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纵意花丛—贵竹—爱读书—idushu.com |
| 第一集 七仙女 第八章 剑道 (更新时间:2004-2-2 0:28:00 本章字数:4472)
“既然有小明星队,就该有大明星队吧?” “当然,大明星队就站在你面前。”秋若伸出玉指在自己和师佩佩等其他六女之间画了一个圈。 韩海总算明白了。 “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秋若笑问。 韩海摇了摇头。很奇怪,随后他似乎瞥见秋若脸上闪过失望的神情。 ※ ※ ※ 韩海原以为需要去出租公司租车,当他向下属询问最近的出租公司的位置时,下属告诉他球队有自备车,就在后面的独立车库里。韩海走过去一看,发现里面竟然有十几辆各种款式的汽车,从豪华大巴到高级轿车,几乎是应有尽有。秋若诸女的那七辆红色法拉利跑车也停在里面,看上去简直是一道既拉风又亮丽的风景。韩海忍不住咕哝:“这哪是大学球队?简直比正规的篮球俱乐部还富有。” 五分钟后,韩海开着一辆流线型的面包车来到社团活动中心门前。几年前他已经考了驾照,所以开车还难不倒他。小明星队的队员早已经等在门前,这十个女孩既然是出自明星大学,应了那句流传甚广的话——明星大学无丑女,因此基本上都是美人胚子,加上今天出行为了拍广告,个个都穿得花枝招展,所以引来了众多目光的注视。队员们习以为常,韩海却觉得那些目光中分明含着嫉妒之色——对他身在花丛中的嫉妒。 队员们纷纷对韩海微笑打招呼,韩海却没来由地紧张起来。这连他自己都感觉奇怪。他知道,自己即使面对十个膀粗腰圆、凶神恶煞般的大汉也没有这般紧张。可能是因为前车之鉴的缘故,现在他一接近漂亮一点的女孩子,就觉得危险重重。 一辑四段三十秒的广告拍到傍晚才勉强拍完,在整个拍摄的过程,韩海觉得自己不像经理,而像保姆。恐怖的是他服侍的不是同性别的人,而是十个女孩。由于换妆频繁加上剧组服务人员有限,韩海也得加入到服务人员的行列,这个过程还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时刻准备响应女孩们的要求,不管这个要求有多么过分。韩海遇到了平生最尴尬的事情,就是导演觉得女孩们必须在外衫里面加穿胸罩拍广告,于是没穿胸罩的女孩当即要求韩海去车上的衣包里取胸罩。韩海听到她们的要求时,脸上所能释放的表情只能是比苦瓜还苦的笑容。 ※ ※ ※ 面包车开回到社团活动中心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女孩们挎着衣包各自回住处。韩海将车开进车库,本可以直接回家,但是他忽然记起应该去办公室看一看球队近期的安排,也好合理调整自己的时间。 社团活动中心一楼,东边篮球队这边静寂无声,西边剑道社那里还很热闹,不时有呼喝之声从训练室里传来。韩海至今没有去过剑道社,但已经与该社接触了一次,就是遇到了那个难辨男女的安琦,她是剑道社的教习。这几天工作下来,韩海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球队里的人从不去剑道社,而剑道社的人也从不在这边的球场上出现。韩海对剑道社很好奇(光华大学没有剑道社),很想立即过去看一看,不过他又有些犹豫,因为生怕有失礼之处。于是,这个决定直到他快要离开活动中心时还没有下。就在这时,他看见迎面走来了一位年轻女子,很像安琦,但是又有些不同,因为她穿了一身女装,一件贴身的云白色印纹吊带衫配上一条黑色的女式紧身牛仔裤,发式也有些改变,趋向女性化,显出了娇扬清凝的气质,所以韩海一时也不敢肯定她就是曾经给他不男不女印象的安琦。随后对方注意到对面走来的是韩海,不禁显出了意外的表情,但是直到与韩海擦肩而过,她都没有与韩海说一句话,只是在经过韩海身边时,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 于是韩海只好带着疑惑继续向前走。眼看就要走出门了,身后忽然传来女子的询问:“韩海,有没有兴趣来剑道社玩一玩?” 韩海转过身来,不出所料,说话的正是刚刚与他擦肩而过的年轻女子,而听了她熟悉的话音,韩海终于可以肯定她就是安琦。 “怎么……连玩一玩都没有胆量?”安琦露出了嘲弄的冷笑。 韩海也不介意,漫不经心地笑了笑,道:“我原就想去你们的社团看一看,正愁没人带路。” “既然这样,跟我来吧!”安琦做了个偏头的动作。这是个非常男性化的动作,在一个女子身上做出来,总有些古怪的味道。不过换一个角度来看,韩海倒觉得这倒成了安琦与众不同的气质的一个体现。 ※ ※ ※ 剑道社的训练场地与篮球队不同,虽然同样是木地板地面,但是各块小场地的中央都铺上了平整的地毯,场地四周还竖立了许多用于练剑的木靶,全都约莫一人高,外面用厚竹片包裹。韩海注意到这里还隔出了两个用于习剑的大教室,此时还有人在里面两个教室里对练,韩海一眼就看出他们习练的分别是西洋剑道和本土剑道,因为两者所使用的剑不一样。前者使用钝头的西洋刺剑,因为西洋剑道动作中多刺与划,即使训练时也讲究凌厉的气势;后者使用木剑,因为本土剑道着重精神修养,动作无常势,重形意。 安琦见韩海一路走来看得很认真,忍不住问道:“你觉得,学习剑道比看一群女生打篮球如何?” 韩海含笑摇了摇头:“没什么好比的,都是运动。” “将剑道与篮球等同视之,这就是你的评论?未免太抬高篮球了。”安琦的眼神中充满了嘲弄。韩海暗暗觉得奇怪,从第一次出现在自己开始,她就似乎没给过自己好脸色。韩海不明白自己究竟什么时候得罪过她。这样想着,韩海指了指场地四周正以木靶为对象用木剑反复习练斩劈动作的那群人,道:“你说得对,不能等同视之……” “……因为我发现你们的剑道对无辜的人很危险。” 安琦脸色立时显得有些僵硬,她原本以为韩海会改口,却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真是让她非常生气,但是她没有立刻发作出来,而是不屑地道:“我看你是因为不懂剑道,才不了解剑道中的伟大精神,所以说出这样的话也不奇怪。” “哦,是吗?那我想知道,依你的标准,怎样才算懂得剑道?” “简单。”安琦昂起头,脸上显出轻视的冷笑,“打赢我就行。” “用你的话说,简单。”韩海笑道。 “真的?……你练过剑?” “嗯。练过几个月,不过和你们练的不大一样。” 安琦有些疑惑地看了看韩海,越看越觉得这个獐头鼠目的家伙根本就不像修习过剑道的人。当然,即使万一他没有扯谎,安琦也绝对有信心将她打败。因为她修习剑道已经八年之久了,绝非韩海的“几个月”可比,而身为剑道社的教习,她的剑术在整个明星大学绝对可以排在前十位。 带着戏弄的心情,安琦领着韩海走进不远处的一块无人练习的空场地。 “你用什么剑?” “竹剑……不过你们这儿大概没有,就用木头的吧!”一下场,面对一脸肃穆的安琦,韩海虽然在心中暗暗点头,不过表面上说话的腔调则变得更加玩世不恭。 安琦将韩海的表情看在眼里,一方面更加笃定韩海没有习练过剑道,另一方面也暗暗生气,她觉得即使是一只癞头蛤蟆的笑也比这家伙的笑要好看得多。于是她打定主意,要在这场比试中要他好看。 “你要不要穿剑衣?我用刺剑。” 韩海立即摇头,这让安琦觉得他根本是不知死活。不过当两人准备好面对面对峙的时候,安琦的手中握的不是刺剑,而是和韩海一样的木剑。这让韩海不免有些疑惑,不过他没问,只是向她握剑的手看了一眼。安琦立即觉察到他的目光,于是道:“我是怕伤了你,所以才用木剑……” 韩海含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躬了躬身,意即感谢她的好意。但是看在安琦的眼里,却觉得他的行礼有些古怪,既不像开战前的剑手礼,也不像对女士的礼敬,反而有些轻蔑的意味,让她心中怒气更甚。 安琦做了一个上段式,然后目光锐利地紧盯着韩海。韩海还是随随便便站着,脚下不丁不八,手上没做任何段式,木剑扛在肩上,就像一个卖纸灯笼的小贩。这种轻视的态度简直让安琦忍无可忍。她一紧剑把,蹬地飞身,双手互握之剑凌空斩向韩海,这一招的厉害之处不在于该招式的本身,而在于它的后招。只要韩海稍显退事或打算暂避其锋,安琦的剑就可以在一个大旋身之后,由意想不到的侧方飞速横斩而出,等到韩海发现的时候,想躲就几乎不可能了。这是安琦最拿手的一招,经过千百次的练习之后,其势已变得凌厉之极,并能根据各种突发情况调整剑与身体的角度,已经做到收发由心的程度。看得韩海暗暗点头。 安琦前式刚出,就准备等韩海退避的时候使出后招,韩海的确退避了,但是退避的动作着实出乎安琦的意料之外,不是向前也不是向后,而是向上一个跃身,在她剑式的空隙里腾身而上,半空中一个后仰空翻,手中的木剑奇迹般地出现在安琦的头顶上,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得让人目不暇接。此时安琦才刚刚收回前一招的余势,感觉到韩海的木剑由头顶上压来,她想躲避,但已经来不及了。韩海的木剑轻轻地落在她的左肩上。 安琦的脸色变得一阵青一阵白,她没想到自己会败,而且还败得这么惨。原本她以为韩海根本不懂剑道,现在看来,他不但懂,而且比任何人都要精通,因为即使是剑道社的社长也不可能在一招之内就将她打败。另一方面,一股怒火也开始充斥她的心胸,韩海明明深通剑道,却偏偏装出一付什么也不懂的样子,或者说他的言语行动根本无法让人相信他深通剑道,所以他摆明了是挖了一个陷阱等人跳进去。安琦觉得自己就是跳进这个陷阱的第一个傻瓜,将来或许还有第二个,第三个…… “你等着,我会再找你比试。”安琦双目圆睁地对韩海道,随后她排开不知何时已经在附近围观的人群,冲了出去。韩海扔下木剑,轻叹了一口气,他开始有点后悔,刚才不应该那样打击她。刚才他一时忍不住才决定在一招之内打败安琦,因为他发现这里的人习练剑道很有问题。可是没想到,安琦落败后的反应会这么大,委实大出他的意料之外。
“我在北郊高速路上,天韵自然村附近……”话到这里,忽然传来盲音,韩海连忙回拨,却被告知对方已关机。他打其他女孩的电话,不是关机,就是没人接。于是,韩海只好匆匆出了家门,打车直奔北郊。 由于有直达北郊的高速路,加上车行甚速,约莫半小时之后,韩海终于赶到了天韵自然村附近。在车灯的照耀下,远远地就看见高速路边停了一辆红色法拉利,不过没看见袁姿,相反有一辆黑色厢车停在法拉利的不远处。韩海的心突然紧张起来。他飞速下车,然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前跑去,如果此时有人仔细看他奔跑的样子,铁定会惊得合不拢嘴。因为他每一跨步都有三四米,跑起来就像闪电一样,在他身后几乎能看见虚影。 韩海掠到车旁,发现袁姿并不再车内。他连忙一闪身到了黑色厢车的附近,就在这时,他发现在厢车背面他视线难及的地方,正站着七个笑靥如花的漂亮女孩,她们的笑里分明有着幸福的含义。再傻的人也知道自己被耍了,刹那间韩海就想转身就走。袁姿连忙上前挽住他的手臂,笑嘻嘻地道:“你跑的速度真快,我看可以拿奥运会冠军。” 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就让韩海的怒气由胸口升到了眉梢。他耸了耸眉,就想骂她们几句。 秋若连忙走上来道:“你不要生气嘛,我们姐妹不是耍你,只是想有一个特别的夜晚……” “这样很特别吗?” 秋若连忙摇头:“我指的不是这个,而是……过会儿你就知道了,我们先去天韵自然村。” “我来开车,否则你们会走错路的。”于梦璇笑道。于是,女孩们推着韩海上了车,于梦璇则单独开着那辆法拉利在前面引路。高速路的前方就有一个出口,车子开出出口,拐了一个弯,然后沿着地势上升盘旋,再从一条笔直向下的小道来到一片庄园式建筑的附近。 “我们到了。”于梦璇从车上站起来,挥舞着手,开心至极地喊道。 “这是什么地方?”韩海警惕地问,他对之前发生在别墅的事情还心有余悸。 “这里是天韵自然村,梦璇家的别墅。”袁姿笑道。韩海对她之前欺骗显然还余怒未息,所以故意充耳不闻地转过头去。袁姿只好吐了吐舌头,假装怕怕地道:“姐妹们,呆头鹅生气了。”于是众女一阵轰然大笑。韩海有气无处发,只好当作没听见。 走进这片庄园式建筑主屋的正厅,里面的豪华陈设自不待言,这里还有为数不少的佣人,看样子似乎不管有没有人来,他(她)们都得一年四季在这里工作。只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于梦璇的家世大概也不比师佩佩差,一句话,都是相当的不平凡。 于梦璇让韩海坐在厅中休息,自己却带着她的姐妹去了楼上的房间。韩海本想趁此机会离开,但是一来数名佣人就站在厅中,众目睽睽之下逃走实在失礼。另一方面他刚才一路看来,这里很是僻静,即使他溜了出去,也搭不到车,他可不想徒步数十里一步一步地走回家,所以只好耐着性子等下去,看她们能搞出什么特别的事情来。 大约十分钟过后,一名女佣忽然来请韩海,让他去楼上的房间换衣服。 “为什么要换衣服?”韩海诧异地问。 “您要和小姐们去游萤海,当然要换泳衣了。”女佣笑道。 原来萤海就在这里,韩海终于知道她们所说的“特别的夜晚”的含义了。他曾经看过一篇文章,上面详细讲述了萤海的奇特之处:萤海虽有“海”之名,但其实是一个非常奇特的湖泊,面积不大,其水却异常纯净,据说这是因为它与一处洁净的地下天然水库相通。萤海的最奇特之处在于每逢夏日夜晚,总有无数的萤火虫在湖面上飞腾,萤光映着湖水,简直就像星星点缀着明朗的夜空一样,构成了一幅人间少有的美丽图景。 韩海一直想游览萤海,可惜萤海并不对外开放,因为据说它原本只是一个小湖泊,毫无奇特之处,后来其地修建了一个高级住宅区(现在看来就是“天韵自然村”),为了扩大水景,就把附近的一个湖泊深挖加宽,可能是无意中挖通了与地下天然水库的通道,其后该湖的水就变得越来越清澈,并在一年之后的夏天,出现了无数的萤火虫,这才有了萤海之名。而因为萤海是属于这片高级住宅区的,人们为了防止它受到污染,所以从不对外开放。 想不到萤海所在的高级住宅区就是这天韵自然村。韩海虽觉诧异,但更多的是欣喜,因为他终于可以一偿心愿了。这一切当然多亏了那七个女孩,韩海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必要再生她们的气了。 不过,眼下他又有些为难地望着女佣。 “我没带泳衣……” 女佣笑了:“我们小姐早就为您准备好了,请跟我来。” 韩海心中吃惊不小,想不到她们为自己想得这么周到。当然,在惊讶之余,自然又有些感动,毕竟如果有人能为自己想得这么周到,已经足以说明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地位。 所谓“最难消受美人恩”,自古至今皆是如此。 ※ ※ ※ 韩海刚刚换好泳衣,就听见有人敲门,于是赶忙匆匆披了一件外衣走出门,随后他就愣住了:于梦璇笑意盈盈地站在门外,身穿淡银色泳衣,披着一条蓝白相间的毛巾,见到韩海换了泳衣之后还披上外衣,似乎觉得很有趣,眼睛骨碌碌地直在韩海身上打转。 “我很好看吗?”韩海没好气地道。 “当然很好看,我原本以为你是有些瘦的,现在看来我错了,应该说健壮得很。不过,你没必要这么保守,去湖边用不着穿外衣,况且现在是夜晚,放心,我们不会偷看你的……” 这几句话可把韩海气得不轻,偏偏韩海又无话反驳,于是只好又转回房间,将外衣脱了,披了一条毛巾出来。 一行人中一男七女,并没有步离主屋,因为主屋后有水道直接通向萤海,所以他们直接从水廊登上一艘木艇,向萤海划去。水道两边都有灯光照射,沿途虽有些曲折,倒也不难穿行自如。七女中只有于梦璇、师佩佩、袁姿三人会划船,她们通力合作,木艇前进得倒也不慢。不过袁姿有些急性子,边划边埋怨木艇的速度太慢,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到萤海。 “为什么不坐汽船?每次都划艇,也太慢了。”袁姿嘟哝道。 于梦璇回过头来笑道:“家里是有游艇的,但是机械的东西都会污染水源,这个水道与萤海相通,我不想破坏那个纯净的地方。如果你觉得累,可以找你的呆头鹅帮忙啊!要知道,男人的力气可是很大的。” 袁姿咯咯一笑,道:“你说得对。”话落,也不管韩海会不会划船,就将桨扔给他,道:“现在看你的了。” 与此同时,于梦璇和师佩佩也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师佩佩笑道:“某人消极怠工,我们也休息一下。”这个提议得到了七女一致的响应,她们都将目光投向了韩海,想看看这个男人除了有能力与她们七个人一起欢好之外,还有没有能力以一人之力划动这艘木艇。当然,为了严格要求,七女都希望韩海一人划得比于梦璇三人还快。这也应该也算是一种考验吧! 韩海在心中暗暗叫苦:原来她们是来找我做苦力的……悔之晚矣! ※ ※ ※ 木桨探入艇后侧的水中,韩海闭上眼睛,仔细地通过木桨体会这里水流流动的规律。刚开始时,木艇前进得很慢,袁姿开始有些担心,如果照这样的速度,别说是今晚到萤海,明晚能到就算不错了。不过,她这个念头刚刚从心头掠过,木艇前进的速度就陡然加快,仿佛艇上忽然给装了螺旋桨一样。诸女都以惊诧的目光望向韩海,但见他遥望着远处,星目中灼灼生辉,手臂起落之间,带动木桨,由上而下,以优美的弧度作用于水,从动作幅度看来,所用力道似乎不大,然而木艇却能以数倍于平常的速度前进,简直不可思议至极。 七女之中以蒙静最为冷静,苏雯最为博学,她们的目光在韩海身上逡巡了一阵之后,都露出了若有所悟的微笑。 大约十分钟后,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的水域,水面上萤光似天河中的星辰一样,神秘而美丽,朦胧又有些眩目。可是诸女却无暇仔细观看眼前的美景。 袁姿将眼睛瞪得大大的,问道:“韩海,你怎么做到的?” “做到什么?”韩海故做不懂。 “别给我装蒜,你怎么能将船划得那么快?” “我有点蛮力。”韩海耸肩笑道。 袁姿最看不得他这个样子,向他瞪眼道:“骗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肯定练过武,而且是高手。” “我是练过武,早就说过了,不过是不是高手我就不知道了。”韩海避重就轻地道。 袁姿见无法从他口中套出她所需要的答案,只好哼了一声转过头去,故意不看韩海,以示生气。看到这种情况,苏雯忙插话帮腔道:“你不说,就以为我们不知道吗?” 韩海脸色一紧:“知道什么?” “能使木艇这样飞速前进只有一种可能,你在了解水性的情况下,时刻利用水流的力量,四两拨千斤,这应该是一种类似太极的功夫,正所谓知物性而刚柔并济,事半功倍!” 韩海笑了,却没有说话。不过,女孩们都能看出他的笑容里有几许嘉许之意,显然苏雯说的话即使未能全中,也离答案不远。 苏雯含笑向蒙静点了点头,蒙静理了理额前的发丝,浅浅地一笑。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康心儿立刻道:“二姐,原来是你看出来的。” “不是,是我和小雯一起看出来的。”蒙静连忙解释。话落,她抬起来头,瞥了正在艇尾缓缓划桨的韩海一眼,又道:“正如我们当初所想的,他身上有很多秘密等着我们去探察。” 康心儿点了点头,随后又有些担心地道:“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他距离我们比较远,我很想知道他心里想什么。” “我也很想知道。”蒙静小声叹息。 一直静听的秋若突然忍不住道:“你们不用烦恼,拉近距离需要一个过程,看着吧!我一定要他改一改这自大的毛病,本姑娘以他女朋友的身份起誓。” “大姐,他承认你是他的女朋友了?”蒙静和康心儿齐声诧异地问。 “还没有,不过今天他会承认的。我下定决心了,我们和他之间不能以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维持着,需要正式确定一种关系,就是我们之前说的。这一次,无论如何也不准他推脱。” “大姐,你很少这样急性子的。”康心儿调侃道。 “死丫头,难道你不急吗?” “急,但是大姐你却一付怕他跑了的样子……” “你以为我想这样,好像本姑娘没人要似的,我是因为……暂时不能告诉你,总之你问静静(蒙静的小名),看她急不急。” 蒙静淡淡地一笑,道:“我无所谓,不过大姐说得对,不能这样拖下去,快刀斩乱麻最好。” “我举脚丫子同意哦……”于梦璇忽然凑上来道,“这几天我总是担心,老爸老妈忽然来突击检查,你们也知道,我妈是医学博士,假如她发现我已经不是处女,肯定会追问,到时候我真不知道怎么说。” “这种事也能看得出来?”康心儿满脸惊讶。 “我不清楚,”于梦璇一脸无奈的表情道,“不过老妈言之凿凿,我想应该不是假的。” 秋若立时苦笑道:“原本我以为我的情况最糟,现在看来大家都一样。” 康心儿忙问:“大姐你是说,秋伯伯也要来了?” “他那么忙,哪有时间管我,不过有个比他更大的要来。” “你妈妈?” “不是,是爸爸的妈妈,我的祖母。”众女无言,因为情况比想像中还要严重。老一辈的人经验丰富,秋若是“女孩”还是“女人”,还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
|
|
| 第一集 七仙女 第十章 突击检查 (更新时间:2004-2-12 0:17:00 本章字数:5891)
虽然萤海不是很大,但是普通人畅游一个来回也需要两三个小时。但是韩海在水中就像游鱼,简直视水若平地,约莫一个小时就轻轻松松地游了一个来回。当他回到木艇上时,发现七个女孩都没有下水,而是依旧簇在一起说话,对周围的美景视若未见,这让韩海诧异不已。 “你们在讨论什么?”韩海终于忍不住发问,但是没有人回答,韩海又忍不住问了一遍。 秋若抬起头,正色道:“我们七个姐妹刚刚做出了一个关于我们与你的关系的决定。” 韩海心中一惊,忙道:“慢来!你们的决定既然与我有关,怎么不让我参与?” “这个问题不应该问我们,你应该自我检讨一下,你该不会忘了,几天前那次喝醉酒后对我们七姐妹做的事吧?” “我记得大家都有责任的。” “可是我们发现我们担的责任似乎太大了。”秋若漫不经心地道。 韩海觉得自己不应该再让步了,如果再让步下去,往下只会任人“宰割”。他一耸剑眉,就想反驳。康心儿忽然神秘兮兮地凑到他耳边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佩佩和梦璇这个月的例假都没有来。” 韩海一愣:“你说什么?” 康心儿笑嘻嘻地眨了眨眼睛,没有回答。不过韩海却觉得自己的心开始像兔子赛跑一样,咚咚地跳个不停。 秋若适时正色宣布:“从今天今时开始,韩海你正式成为我们七姐妹的男朋友,不但拥有男朋友的权利,而且还必须履行作为男朋友的义务,也就是说以后你不能朝秦暮楚。你可以反对,不过反对无效。如果你有感想,我们姐妹很愿意听。” 韩海突然觉得自己的喉咙很干,忍不住咽了几口吐沫,道:“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佩佩和梦璇。” “你问吧。”不知为什么,师佩佩的脸蛋红得简直要发光,即使眼睛再不好的人,也看得出来她现在是羞意难忍。 “我想私下问……”韩海的脸也有些发红。 “现在是在船上,你有问题就当面问,反正这里没有外人。” 于梦璇倒很干脆。 “那好,我想问,你和佩佩这个月的……例假是不是还没有来?” 师佩佩嘤咛一声将头埋入了秋若的怀里,于梦旋则似乎下定决心要面对这个问题,虽然满脸羞意,但是竟然没有闪避,而是与韩海目光相对认真地点了点头。 韩海的脸一下子成了关公,然后将头低低地垂下道:“我对你们刚才的决定没有意见。”话落,他竟然往后一仰,头下脚上地栽进了湖里。七个女孩脸色立变,师佩佩、康心儿、于梦璇二话没说,就跳进了湖里。其他女孩则趴在艇边大喊。 跳入水中的三女在附近没有发现韩海,却隐约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个黑影在湖面上浮动,由于此时是夜晚,虽有月光和萤光映照,但是仍然看不清楚。 “韩海……”于梦璇放声大叫,声音中透着焦虑。 “我在这儿。”前方浮动的黑影有气无力地答道。 诸女忙赶过去一看,发现韩海竟然平躺在湖面上,仰望着夜空,他手脚不动,竟然不往下沉,情形非常怪异。 “你在做什么?吓死我们了。”师佩佩忍不住轻轻地给他来了一拳。 韩海满脸无奈地道:“我刚才想跳进湖里清醒一下,跳进水的那一刻,忽然觉得这是自杀的好方法,可是随后我又发现自己竟然沉不下去……” “胡扯,你真会骗人……”于梦璇忍不住笑骂。 “他本来就是个骗子。”康心儿帮腔道。 韩海脸上忽起笑意,然后突然抬起身,双手一掀就是一大蓬水落在康心儿头上,同时笑道:“如果我是骗子,我的女朋友也好不到哪里去。” 康心儿虽被水淋了一头,却没有立刻报复,而是有些惊讶地问:“你承认我们是你的女朋友了?” “不承认又能怎么样?连孩子都有了。”韩海一扫之前的无奈情状,轻松地笑道。 “我可没有孩子。”康心儿小声嘟哝道。不过转瞬之后,她又高兴地抬起头来,捧起一蓬水向韩海还以颜色,与此同时,师佩佩和于梦璇也加入战团。而在艇上的秋若四女也将艇划来,准备加入,眼看一场“大战”难免。 忽然周围忽然亮起了明亮的灯光,四面八方有数条船再向这里靠近。韩海和在水中的三女忙登上木艇。刚刚坐定,四条船已经进入了视线可及之处,中间一条船最大,船头站着一个西装笔挺、年约五十的老者,他大声问道:“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于梦璇披上毛巾,站起来道:“没什么事,我们在闹着玩,你怎么来了?还带了这么多人?”话落,她又悄悄地对韩海道:“糟了,他是管家钱伯,我爸爸肯定来搞突击检查。” 老者垂手恭敬地道:“是老爷让我们出来找小姐的……” “你说我爸爸来了?” “是的,老爷刚刚到。” “他不是说一个星期后才来这里度假吗?怎么说来就来……” 老者没有答话,却做了一个请于梦璇上船的手势。于梦璇无奈地点了点头。于是,一男七女留下木艇,匆匆忙忙上了老者的大船,上船之后自有女佣奉上浴袍,伺候周到,这里不再交代。至于木艇就由后面的船将它拖曳回去。大船则一马当先沿原路飞速往回赶。 ※ ※ ※ 由侧门上了楼,换好衣服后,于梦璇并没有立即到正厅去见其父,而是召来一个女佣仔细地问了一些问题。随后,她转过头来对其他六女道:“不止我爸爸,还有两个客人,不过你们一定不想见。” 康心儿笑道:“不用猜,其中一个肯定是安明那个讨厌鬼,还有一个是谁?” “顾宇。” 原本还准备下去的诸女立刻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纷纷表示不准备下去,只说让于梦璇代为向其父问安。 此时,韩海走了进来,于是也道:“我也不下去……可不可以?” 这次轮到于梦璇摇头了:“你想都别想。”说完,一把拉起韩海的手就准备下楼,似乎生怕他跑了似的。 康心儿忍不住凑到于梦璇耳边道:“记住……我们只把他借你一会儿。” “稀罕。”话虽出口,不过于梦璇的手却抓得更紧了。 ※ ※ ※ 正厅里坐着一对气质雍容的中年夫妇,中年男子英伟且不怒而威,中年美妇高贵而不失平和,于梦璇和韩海走到楼下的时候,正看见中年男子再向管家钱伯问话。另一边,两位客人则站在附近的家庭式酒吧的吧台边随意品酒,那是两个年轻男子,其中一个非常俊美,鼻梁上架着一副精巧的金边眼镜,唇边挂着自信的微笑,握着酒杯的手势很有绅士风度。不过韩海第一眼看到他,就感觉无法对他抱以好感,因为他的目光太过阴沉,并时有锐利的眼神闪过,隐隐令人有如芒在背之感。另一个年轻男子的长相与前一位相比逊色不少,不过依然算得上俊美,他有一双大手,这引起了韩海的注意。两位客人虽然都在喝酒,不过目光却都倾注于别的事情上,比较俊美的那一位目光总在中年夫妇身上打转,而第二位的目光则一刻也没离开过厅门。见到于梦璇出现,他们的目光都立刻向这边集中,同时向这边走来。 于梦璇边走边偷偷地给韩海介绍道:“坐在那里的是我的爸爸于宗豪和妈妈林玉洁,那边走过来的第一个讨厌鬼叫顾宇,长得漂亮,其实一肚子坏水;第二个讨厌鬼就是安明,他是剑道社的社长,他妹妹安琦你是见过的。” 话落,她没迎着顾宇和安明走过去,反而绕了一个弯到中年夫妇的身后,先是咯咯一笑,然后就向林玉洁的怀里扑去。母女俩亲热地拥抱了一下,然后于梦璇刚想拥抱其父于宗豪,于宗豪却抢先道:“你都长这么大了,也不懂礼数,顾宇和安明好呆是头一次到这里来,你怎么不与他们打声招呼,还有,给我介绍一下你的朋友。” “刚见面就骂人家……”于梦璇气得翘起嘴唇。其母忙将她拉到身边,打圆场道:“你爸是木头,不要理他,先给我介绍一下你的朋友。” 于梦璇乖顺地点了点头,然后将韩海拖到父母面前道:“他叫韩海,是我的男朋友。”说到这里,还示威性地望了顾宇和安明一眼。顾宇的眼神中闪过寒光,安明则在一瞬间脸若死灰。 韩海向于梦璇的父母问了好,于宗豪和林玉洁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他的身上,于宗豪也暂时将要女儿与另外两位客人打招呼的要求抛在了一边。在于宗豪和林玉洁眼中,韩海外表平平无奇,谈不上英俊,也够不上秀气,更不要说能让人瞧出文武了,他目光清澈如水,气度沉稳,不但是外表,其气质似乎也与顾宇和安明不同,缺乏年轻人应有的锋芒,而是趋向内敛。于梦璇的父亲面无表情,母亲林玉洁却在打量之下暗暗点头。 在于宗豪发表意见之前,梦璇的母亲林玉洁首先说话了,但是却不是对韩海说的,而是对于梦璇说的:“你跟我到楼上来,我有些东西给你。”给东西是假,母女俩有体己话要说是真,当然林玉洁也很可能是想见见没有下楼的其他六个女孩。于梦璇没有反对,而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就这样,母女俩拉着手去了楼上,而留下韩海一个人独自面对着一声不吭的于宗豪,心里像十五个水桶打水——七上八下。 于宗豪没有将顾宇和安明介绍给韩海,而是将他们晾在了一边。他的目光一刻也没从韩海身上移开,弄得韩海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不过好在韩海在决定接纳七个女孩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所以虽然心中直打鼓,脸色却很平静。 “你与梦璇认识多久了?” 于宗豪终于说话了。 “四五天。”韩海老实地回答。 “四五天!?”于宗豪的脊背离开了沙发的靠背,声音提高了不少。显然他为女儿如此闪电般地交上一个男朋友感到吃惊。 “你也在明星大学读书?” “不,我在光华大学读二年级。” “你和梦璇怎么认识的?” “我的脚踏车丢了,碰巧梦璇看到了,所以我请她吃了一顿饭……” “脚踏车?你喜欢骑脚踏车做运动?” “不是,我平常都骑脚踏车的……” 于宗豪的脸冷了下来,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顾宇则露出满脸鄙视的表情,他的神情跟遇到叫花子时没什么两样。韩海虽然心中暗暗叫苦,不过神色倒很自然。这让于宗豪不禁有些诧异。 “已经太晚了,你不介意的话,我想现在就叫司机送你回去。”于宗豪沉吟了片刻后对韩海道。韩海未表异议地点了点头。 ※ ※ ※ 林玉洁与其他六个女孩见过之后,将于梦璇叫进了另一个房间,脸色忽然变得严厉起来,问道:“梦璇,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与他已经有了性关系?” 于梦璇心道:惨了! 不过,既然母亲已经问起,于梦璇也不打算再隐瞒,于是就将遇到韩海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给了母亲听,甚至连在别墅发生的事情也详细地说了,连最后录像带的事情也没落下。 林玉洁脸上不时闪过惊容,显然这件事带给她的震撼实在太大了。 “这么说,连佩佩她们都跟你一样?你们还打算八个人永远生活在一起?” 林玉洁竭力压下心中的惊疑和不安。 “是的。” “这怎么可能?别说是普通人不可能过这样的生活,想想你们的身份,这件事你们也决定得太离谱了。” 于梦璇扑进母亲的怀里,以坚定的声音道:“我们做决定的时候就已经不打算更改了,妈,你应该支持我。” “可是……你爸不会同意的。” 于梦璇抬起头来,目光中闪烁着坚毅之色,道:“是你们要求我选定一个男朋友就不能更改的,现在我做到了,如果你们反对,那我也没有办法。” 林玉洁仔细地看着女儿的神色,确定她确实很认真之后,长叹一声道:“既然这样,这件事迟些再说,我们还是来谈一谈他,我想知道你对他了解多少。” 于梦璇一愕,随后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刚才我已经说了,我只知道他叫韩海,似乎什么都懂,而且读书过目不忘,这一点连佩佩和小雯都自叹不如。他整天骑着一辆黑色脚踏车,似乎很穷,其实身上带着金卡,而且一个人住着一间很大的房子。他应该练过武,我见过他背着球场将篮球扔进对面的篮筐里,刚才他以一人之力划艇,竟然比我们三个人划得还要快上几倍……” “他有这么神秘?” 林玉洁看到女儿说到韩海时脸上露出的幸福之色,终于可以确定她刚才告诉自己的确是事实。 于梦璇使劲地点头:“他确实有些神秘,所以我一直对他很好奇,我们查过他的来历,却一直查不到。” “这怎么可能?难道还有你们这几个大小姐查不出根底的人?” 于梦璇无奈地道:“事实是我们几个人确实查不到。” “哦?这就奇怪了。” 林玉洁说到这里,忽有所悟,她忽然问出了一个奇怪的问题:“他姓韩?来历很神秘?练过武?你也看不出他用的是什么功夫?” 于梦璇呆呆地点了点头,她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这样问。 “那就错不了了,他应该是韩家的小少爷。” “妈,你在说什么?”于梦璇打断了林玉洁的喃喃自语。林玉洁笑了,这一次是放心的笑。 “梦璇,还记得吗?你五岁的时候妈妈曾带你去过名叫‘千年山庄’的地方做客,那里有成片成片的老房子,那里的人也都姓韩……” “有点印象,我听爸爸说过,那儿的房子有些已经具备上千年的历史,老得都可以送进千年博物馆了……” “那就是千年世家韩家的家宅,我想韩海应该就是韩家的小少爷。” “他们之间只是因为姓韩就能联系在一起?” “我还有别的证据,因为大约一年半以前,韩家就传出消息说他们的小少爷出走,那时候正好是年末,而第二年,正逢韩海进入光华大学就读,这不是很巧吗?” 于梦璇脸上闪过欣喜之色,然后咯咯地笑了起来。 林玉洁也笑了,同时问道:“相信妈妈的话了?” 于梦璇使劲地点头,跟着喃喃道:“终于让我逮到了,看你以后怎么隐瞒?”而此时正被管家钱伯送上车的韩海忍不住打了一个重重的喷嚏……感冒了?应该不是!
于梦璇兴冲冲地跑下楼梯,想找韩海“逼供”,可见到的却是父亲冷肃着脸坐在沙发上。顾宇和安明含笑迎了过来。 顾宇边走边笑道:“梦璇,我今天特地抽出时间随伯父到这里来看你,你怎么也不招待招待我?” 于梦璇对他视如未见,而是一步一步地走到父亲身边,颤声问道:“爸爸,韩海呢?他去哪儿了?” “我让司机送他回去了,你以后最好少与他见面。” “为什么?”心痛之下,于梦璇的眼泪几乎忍不住要掉下来。 “他配不上你。” “他配不上我?那你认为他们就配得上我?” 于梦璇指着顾宇和安明几乎吼起来,而眼眶中早已蕴聚的珠泪终于忍不住滚滚而下。其母林玉洁闻声赶来,一把将于梦璇揽进怀里,连声道:“不要怕,不要怕……妈妈支持你。” 于宗豪转身站起来,脸色冷峻地道:“不管谁支持,这件事我坚决不同意。” 林玉洁显然并不怕丈夫,所以她神色平和地望向于宗豪,问道:“你反对他们在一起,是不是因为韩海没有钱?” “不错。”于宗豪倒答得很干脆,“我不要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穷小子,来来去去只能骑脚踏车。” 林玉洁点了点头,道:“你说得对……” “这么说,你也同意?” 于宗豪脸色略缓,显然他仍然重视妻子的意思。 “我是同意……同意你这句话,所以我要带梦璇走。” 于宗豪一愣:“为什么?” “你大概忘了,三十年前,你也是一个穷小子——比现在的韩海还穷。” 于宗豪的脸孔一下子胀红起来,而此时林玉洁已经吩咐司机备车,显然铁定了心要带女儿离开。面对这一切,于宗豪偏偏无法阻止,因为平日里的林玉洁就很独立自主,于宗豪想要她留下,就必须低头。可是一来于宗豪根本不愿意,二来当着顾宇和安明的面,他根本就低不下头去。所以只好眼睁睁地看着林玉洁带着于梦璇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门。 “要不要去追伯母回来?”安明小心地问。 “用不着……她们最好永远别回来。”于宗豪此时简直就像一只咆哮的狮子。安明碰了一个钉子,只好退了回来,然后以目光示意顾宇一同去劝说,但是顾宇却微微摇头,随后他的唇边显出了一丝阴森的冷笑。 ※ ※ ※ 午夜,星月当空,车行于高速路上,前后空旷,空气分外怡爽。韩海将车窗打开,探出头仰望辽阔的星空,忍不住发出赞叹:“想不到这里的夜晚这么漂亮。” 出于好奇,胖子司机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因为他想知道这个年轻人是真的赞叹还是旨在发泄情绪。就在他回头的一刹那,韩海忽然惊呼道:“小心,前面有人……” 胖子司机反应非常快,头也没回,就猛踩刹车,车子在轮胎与地面尖锐的摩擦声里迅速停了下来,还好,没有撞上任何东西。不过,韩海却突然打开车门,窜了出去。一闪就不见了,胖子司机只听到半空中传来他的声音:“送我到这里就行了,你回去吧!谢谢你了。” 余音荡漾,但人已渺渺。胖子司机觉得非常奇怪,不过韩海已经走了,他又不便于询问,只好将疑惑压下,将车发动,继续往前开。高速路上双向车道分开,不能随便拐弯,所以胖子司机准备将车开到前面的出口拐弯。车子刚开出出口,后面忽然有数辆车跟了上来,胖子司机看出是于家的车,遂把车停了下来。身后的车迅速就近靠停,中间的厢车里匆匆走出一位美妇和七个满脸焦急的女孩,正是林玉洁和于梦璇、师佩佩诸女,她们身后还跟着十几个保镖模样的汉子。胖子司机连忙从车中走出来。 “韩海呢?”还没有走近,于梦璇就大声询问。 胖子司机嗫嚅道:“他刚才下车了……” “后面那一段是高速公路,他下车干什么?”林玉洁觉得很奇怪。 “我也不知道,刚才路上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然后他就突然不见了,我只听到他对我说,送到那里就可以了,要我先回去。” “什么奇怪的事情?你说清楚。” “刚才韩先生突然打开车窗,说这里的夜晚很漂亮,我以为他心情不好,所以忍不住回了一下头,就在这时,他突然大声对我说,前面有人。我没回头就踩了刹车。当我回过头来时,却发现前面根本没有人,然后再转头看,韩先生已经不见了。” 听到这里,胖子司机偷眼看了一下林玉洁凝重的表情,越发觉得自己犯了过错,简直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不过,林玉洁没有责怪他,而是立即吩咐身后的保镖回头找人。之后,她转过头来对七个女孩道:“我先送你们回去吧!你们都说韩海练过武,他不会有事的。” 女孩们不约而同地摇头。于梦璇则几乎要哭出来:“他的心情肯定不好,又发生了这种意外,说不定他已经出事了。”其他六个女孩也纷纷表示了自己的担心,弄得林玉洁也几乎没了主意。最好还是蒙静和身为大姐的秋若最为冷静,她们将师佩佩拉到一旁。 “佩佩,你想想办法,看能不能确定他现在在哪儿。” 师佩佩压下心中的慌乱,道:“可惜我没把追踪器装在他身上,否则就能立刻找到他。” 蒙静连忙提醒道:“追踪一个人不一定要追踪器的,如果他身上有特别的标志物或者某些带讯号的东西应该也可以。” 师佩佩眼前一亮,随后激动地吻了蒙静一口道:“二姐,还是你最冷静。韩海身上应该带了手机,我立即打电话,让公司用卫星追踪信号来源。” 说完,她就立即用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接到畅游科技集团总部卫星控制部门,值班经理突然听到老总来电布置任务,立刻精神振奋…… 五分钟后,师佩佩的眼睛再次一亮,她以激动的声音对身边正在焦急等待的人道:“找到了,他在距离这里三公里处,卫星画面显示,他正在与人交手。” 于梦璇忙道:“我们快去。” 师佩佩点了点头,于是众人立即上车,依据师佩佩手机上显示的信号来源(我们不必惊讶师佩佩的手机怎么会有这种功能,因为它是畅游科技最尖端的科技产品,能与自家的卫星接通也不奇怪),飞速向前赶。 ※ ※ ※ 韩海在车内确实看到了前面有人,而且不止一个,而是五个,一前四后五个黑影从高速公路的下面跃上来,一晃身又消失于高速公路另一边的黑暗里。不过只这一瞬间,已经足够韩海将这五个人情况看得很清楚了。前面那个人头上包着一块时下流行的薄头巾,身形玲珑,显然是个女的,不过她浑身是血,脚步不稳,显然受伤不轻。追赶她的四个人都是壮硕的男子,手中亮着雪亮的长刀,身手矫健。显然,韩海看到了一起追杀。在刹那间,韩海根本就没有犹豫,就已经决定要插手这件事。 以强凌弱已经大不应该,更何况是四个男的杀一个女的,更让韩海看不过去。所以几乎就在胖子司机停车的瞬间,韩海已经追了出去。 大约追出了两公里,来到一处青草坡上,前面的女子已经无力再向前跑了,不得不喘息着回过头来面对敌人。她的兵器显然已经丢了,所以只能赤手空拳地摆出架势。其后追来的四个杀手迅速将她包围了起来。 “交出磁碟,免你一死。”为首的杀手冷喝道。 女子发出一声惨笑,笑容在她布满血污的脸上显现出来,倍添阴森恐怖的气息。 “磁碟的确在我身上,有本事就来拿。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如果你们没拿到磁碟,回去交差时还可能活命,如果拿到了,回去反而只有死路一条。” “少说废话。”为首的杀手显然不相信她的话。他向其他人发出手势,四个杀手同时扬刀向前挺进。 “住手。”声到人到,杀手们只觉得眼前一花,女子身边已经多了一个年轻人。这个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一直尾随在他们身后的韩海。 韩海站定后,背手冷声道:“我不管你们有什么恩怨纠纷,总之不能私下仇杀,有事可以找律师或者直接去警局。” 杀手们齐声冷笑,为首的道:“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还想做英雄……” “到上帝面前去教训人吧……”话到这里,他一马当先扑了过来,同时长刀一声不响地向韩海当胸就刺,其余三个杀手则扑向了受伤的女子。 待到刀尖距离胸口只有一两寸的时候,韩海才晃身躲过,随后顺势前倾抬膝,对手在毫无防备之下被他顶中腹部,立时惨叫一声,整个人飞离地面仰跌出去。围攻女子的三个杀手见到这种情况,脸色大变,于是连忙分出两个人来阻韩海。韩海一边观察女子那边的情况,一边迎过去,出拳如风,两名杀手的刀还没有扬起来,韩海已经近身,给了每人一拳一腿,转眼间将他们打倒在地。最后一个杀手见到情况糟糕,脸色立时变得凶凌,干脆将刀向韩海扔过来,在韩海晃身躲避的时候,他探手入怀掏出了一把枪。眼看就要开枪的时候,他忽然闷哼一声,丢下枪捧住手腕,原来韩海早在手中准备了几枚小石子,正是为了防止这些杀手突然发难。这个杀手拔枪的时候,韩海以暗器手法射出了一枚石子,不偏不倚地射中了杀手的手腕,入肉达三分,血流不止,痛得杀手只能立即丢下枪。 韩海从杀手们的怀中收出枪,看也不看就使劲一拧,然后扔在地上。 “你们滚吧!别让我再看到你们。” 韩海对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的杀手们冷喝道。四个杀手如蒙大赦,连忙连滚带爬地逃走。有个杀手逃走时还想捡起枪,却发现枪管像扭麻花似的变成了S形,刹那间他惊骇极了,赶紧忍痛起身拔腿就跑,四个杀手中就属他跑得最快,这时候只恨自己不是四脚动物,要不然也可以多两条腿跑路。 韩海转过身,本想向受伤的女子问一问事情的经过,却没想女子早已歪倒在地上。韩海一惊,连忙走过去,一探她的鼻息发现还有呼吸,再探手把脉,才明了原来她失血过多。当务之急就是立即要止住流血,处理好伤口,以防感染。现在送她进医院显然是来不及了,韩海只好亲自动手处理。 他将她上身的衣服撕开,发现其整个上身都是血迹,背上有数处刀伤,有些猩红的血肉整个地翻了起来。伤口还在流血,韩海默运指力在她背上连点了数下,流血立刻就被止住了。韩海取出两个随身带的小药瓶,从其中一个药瓶中倒出一粒药丸纳入她的口中,从另一个药瓶倒出两粒药丸用手研碎撒在她的伤口上,然后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几根布条替她包扎好。随后他还把她处理了腿上的两刀比较轻的伤口。整个过程中,韩海将全副心力放在挽救女子的生命上,所以并没有注意到数十米外正有人向这里赶来。 当一切处理好之后,韩海为女子盖上外衣,然后将她抱起来,准备送她去医院。当他转过身来时,却看见林玉洁带着于梦璇、师佩佩等七女正站在身后不远处,她们的脸上都布满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韩海对她们笑了笑,道:“谁能借我一辆车?我想赶快送她去医院。”七女都没有说话,却一起拥了过来,于梦璇从身后抱住韩海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韩海回过头,对他眨了眨眼睛,道:“还没有得到你爸爸的认可,我怎么敢出事?” 于梦璇与他目光相对,见他滑稽的表情,终于忍不住破涕为笑。韩海顾不得再与其他六个女孩说话,立即让于梦璇带路去停车的地方,然后马不停蹄地将受伤的女子送去医院。
医院各科首脑听到董事长林玉洁驾临,立刻带领大队人马将蜂拥而来,但是林玉洁只是吩咐他们好好医治正在做手术的女子,就把他们撇在了一边,然后将韩海叫到一旁,虽没有多做吩咐,但也要他好好照顾于梦璇,随后她又将于梦璇叫来,又吩咐了几句,就离开了。 望着林玉洁在保镖的护卫下匆匆离去的背影,韩海忍不住问于梦璇:“你妈妈为什么这么着急?” 于梦璇微微一笑,道:“没什么,妈妈和爸爸闹翻了,所以着急去告状。” “上哪儿告状?” “到我爷爷那儿,这是我妈的绝招,我一直很想学,可惜我太笨了,一直没学会。”说到这里,于梦璇望着韩海吃吃地笑了起来。韩海当然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她的鼻头。 “好了,韩家小少爷,你们亲热完了没有?如果亲热完了,我们也该回家啦!”师佩佩走过来以调侃的语气说道。 听了师佩佩对自己的称呼,韩海的脸色立刻显得有些不自然:“你刚才叫我什么?” “韩家小少爷,”师佩佩笑道,“你还想对我们隐瞒吗?” 韩海苦笑了一声,道:“你怎么会查到的?” 师佩佩得意地玩弄起耳边的发丝,道:“我只是得到一点消息,然后综合各方面的情况猜的,想不到竟然蒙对了。” 韩海再次发出一声苦笑,道:“我本来就没想隐瞒,只是没想到你竟然猜得出来。” “不是佩佩猜到的,是我妈猜到的。”于梦璇突然忍不住道。 师佩佩上前拉住于梦璇的手,笑道:“不管是谁猜的,总之回去之后要好好审审他。” “佩佩说得对。”秋若也上来帮腔,康心儿更是高举双手表示赞成。 韩海无奈地道:“我看你们不像女孩,简直就像一群母老虎。” 袁姿扮了鬼脸,道:“如果你能说实话,我们多做几次母老虎也是值得的。”话落,自己倒先笑了。其他人也跟着笑起来。 等女孩们都笑够了,韩海才正色道:“你们先回去,我要等她做完手术,看能不能问她几个问题。”他指的自然是已经被推进手术室的那位受伤的女子。 “这里有医生护士照顾她,你又何必急在一时呢?”师佩佩道。 于梦璇也道:“是啊!这是我妈妈开的医院,你就放心吧!” 韩海摇了摇头,道:“我总觉得她身上藏着一些重要的秘密,而且现在她也很需要帮助,所以我想等她醒来问她一些问题,我明天没有课,加上篮球队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我想就在这里等。你们今天也累了,明天还有课,还是赶快回去的好。” “你不累吗?回去休息一下有什么关系?”于梦璇对韩海就这样将她们打发回去显得很不乐意。 师佩佩眼中则闪过一丝疑惑,忍到最后,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韩海道:“你是不是认识她?” 韩海笑了,师佩佩忽然觉得自己很傻,所谓“关己则乱”,她没想到自己也会问出这种傻问题。问出问题后,她就立刻感到后悔了。好在韩海也不介意,笑过之后就摇头道:“我以前从没见过她,我和她又怎么会认识呢?刚才已经对我说过了,我可不想做一个撒谎的坏孩子。”听到韩海说得这么诚恳,师佩佩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随后大家都笑了。 “既然这样,我们先回去。”秋若以大姐的身份首先表态。其他女孩也没有表示异议。于梦璇临走之前,还让护士长为韩海准备一间休息室。护士长二话没说,立刻就带人去准备了。而由于于梦璇对他的态度,韩海隐约觉得那些医生以及护士望着自己的目光都变得不一样了,医院的几个首脑甚至直到于梦璇离开了还在他身后转悠,这让韩海真是哭笑不得。 ※ ※ ※ 一个小时之后,手术做完了,主治医生立刻向韩海表示手术做得非常成功,让他不必担心。韩海心道:她的伤势早被我控制住了,如果手术还做不成功,这家医院早该关门了。不过表面上他当然不能说出想法,所以还是向医生表示了谢意。然后跟随护士来到那名女子的病房。 让韩海想不到的,是病房简直宽大得过分,而且陈设豪华,毫不逊色于星级宾馆的套房。这简直不是在住院,而是在度假。韩海的脑海里刹那间掠过这样的念头。 护士长是个懂得察言观色的人,她似乎知道韩海有话要与病人交谈,所以安置妥当之后,立刻带着护士们离开了。韩海终于可以放松心情地坐进一边舒适的沙发里,静静地等待病人从因麻醉而导致的昏迷中醒来。 坐等无事之际,韩海开始细细打量躺在床上的这位对她来说完全陌生的女子。她大概二十出头,有一张标准的瓜子脸,眉毛不似普通女子的柳叶形状,而是挺直若剑,这使她的眼眶看起来很狭长,再加上相对较薄的嘴唇,使其整个脸形的清秀神韵里突然加入了狠厉的元素,显出一付生人勿近的样子。韩海忽然对她产生了一种好奇,很想知道她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从她之前与杀手的对话中,韩海大略可以猜出她的一些背景,甚至他已经从其气质中找到了足以验证那些猜测的某些特点。她很可能也是一名杀手,韩海几乎可以做出这样的判断。 ※ ※ ※ 她的眼睛缓缓地睁开了,清醒后的第一个念头是试图立即将自己保护起来,所以她一手护在胸前,一手撑在床上想坐起身,可是身上的伤口刚刚缝合,稍一牵动就是火辣辣的疼痛,她的脸就迅即变得苍白起来。 韩海连忙走过去,按住她道:“你刚刚做完手术,现在必须休息。” “我不能休息,我必须赶快离开这里。”她吃力地道,同时挡开韩海的手。 “你现在不能动,以你现在的情况,怎么能走出医院?”韩海按住了她的肩头。 她抬起头,目光中闪过坚毅之色,道:“如果我现在不走出去,很快我就会死在这里。” “你好好休息,怎么会死呢?” “你不懂,有人不会让我活下去的。” “你大可以放心,这是一家私人医院,保安严密,陌生人不可能擅闯进来。即使他们敢闯进来,还有我呢。” “你保护不了我。”话落她不顾韩海的阻止,毅然拔掉了右手上正在打点滴的针头,接着就想起身走出去。但是刚走两步,就被韩海从后面点倒了。韩海将她抱上病床,温言安慰道:“相信我,你不会有事的。如果你现在走出去,我怕你没走出医院大门,就已经没命了。”随后韩海将护士叫进来,让护士给她重新打点滴。 护士离开之后,韩海在她身上又点了两下,随后在她肩上迅速揉动了两圈,顷刻之后,她就感觉到身体恢复了知觉,又能活动了。 “也许你说得对,你真能我。”她怔怔地注视着韩海道。片刻后,她忽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韩海。你呢?” “我很早就习惯不用名字,不过总该让你知道一个称呼,就叫我颜玫。” “是真名?” “大概是吧!不过没有身份证明,因为现在我是什么身份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追杀你的是什么人?他们为什么追杀你?” 颜玫迟疑了一下,然后紧盯着韩海的眼睛问:“你想知道?” “是的。” “但知道了对你只有坏处没有好处,你何必管这种闲事?” 韩海笑了:“如果人命关天的事情也是小事,世界上大概就没有大事了。” “我可以告诉你,不过在告诉之前,你必须替我做一件事。” “你说。” “你去找元汇银行的总裁袁嘉生,告诉他有一份银行内部商业间谍的名单在我的手里,让他拿两百万美金来买。如果他问起名单的来源,你就告诉他是从富商黄国栋家里偷出来的。” 韩海立时神情震动,因为他听过黄国栋这个名字,从一个月前开始,这个名字就频频出现在报纸上。黄国栋是个拥有亿万家财的富商,所从事的行业是金融投资。但是在一个月之前,他却突然被人离奇地枪杀了,据说杀人者手法干净利落,不留一点痕迹,警方推测出手的人应该是一个职业杀手。由于警方一直无法侦破这个案子,导致各大报纸纷纷撰文推测枪杀内幕,所以韩海才对他知道得这么详细。此时一听颜玫提起黄国栋,韩海就觉得黄国栋的死可能与颜玫有关。他甚至在内心中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想:颜玫很可能就是枪杀黄国栋的那个杀手,而枪杀黄国栋的原因就是为了那份名单。 颜玫一直观察着韩海的表情,见到他脸色有些异样,立即道:“你觉得黄国栋是我杀的。” 韩海不置可否地望向颜玫,不过他的眼神已经给了颜玫答案。 颜玫微笑了一下,充满自嘲的意味:“你猜得没错,他是我杀的,不过他该死。” “他为什么该死?” “你不需要知道,”颜玫脸色转冷,“你只要回答,帮我还是不帮?” 韩海颇觉为难,他既想知道迷雾后面的答案,又觉得帮助颜玫类似于助纣为虐。不过,他很快就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不必这么麻烦,我给你两百万美金,你回答我的问题,然后把名单交给我。” 颜玫惊愕地注视着韩海,确定他脸上的表情很认真之后,竟然摇头道:“我不需要你的钱,而且那份名单对你毫无用处,你只要帮去找袁嘉生,我就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你。不过,在这之前,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 “请说。” “其实你不必插手这件事,更不必知道事情的经过,你这样不惜代价地寻根问底,究竟是为什么?” 韩海耸了耸肩道:“好奇,也想找点事做。” “你很闲吗?” “不闲,不过有时做一百件事情也不如做一件事情来得有趣。” “不知死活……”颜玫毫不留情地冷斥,韩海却笑了,他忽然觉得颜玫虽然有些冷血,但还不算是一个坏人,既然他说黄国栋该死,那么可能是真有其事。韩海觉得不妨相信她一次。当然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纯粹是韩海一相情愿的想法,换作其他人,即使心肠再好,都会觉得这是一趟祸事,避之都惟恐不及。韩海这样做,可能只说明一点,那就是他有所仗恃且艺高人胆大。 “好,我答应帮你去找袁嘉生。”韩海做出了承诺。 刚说到这里,忽然有人敲门,韩海开门一看,只见一名甜腻可人的护士拖着药盘站在门外。 “先生,我是来给病人打消炎针的。”护士甜甜地道。韩海点了点头。护士立即含笑走了进来。她将药盘放在病床前的架子上,然后开始熟练地取药操作。一切准备之后,她转过身来,对颜玫笑了笑,就准备给她打针。 就在这时,韩海忽然喝道:“慢着!” “先生,有什么事吗?”护士转过身来镇静地对韩海笑道。 “你走吧!”韩海挥了挥手道,“她不需要打针。” “这是医生规定的,怎么能不打呢?”护士显然很敬业。 韩海脸上的表情突冷,道:“我说不用打就不用打,还要我说得更明白吗?” “可是……”护士拿着针头竟然开始有些颤抖,不知是激动还是害怕。 韩海微微叹息一声,道:“你以为能瞒得过我吗?你身上隐藏着杀意,尤其是举起针头的时候更是杀气腾腾,这不是一个护士小姐应该有的,你走吧!” 护士脸色整个地变了,她突然扬起针头就向韩海刺来,却被韩海兜手一抓就抓住了手腕。护士见挣脱不了韩海的掌握,干脆顶膝直攻韩海的小腹,与此同时,空闲的另一手突然掣出了一柄匕首,毫不犹豫地对着韩海的胸口当胸就刺。韩海以膝盖顶膝挡住了下面的攻击,同时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在她的手腕上一敲,护士立刻如触电一般地立刻丢下了匕首。韩海则顺势放开了她,女子忙不迭地退后。等她再次抬起头来时,却看到韩海握着一柄袖珍手枪对着自己,而那柄袖珍手枪正是她事先绑在大腿上的。 “你走吧!我不想伤人。”韩海冷冷地道。诸般巧计都不能得手,冒充护士的杀手只好铁青着脸夺门而去。 躺在病床上的颜玫此时忽然笑道:“我现在开始相信,你有能力保护我。”
东郊的旧房子靠近一片荒林,附近是连绵的长满低矮灌木的山坡,地势非常隐秘。韩海将颜玫送达目的地后,没多作停留,就立刻赶回了城里,因为他已经答应颜玫联络袁嘉生,所以与其无意义地呆在颜玫身边保护她,不如立刻着手这件事情,越尽快办好,颜玫就越少一分危险。 ※ ※ ※ 韩海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了,但是屋里的七个女孩都还没有入睡。见他回来,立刻拉着他连问了一大堆问题,一半是关于韩海自身的,一半是关于颜玫的,虽然女孩们在表面上对韩海如此照顾颜玫都表现出一付不在意的样子,但从她们的问题中,韩海觉得她们其实还是很在意的。韩海真不知道这应该被列作幸福还是苦恼。对于他来自的那个古老的家族(千年韩家),他用了一句话来概括:“那是个被箍了铁环的地方!”随后,无论诸女怎么问,他对此都再不发一言。相反,女孩们问到颜玫的事情,他回答得很干脆,由于问题太多,他干脆将整件事情都说了出来,甚至连颜玫要他做的事情都没有隐瞒。 说到这里,苏雯突然张大了嘴,露出惊讶的表情道:“你要去找袁……嘉生?还要用一份名单换取两百万美金?你知不知道……” 袁姿突然拉住了苏雯,阻止了她继续往下说,然后道:“韩海的感觉或许是对的,颜玫手里的确有一份银行内部商业间谍的名单,她还可能牵扯着一个很大的阴谋,这个阴谋就是针对袁……嘉生的,我们可以暂且相信颜玫说的话。只要袁嘉生肯付钱,一切就会真相大白了。” 韩海连忙对袁姿抱以感激的微笑,毕竟她是第一个对他表示支持的人。袁姿也笑了,不过却让韩海觉得奇怪,她的笑容既有些古怪,又似乎包含了一些担忧的成分,总之是很复杂的笑容。 “既然姿姿(袁姿的小名)都同意了,我还能说什么?”苏雯做了个无所谓的手势。这让韩海心中疑云顿起,因为苏雯话中的意思好像在说,袁嘉生和袁姿有莫大关系,这件事与袁姿的切身利益有关。所以既然袁姿同意了,她也没什么好说的。可惜,这个念头只是从韩海思域中一闪而过,并没有引起他太大的注意。 此时,袁姿忽然道:“韩海,你可能不知道,要见袁嘉生可不容易,提前一个月预约都不一定能见到……” “你怎么知道?” “……报纸上看到的。” “报纸上写的总是很夸张的,不管怎么样我都去试一试,如果实在不行,我有绝招,一定能见到他。” 袁姿眼中忽然闪过俏皮之色,道:“不如这样,我明天刚好有空,就跟你一起去,我也想见见袁嘉生……不知道他最近又胖了几磅?”话到最后已经很小声了,韩海也没有仔细听。 韩海忙道:“你不能去。” “为什么?” “这是我答应颜玫做的事,与你无关,如果有什么差池,也由我一个人承担,我不想你为我冒险。” 袁姿笑了:“只是见一个富翁,怎么会有危险呢?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Daddy和袁嘉生有过生意上的往来,所以我有办法让你堂堂正正地见到袁嘉生,那样也省得你冒险了。” 韩海还有些犹豫。秋若古怪地笑道:“韩海,姿姿既然有办法帮你,你就试一试,省得再想别的办法了。这件事本身又没有危险,我看就这样定了。”话落,其他人也开始帮腔,迫得韩海只好同意。不过他看七个女孩的表情都有些古怪,总不免心中有些不安,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 ※ ※ 元汇银行总部坐落于城市最繁华的商业区,总部大厦是一座雄伟的三塔连体建筑。三塔其实是三座高层建筑,它们成三角形分立三个方向,中间有纲梁空廊相通。这里还以塔划分为ABC三区。AB两区是日常办公场所,C区则是整个元汇银行的中枢所在地,董事长办公室就设在这个区。 袁姿将韩海直接领到了C区,一路上竟然通行无阻,这让韩海暗暗觉得奇怪,那些保安明明见到他们开车横冲直撞地进了C区的停车场,但硬是没拦着。下车之后,韩海忍不住将这个疑问告诉了袁姿,袁姿只是一扬手道:“这有什么奇怪的?他们认识本姑娘的车。” “这么说,你经常到这儿来?” “不经常,一个月也就来个一两次,心情不好的话那就免谈了。” 韩海有点糊涂了,袁姿似乎很熟悉这里,但是偏偏又表现出一付并不是很熟的样子,让他搞不懂。 “不要再想啦!我们快进去吧!迟一些的话颜玫可能就被人发现了。”袁姿干脆挽住韩海的手臂,连拖加拽地将他带进了C区大厦。一走进大厦,韩海发现无论是门卫,还是迎宾台后的迎宾小姐都似乎神情一震,坐着的立刻站了起来,东张西望的立刻变成了目不斜视。就在这时,电梯门处忽然快步走过来一个秘书模样的年轻小姐,她走到袁姿和韩海面前恭敬地道:“小姐,先生,董事长请你们上去。” 韩海心中一震:袁嘉生怎么会知道自己要来? 袁姿可不像韩海这样想这么多,她直接点了点头,似乎这是理所当然。 电梯上到三十八楼,秘书将他们直接带进了董事长办公室门口,然后推开门让他们进去。韩海带着疑惑的表情走了进去,发现办公室里竟然没有人,韩海觉得整件事简直太诡异了。按照常理,既然他们不是客户,袁嘉生即使准备与他们见面,也应该让秘书带他们进会客室,怎么也不会选择在他的办公室里见面,而且更离谱的是袁嘉生的办公室里竟然空无一人。 袁姿进了这个办公室,就像回到自己的家一样,竟然大模大样地往办公桌后面的那张董事长专用椅上一坐。韩海看着都觉得心惊肉跳。他试图劝袁姿坐到一边的沙发上,但袁姿就是不肯。韩海无奈,只好任由她坐下去。他心想:袁姿的父亲既然与袁嘉生认识,那么袁姿这样做,袁嘉生或许根本就不介意。这样想着,他也就释然了。 如此等了约两分钟,袁嘉生还没有出现。袁姿突然发起了脾气,对着播话器吼道:“叫他快点,再不来我们就走了。” 话落,韩海只听室外立刻响起了脚步声,有人未进门就笑道:“宝贝,发这么大脾气干什么,Daddy现在不是来了吗?”门开处,一个胖得跟肉球似的中年男人边走边笑道。 袁嘉生?没错,韩海在报纸上见过他的半身照,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胖,看上去简直像一座肉山。另外,袁嘉生报出了与袁姿的关系,这一点并没有让韩海太过惊讶,事实上,就在袁姿对着播话器发脾气的时候,韩海的脑海里忽起灵光,联合前后种种异状,已经猜出了袁姿可能是袁嘉生的女儿。这是最好的解释,也是唯一的解释。 韩海在打量袁嘉生的同时,袁嘉生也在打量韩海。眼前这个年轻人表面看上去似乎平平无奇,似乎配不上其女,但是袁嘉生却觉得他很不一般,尤其那双清澈的眼眸在深邃中显露出的真诚,让人一看就觉得非常舒服,再就是他的气质看上去不文不武,其实又是文武兼备,柔绵中不失刚劲,备显洒脱,这也让袁嘉生暗暗点头,心中颇喜:女儿捡到了一个宝——眼光真是不赖! 两个男人互相打量之前,袁姿就一直在观察韩海的表情,当她看到韩海并未露出太过明显的惊讶情状时,她觉得很失望,因为今天的见面是她昨晚精心布置好的,却没想到效果这么差。 “你早就知道他是我Daddy?”袁姿快步走到韩海面前,不服气地问。 韩海瞥了一眼站在一边的袁嘉生,耸了耸肩,笑道:“我不知道,是你告诉我的。” “我哪有?” “你有。其实之前就有很多破绽,都怪我太笨了,竟然没想到,直到你刚才发脾气,我才突然恍然大悟。” 袁姿对韩海不依不饶的样子看在袁嘉生眼里,已经说明了一切了。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袁姿这才意识父亲就在自己身后,忍不住双颊生晕,叱道:“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韩海见到袁嘉生笑得“肉山直颤”的样子,加上看到袁姿此时懊恼的可爱样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许笑!”袁姿使劲躲脚道。然后他转过头来对韩海凶巴巴地道:“你不办正事,只管笑吧!假如颜玫出了事,看你怎么办?!” 韩海一怔,赶忙收起笑容。袁嘉生也随后收起了笑容,然后对袁姿道:“你不给介绍一下吗?” 袁姿正在气头上,头也不抬地道:“他和你一样,都叫死木头。”袁嘉生一愣,随后又忍不住大笑起来。 韩海只好做自我介绍了:“袁先生,我叫韩海……”刚说这里,袁姿忽然半路杀进来,对韩海质问道:“你怎么这样称呼我Daddy?” 韩海神色一窘,他知道袁姿话里的意思,于是只好改口叫道:“伯父……我有件事情要和你商议。” “冲着你这一声伯父,有事尽管说。”袁嘉生笑了。随后他将袁姿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刮了一下她鼻头道:“都这么大了,还这么顽皮。”袁姿皱着鼻头哼了一声,看样子还余怒未息,不过已经将注意力转到韩海即将与父亲谈的事情上来了。 韩海将来意简要地说明了一遍。袁嘉生听后脸色显得凝重,不过他依然打趣道:“一份名单就要两百万美金?你这简直是在勒索岳父。”韩海脸色一窘,他没想到袁嘉生这么口没遮拦,真是什么话都说,不愧是袁姿的父亲。 袁嘉生转头对着袁姿笑问:“勒索的罪行该判什么刑?你说,小家伙!” 袁姿眼中闪着狡黠的光芒,道:“判食刑,陪我吃饭一个月。” “一个月太少了。”袁嘉生连连摇头,带动全身的肥肉不停地晃动。 “你说判多少?”这对父女竟然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清,韩海忽然发现,袁嘉生和袁姿一样,都有潜在的恶魔本质,生来都是“折磨”人的。更准确地说是袁姿的小恶魔品性遗传自袁嘉生,这让韩海终于开始真正相信他们是一对父女。因为单从外表看来,这对父女足以证明遗传规律其实是个谬论。 袁嘉生摇头晃脑地想了片刻,忽然展颜笑道:“判他陪你吃饭一辈子,你说好不好?” 袁姿立刻红霞满面。袁嘉生笑了。随后,他转头对韩海正色道:“两百万不成问题,不过凭什么让我相信她手里有那份名单?还有这件事情太突然了,我们银行内部怎么可能出现商业间谍?” 韩海苦笑了笑,道:“我也不知道,不过她让我带给您一张磁碟,说里面有一些名单,只占总人数的四分之一,这些人所做的所有间谍活动都记录在里面。”话落,韩海从衣兜里取出一张磁碟——这是在他离开东郊之前颜玫交给他的。袁嘉生立刻用电脑查看磁碟,越看他的脸色越是凝重,到最后简直露出了惊骇的表情。 “你说的颜玫现在在哪儿?我要见她,立刻就见……”袁嘉生几乎失去了冷静。 袁姿见到父亲这种表情,连忙关心地问:“Daddy,你怎么了?” “我没事。”袁嘉生恢复了冷静,随后他严肃地道:“韩海,麻烦你去把颜玫接到这里来,我要立刻见她。你告诉她,我答应她的一切条件,并且保证她的安全,只要她把磁碟交给我。” “我调一队人给你使用,你立刻赶去。”说完,袁嘉生立即打电话。韩海与袁姿则面面相觑,他们没想到,事情远比他们想像的要严重得多。既然那份名单如此重要,那么要杀颜玫肯定一刻也不会罢手。刹那间,韩海也忧心起来。 一个电话一下子就调来二十个人高马大的保镖,带头的是个光头,袁嘉生吩咐他们要听韩海指挥,随后就让韩海赶快出发。而他自己则带着袁姿匆匆走出了办公室,准备召开全公司的高层紧急会议。 ※ ※ ※ 韩海带着二十个保镖赶到东郊的旧房子,却发现颜玫不在,房子里一片凌乱,药撒了一地,似乎被人翻找过。 光头保镖命手下仔细查看了一遍之后,向韩海只说了一句话:“曾有一群人来过这里。” 韩海暗呼不妙,很显然,颜玫八成是被人抓走了。抓她的人很可能就是派人追杀她的人,不过如果他们没找到磁碟,颜玫暂时还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如果找到了,颜玫就死定了。韩海自责极了,他觉得自己不应该丢下颜玫一个人,如果早知道袁嘉生是袁姿的父亲,那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不过他也知道,眼下自责是没有用的,集中一切力量找到颜玫才是最重要的。他首先给袁姿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她这里的情况,随后他让保镖们扩大搜索范围,寻找周围可疑的线索。不过他也知道找到线索的希望几乎等于零,因为一方面这些保镖并不精通侦察搜索,另一方面抓走颜玫的人肯定也非泛泛之辈,他一定不会留下任何明显的线索。 眼看出去搜索的人一个个无功而返,韩海无奈之下只好宣布放弃,让保镖们回车上等候命令。他自己则往屋后的山坡走去,光头保镖奇怪地瞥了韩海一眼,他不明白这时候到山坡上去有什么用,难不成还能用肉眼找到被抓走的颜玫? 韩海当然不是期望登高望远就能找到颜玫,他是在使用韩家的一门绝技“心卦”。千年韩家之所以时至今日仍然被很多人所推崇,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其独门绝技——心卦具有鬼神莫测之机。以心卦卜算,讲究“心有灵犀一点通”,以心验情,以情辨心。因此以心卦卜算至亲之人尤其准确。心卦练至上乘境界,则可以无事不可以算,无时不可以算。但是如果没练到上乘境界,那就有诸多忌讳。韩家这一代,到如今为止也只有韩海一个人有资格修习心卦,不过他并没有在这方面下很深的功夫,所以时至今日,仍没有练到上乘境界。刚才韩海之所以没有立即运用心卦卜算,首先,因为他没有把握;其次,他现在的心情很糟糕,而心卦卜算讲究心境平和,心平则神自宁,才能感受世间动向;再次,颜玫并不是他的亲人,以他现在的能力,即使用心卦卜算,准确度也很低。不过现在情况已经糟糕得不能再糟糕,他也只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所以他这才选了一个高坡(卜算需要),准备起卦。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天空中传来螺旋桨的轰鸣。转身仰头一看,远处的天空里正有三架武装直升机迅速飞近,眨眼之间已经飞至附近,并开始在前方不远处降落。韩海隐约看到,其中一架直升机里坐着一个熟悉的面孔,她正在向他挥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