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放弃之混在黑社会—烂醉如泥—爱读书—idushu.com
  第八十一章 恐怖的窥探

  田安然听了她的话却摇摇头:“刚才那几个人,身上连一样现代化的东西都没有,他们甚至连块布都没有,如果和文明世界有联系的话,绝不可能是这个样子。”

  苏定北此时也冷静下来:“我们是不是先回去?把枪拿在手里保险一些。”

  田安然低声说:“我们先跟踪他们,看看他们那里的情况,回去拿枪就来不及了。要不你先回去,我一个人去看看。”

  苏定北一咬牙:“走吧,我们跟上去。”

  两个人放轻手脚,悄悄尾随着那四个人。“

  走了几百米,林间出现了一条小路,田安然和苏定北依然隐藏在密林间跟踪。

  这四个野人倒也真能走,等到天完全黑了才算到达目的地,算一下竟然走了有十多公里。

  田安然和苏定北面前出现了一个部落,看起来规模不大,总共只有十几座小房子,房子都是用木头建造,顶上盖了些芭蕉叶和干草什么的,建造技术极为粗劣。看来,这个部落的落后程度还超过他们的想象。

  田安然仔细观察了一下,然后低声在苏定北耳边说:“你发现没有?这个野人部落没有狗,也没有任何家畜和家禽,附近也没有耕种的迹象。”

  苏定北耳朵感觉有点痒,就移动开了些,随即却对着田安然耳朵说:“你在暗示他们很落后?他们属于印度尼西亚的边缘人种?我去过雅加达,见过不少印度尼西亚人,实话说,这个部落的人气质上和他们很象,应该属于同一个种族。除去衣服和饰物,从外貌到内在的气质看,他们应该是天然的亲缘人种。”

  田安然不置可否,带着苏定北顺着森林慢慢移动,他想把这个部落了解得更清楚些。

  终于找到一个开阔的视野,两个人趴在草地上,静静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十几座房子呈扇形分布,中心有一个平台,上面有一个巨大的篝火堆。刚才那四个人把肥鹿丢在平台上,此刻一群妇女正在那里忙碌。

  田安然摸着自己下巴,眼神不断变幻,想必是在考虑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突然转头看着苏定北,两个人此时并排在一起,距离十分接近,鼻息微微可闻。他轻声问道:“刚才我已经宣布这个岛的归属权利由你我二人分享,现在我想收回你那一半权利,我是个守信的人,不会做背信弃义的事,所以现在正式跟你说一下,请你开出一个条件,如果我能满足你的要求,这个岛屿就全部归我。”

  这事情本来十分荒唐,苏定北又如何不能放弃?夸张一点说,她大可以做个人情,同时把太阳的归属权也赠送给田安然。

  更何况田安然还提出了如此优惠的条件。

  只是苏定北又怎么是一般人?她先是一愣,继尔思索了一阵,对田安然的回答却是:“不,这个岛屿的物产以及附属海域的所有权,由我和你分享。这个事实不会改变。”

  田安然万万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无奈之下只好转回视线。

  苏定北目光转动,低声说:“你要是有什么好想法不如和我交流一下?我会帮助你实现。”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远方隐约传来了鼓点声。

  平台上的野人发出了欢呼。原本呆在房子里的人也跑了出来,部落里所有的人都聚集在一起高声呼喊。

  田安然精神一震,集中注意力看着那边。

  一群男性野人从打着火把从远处归来,数量大约在三十人左右,奇怪的是他们身上都带着血迹,拿着各种武器,似乎刚刚打过一场仗。

  田安然的猜想很快的到了证实:归来的人群中有两个小黑人被丢到平台上。毫无疑问,这是俘虏。

  一大群妇女和儿童冲了上去,对着两个小黑人又抓又咬,片刻间那两个小黑人原本裹在身上的草就被撕扯光,各样的指甲和牙齿落在他们的皮肤上。

  过了好一会儿,几个男人把发疯一样的人群赶开,然后将那两个小黑人捆在平台中央的柱子上。

  几个老黑人搬出小鼓,坐在平台外敲击起来。

  田安然猛地脸色大变,他分明看到妇女们在篝火上架了一口大锅,现在正在加水。

  他慌忙遮住苏定北的眼睛,急促地说:“你别看!这是一群真正的印尼杂种!”

  苏定北隐约猜到了是什么事,惊慌之下把头埋在田安然怀里:“我的天!我是不是在做噩梦?”声音都在发抖,那里还有半点平时的冷酷从容?

  田安然闻到淡淡的幽香,但此时绝无一丝浪漫的情调,他还是紧紧盯着那边看。

  那群野人手里拿着木制长矛,正踩着鼓点围绕两个俘虏跳舞。每当面对俘虏的时候,他们就吐口水到对方脸上,同时用手中长矛刺对方的身体,口里“托哈苏…..托哈苏”叫个不停。

  鼓点停止,仪式结束,看来他们打算用餐了。

  苏定北扯了扯他胸前的衣服:“我们赶快回去,把枪拿过来再好好收拾这帮野人!”

  田安然摇头:“同类相食,这种行为就算畜生也干不出来,我好歹读过几本圣贤书,虽不敢自称是孔孟学生,但也绝对不允许看到这种惨剧在我眼前发生!”

  苏定北颤声问:“要是被抓住怎么办?死倒不怕,问题是…..就算被这群人的手碰一下,那也会是一生的噩梦!”

  田安然拍拍她的背:“你不要把他们当成人,他们是吃人的豺狼!我们行动必须快一点,我看那锅里的水快沸腾了。”

  他扶起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他们的武器上有剧毒,必须要小心。你身手比我好,先出去吸引他们注意力,我从背后包抄他们。等下看我做个手势你就行动,做得到吗?”

  苏定北看着他坚毅的脸,大力呼吸了几口气,然后点了点头。


  第八十二章 我们为和平而来

  刚才在树林里饶圈看这个部落的时候,田安然已经发现一个情况。

  这里十多间房子,只有最大的那间里面有火光,想必部落的首领就呆在里面。擒贼先擒王,田安然从密林里绕了过去,翻开窗户就跳进这间大屋。

  谁知道房间里根本没有人,在中央摆着一口锅,炉火正盛,里面是黑色的粘稠液体,锅的旁边摆了数十支箭,这就是火光的来源了。

  这里原来不是头目的住所,而是制造武器的地方。

  那些箭支已经淬过毒,田安然拿过一个兽皮箭袋,放了几十支进去,

  他又取过十几只长矛,齐齐插入锅里,然后对着苏定北做了个行动的手势。

  苏定北一咬牙,取下背上的巨弩,跳出丛林,一箭向一个服饰鲜艳的人射去。

  那人坐在敲鼓的几个老黑人中间,一下就被巨箭钉在地上!

  顿时众人大哗。

  苏定北一声大喊,吸引住他们的注意力,手上也没闲着,连续发动巨弩,专门射向那些醒目的人。

  全部落的人都沸腾了,狂呼着向苏定北冲去。

  几十道小箭同时射向苏定北,苏定北一边挥舞手中猎鱼标枪格挡,一边退进树林里闪避。

  田安然立时出现在人群背后,木制长矛一把一把飞速投出,片刻间就倒下十几个人,腹背受敌,这群野蛮人顿时慌成一团,更因为田安然和苏定北这样的人他们从来没见过,直以为是恶魔逃出了地狱。

  田安然扔完长矛就取出毒箭向人群投掷,转眼间又倒下十几人,他杀得性起,索性拿起一把石斧冲进人群砍杀,状若疯虎。脸上表情狰狞恐怖,身上的杀气更是一股一股地向外倾泄,被他近身的人无不手断腿折。剩余的野人突然一声大喊,四散奔突,一下就消失在山林之中。

  这些野人虽然凶残,但是遇到更加残忍霸道的两个人,注定是大败的结局。

  场中只有四个活人,除了苏定北和田安然,就是那两个被俘虏的小黑人,他们此刻看着田安然,眼神惊疑不定,更充满恐惧。

  田安然心里一动:说不定可以用一下这两个小黑人。

  估计说国语他们听不懂,于是他对这两个人露出微笑,用英语说道:“我们为和平而来。”

  他此刻浑身血腥,说这话的时候倒也坦然自若。

  那两个小黑人见他笑容亲切,神色也镇定了些,田安然走上前解开了他们的绳索。他们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些话,田安然看了看苏定北,她也是一脸茫然。

  眼见无法沟通,田安然无奈之下只好不再理会他们。

  他和苏定北捡了些弓箭,又拿起两个火把,顺着原路走了回去。

  此时天色已经很晚,要是走回去的话,势必要天明才能到达。但是又不能停留在此,那下溃逃的野蛮人再次集结回来的话,他们就要变成别人口中的食物了。

  那两个小黑人却一直跟在后面,田安然回头看他们,他们又是一通乱七八糟的语言。

  他们是好不容易才救出来的人,田安然不想杀他们,只好让他们跟着。

  走出几百米远,田安然把那两个人叫到身边,指了指脚下的地,然后用手划着形状。做了几次以后,其中一个小黑人比较机灵,用标枪在地上画出一个弯曲的图形。田安然大喜,又指了指方才那个部落,在那个弯曲图形上点了点,那小黑人立刻立刻标记了出来。仔细一看,刚才那部落位于这个岛屿的下半部分。

  这小黑人如此聪明,看来应该是这些野人中出类拔萃的人物,田安然用赞许的眼光看了看他,他立刻欣喜万分,趴在地上亲了亲田安然的脚。

  果然不出预料,一直到红日东升的时候,他们一行四人才回到山洞。

  几个公子小姐见他们回来都是惊喜万分。

  苏定北一夜奔波,身心疲惫。回去就找了个角落躺下睡觉。

  田安然却拖着那两个小黑人呆在沙滩上,不停地用手势和肢体动作他们交流。折腾了几个小时,他总算对这个岛屿有了些了解。

  这个岛屿南北长度大约有100多公里,东西的宽度也在60公里以上,算下来至少有6000平方公里,相于与六个香港那么大。

  岛上一共有三个部落,都属于未开化种群,两个小黑人所在的部落是最大的部落,但是他们部落也不过才400多人。田安然和苏定北夜里袭击的那个部落算是第二大的部落,估计此时只剩下100人左右。

  还在G市的时候,田安然就经常感到心神不宁。他的社团发展实在太快,势力扩张膨胀的速度远远超过他的想象。树大招风,苏家那么老牌的势力都有衰落的一天,更别说他这样的爆发组织。

  他身为G市黑道老大,又是白道上的成功人士,其实没有一天日子过得安稳。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起床的时候都能看到掉落的头发。

  他早知道苏平南藏在东南亚某个国家,只是不知道他们在海岛上也有势力存在。后来苏定北约他出海的时候,他才认真考虑这件事情,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田安然开始从现实的角度考虑设立海外基地。

  在他的构想中,他不会寄居在某个国家,因为那同样会受到很大的约束。黑道的力量绝对不可能和军队对抗。所以他一开始的打算就是占领一个岛屿,抢也好买也好,他一定要拥有一个独立的海岛。

  田安然和李进深谈过很多次,对于各种军事装备十分了解。要让这个海岛具有威慑力量,他至少要投入一亿美金进行装备采购。各样控制系统造价昂贵不说,光是一些硬体设备,比如潜艇的代价,也够他头疼一阵了。

  依照兄弟盟现在的势力,每月的收入可以达到三千万元以上,这数字看起来不少,足够一般人舒舒服服过上一辈子,但对于田安然的庞大理想来说,这显然是杯水车薪。所以,社团的兄弟们都认为老大有钱,其实只有田安然知道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穷人。

  第八十三章 认主

  庄臣和梅格牵着手走了过来。

  他们原本是恩爱的一对,所以看起来神态很亲密。

  在田安然和苏定北上船之前,他们一群青年男女都是群居群宿,互相交换性爱伙伴是件很正常的事。在香港的时候,梅格一度对田安然也产生了兴趣。后来相处了几天,这群年轻人不知不觉转变了态度,他们开始变得保守起来,庄臣和梅格甚至在私下做了检讨,反省过往的荒唐举动。

  其实田安然也没针对他们的行为说什么,但是他们自己从田安然身上感受到了许多东西,所以情不自禁就向他靠拢。想必是天地之间,还是有正气这样的东西存在。

  庄臣恭敬地说:“田大哥,我们烤了些肉,您很久没睡觉了,不如吃了东西再休息一下。”

  田安然却是精神健旺,毫无一丝疲惫:“给这两个人吃,我喝点水就可以。”

  两个小黑人看来也饿了,接过烤肉,就盘坐在沙滩上大吃起来。

  梅格用崇敬的眼神看着田安然:“田大哥,你真是铁人,昨天您离开以后,我们说了好多关于您的事,我们都好佩服你。”

  田安然一笑:“对了,你们的家庭在香港都算豪富,这趟跟着来吃了不少苦,希望这些苦头对你们以后会有帮助。”

  庄臣点点头:“这一次的经历让我们都成熟了,田大哥,我再也不是几天前的纨绔公子哥,要多谢你帮我成长为一个男人。”

  梅格好奇地问:“大哥您是做什么的啊?”

  田安然不习惯撒谎,但苏定北也在这个岛上,绝对不能对他们说实话,于是就淡淡一笑:“我做点小生意,要养几十个人,说起来也很辛苦。”

  梅格和庄臣都是天分极高的人,当下就知道田安然有些隐秘的事不好说出来。

  庄臣坚定地看着他说:“大哥,不管你是做什么的,我衷心希望以后能跟着你,就算只做个小小的马前卒子也再所不辞!我是学工业管理的,明年就可以毕业,家里只有我一个独子,家产总共有十亿港元以上。等我正式掌控家族,我会带着全部家产和田大哥一起奋斗!”

  田安然眼睛一亮,盯着庄臣看:“三国时代象你这样的人有很多,但现在可不是古代,你打算那样做,在世人看来岂不是傻瓜糊涂蛋?”

  庄臣目光还是不变:“这个问题我想了有一天了,最后得出的结论还是一样。按照常理生活下去,我不过是成为一个成功的商人,生活中永远不会有激动人心的东西,一辈子也会与辉煌两个字无缘。我以前一直没有信仰,不信神也不信佛,所以我一直过得很困惑,现在我终于找到了一生都要遵守的信念。田大哥是做大事的人,我必须跟随您,。就象大哥刚才说的三国时代,我找到了明主,我愿意做田大哥的不二家臣!”

  说完按照古人的仪式拜倒在地。

  田安然此时心情也忍不住有些波动,他把庄臣拉了起来,温和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接纳了。你先安心读完书,大哥流离颠沛,一直生活在动荡中,要用你的时候自然会联络你。你不辜负大哥,大哥必然也会对得起你。”

  两个小黑人吃饱了烤肉,看到庄臣的动作,也跟着跪倒在地上,嘴里呜哇呜哇,想必也是在表达忠诚。

  梅格看到他们一脸急切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田安然无可奈何地把他们拉起来:“今天是怎么了?每个人都这样。我到底有什么好?你们甚至连语言都不懂,认什么主人啊?”

  他叹息过后,突然想到应该知道对方的称呼,于是指着庄臣,放慢语调说:“庄…..臣。”

  又指着梅格:“梅……格。”

  试了几次,指着其中一个小黑人,露出询问的意思。

  那小黑人领悟过来,指着自己说:“加木哈。”

  另一个也指着自己说:“摩尔比。”

  两个小黑人又疑惑地看着田安然,似乎想知道他的称呼。

  庄臣就说道:“大哥,田大哥。”

  于是他们跟着念了几次,最后用生硬的语气对着田安然说:“田大哥,大哥,田大哥。”

  田安然哈哈大笑:“好了,今天就收下你们两个了。”

  两个小黑人看到田安然高兴,也喜得抓耳挠腮,拉起手来面对面手舞足蹈,看来是民族舞蹈。

  他们这边欢声笑语一片,丛林的那一端却是另一种情形。

  溃散的野蛮人回到自己的部落,他们只剩下六十多个武士,其余都是妇女儿童。

  一个武士凶巴巴地说:“酋长死了,现在我是首领!”

  他头上顶了几根野鸡毛,脸上还擦着几道血痕,看起来十分凶悍。

  所有人都发出呜呜的吼声,好半天才平息下去。这显然是缺乏组织纪律性的表现,对于这群野蛮人来说,散漫就是他们的天性。

  新任酋长继续发言:“刚才那两个怪物是邪恶的魔鬼,他们是卡斯旺部落从地狱召唤出来的鬼魂!我们的战士是勇敢的,一定可以战胜魔鬼!”

  众人听到这话纷纷低头。

  酋长看到士气不振,想了想昨夜的情形也觉气馁:“魔鬼只会在夜晚出现!我们要在白天杀死卡斯旺的巫师!魔鬼就不会出现了!”

  一个黑人老头站起来建议:“酋长,我们要和另外一个部落说一下情况,卡斯旺部落出了魔鬼,他们会害怕,一定会和我们一起进攻。”

  新任酋长想了想,自己的部落现在剩下不到七十个个武士,卡斯旺却有两百个武士,看来必须联合另一个部落才行。

  于是他对提建议的老头说:“我们送两头野牛和十个女人给他们,他们一定要出动部落的全部武士。下一个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我们就要一起进攻卡斯旺部落,一定要在太阳下山之前消灭他们,不然魔鬼又出来了!”

  所有的武士用长矛敲着地面,口里面发出呼呼的喝声。

  第八十四章 强人面谱

  苏安西陷入烦躁不堪中,她已经有两天没有睡过好觉。她本身是个文静的人,从来没有遭遇过这种状态。

  苏定北离开以后,她就硬着头皮接管了家族的所有事务。好在苏定北毕竟是她妹妹,熟知她的心性,在黑白两块生意都安排了强有力的人负责。苏安西要做的,不过是在形式上听取一下他们的汇报。

  她烦躁的是苏定北两天之前就和他们失去了联系。家族旗下的那条船离开香港一天以后就不知所踪。

  海上那场风暴掩盖了所有事实,就连袭击苏定北的那方也不知道事情到底如何。

  她和苏平南联系,苏平南对此事也是一无所知。苏平南更说出另外的坏消息:东南亚一带政局动荡,家族租借在印度尼西亚的基地也不平静,沉寂一时的海盗又猖獗起来。苏平南竭尽全身力量才稳住那面的形势。

  好在印度尼西亚的这个基地是苏家在东南亚的第二个基地,第一个藏在缅甸的深山里,就是苏定北从美国返回后会见苏平南的那个地方。任凭风云变化,苏家基业依然稳固。

  与三合会火拼之后,苏家的发展战略产生了极大的变化。

  在国内,他们的重心转移到正当生意上,田安然介入以后,大力整顿家族产业,短短几个月之内几个附属集团公司都出现了止跌回升的势头,市场分额不但没有萎缩,还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增长。

  不夸张地说,苏家多年积累起来的基础,接近一半的资源投向白道这一块。

  黑道方面则保持低调,尽量收束战线,只有一些赢利巨大的产业还在维持运营。

  然后在海外则是另外一番局面。

  苏平南扩张力量的势头到了疯狂的程度,缅甸第一基地以三个月为周期,每一周期出产100名技能熟练的战士!没错,他们的属性不再是黑社会团伙,而是由职业军人训练出来的社团新一代战士。

  国内各种身体强壮的流氓、恶棍,源源不断地被运向这个隐秘的基地。训练艰苦无比,要求很严格,每三个人只有一个人能够坚持下来。也就是说苏平南得到100人的同时,有200人被淘汰。可想而知这100人的战力如何。

  海外的基地在赚钱方面可谓是无所不为,苏平南率领帐下猛将经过几番血战,首先强行在金三角占据了一块地盘,到第二期战士新鲜出炉时,苏平南率队远征,一举垄断了从缅甸到伊朗和印度边境的金新月路线,源源不断的军火从缅甸运过去,回来的时候则满载纯度极高的毒品。

  苏平南出逃之日带走家族一亿美圆,按现在的进展,一年以后这个数字就会翻一翻。他带着几个亲信流亡海外,不但没有拖累家族,反而在极短的时间里向家族输血。

  上次的火拼确实削弱了苏家的势力,尤其在内地更加明显。

  但苏平南痛定思痛,不但没有沮丧消沉,反而利用这个危机一举实现凤凰涅盘!

  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苏平南一手缔造了一个全新的黑道社团!这个社团的成员残忍、血腥、视死如归,将黑社会的定义整整提高了一个档次。

  苏平南羽翼渐渐丰以后,野心也跟着膨胀起来。

  他没有率队返回内地,更没有向仇家三合会发起进攻。他做出了一个奇怪的决定,率领两期战士共200人直闯南海。

  南海一带大大小小的海盗组织有几十个,出现这种情况原因很简单,印度尼西亚的种族很多,相互之间的矛盾更是不可调和。每次发生尖锐冲突,就会有不少人跑去当海盗。苏平南看中的,正是这里的混乱。

  他的计划执行的很顺利,一面用巨额重金贿赂印度尼西亚的官员,一面指挥帐下儿郎和其他印度尼西亚黑帮展开火拼。

  苏平南跟其中两股势力比较大的海盗组织本来就熟悉,奉献大量的礼金以后,这两个组织对苏平南的介入表示了谨慎的欢迎。

  经过多方面的努力,苏平南硬生生地插了一脚进去。

  一个强大的华人黑帮,史无前例地出现在这个千岛之国。

  对于苏平南进军东南亚的战略,家族成员除了苏定北以外,全部持以坚决的反对态度。苏氏家长,苏平南的父亲曾经强烈要求展开对三合会的打击,意欲一雪前耻,但苏平南和苏定北几次苦苦劝说,最后这事也只好不了了之。

  苏定北不在苏平南的位置,所以事先没有想到这个战略。但是她仔细考虑过后,得到一个比苏平南更加狂妄的结论。这个结论她埋藏在心底最深处,一直没敢和人说。苏平南本来就是极为优秀的首领,她身为女子,战略眼光却还要胜过苏平南,这几乎是个让人难以相信的事实。

  这世界大多数的人,一年的生活会是一个样,甚至十年之内的生活都是一个样。那是一种真正的幸福。

  苏家在这一年内的急剧变化,用翻天覆地来形容绝不过分。

  苏安西对家族的事略微知道一些,只是没有放在心上。她就是那种向往宁静生活的人。

  除去亲情,她对自己的家族和自己的地位毫无留恋。

  有的人醉心于势力的膨胀,比如苏平南;有的人一心想要得到控制权,野心大得惊人,比如田安然;有的人视众生为蝼蚁,喜欢那种身处云端的感觉,比如苏定北;更多的人,一心想要维护社会的公正、民众的利益,比如尹灵宵。

  这类人为了自己的理想,往往对生活享受看得很淡,内心充满的全是对目标的狂热。

  苏安西和他们完全不同。

  她只想做一个纯粹的人。

  她想平静地度过每一天,遭遇一个敦厚的男子,然后如水一样缠绵的相恋。

  她最大的愿望,是在婴儿的尿片和啼哭声中寻找乐趣。

  能够改变她的只有两个字:家族。

  苏安西曾经问过自己:如果有一天家族只剩下她一个人,她该怎么办?

  根本不费脑筋她就得出结论:她要坚持家族的传统、誓必以自己为祭品来恢复家族的荣耀,即使这样的家族并不是她想要的,但是她会为之奉献自己的每一分血肉。

  这就是崛起的新一代人。

  他们精力充沛,目光敏锐。

  他们不再文质彬彬,有时候甚至显得粗鲁无礼。

  他们有伟大的野心,而且有把想象变成现实的狂野冲动。

  即使是苏安西,骨子里流淌的,也是同样的血。

  第八十五章 社团故事

  “兄弟,小爷爷,你过来,我有悄悄话跟你说。”

  汤姆正在苦苦哀求。

  他现在呆在一个房间里面,房间很简陋,除了一张行军床和一张桌子外,就是一盏日光灯。

  他被关了一个礼拜,人已经变得胖乎乎的,只是走动起来身上的肉就在颤,明显是虚胖。

  一个赤着胳膊的粗壮汉子走了过去:“你有什么事?是屁股疼还是脑袋疼?”

  汤姆看了看四周,只有他们两个人,于是低声说:“小爷爷,你放我出去好不好?我可以给你买套房子,再送你一部车。”

  “靠,老子可是兄弟盟的人,你敢贿赂我?娘的,不是老大交代过要好好招待你,老子现在就进来捏碎你的卵蛋!”

  说完透过门上的铁窗把手伸了进去,虽有铁门隔着,汤姆还是吓得连连后退。

  门外的汉子本来就是泼皮流氓,自己一句话就把这公子哥吓成这样,顿时得意非凡。

  他学着田禾的样子仰天哈哈大笑几声,正想离去。

  汤姆却鼓起勇气说:“爷爷,是我错了,现在拜托你件小事好不好啊?这一天两顿猪油拌饭我怕死了,简直比下地狱还难受啊。给我点别的吃行吗?我这有块表,是真正的劳力士,绝对不是世面上几千块钱一只的假货!我拿这只表跟你换一斤苹果,这生意你不亏啊?”

  那汉子站在门口,脸色复杂,显然是在天人交战。

  过了好半天,他掏出手机给陈耀扬打了个电话:“耀哥,我是阿六…。。有件事请教你啊,是这样的…。”他把事情说了一遍。

  阿六听着对方的回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里连声:“是,是,是。”

  最后挂了电话,他恶狠狠地看向汤姆:“你他妈的!害得老子被骂!老子告诉你你发达了,今天猪油加双份!”

  陈耀扬接完电话,正打算去吃饭。谁知道电话又响了:“刘堂主好!我们堂今天操练成绩不错,八个单项有五个第一是我们拿的。”

  “你现在马上到科技中心二十九层来,跟前台小姐通报你的姓名,他们会带你进去。”

  刘远志声音严肃,陈耀扬不敢怠慢,连忙找人借了身西装,摩托也不敢骑,打了部车就赶往目的地。

  整个兄弟盟的人都学着田禾的作风,田禾平日说的话,做的动作总被人模仿。陈耀扬是个唯一的例外。他从小吃的苦多,为人做事一直就相对低调,虽然也和兄弟们打成一片,平日说话办事也十分粗俗,但是他私心里仰慕的却是田安然的做派。他们完全是两种类型的人,他也知道田安然的气质是很难学的,所以他只是悄悄模仿,惟恐别人看出来笑话他。

  他对田安然了解很少,只是偶尔从上面的大佬那里听到些传说,有一次听说田安然经常穿西装以后,他就一直在攒零用钱,想去买一套牌子一样的。他学的东西无非就是这些,至于更多的,他无从知道,就算知道恐怕也学不会。

  科技中心就在市区中心,他走进电梯都在纳闷为什么来这里。

  等到走出电梯门,陈耀扬被眼前的情形吓了一跳。

  对面的墙壁上是几个金光灿烂的大字:兄弟企业集团。

  整个一层布置的富丽堂皇,但是看起来并不庸俗,反而还透出些威严。

  陈耀扬如梦似幻,轻飘飘地一面走一面抚摩墙壁。

  他万万没想到,组织已经发展到了这个程度。

  “我叫陈耀扬,是刘大哥叫我来的。”

  前台小姐笑容十分甜美:“陈队长,请跟我来。”

  陈耀扬听到这称呼一下清醒过来:“你难道…。。知道?”

  小姐又是笑了笑才回答:“这里都是自己人,高猛是我哥哥,我上个月才加入社团,以后还请陈队长多照顾。”

  陈耀扬一听这话态度也客气起来。高猛是青龙堂堂主,是比他高三级的上司。

  穿过了十几个房间,陈耀扬被带进一间会议室。

  会议市正前方是一个巨大的投影屏幕,房间中央是一条巨大的长桌。

  房间内此时已经有三个人,分别是田禾、刘远志和程为民。他们分坐在长桌两侧,主位却空着,没人敢坐。

  陈耀扬连忙走过去行礼:“禾哥好,刘堂主好,程先生好。”

  他们都算得上是高层人物,找自己来不知道是什么事,陈耀扬不仅有些忐忑不安。

  田禾一看他就大骂:“我靠死你,这么热的天你穿什么西装?脚上还穿运动鞋?”

  刘远志见到自己部下一脸尴尬,就解围说:“他第一次来这里,打扮隆重点很正常。禾哥,咱们今天叫他来可不是教他怎么穿衣服,就别骂他了。”

  田禾点点头:“老程,你跟他说说吧。”

  程为民看到陈耀扬紧张的样子,就含笑说道:“禾哥决定把你的薪水从1500增加到2800,另外把你的职位改变一下,你有没有意见?”

  陈耀扬脑袋嗡的一声响,过了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回答:“我怎么会有意见?我这是升职了吗?”

  田禾哈哈大笑。

  程为民解释说:“最近你办事很不错,在日常的操练中也很会带队,所以组织才会嘉奖你。另外,我们要挑选一些能干的兄弟出来,单独成立一个黑鹰组,打算让你来负责。这个组的编制是中队,也就是说你的职位现在是中队长。黑鹰组不属于现有三堂中的任何一堂。你直接听命于龙头大哥。”

  陈耀扬心里一片雪亮:这个组绝对不是一般的中队可以比拟的。

  此时心中的喜悦当真难以言述。

  田禾接着说:“咱们现在势力大了,盯着的人有不少,老是大队人马打来打去肯定要出问题。所以程先生才提议成立个精英小组,以后很多社团不方便做的事,都由你们去做。成员由你自己挑选,下去以后拟个名单上来。”

  陈耀扬站起来深深鞠躬:“耀扬一定不负组织期望!”

  田禾随口问了句:“那个汤姆怎么样了?”

  陈耀扬一愣:“一切正常。完全按照龙头大哥的吩咐招待他。”

  走出大楼的时候,陈耀扬眼前又出现了田安然沉静如水的表情。

 

 

  第八十六章 救世主

  语言不通是个很大的问题。

  将那个两个小黑人救回来以后两天,田安然一直努力和他们沟通,但除了了解到一些粗略的知识外一无所获。

  他们最关心的问题,比如这个岛具体的地理位置是什么,如何与外界取得联系,这两个小黑人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田安然和苏定北商量了一下,决定跟着这两个小黑人去他们部落。他们的计划是田安然一个人去,留下苏定北照看后方。

  梅格和庄臣听到这个决定很兴奋,一定也要跟着去见识一下。

  这两个黑人是本地人,有他们带着应该没什么危险,于是田安然就同意了。

  他们清晨出发,走到下午两点,才勉强穿越那片原始丛林。

  加木哈鼻子突然耸动了一下,脸上露出惊疑的表情。

  又走了几百米,摩尔比也开始惶惶然起来。梅格和庄臣还是轻松的谈笑。田安然却注意起来,警觉地观察四周。

  加木哈嘴里嘟囔,摩尔比不知道在和他应答什么。

  地上突然出现一只残肢,梅格吓得把头埋进庄臣怀里。

  加木哈捡起那段手臂,先是闻了闻,然后仔细辨认了一下。他跟田安然做了个手势,大概是说不是他们部落的人。

  越往前走,地上的血迹就越多,种种肢体内脏时不时出现在他们眼前。这里一定发生了大规模的械斗。

  加木哈和摩尔比在地上发现了自己部落的人的尸体,两个人面上露出悲戚的神色。

  他们隐约听到了砍杀声,转过一座小山,眼前顿时出现一片撕杀场面。

  几十座木屋子在熊熊燃烧,上百个土著人正混战在一起。

  加木哈冲上一个小山坡,挥舞着手里的标枪大声呼吼。

  几十个小黑人顿时边战边退,围到他身边。

  双方暂时停止了肉搏,另一方有十几个武士看到了田安然,脸上顿时一片惨白。

  加木哈大声质问着族人,终于知道卡斯枉部落正被其他两个部落围攻。战争已经持续了两天,他的部落终于顶抗不住,退到了自己的大本营。

  田安然注意到对峙的两方身上的文身不太一样,顿时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迅速分析了一下场中的形势,对方看来要多出几十人,不采取非常措施不止是加木哈的部落,他们所有人都会完蛋。

  他又注意到又十几个武士脸色惊惶地看着他,眼前登时一亮,他左手提起一柄石斧,又手拿起一支巨矛,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发力向敌人冲去。

  距离敌人还有十几米远的时候,他大吼一声,用尽全力透出投出巨矛,这一投威势十足,闪电般插到一个小黑人胸膛上,并把他凌空带起,死死地钉在身手的大树上!

  矛尾还在微微发颤,田安然杀气腾腾地又冲近几步,顺手抄起一个小黑人,蛮横地砸向自己膝盖,卡嚓一声过后,那小黑人象一条软皮蛇一样趴在地上。

  他瞬息之间连杀两人,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呆了。

  敌人忘记发出进攻的号令,田安然双手举斧砍在一人脖子上,几道血箭崩射在他脸上。他伸出舌头舔了舔,神态狰狞恐怖,和传说中的魔鬼没有任何区别。那十几个武士终于受不了了,尖声叫着四处逃散,另一个部落的人见到情况变成这样,虽然不知道盟友为什么那么惧怕田安然,但士气一下子松泄下去,酋长一声大喊,其余人立刻跟着他逃向密林。

  这时候加木哈领着族人过来拜见他。

  所有的人脸上都写着恐惧两个字,不敢直接看田安然。

  看样子加木哈居然是个首领,田安然看了看众人,对着他们画了个大圈,然后指向自己,同时朗声说:“你们……都是我的。我会保护你们。”他做了好几个动作,不知道这些人能不能体会。

  这时候,走燃烧的房屋后走出另一群小黑人。

  他们的服饰相同,应该是加木哈的族人。

  这群人浑身浴血,脸色凶残之级。看来刚才应该是在屋子后面战斗。

  人还没靠近,嘴里已经大声喊叫起来。加木哈和摩尔比和他们说着什么。

  “加木哈,你已经是别人的俘虏,再无资格做我们的首领,现在的酋长是我了。”

  “你闭嘴,我英勇地回到部落,我的主人还帮助部落打退敌人!你没有资格出任酋长,现在你放下武器,听我的命令!”

  那人龇牙一笑:“主人?他们是异族的贱种,你竟然认他们当主人,加木哈,你真可耻!”

  说完,看到庄臣离他距离最近,一箭就射向庄臣。

  梅格就站在庄臣身边,没有丝毫犹豫就挡住了箭,绿色的箭枝立刻射入她的胸前,身体软绵绵地倒向地面。

  其他人见状也张弓搭箭,牢牢锁定田安然。

  加木哈和摩尔比立刻张开双手挡在田安然前面:“他拯救了我们部落,全部人都看到了!卡斯旺人绝对不能做出这样卑微的行动!那会令我们的祖先蒙羞!”

  田安然一把抱住梅格,他知道箭枝肯定有毒,所以也顾及不了那么多,用力挤压着她的伤处,流出的血果然带着辛辣味道,颜色有些发黑。

  庄臣见到这情况眼前一黑,几乎当场昏死过去。

  他和梅格虽然相好了许多年,但这一代年轻人谁会把爱情当成一回事?一个月以前他们连吃饭都是AA制的,那时候别说为对方付出生命,就算是断根手指也是不可能的。

  他看着梅格,脸色变得苍白无比,嘴唇哆嗦着,浑身也在瑟瑟发抖。

  此刻他的眼里只有梅格,所有人再也不存在,人们的喧嚣吼叫他一点都听不到。

  他隐约看到淡绿色的气雾自梅格伤口处向全身扩散,庄臣无力地跪倒在她身边,眼眶已经决堤。

  和加木哈对峙的人大吼:“让他们立刻滚!你们两个将作为部落的罪人接受惩罚!”

  田安然虽然不懂他们的语言,但看这情势大概也能猜出个大概。

  梅格本已昏迷,此刻脸颊透出一抹嫣红,娇艳欲滴。

  她眼神清澈,凝视着庄臣说:“这……是我钟情于你的方式。”说完看向田安然:“谢谢你田大哥,是你让我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她脸上浮现出一丝凄婉:“庄臣,可惜……可惜我看不到……”

  话没说话,四肢一伸,背向上微挺了一下,已经香消玉殒。

  在众人的呼喝声中,加木哈和摩尔比被押了下去,其余人用矛顿地,恶狠狠地看着田安然。

  第八十七章 成长的痛苦

  虽然和梅格没有什么感情,但这样一个娇俏的女孩子就这样在自己手中慢慢冷去。田安然心里忍不住升起一丝酸楚。
  庄臣脸若死灰,一付活死人的模样。

  敌人们的敌对情绪越来越浓,田安然一声长叹,抱起庄臣向外走去。

  众人见他脚步踯躅,背影颓唐,竟然没有追杀。

  庄臣眼神痴呆,被田安然横抱着穿行在原始丛林,树枝已经在他脸上和腿上划出数道伤痕,他却没有一点知觉。

  说起来,他们对卡斯旺部落没有任何敌意,他们甚至是那个部落的恩人。

  谁知道对方竟然是这样的报答方式。

  对印度尼西亚人没有任何道理可讲,绝对不能有一丝怜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田安然伤感的情绪慢慢下去,眼神再度清明,脸上如以往一样没有任何表情。眼前血淋淋的事实让田安然彻底迷失,内心做出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决定。

  梅格只是一个娇弱的香港女子,她的生命平时在田安然看来不值一钱。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的死亡带来的意义开始扩大,变得畸形的大。田安然本已成长为阴鸷冷酷的枭霸一类人物,从来不轻易动情,一旦内心最柔软的部分被打动,后果就会十分严重。

  于此同时,苏定北有了大收获。

  田安然他们几个人出发后不久,苏定北走到海滩检查小汽艇,竟然在后面的工具箱里发现了一台无线电。

  他们最初劫持庄臣的游艇时曾经逼问过他们,他们的回答是没有。在当时的情形下庄臣他们不可能撒谎,看来这台无线电倒真是冥冥中上天的恩赐。

  她惊喜万分,连忙搬到山崖最高处,向着岛外不停传送信号。

  这该死的岛已经让她厌烦万分,尤其是那帮食人族更是令她恶心,苏定北坐在山崖上执着地发送求救波形。

  她确实聪颖异常,从岛上的情况和天上太阳的位置,再加上海浪的情况,结合以往的知识,竟然大致估计出岛屿所处的地理位置。

  她不停地向外发送求救信号和大致的经纬度,虽然发了几个小时没有任何反映,但是她却没有一丝失望的心情,苏定北是个奇妙的女子,这里属于热带,在烈日暴晒下,地表温度接近40摄氏度。换做旁人早已晕倒在地。她却还是神采熠熠,只是流了很多汗。汗水蒸发后在她衣服上留下白白的盐粒,更奇特的是她流的汗是不折不扣的香汗,在她身体表层笼罩着一层似有似无的香雾。

  派翠西亚给她送水来喝,闻到这味道登时愣住,却又不敢出言询问。

  苏定北娇躯突然一震,微微张开了口,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派翠西亚鼓起勇气问:“有消息了吗?”

  苏定北手微微抬到胸前,自由落体一般让双手又垂向按键。脸上容光焕发,她回头对派翠西亚一笑:“你相信神迹吗?我告诉你,就在这里,奇妙的事情正在发生。有一条台湾的货轮在300海里外收到了我们的信号,他们已经改变航道,正在向我们赶来。我甚至知道了他们货轮的名字,叫庆福。”

  派翠西亚本身就是个美女,但是见到苏定北的笑容竟然呆了一呆,连她说了些什么都不知道。

  苏定北站起身来:“庆福,很酷的名字,是不是?”

  她心情舒畅,抱起无线电设备就走回山洞,一边走一边问派翠西亚:“你男朋友是谁?告诉我,我可以分享你的快乐。”

  派翠西亚愣愣地回答:“我现在没有男朋友。”

  她看到苏定北神情轻松,就大胆恭维了一句:“苏小姐,您的先生田大哥才是真正的男子汉呢,我以后就要找那样的老公。”

  苏定北笑笑回答:“他或许是个男子汉,但是他绝对不是个好老公。这一点我可以跟你保证。”

  他们已经误会了好几次,苏定北却一直没有解释。也许她是觉得无聊,跟他们解释浪费口舌。

  派翠西亚却反问:“苏小姐是个很出色的女孩子,如果田大哥不是好老公您怎么会要他?”

  苏定北无语,此时她心情欢畅,倒没有计较派翠西亚的质问。

  清者自清,苏定北自问对田安然没有任何感觉,她也相信田安然同样如此,所以也不在乎别人怎么说。食肉动物都是互相憎恶的,这正是她和田安然之间的关系。

  太阳已经升到顶头。

  田安然心情完全恢复平静,行到一处湖泊,湖边堆满了枯枝烂叶,湖面呈现幽蓝之色,说明湖水很深。冷声问怀里的庄臣:“你好点没有?我不可能抱你一生一世,你要靠自己站起来。”

  庄臣没有任何反应,眼睛依然空洞地睁着,连双臂都垂在身下。

  田安然淡淡说道:“活着未必就快乐,不过……努力寻找乐趣还是比死亡好。男人可以伤心,只是不能太久。”他看了看庄臣,依然是毫无动静。田安然凝视着他的眼睛,吸了口气说道:“你既生不如死,那我就送你一程。”说完用力一掷,把他整个人投入湖中。

  水花四溅,庄臣的身体慢慢沉了下去,田安然静静地看着湖面的水纹一道一道扩散开去。

  他等了片刻,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庄臣想必已经得到解脱。

  田安然点点头,转身向丛林深处走去。

  他自己的情况也不好,自海上遇袭以来,他身上带了大大小小十几处伤,其中右臂和腰间的伤还十分严重。旁人看他行动如常,凶残强横。其实有苦自己知,身上的苦痛无时不在折磨他。

  此刻走在这凶险的原始丛林中,不要说碰到刚才逃散的那些小黑人,就算遇到条巨蟒或者老虎什么的,多半也会要了他的老命。完好的庄臣都可以算是一个负担,更何况现在的情况?如果带着完全失去求生欲望的庄臣,他们几乎没有走出这片森林的希望。

  这是个违背道德的决定,只是符合求生原则。

  第八十八章 我们都要活下去

  田安然走出十几步,突然听到湖边有响动,顿时凝住身形,缓缓转过身去。看到的却是一头黄毛黑纹的老虎。这老虎体形不大,比田安然见过的东北虎和华南虎都小,看来应该是苏门达腊虎。

  老虎在湖边饮水,舌头一伸一舔。

  猛兽一般在进餐后才喝水,那老虎也看到了田安然,却没有任何异常举动。

  田安然正要转身,却看见老虎猛然向后一退,低声闷吼,一堆东西从水里冒了起来。

  庄臣嘴里吐着几道水箭,顶着一堆树叶和水草趴在岸边,他有气无力地看着田安然:“老大!我要活下去!”

  老虎低吼着,慢慢逼近庄臣。它是百兽之王,刚才被吓了一跳肯定感觉没面子,现在就要拿下庄臣。

  田安然喉咙里发出猛兽一样的吼声,眼里同样是绿幽幽的光,向着那头老虎走了过去。

  庄臣看着这一人一兽对峙的局面,紧张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浑然忘了自身的安危。

  老虎感受到田安然身上的危险气息,浑身毛都竖立起来,退了两步,猛然一个虎扑直压下来。

  田安然不退不让,发疯似地迎了上去。

  老虎一下把田安然压倒在地上,田安然奋起全里用双臂架住它的前爪,头死命顶在它的下巴下面,一只脚半夹住它的身体,另一只脚曲膝猛烈撞击老虎的腹部。

  这一人一虎竟然展开了肉搏!

  地上的树叶尘土顿时飞扬起来。

  老虎遭到重击,前部更加用力,田安然眼冒金星,胸口都象要裂开,虎爪之下衣服纷纷碎裂,他肩上背上被抓出极深的伤痕。

  庄臣看到老大片刻间就要完蛋,危急之中爆发出力量,他连滚带爬离开水面,不知那里来的勇气抓住老虎尾巴,声嘶力竭地大喊:“打死你!打死你!”

  他脚上带着青苔,一滑又向湖里倒去,老虎和田安然抱在一起,也跟着滚到湖边,田安然蛮劲勃发,用力把老虎顶到水里。老虎入水立刻慌乱,顿时松开了前爪,田安然乘机翻到上面,双手死命把虎头按向水里。

  几口凉水一下肚,老虎顿时失去了精神,委顿得如同一小猫。

  庄臣再次窜回岸边,发力大喊:“老大,淹死它!”

  他惊慌失措,显得有点歇斯底里。

  田安然早就没了力气,身体一歪倒在岸边,那老虎也勉强侧躺在一旁,无力地看着田安然。

  庄臣看到田安然伤口很深,慌忙撕烂衣服替他包扎。

  老虎不时低吼一两声,田安然恢复点力气就靠了过去,一拳打在它鼻子上,它顿时呜咽了两声,等它在吼叫,田安然又是一记重拳打在它鼻子上。

  庄臣叫着要杀死它,田安然却象没听到一样,反复重复着这个动作。

  十多记重拳以后,老虎终于不再吼叫,始终是低声呜咽。

  田安然看着它的眼睛,瞪视良久。

  然后才让庄臣架着自己离开,留下那头老虎躺在那里。

  走出几百米后,庄臣惊魂未定:“田大哥,你为什么不杀死它?”

  田安然咳嗽了两声才回答:“怎么杀?”声音里透着虚弱。

  “把它按在水里就行了。”

  “我……按不住。任何动物临死都会反扑,真想淹死它,最后死的肯定是我们。放条生路给它反而不能使出全力,这就是我们现在还能生存的理由。”

  他说了很多话,连连咳嗽。庄臣不住轻拍着他的背。

  过了良久,庄臣平静地说:“田大哥,谢谢你。”

  田安然苦笑:“我以为你会说‘田大哥,我不怪你。’”

  庄臣摇摇头:“我读斯坦福是靠自己考上的,还拿奖学金,并非靠钱。我既然想要一生跟随田大哥,最起码的道理还是看的透的。要是连这点悟性都没有,我怎敢说要做田大哥的家臣?”

  他猛然也咳嗽起来,悄悄擦去眼角的泪水:“旧日的庄臣今天正式死亡,梅格给了我新生命,她让我的生命更完整,而田大哥教会我要尊重生命。”

  他虽然装作不在意,声音却带着一丝凄楚:“以前看过一些书,说什么要卡住命运的脖子,说什么生存就是一场搏斗。我一直以为那些都是屁话,我现在总算有点体会了,要和他妈的天斗,要和他妈的地斗,要和他妈的人斗,还要和他妈的自己斗!”

  梅格出事以后他一直没有放声哭过,此时说着狠话,梅格的音容笑貌仿佛就在眼前,便如同在跟她保证一样。庄臣鼻子一酸,眼泪大颗大颗顺着脸颊滚落。他用力低头,把田安然架在自己脖子上,无力地张开嘴,早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还想瞒住田安然。

  田安然淡看生死,此时看到庄臣一个七尺男儿竟然痛苦至此,不禁想到了另外一件事:自己要是死了本来算不了什么,却不知道什么人会为自己痛苦。家人自不消说,别的人呢?只怕拍掌庆贺的人居多吧?

  灵宵或许会流泪,安西最多是一声叹息吧?

  他苦笑。

  兄弟盟从组建到今天的崛起,杀的人起码在一百以上,这上百条人命只能由他田安然来负责。若说非要付出代价,恐怕只能深堕地狱,经受永不超生的痛苦。

  庄臣自然不会知道,就在这片刻间,这黑道强豪心里竟想了一大堆东西。

  田安然抬起头看着遥远的天际,心中思绪翻腾:若是有十八层地狱,那就让我一个人去十九层好了!老子就是要一条路走到黑!再大的罪与罚老子一个人背!就不信这条路走不到尽头!

  两个人相互扶持,艰难踉跄前行。一直走到夕阳西下,他们才遥遥看到了山洞。

  他们隐约听到有歌声,似乎是少了一条腿的杰米在歌唱,还有女孩子的掌声,娇笑声。

  田安然淡淡地说道:“回去以后你把事情说一下,我身体太虚弱,要好休息一会儿,今天不算完,还有重要的事要办。我不回答任何人的问题。”

  第八十九章 险情

  “田安然,你跟我来,有件事我必须单独和你说。”

  等庄臣把所有的经历说完,洞内已经是一片哭声。

  苏定北却不为所动,喜滋滋地把田安然拉到海滩上,把联络上庆福号的事说了一下。

  田安然自然欣喜万分:“那太好了,苏小姐,你真是个了不起的人。”

  苏定北笑吟吟地说:“从理论上说,他们会在明天早上七点赶来这里,田安然,为了庆祝这个事,我愿意接受你的邀请,和你在这沙滩上跳一只舞。”

  田安然刚才在洞中喝了很多水,又在沙滩上听苏定北讲述,休息了差不多有一个小时,体力逐渐恢复。

  他对苏定北说:“我必须回到那个野人部落一次。”

  苏定北愕然:“为什么?”

  “梅格的尸体在那里,我必须把她抢回来。”

  苏定北一脸寒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一直以为你是聪明人,你竟然想干蠢事?你知不知道为了生存可以放弃很多东西?更何况那不过是具尸体!”

  田安然森然看着苏定北:“该懂的东西我都懂。男子汉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不去从道理上说得通,但是把梅格的尸体留给那些食人族,你叫我怎么面对这个事实?苏小姐,今天我不去的话,这会是我一生也难忘记的噩梦。”

  苏定北怒吼:“但是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梅格应该…。应该…。,何况等你回来要到什么时候?他们七点就到,最多逗留一两个小时,难道一直等下去?”

  田安然面无表情:“我恢复得差不多了,那把AK-47我要带去,这里就留给你照顾了。”

  “田安然!你是猪!”

  “田安然,你身体那么虚弱,要是被他们抓住了怎么办?”

  苏定北在他背后大喊。

  。田安然没理会她,头都不回地走回山洞。

  过了一会儿,他肩上背着AK-47,手里举着一只火把走向密林。

  苏定北气得浑身发抖,她突然发力跑回山洞。一时间,她恨透了这个固执的男人。

  几个小时以后。

  “你确定是这条路?”

  “是的,这里的丛林看起来复杂,其实多走几次还是能找到规律。转过前面那个小山,就可以看到那个部落的房屋了。”

  苏定北一路上气得七窍生烟,没有半点好颜色给田安然看。直到这时候才平息下来。她终于还是回山洞取了巨弩和标枪跟了上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这件事完全不是她的风格,甚至违背了她的原则。

  他们悄悄地转过山坡,那群野人果然在进行篝火晚会,梅格的尸体就摆放在地上。

  苏定北不知道为什么松了一口气:“现在该怎么做?”

  田安然啪的一声装上弹架:“就这么做!”

  他平端着AK-47,大步向着人群走去,一面走,一面点射!苏定北连忙跟上,一箭一箭向外射去。

  野人们片刻间倒下二十多个,鲜血四溅,剩下的顿时慌做一团,大呼小叫的到处跑。

  他们从来没见过火力如此威猛的武器,又怎能不惊慌?

  田安然内心恨极这群食人族,毫不留情地发射着子弹,只想把这群畜生杀个一干二净。

  转眼间又倒下几个,田安然抠动扳机,却没有子弹了。

  好在他已经走到梅搁身边,一把抱起梅格,低喝道:“走!”

  卡斯旺部落是这个岛屿上最强大的部落,战斗经验极为丰富,新任酋长更是凶残狡猾的人。他指挥着二十多个部下又远远地逼了回来,田安然心里着急,捡起两只标枪就投死两个。不料新任酋长惊慌之后却看出来田安然手中的武器没有威力了。

  胆子一大,他就用手中的长矛不断驱赶部下向前。

  同时十几个小黑人不断射箭过来。

  田安然和苏定北身高腿长,本来可以很轻松的甩掉他们,但是此刻抱了个梅格,仓促间更丢失了火把,所以两方的距离一直没有拉开。

  苏定北怒喝:“快丢掉梅格!不然我们都死在这里了!”

  田安然看了看四周,脸色突然大变:“不用丢了,苏小姐,这次我把你害惨了!”

  苏定北一看,当即也说不出话来。

  黑夜间他们走错了路,竟然被这群野人逼到了一个悬崖上。

  野人越来越近,苏定北努力格挡他们射来的毒箭,却还是有一只射中田安然的小腿。

  苏定北花容失色,停下手上的动作,取出随身匕首割断自己的头发,紧紧绑住田安然的小腿。

  那群野人看到他们已经无路可逃,就停止射击,只挥舞着火把乱叫。

  田安然用力把梅格的尸体丢下悬崖。

  他极少做蠢事,没想到这一次不但害了自己,更害了无辜的苏定北。

  苏定北镇定下来,尽管野人们就在几步远的地方叫嚣,她依然神情冷漠:“他们淬的毒应该是蛇毒,这样捆住会有点效果。”说完匕首一挑,一道黑血从田安然肿胀的腿里崩射出来。

  山风阵阵。

  她神情复杂,好象不那么悲伤:“没想到我们会死在一起。”

  田安然神色一动:“也许我们不会死。”

  梅格的尸体落下悬崖,田安然听到扑通的声响。

  惨白的闪电划破天际,映衬得小黑人的脸更加邪恶。

  隆隆的雷声从天空传来。

  “那么,跟我来。”田安然勉强站起身,翻身向悬崖跳了下去,苏定北毫不犹豫,把最后的几只毒箭投向野人,跟着田安然跳了下去。

  野人们又倒下几个,其余的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对男女。

  苏定北刚才也听到扑通的声音,知道下面肯定有水。

  但是还是不敢大意,取出猎鱼标枪上的绳索迅速套住田安然,跟着双手紧握标枪,斜斜刺在悬崖壁上。

  一溜火光窜起,苏定北两臂剧震,手掌完全被震破。

  一直往下掉了差不多二十米才到底。他们的判断没有错,两个人一前一后跌入水中。


  第九十章 血夜缠绵

  狂风暴雨开始侵袭这个小岛。

  幸亏这个脚下的水潭很深,两个人才没有当场摔死。

  苏定北水性娴熟,身体一沉到水里就迅速拉动手里的绳索,她怕这水是活水,将田安然冲到别的地方。

  费了好大的劲,苏定北终于把田安然拉到水边的一个山洞里。

  这已经是第二次,她用同一把标枪救了田安然两次。

  田安然还是很冷静:“你快走,现在应该是凌晨三点左右,你赶快回去,也许还能赶上救援的船只。”

  一道闪电划过,田安然看到苏定北头发湿漉漉地披在头上。

  苏定北低声道:“振作点,我带你走!”

  田安然嗓子嘶哑:“我走不了了。你带上我两个人都死,留下我你独自逃命吧!赶快!”

  苏定北一咬牙:“我叫上救援的人过来,一定杀光这些野人!”

  田安然焦急地道:“你最好不要让外人知道这里的情形!否则你麻烦多多!这群人虽然是畜生!但是在外人看来都是宝贝!你杀了他们很多人,注定逃不过制裁!你二哥已经这样…。你再被追捕你们苏家……。想替我报仇,就在以后再带上兄弟过来杀光他们!”

  苏定北低声道:“我………走了!”说完迅速消失在夜幕中。

  谁知道她没走出多远又跑了回来,咬牙架起田安然:“要走一起走!蠢就蠢一次吧!我不想这事成为我终身的噩梦!”

  田安然推开她,凄然一笑:“我能感觉它在动,它很快就会走到我的全身,梅格在十分钟内就死亡!我支持不了几个小时!你这样做已经不是愚蠢……”

  苏定北迅速冷静下来。

  噼啪的雨水不停打在大地上,闪电惊雷接踵而来。

  苏定北昂起脸,在闪电光中,田安然看到她的脸如玉石雕塑一般完美、纯洁。

  她胸脯上下起伏,脸色变了又变。

  她本是当机立断的人,此时却犹豫不决。

  田安然急道:“你再不走,我……一头撞死在这里。”

  苏定北脸色古怪,缓慢地说道:“有一个晚上,你在船上跟我说了你的理想,你确认你说的是真话吗?那是否是你寄托终身的理想?”

  田安然脸色凝重地告诉她:“是的,是我最心底的真话。”

  苏定北脸色恬静:“好的,我帮你实现这个理想。”

  说完,低下头来,用两只破裂的纤纤玉手捧住田安然的脸。

  滑腻的血液立刻在田安然脸上弥漫,无数朵细小的血花刹那绽放。

  在惨白的闪电光中,苏定北的嘴唇颤抖着吻住田安然。

  她的嘴唇上有汗水和鲜血,柔软而芳香。

  她在他耳边低声说:“你做祖爷爷,我做祖奶奶好了。”

  她的玉手一片冰凉,轻柔地抚摩着他的头发,他的鼻子,他的脸颊。

  温柔地经过他的脖子以后,慢慢滑进他火热的胸膛。

  田安然呼吸顿时粗重起来。

  苏定北本是倾城倾国的大美人,身上的气息更加让他产生依赖的感觉。他知道这事大大的不妥当,但是一时迷迷糊糊,竟不知道该如何抵挡。

  苏定北轻轻移动,把田安然和自己身上的衣服都褪了下来,铺在地上,然后从侧面伸出玉臂,温柔地搂住田安然的脖子,再次吻上了他的唇。

  田安然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每一种味道,淡淡的血腥、如兰似麝的体香、更有诱惑迷人的汗香。种种味道交织在一起,直让人似醉非醉。

  苏定北轻轻把腿靠在他身上,缓缓摩擦。

  田安然喉咙发出低吼,翻身把苏定北压到身下,狂野地亲着她的眼睛、她的头发、她的脖子……。

  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他感觉所触肌肤温柔滑腻无比,他紧紧抱住苏定北,不停地吻着她。

  苏定北双腿轻轻分开,田安然正好爬伏其间。

  两人激情缠绵,这狂风暴雨中的山洞,风光旖旎无比。

  苏定北轻轻调整姿势,田安然一下就进入了她的身体。

  她痛苦地叫出声来,双手紧紧抱在他背上,指甲已经深深地掐进他的肌肉。

  田安然见她难受,就停止动作,温柔地舔去她滑落的泪珠。

  过得片刻,苏定北眉头稍微舒展,示意田安然可以继续。

  两人已经完全合二为一,脸颊亲密相贴,互相轻轻摩擦。

  在闪电中,田安然分明看到苏定北眼里泛着泪花,就在那样的秋水深潭中绮丽转动,不知道是悲是喜。

  两人越来越激烈,苏定北脸上一片潮红,突然间娇躯微挺,田安然的身体也同时凝住。轰隆隆的雷声不停炸响。

  田安然恍恍惚惚,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身处人间。

  苏定北低声道:“你的汗,混着我的汗,你的血,混着我的血,田安然……我要走了。”

  田安然泪花涌动:“苏小姐……我。”

  苏定北低着头穿好衣服,头发就那样垂落着,遮住了一部分她的容颜。

  田安然看到她虽然还是带着冷漠的神情,只是眼神中却掩藏不了那一抹凄楚。

  她神情专注地把田安然的衣服盖在他身上。

  她抬起头,长长的眼睫毛闪动两下,用手背触摸了一下他的脸,再无言语,低头走入暴雨中。

  田安然突然产生孤苦无依的感觉,很想让她留下,但是他说不出话来,只能这样看着她慢慢消失。

  在惊雷和闪电中,苏定北的身影慢慢消失在黑暗深处。

  他躺在地上,突然猛烈地咳嗽。

  先是胸部剧烈起伏的咳嗽,接着整个身体都在发抖着咳嗽。

  他咳得这样厉害,以至于眼泪和鲜血全部混合着打湿了整个胸膛。

  他开始大笑,合着雷声大笑,笑到最后却转为断断续续地悲啸,声音朗朗,即使雷声也掩盖不了他的声音,远远地传了出去。

  它开始动了。

  它象一条热线,艰难地突破了束缚,在田安然的身体内迅速扩张。

  田安然无比清楚地感觉它的咄咄逼人。

  在神智就要昏迷的时候,他想起了梅格临终前的那句话:“那是我钟情于你的方式……”

  他喜欢苏定北?

  苏定北喜欢他?

  对他们这种类型的人来说,这样的问题也许永远不会有答案。

  问题的本身也没有任何意义。

  他只知道,在那足以割破苍穹的闪电中,他和苏定北,两个类型一样的人,按苏定北的话说都要下地狱的人,实现了真正的融合。

  那是他永生也难忘记的感受。

  传说中老虎死亡以后也是站立的。

  田安然颤抖着支撑起自己的身体,艰难地靠着岩石站了起来。

  在这样的情况下,这是他唯一能争取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