己,感觉亲切之余更有些莫名其妙的恐惧。 他点点头。 苏定北把他扶了起来,向着海边的礁石堆走去:“你身上有很多血迹,我必须帮你擦干净。” 她找了块相对平整的石头让田安然坐上面,然后站在海里,用布条沾湿海水后在田安然眉间嘴角细心擦着。 海水冰凉,淹没她的小腿,她恍如不觉,又弯腰清洗着田安然的腰部,那里的皮肉被海怪汁液腐蚀过,有些溃烂。 苏定北似在聊家常般说:“海水里有很多盐,说不定也有消毒的作用,你身上伤口太多,最好不要感染了……” 她看起来不象是服侍过人的样子,所以忙了好半天,比她刚才杀豹还要辛苦。 苏定北看了看茫茫大海,突然回头盯着田安然:“你是不是有些怪我?” 她的眼神澄净,坦率真诚如同婴儿。 田安然摇摇头:“那是生存的法则,虽然艰辛,但是必须尊重它。” 苏定北一直凝视着他的眼睛:“我知道有一天我会永堕黑夜,那是因为我无法改变自己。我本身就是荣誉的标尺,那是我再努力也无法跨越的高度。” 田安然叹息一声:“我明白你的感受,那同样会是我的归宿。这世界明白这道理的人不会太多,我会因此而痛苦,我更会因之而骄傲。” 苏定北发丝轻微摆动,胸部渐渐起伏。 她转过身,低声说道:“那时候我假设了一下,如果是二哥处在你那个情况我该怎么做?我会是同样的选择…..” 说完就静静离去。 他们出生的古国沉沦已久,他们两人都是新崛起的强悍一代,他们是自小就紧记铁血二字长大的一代。 他们首先征服自己,然后就向世人展示征服世界的雄心。 人们乐于见到他们,臣服他们,并贡献自己的全部力量帮助他们。 他们一直停留在这个海滩上,到了傍晚时分,洞内的气息不再那么浓烈,苏定北才带领众人搬了进去。 她暂时不想考察这个岛屿的情况,因为那几个年轻人在她看来和废物没有区别,田安然此时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若是一个人孤军深入,遇到什么危险连个照应都没有。 她安排人在海滩上生起了一个巨大的火堆,每隔一段时间就添加木柴,试图吸引过往的船只前来救援。 杰米身体素质不行,开始发高烧。 他的同伴整天含泪为他祈祷,在他弥留之际,田安然跟他说了句话:“你若是想活下去,那你就可以活下去。” 在没有任何医药的情况下,杰米昏迷了五天,后来竟然奇迹般的退了烧,看样子是留住了一条命,只是整个人已经骨瘦如柴,活象一具骷髅。 这时候,田安然也基本上恢复了体力。 海滩上的火堆一直在熊熊燃烧,但是没有吸引过来任何船只。 看来势必对这个海岛进行探索了。 这是一个奇怪的队伍组合。两个野心勃勃的亡命徒,率领几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小姐试图征服这块土地。成员战力差距之大令人瞠目结舌,好在士气方面还不算低落,田安然冷酷的面容总是能给人带来力量。 田安然将那把AK-47留在山洞,并仔细教会他们如何使用,这才提着一把猎鱼标枪和苏定北闯入森林。 苏定北皱着眉头说:“不知这个岛屿是不是有人居住?这片水域距离印度尼西亚不过一千海里的路程,应该不算蛮荒之地。” 田安然思索后才回答:“印度尼西亚号称千岛之国,这个岛屿很有可能属于它,不过岛上猛兽众多,看起来不是个开化的地方。” 苏定北随口应答:“印度尼西亚这个国家本来就属于未曾开化的国家,国民居住环境象这样很正常。还是先走走看,首先要摸清楚这个海岛的大小。” 她走了一段又问道:“若是遇到居民,他们向我们进攻怎么办?” 田安然眉毛跳了跳:“我们定要奋起反抗,杀到一个不留为止!” 他内心一直充满暴力血腥的嗜好,平时身处文明社会极力压制自己,现在行在这原始丛林中,本来的面目就肆无忌惮地暴露出来。 苏定北大有同感,赞许地点了点头。 毫无疑问,他们都是对鲜血充满狂热喜爱的人。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田安然的右臂并未完全恢复,所以由苏定北在前面开路。树林越走越深,苏定北拿着一条钢片劈砍树木藤蔓,田安然就跟在后面,用标枪在经过的树上做记号。 这本来是两个貌合神离的人,在G市的时候以打击对方为乐事,此刻同陷原始丛林,倒自动配合起来,两人同心协力,再无一点隔阂。 行了几个小时,除了遇到几只野兽外,一个人都没看到,准确地说是连一条小路都没看到。 前方还是一片密林,苏定北擦了擦汗:“我看我们得回去了,天很快就会黑,到时候有猛兽出现就不好办了。这个岛屿看来很大,走了三十多公里好象才走到这片树林中间,明天我们换个方式,绕着海岸走。” 田安然点点头,找了棵大树,他回头看了看苏定北:“你说我们做个什么记号好?” 苏定北愕然:“做什么记号?” 田安然回答:“按照传统,发现一个无主的荒岛,我们做出标记就可以宣布拥有它的所有权。” 苏定北哑然。半晌终于问道:“如今这年代还有荒岛?如果原本有人居住怎么办?” 田安然道:“若是原本有人,就当我们来过这里旅游好了。” 苏定北忍不住问:“就算没人居住,你刻几个字就说是自己的岛?谁会承认?” 田安然奇怪地反问:“我自己心里承认是最重要的,至于别的人,想办法让他们承认不就行了?” 苏定北以为他在开玩笑,谁知道田安然真的很郑重地在树上刻下了几个字:这是田安然和苏定北发现的岛屿,岛上的各种物产以及附属海域的所有权利归于田安然和苏定北。 刻完以后,他回头对苏定北说:这好象不够正式,回去以后我会刻块石碑立在海滩边上的山崖上。” 苏定北真的说不出话来,她看田安然的眼神就象在看一个疯子。不过看到他的表情很认真,也不好说什么话打击他。 一时间两人无话可说,就打算顺着原路回去。 突然前方鸟雀骚动起来,叫成一片。 两个人同时爬在草地上,透过草木间的缝隙观察那边的情况。 苏定北把耳朵贴在地面听了听,然后在田安然耳边悄声说:“有人的脚步声。” 那边的树木一直在响,响声越来越近,四个人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看到这四个人的样子,田安然和苏定北不由得面面相觑。 四个人外形几乎一样,都是不到一米五的个头,全身黎黑,腰间缠着些草带,头上插了些羽毛,胸前挂着兽牙项链。每个人背上都背着短弓,另外在腰间系着几根箭。露出的箭头闪着暗蓝的幽光,显然淬有剧毒。 四个人用树枝架着一头肥鹿,向着他们左边艰难行进。 田安然和苏定北平时都是含蓄深沉的人,平时面对各种人各种事都是镇定自如,但此刻见到这情形还是傻了眼,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等他们走得远些,苏定北终于忍不住开口:“这究竟是什么意思?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我们应该是在现代化的地球上?我们刚才看到了什么?” 田安然也愕然,沉吟半天才回答:“从逻辑上讲,他们应该是印度尼西亚的国民。世界上还是有很多未开化的民族,也许他们是其中的一个。我只担心他们是不是食人族。” 苏定北天不怕地不怕,但听到食人族这三个字还是有些胆战心惊,她情不自禁向田安然靠近了些:“你说他们会不会和岛外有联系?如果有,我们可以通过他们传递信息出去。那么我们很快就会离开这个荒唐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