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浪子江湖 |
| 第七章 幕后之人 (更新时间:2004-7-16 11:21:00 本章字数:6404)
换作旁人,此时的楚心月正如同一个皎洁的神女,正盈盈俏立在自己身前,让自己恨不得跪到在她的跟前,献上自己的一切! 但陈天劫只是冷冷地回应着楚心月的逼视,双目之中毫无表情,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美女,还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他生戳一生,死在手下的人已然盈千,心性狠辣无比。虽是经过二十来年的修身养性,但只是将以前暴烈的脾性稍微收敛,依然嗜血无比。 楚心月美貌也好,丑陋也罢,只要是与他为敌的,在他的眼中都与死人无疑。 右手已然搭在了血影剑的剑柄之上,五指稳健有力,双眼之中一片坚定。 楚心月暗暗惊讶,没有想到以自己的媚术竟然连让他轻轻震憾的资格都没有!若是换作是张华庭,以他的无上修为,当可以视万物为枯荣,只有修到“十媚惑天”的程度,才能与他一较高下。只是为何这个貌不惊人的老汉竟会有如此深厚的意志力? 像他们这等功力修到绝高境界之人,功力的进步,已不是靠调息进补才有用的。只有精神修为的进步,才是迈向武道最高境界的无上法门!有时候,灵感忽动,便能取得突破。 若是不能将张华庭蛊媚,尚还说得过去,但眼前的却是一个毫无惊人之处的老头儿,若是就此罢手,她的心灵深处定会留下一个阴影,永远也难以取得进步! 陈天劫的身上开始散发出惊人的杀意,铺天盖地地向楚心月卷席过去。以她的功力修为,兀自脸色大变,“天魔魅心”大法立时中断!而陈天劫散发的杀气仿佛永无止境一般,杀意之浓,便是场中所有的人加在一起,也是敌不过他一个人! 所有人都被他的杀意所慑,都是情不自禁地停下手来,面带恐惧地向他看去。心中都是想道:“这个管家模样的老头究竟是谁,怎得会有如此强悍的实力!” 李慕然却是比别人多了一分焦虑:从黄羽翔以前的作为来看,虽是同魔教不和,但分明也一直与除魔联盟做对。他原就有中原第一高手做为后台,颇是扎手。从眼前的情势来看,与他同来的几人都是以他为首!姓单的女娃儿武功了得,而且又是魔教中人,颇有希望成为魔教教主,而那牵马的汉子渊停岳峙,气宇不凡,实力也绝对不差,最后这管家打扮的人更是惊人,从他展现出的气势来看,便是自己也不是他的对手,恐怕只有青城许笑天这个正道超一流高手才能与他匹敌!黄羽翔现在有如许强大的助力,日后当是自己除魔教外的最大敌手!若是他能并吞魔教,天下之大,还有谁人能是当他的对手! 楚心月此时已是骑虎难下,虽是被陈天劫的杀意、实力所惊,但气机已是被他锁定,若是稍有逃避的动作,可能便要遭到他的轰然一击。以他们这等大高手而言,无论是精神还是架势,稍有失误,都是致命的! 陈天劫的杀气稍敛,突然将手从剑柄上收了回来,向黄羽翔微一恭身,道:“少爷,这个妇人欲图迷惑您,请容老奴替少爷将她诛除!”他隐含忍辱已有二十余年,扮起管家来,这几句话倒是颇有下人的味道,一点也难以将他与超一流高手联系在一起。 黄羽翔知道他是用这一种方式在向自己宣告归服,只是黄羽翔这个人天生对美丽的事物缺乏抵抗力。陈天劫一旦出手,肯定是个不死不休的局面,他倒颇是不愿看到这种结局。只是陈天劫虽是表面恭敬,骨子里却仍是流动着杀手不羁的血液,向自己询问一声,只是顾着自己的面子,其实他心里面定然已经动了下手的决心,倒是与自己点不点头毫无关系。 他点点头,道:“陈老,略施薄惩便可以了!”这句话说了也等于没说,陈天劫的“略施薄惩”可能便是为对方留下一具全尸吧。 陈天劫收回了目光,将手重又搭在了剑柄之上,有若实质的杀气再度向楚心月直压过去。 他们两个的一问一答,众人都是听在耳里,都是想道:“想不到这么一个超一流高手尽是这吊而郎当的男人的手下,真是不可思议!若是我能换作是他……” 陈天劫的实力足够开派立门,成为一代宗师,如今却是甘做别人的手下,而且对方是那么年轻,看来武功也没有他高深,实在是不可思议至极!也难怪让别人如此羡慕。 楚心月勃然大怒,她虽然看上去只有三十来岁,但真实年龄绝对不会在陈天劫之下。她纵横江湖几有半甲子之久,“天魔魅心”大法之下,除了有限几个大高手外,无有抗手之人!黄、陈两人竟将她视为无物,当真是令她老怀大怒,一双眸子闪动着怕人的神色。 浑身的衣服渐渐鼓起,像是充满了空气一般,使得楚心月看起来如同一个大胖子一般。她的功法奇特,使出这门“回玉功”来,全身都会激发出劲气,将衣服撑开,极为不雅,是以她生平极少用这门功夫对敌。 但陈天劫却是偏偏不吃她最拿手的“天魔魅心”,而且他的功力实在太高,若是不拿出这套功夫,与他过招,便是自寻短见了!她被逼在大庭广众之下使出这门功夫来,心中恚怒异常,直想将陈天劫斩成十七八段,才能略消心中怒气。 一声娇叱声中,竟是楚心月抢先发动了进攻。陈天劫低哼一声,也是迎了上去。 惜花婆婆冷然道:“黄羽翔,你勾引我的宝贝徒弟,今晚便是你的毙命之时!若是你想留个全尸的话,就束手就擒吧!” 黄羽翔嘻嘻一笑,道:“婆婆,当初好像是你落荒而逃的吧,这句话由我来说还差不多!” 惜花婆婆大怒,道:“好个刁嘴的后辈!若不教训你一下,你还不知道天高地厚!” 正要移步而出,却被于雅婷拦了一来。只见她恭敬地道:“周师伯,这个小子就让雅婷来替师伯收拾吧!您老人家且在一边看着,雅婷一定会将他生擒到师伯面前!” 惜花婆婆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突然浮起了几丝笑意,道:“好,你且去试试!” 于雅婷轻移莲步,在黄羽翔身前三尺处停下,娇声道:“黄公子,刚才雅婷的话你可听到了!黄公子是个怜香惜玉之人,当不会让雅婷失望吧!就请黄公子暂且忍耐一下,随雅婷到圣教一行!” 声音娇糯得如同蜂蜜一般,配着她楚楚动人的外表,便是铁人也要动心。黄羽翔只觉浑身一热,忍不住便要答应下来。却听任雨情清和的声音传来:“黄兄,抱元守一,清和明镜!”大悲明王咒乃是清心修性的最高功法,立时将于雅婷的媚功破去。 他猛然一惊,立时清醒过来,心道自己怎得如此意志薄弱,明明知道她是魔教的人,为何还会动心呢? 惜花婆婆冷冷哼了一声,道:“小娃儿,总爱多管闲事!”衣袖一摆,已是向任雨情攻了过去。 这下子,魔教这边的手差不多全都动上了手。而黄羽翔这边,小白一跑到这种血腥场合,立马兴奋起来,前蹄猛刨,猛地窜飞出去,见人就踢,满场子乱跑。 骆三元一见大惊,忙从后面跟着它跑。但小白的速度是何等之快,骆三元哪里追得上它。一人一马,便在场中玩起了捉迷藏的游戏。 而南宫楚楚一见到父亲遇险,已是抢上去帮忙,一时之间,也是脱不开身。 “黄公子,这下子总算只有我们两个了!”于雅婷甜甜的声音传来,“你倒是说句话啊,到底要不要同人家去圣教嘛?” “好啊!”若是单钰莹看到黄羽翔此时的表情,当真会用“红日照天下”大法将这个淫贼给一举烧成灰烬! “我就知道黄公子最是惜玉之人!”于雅婷原就与他只有三尺的距离,再向他挪动两步,差不多便要投到他的怀中了!她心中暗暗心喜,不管黄羽翔心性修为为何竟是如此薄弱,但她的“天魔魅心”绝对不会欺骗她!黄羽翔身上的元阳之气,足以让她的功力倍增,乃是绝好的练功鼎炉! 正得意间,突觉一股异香袭来,直冲鼻中,浑身不禁一软,如同功力全散一般,丹田之中却是伸起了一股躁热之气。她骇然失色,知道情欲已动。像她这等修习媚术之人,本身却是不能动情,不然的话,便不能吸取到对方的元阳,说不定还会赔上自己的元阴! 她虽是猝不及防,毕竟功力高深,当下气沉百脉,已是后跃出了半丈。 于雅婷轻轻一掠鬓边的秀发,娇声道:“黄公子,你果然好心计,这扮猪吃虎的本事倒是让雅婷也差点成了手下败将!我还道黄公子明明身怀上乘媚术,怎得会如此轻易便被蛊惑,原来是这么回事!”她伸手掩嘴,突然“吃吃吃”地笑了起来。 这番话倒是有些冤枉黄羽翔了。 黄羽翔虽然知道自己的“抱朴长生功”有让女性情动的能力,但依着他的心性,也只会用在闺房之中,与自己心爱的女子调情,倒不会藉此去挑逗别的女子。他有“抱朴长生功”护身,任何媚术在他面前都只是镜花水月!楚心月、于雅婷虽是让他蠢蠢欲动,却纯是出自他风流的本性,倒却是与她们施用的媚功无关。 于雅婷对他施用媚术,反倒激起了“抱朴长生功”的反噬,只是神功因不是有意识的催运,效力却是不强。只是她却偏偏要投怀送抱,正好中招。 黄羽翔虽是不喜魔教,但对美丽女子天生有着怜惜之意,虽是看不清于雅婷的长相,但看她身形娉婷,柳腰纤纤,丰胸弹挺,当是一个大美人,心中已是多了三分好感,不欲与她兵戎相见,便道:“于姑娘,不若你弃暗投明,到我的身边做个丫环如何?” “格格格,”于雅婷笑得花枝乱颤,道,“好啊,能够服侍黄公子这等英俊风流的男人,当是我们女子的福份!”微微掠开覆在脸上的秀发,露出半边秀丽的面容。 她却想不到天下还有一门功夫能天生对媚术具有免疫力,还道自己的修为不够,这一下已借用了色相。她平时将俏脸掩住,就是为了增加神秘感,激发男人的好奇心。只要好奇心一动,心防必会大减,在她的“八媚”之下,必会交械投降。 果然,黄羽翔的脸上现出了几分恍惚的神色,随即便听他道:“于姑娘,我原还道你脸上长着大麻子,是以用头发掩着,不敢见人,原来你生得如此秀丽!哎,这么漂亮的脸蛋儿藏在发中,岂不是太可惜了!” 于雅婷颇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这黄羽翔看来风流倜傥,怎得一下子又是如此的鲁笨。说他是好色男子吧,在自己的媚术面前却是丝毫没有失态;若说他是个守礼君子,但他的一双色眼却比谁都狠毒,在自己的娇躯上游来荡去,一直没有停过。 她修习的本就是蛊惑男人的媚功,哪会介意被男人巡视,便是光着身体,恐怕也不会让她脸红一下。只是被黄羽翔打量着,心跳却是突地快了起来,脸上也红红得,如同丹抹一般。 于雅婷长吸了一口气,心知他必是自己修习“天魔魅心”最大的障碍,自己已然对他有几分情动。若是让自己彻底爱上他,再将对他的柔情割去,必能突破“天魔媚心”的瓶颈,无休止地增强自己的精神修为!再加上与他交欢时吸取的阳气,当可达到前无古人的“十媚惑天”的最高境界。可若是沉迷于对他的痴恋当中,那么她一生的功力便永无增进的机会,成为乞垂他爱怜的小妇人。 她心智坚定,对权力的欲望极大。看到单钰莹的身手,知道她兀自胜过自己一筹,若是自己不能寻求突破,达到“九媚”乃至“十媚惑天”的境界,必然斗不过单钰莹,从而与教主宝座擦肩而过。一瞬之间,决心已经下定。 第一步,便是要彻底爱上眼前这个男人! 双手伸到额前,轻轻将覆在脸上的秀发分开,露出一张宜笑宜嗔的绝美俏脸。完全没有使用媚术,于雅婷刻意将自己的武装解除,将自己暴露在黄羽翔面前。 双眼之中战意大起,道:“黄公子,若是你能赢得了雅婷,雅婷便甘心做你的丫环,一辈子都不会背叛你!” 黄羽翔挠挠头,道:“这怎么好意思呢?” 于雅婷开始对自己没有信心了,这么一个惫懒无耻的家伙,自己真得有可能爱上他吗?虽是对他动情,但只是受他的媚术所惑,与爱上他是绝然不同的两回事。 压下心中的烦躁,于雅婷身形忽动,猛地向黄羽翔跃去,凌厉的掌风已是压了过去。 黄羽翔回了她一掌,将她逼退三步,欲待反击,突然止住了身形,摆一下手,道:“于姑娘,暂且住手!有大队人马正在向这里逼近!” 他的先天真气已然大成,触感之敏,足列天下前五名。 于雅婷一怔,展开六识,果然听到正有大队人马向这边赶来。她微微一笑,道:“想必是玉溪的衙吏吧!”一句话才说完,突然脸色一变,“不对!若是衙吏的话,步履之间怎会如此轻快!一个、两个、三个……” 她的脸色越来越是凝重,喃喃道:“竟然有二十个以上的一流高手!” 说话间的功夫,惜花婆婆与任雨情已然罢手,两人的脸容都是沉静异常,也看不出是谁占了上风。 猛然间一道血红的剑影闪过,楚心月暴退三丈,漫天全是她破碎的衣裙,她衩鬓横乱,适才的雍荣之气早已消失得干干净净。 楚心月一张俏脸苍白无比,若不是陈天劫适才剑下留情,她的胸口之上便要多出一道剑横,纵是不死,也要终生留下一道伤疤。对于她这个爱美之人,当真是比死了还要难受。看来陈天劫确实是“略施薄惩”! 她的娇躯一阵抖动,颤声道:“你是‘血影杀神’!” “锵”地一声,血影剑已然归鞘,陈天劫冷冷地道:“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血影杀神’这个人了,我是陈天劫!” 魔门七大长老中,重九、萧海月、朱红侠都是以武技为主,而楚心月、惜花婆婆等人多以旁门左道见长。如楚心月便是以媚术取胜,一旦媚术不灵,等于是失去了一半的功力。陈天劫的武功绝对可以比拟重九之流,楚心月又不能以媚术将他蛊惑,战败乃是理所当然的事。 惜花婆婆也是心中一悸,向黄羽翔看了一眼,想道:这个年青人究竟是什么人?若说被张梦心看上了,只不过是他长得有些英俊罢了,但凭什么能让“血影杀神”甘心做他的手下呢? “来了!”黄羽翔扬声道,“莹儿,快些住手,咱们又有客人到了!” 说话之间,足有千人之众的队伍突然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每个人的手里都是搭着弓箭,弓身极长,足有一人来高!惜花婆婆、楚心月的脸上齐齐色变,失声道:“神机营!”天下能用这种弓箭的,只有京城神机营的军士! 只是神机营乃是捍卫京城的铁旅,怎得会突然出现在此? 任雨情一直挂着的淡淡笑意也收敛了起来,换上了一副凝重的表情,道:“神机营的弓乃是北海寒铁所制,箭身是用铁杉树所做,比平常的弓箭射程要超出两倍。便是穿了坚甲也能洞穿,即使修成了少林‘金刚不坏之身’,在这箭雨之下,恐怕也难以活命!” 单钰莹已然占了上风,只是雷冬邪的“雷动九天”已到了六重天的境界,一时半会也不能将他伤在手下。听到黄羽翔的叫唤,又隐隐感到了几分危险的气息,已是收手纵到了黄羽翔的身边,道:“小贼,出什么事了?” 雷冬邪喘了几口大气,颇是艳羡地看了黄羽翔一眼,随即便把目光投到了四周的人群之上,一双眸子猛然紧了起来,沉声道:“神机营!” “哈哈哈,”随着神机营军士的出现,双方都是罢手一边,李慕然得意地大笑起来,道,“魔教妖人,你们没有想到吧,我竟然还有这道伏兵!” 田汉升道:“李掌门,你既然有这个强援,为何不让他们早些出现,累得我派死了这么多的弟子!” “田兄,你莫着急,这都是要林小姐的意思,我怎敢违逆了她!”李慕然淡淡道。 “李慕然,你竟然勾搭官府干涉武林中事,真是无耻之尤!”惜花婆婆双目如电,冷然射向李慕然。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外围的神机营军士中突然出现了一道缺口,仿佛波浪一般,瞬时便传到了内圈,二十几个人众星拱月一般拥出一个宫装打扮的少女。她的长相极是动人,华丽的衣裙之下,尽显富贵尊严之气。若说楚心月适才给人的感觉是贵妇人的话,那么她便是贵人之中的王者,天生就有着一股威严之气。 雪白的玉指向众人一指,道:“你们这些武林中人,勾党结帮,目无法纪,依律当斩!”声音虽是冰寒,却是不减甜美。
除魔联盟的掌门人纷纷向那宫装少女行礼。 “什么狗屁小姐,居然这么威风?”骆三元嘀咕起来,拍着小白的马身走到黄羽翔等人的身边。 此时除魔联盟、魔教、黄羽翔三个势力的人马都是各自站到了一边,倒也泾渭分明。 “神机营历来护卫京畿之地,怎么会出现在此呢?而且神机营从来没有妇人任职之事!难道她是锦衣卫的统领不成?”任雨情既像是问人,又像在自言自语。 黄羽翔对这些事情一概不知,单钰莹却是摇头道:“锦衣卫四大统领张、陈、李、方,没有姓林的统领,更没有女子担任统领的先例!”她的爹爹是朱棣的宠臣,对锦衣卫极为熟识,李姓统领还与单定坤私交甚好。她平时无聊,便会缠着单定坤问东问西,倒也知道了不少奇闻秘辛。 那宫装少女甚是倨傲,轻轻一摆手,道:“免礼吧!李掌门,你再不出来的话,我可要命人放箭了!” 此言一出,魔教之人还没有说话,除魔联盟却已经先吵翻了起来。 “林小姐,你是什么意思!怎么只让李掌门一个人过去?” “那我们呢,难道连我们也要一起射死吗?” 后面不知是谁搬出一张椅子,宫装少女懒洋洋地倚靠在椅中,道:“难道我刚才说得不够清楚吗?你们勾党结帮,目无法纪,我管你们是白道也好,黑帮也罢,在朝庭眼里,你们都是执刀犯法的匪人而已!” “林小姐,当初你明明请我们对付魔教,怎得现在连我们也要对付呢?我们可都是规规矩矩平良百姓!”崆峒方家华拦在了欲图往后走出的李慕然,满脸的不甘之色。他虽是心中愤恨,但依旧不敢得罪了朝庭,说话之间极尽委曲求全。 “一群笨蛋!”惜花婆婆骂道,“这就叫兔死狗烹,你们现在已然失去利用价值了,她自然要杀你们了!你们一心想着为朝庭尽忠,没想到却被人当狗一般地玩耍!哈哈哈……” 虽是被惜花婆婆骂了个狗血淋头,但这些白道大派的掌门人却是个个作声不得。一来她说得有理,二来此时被千百枝利箭所指,又有哪个敢枉动一下。 李慕然突然一个翻身,猛地向宫装少女那边跃去。 此时众人已将他看作是护身符,虽是不知道有他在这里,宫装少女会不会投鼠忌器,但此时此景,也只有拿死马当活马医了!再说了,李慕然显然知道宫装少女的安排,却是故意瞒着众人,除魔联盟这边一下子将他恨之入骨,哪能放他脱身。在他身形纵起的一瞬,周文春、方家华、南宫明通已是纷纷跃起,向他拦截过去。 三人的身形才一纵起,立刻有百来枝利箭向他们射去,箭势奇快无比,而且落点奇准,都是擦过李慕然的身体向三人射去。他们三人纵起之时虽是已有准备,但仍未料到箭势竟是如此之快。方、周两人都是以用剑见长,仓猝之际,哪还得及拔剑,只得用手去格挡。南宫明通一身功夫倒是全在手上,招架之余,却是比另外两人要来得轻松一些。 “啊——”周文春因为身形实在太胖,又是拦在最前面,射向三人的乱箭中,倒有一大半是往他身上射去的。他身为点苍掌门,武功已列一流之境,但手中无剑,一身功夫已是减了三成,乱箭袭来,才拨开了十来枝,便被箭身所带的奇大力量震得双手发麻,到得第二十五枝以后,终是大显迟钝,被后来的一箭射到了左胸之上。 中了一箭之后,惊慌之余,动作更显拙笨,转眼之间,已是被射成了一个刺猬。可怜一代掌门,尽是死在乱箭之下,想来点苍历代祖先都要蒙羞不已。他身形肥胖,躺在地上,仿佛一座小山一般。只是脸上的神情兀自带着不可思议与不甘之色,显然也是想不到自己竟会身死此地,而且竟是死在自己一心效力的主子手下。 方家华与南宫明通身形落地,一个肩上中了一箭,一个腿上插了一箭!若是再来一轮乱箭,恐怕两人怎都挡不下来。 一时之间,一死两伤。方家华与南宫明通的脸上止不住的害怕之情,身体都有些轻颤起来。虽是暂时躲过了这一劫,但这利箭的厉害兀自让两人后怕不已。 天空中飘过一片浮云,挡住了如钩的明月,似是老天也不愿见到即将发生的人间大屠杀! 南宫楚楚一见父亲受伤,便要冲了过去,却被黄羽翔一把抱住,在她的耳边道:“楚楚,你切不要轻举枉动!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留在我的身边,我可不想看到你受了什么伤,让我后悔一辈子!” 眼看神机营的弓箭竟是如此厉害,以点苍掌门般的身手,竟也在百来枝强弓下横死!若是千弓齐发,还有谁能阻得下吗? 南宫楚楚求恳似地望了他一眼,道:“大哥,就让我将爹爹搀到这一边,让我照顾他可好?” 黄羽翔知道她外刚内柔,心地良善无比,虽是痛恨自己的爹爹,但二十年的养育之恩岂能轻忘,当下便点一下头,让她将南宫明通搀扶到自己的阵营之中。 楚心月等魔教高手原也想阻拦李慕然的,但看到周文春竟是落得如此下场,都是震惊不已,哪里还敢暴露自己的身形于乱箭之下。恐怕只有惜花婆婆的“千里一瞬间”的奇快身法,才能让射手捕捉不到她的身形。或许,她的身法之速便是利箭也是追之不及。 李慕然施施然走到宫装少女身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道:“林小姐,一切都在您的安排之下!荡平武林,还我朝一个平和的江湖,看来即将实现!” “得了!”宫装少女轻轻摆一下手,道,“我知道你的意思,答应过你的事,我自是不会食言的!武林之事,总要有个人替朝庭管着,李掌门雄才大略,又是忠心耿耿,正是最好的人选!你还不闪到一边去,我还要看戏呢!” “多谢林小姐!”李慕然再施一礼,站到了她的身后。 宫装少女的目光一溜,猛然瞥到了任雨情的身上,美目之中顿放异彩,道:“好漂亮的人儿,要是我生为男儿身,那该有多好!”其实她也是个美丽的女人,容貌之美,绝不在单钰莹之下,只是任雨情美丽的出尘,仿佛一朵美丽的白莲花,让人生怜不已。 单钰莹两手插腰,高声道:“我是浙江布政使单定坤的女儿,你们还不将本小姐请了过去!” 众人之中,除了黄羽翔、任雨情、南宫楚楚与惜花婆婆外,都是不知道单钰莹的真实身份,听她道来,都是吃了一惊,想不到堂堂朝庭二品大员的女儿竟是与魔教搅和到了一起。 宫装少女伸手掩在小嘴之上,轻轻打了个哈欠,道:“单定坤吗?好像是听说过这么一号人物!但本小姐要杀的人,便是天生老子在,也阻不了我!” 单钰莹没想到她全然不把自己的爹爹看在眼里,当真是怒火大盛。她生平最是崇敬自己的父亲,哪能容得她的无礼,直想冲出去将她狠狠地揍上一顿,让她再也不敢胡说八道。 好在她也知道情势危急,不敢抛下了黄羽翔,只得恨恨地将银牙乱咬,心里一阵咒骂! 宫装少女轻轻一挥手,道:“放箭!” 一时之间,千多枝利箭顿时向黄羽翔等人射去,箭势之密,竟是连天上的繁星也给遮住了! 一般人如果占了绝对的上风,总爱调侃对方几句,耍耍威风。但此女却是无此弊病,心狠手辣,几如历经沧桑的老人一般。 黄羽翔抽剑在手,猛地舞成了一团,他的“抱朴长生功”已然大成,此刻又是性命交关,当真是丝毫也不敢大意,已是全力尽出。青色光华翻涌之中,利箭纷纷弹开,凌厉的剑气所及,足有一丈左右。 而陈天劫、任雨情、单钰莹这三个功力最高之人分别护在余下三个方位,将飞来的乱箭一一格开。即使偶尔有流矢漏过,凭着南宫父女、骆三元以及小白的本事,也是构不成威胁! 这样一来,便能显出各方的实力了。魔教这边有惜花婆婆、楚心月、于雅婷与雷冬邪如法泡制挡在最外面,而余下的如白乘风等高手便躲在其中,等四人谁乏力了,便接替而上,一时之间,倒也没有危险。 但除魔闻盟这边却是惨了,少了许笑天这个超一流高手,又死了周文春这个点苍掌门,便只剩下梅望春、田汉升、方家华这三个一流高手,况且方家华肩上还中了一箭,根本护不周全。短短的数息时间,已死了百来个弟子,只余下了十来个功夫比较高明之人。 这样一来,正道的力量算是折了一半,若是魔教的这些高手死在这里,也是实力大损,整个武林算是被毁了半壁江山!这宫装少女心计之狠,下手之毒,当真是远远超出了她的年龄。 梅望春、田汉升等十几个人边是招架边是往黄羽翔他们移来。在他们的心目之中,魔教乃是与他们水火不融的,当真是死也不能与他们同流合污,而黄羽翔是张华庭的准女婿、任雨情更是问剑心阁的传人,自是与他们大有渊源,到他们这边避难,也不算有违了侠义道的精神。 他们与黄羽翔只隔了三丈左右的距离,但行到他们身边时,却只剩下田汉升与梅望春两人与三四个弟子了!方家华因是肩上的伤势,终是招架不住,也是一命呜呼了。 任雨情往旁边挪开一个身位,让几人进到圈中,复又回到原位,继续架挡来箭。 “烂好人!”黄羽翔虽是不停地招架着来箭,但单钰莹与任雨情两女的情形却是半分也没有错过,见任雨情居然救了这几人,心中不禁暗骂一声。不过换作是他,也不会心狠手辣到见死不救。 他的真气虽是绵绵然几无止境,但一连格档了百来枝利箭,箭身之上的力道却是格得他手臂都开始发麻起来,恐怕顶多再支持半柱香的时间,手臂便要举也举不起来了! 那时候,若是神机营的箭矢还没有用完的话,恐怕这个好色小子便只能到地府去风流了。 黄羽翔再档三箭,大声道:“大家跟着我动,向前面走!” 众人都知道只是招架的话,终是免不了要被射成了一个刺猜猬。即使以任雨情与陈天劫的身手,也是右手累了换左手,左手累了再换右手,早已是双臂酸软,撑不了多少时间了,闻言都是齐齐应是。 黄羽翔所对的正是宫装少女这个方向,距离不过二十来丈,若是换作平时,便是两个起落便能翻跃过去,但此时此刻,却是如同天壑一般,便是每移动一寸,也要付出极大的气力。 魔教这边,惜花婆婆突然身形一动,已是消失得无影无踪,身后的楼衣迅速接替了她的位置,阻格来箭。 “啊!”神机营的军士中突然传来了一片惊呼之声,七八个军士已是躺倒在地。惜花婆婆的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在神机营的军士中飘飞不止,不停地探出手去,凌厉的真气袭身之下,中者无不一一毙命! 神机营的军士虽然都是百里挑一的军中翘楚,但只是沙场中的英豪,比起惜花婆婆这等大高手来,只要容得她近身,当真是毫无招架之力,如同婴儿一般脆弱。只是神机营的军纪甚明,虽是被她杀了十来个人,但整个队伍却是丝毫不乱! 宫装少女白玉般的纤手轻轻挥动一下,道:“张忠、方翟衣,你们去把那老太婆拦了下来,别让她再捣乱了!” “是,小姐!”背后突地有两人弯腰行礼,身形一动,已是消失不见。 惜花婆婆今日已是憋了一肚子的气,正在大开杀戒,发泄心中的怒火。痛下杀手之际,突觉一股凝重的杀气袭来,她的神经一凛,蓄满力的双掌竟是拍不下去。 猛地转过头来,却看到一个浑身黑衣的五旬左右的老者,一张脸木无表情,身形甚是高瘦。惜花婆婆却是眸子一紧,沉声道:“沉岳掌方翟衣?” 那人微微点头,道:“周纤儿,一别三十年,想不到你竟已是如此苍老!” 惜花婆婆方要说话,突然身形连动,已是翻飞出去,身形之速,当真是让人骇然叹服。她稳稳地站定下来,冷冷地道:“小碎花剑张忠,什么时候变成了背后偷袭人的卑鄙小人了?” 她原先站立的地方已是多了一个六十左右的锦衣老者,只见他满脸俱是笑容,道:“周纤儿,老夫是上命不可违也,不然的话,哪里敢对你无礼啊!” “哼,”惜花婆婆神色凉冷,道,“小碎花剑四十年前便已名动武林,俨然天下用剑第一名家,谁知在三十年前突然隐匿不见,原来躲到大内去了!” “哈哈哈,小姐已经说过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张忠不理她的讽刺,仍是欢笑不止,道,“咱们江湖人以武犯禁,本就坏了朝庭的规矩!不若你让魔教向朝庭臣服,我可担保你们平安无事!” 惜花婆婆知道此人笑面蛇心,最是喜欢在背地里害人,表面越是和气,下手越是狠辣,道:“哦,不知你们口中的这位林小姐究竟是何身份,能够让张忠、方翟衣你们两位名动武林的大高手俯首贴耳!” 张、方两人的脸上都是闪过一丝恭敬的神色,对看一眼,方道:“林绮思小姐乃是皇上最宠信之人,受皇上圣谕,统领锦衣卫,天下官吏,都要受林小姐节制!” 张忠道:“魔教纵使势力再强,也不可能是朝庭的对手,周纤儿,你还是劝劝你的同伴吧!你我总算相识一场,我也不忍心看到千年魔教就此毁于一旦!” 惜花婆婆耸然一惊,“天下官吏都要受其节制”,这可是一个极大的权势,若是她真要对付魔教,还真是麻烦!好在魔教的总坛在昆仑山中,人迹难至,朝庭便是有心却也无力!只是看这姓林的少女,分明仍是处子之身,当不是朱棣的宠妃,怎会如此受宠?而且看她的相貌,与那人的相貌分明有七八分相似,岂难道…… 正分心之际,张忠、方翟衣已是联袂而动,两人一掌一剑,齐向惜花婆婆袭去。他们每个人的武功都不在惜花婆婆之下,两人联手,惜花婆婆顿时只剩下招架的份。好在她轻功了得,却是没有生命之危。只是这么一来,却也难以再杀神机营的军士了! 黄羽翔等人已是向前走出了五丈,只是就是这么点的距离,来箭的威力却是增强了不少!魔教的等人也顺着黄羽翔等人的行迹移动起来。只是楼衣的武功比起其他挡剑的人,却是差了一筹,腿上已是中了一箭,身后的白乘风已是补了上去,将他换下来。 单钰莹手中没有兵刃,全凭着双手格架。她生平遇事无不如意,脾气又是暴躁,受了林绮思的气,心中早就愤愤,“红日照天下”大法在她的心神盛怒之下,已是攀到了极高的境界。黑色光华缭绕之中,饶是这长箭乃是用最是坚硬的铁杉木所制,坚硬无比,但遇上她融熔万事的神功,所有射到她身前的长箭依旧被化作了灰烬! 只是箭身之上所附的力道太大,每烧烬一根长箭,必会全身一震。到得融熔百来枝箭后,胸口不禁一片翻腾,难受异常。 宫装少女林绮思拍手笑道:“这些个人的武功真是不错,陈老,好像先前几人的功夫都不在你之下啊?” “小姐慧眼英明!”唤作陈老的朱衣人名叫陈啸天,乃是这一众高手中武功最是厉害之人,年纪也是最大,多受尊崇,是以林绮思对他也甚是客气,“尤其是那两个少女与那个使剑的老头,最是厉害!唉,江山代有人才出,我是老了!” 林绮思看了任雨情一阵,道:“陈老,你哪里老了!你是老当益壮,人所钦仰!” 看到单钰莹竟能烧烬袭身的利箭,林绮思不禁奇道:“陈老,你看她用得是什么功夫,竟能将铁杉树所做的箭身都融化了,当真是奇怪!” “红日照天下大法!”陈啸天骇然叹服,道,“此法乃是魔教的不传之秘,号称天下第一阳刚的武功,绝对不宜让女子修炼,怎得她的功法竟是修到了如此高的境界!” “红日照天下大法吗?”林绮思绝美的脸上突然露出几分奇怪的表情,道,“只是可惜了那些弓箭,若是让那老头儿知道我拿他的宝贝东西如此浪费的话,恐怕又要骂我了!” 陈啸天一听之下却是大惊,忙跪下道:“小姐,皇上的圣名岂能胡乱叫的!” “你怕什么,又不是你说的!那老头儿若是敢骂我的话,我非要将他的胡子全部拔了下来,看他怎么去见他那帮朝臣!”林绮思笑语嫣嫣,仿佛说得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 陈啸天不敢接下话头,只是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一下。 “咦,”林绮思发出一声惊叹,道,“陈老,你看这是怎么回事?” 陈啸天抬起头来,却见单钰莹身上环绕的黑色光耀已然消失无踪,但射到她身上的利箭却比先前快上至少一倍的速度烧融灰化!他虽是有着七十多年的经历,但眼前此景,却是大大超出了他的认识范围,也是惊咦一声。 单钰莹于魔教的掌教令符中得到了纯之又纯的先天真气,功力因此大进,但随即便被惜花婆婆制住,无法磨和这股极为强大的力量。在被惜花婆婆制住期间,本身浑厚的真气不断冲击着被封的穴道,也激发起了这股无形无相的先天真气,开始了与本身的内力融合的过程。是以,惜花婆婆越来越难以将她制住。 只是当时她无法行功,两股庞大的内力仍是无法完全磨合。如今,在密集的箭雨之下本身的内力大耗,先天真气趁机占据了她全身的经脉,终开始了与她本身内力的完全融合! 单钰莹只觉一阵力竭之后,突然全身一轻,每条经脉之中都涌出了醇厚无比的真气,在体内流转不已,仿佛一道道暖流流过,端得舒服异常。 功意一瞬间攀上了“死寂天下”的最高境界,但以往环绕在身周的黑色光焰却是转化为无形,但比却以往强上好几倍的威势在身周咆哮不止,袭来的长箭还没来得及传出力道之前,便已被她的无形光焰烧得干干净净!
林绮思看着单钰莹不动不惊地将射到身前的利箭一一烧熔,大感有趣,吩咐道:“分出一半的人手专门射她!我倒要看看,她能厉害到什么程度!” 黄羽翔突感手上一轻,飞来的长箭虽密,但比起先前来,已是不可同日而语。他还道那些军士已然将箭射完,当下大喜,转过头对单钰莹道:“莹儿,再加把劲,我们……” 一句话还未说完,俊逸的脸上已满是惊惶之色,原来竟有数不清的利箭猛然单钰莹射去。 他心中恐惶之急,哪还顾得了自己,已然将身体一转,跨上一步,便要与她并肩挡箭! 骆三元见他离开,忙抢上一步,顶替了他的位置。 但就在黄羽翔跨步之间,足有三百来枝箭同时向单钰莹射到,黑鸦鸦的箭身将单钰莹面前的天空遮得一阵灰暗! 正值此际,单钰莹身上突然闪过了一道明亮的光芒,光华之厉,便是十里之外也是清晰可见。赤红的光芒直冲云天,足足有三丈来高! 被她身上发出的强光所刺,所有人都是情不自禁地闭上了双眼,随便都又睁了开来,看着眼前这一幕惊人的场景! 惜花婆婆与方翟衣、张忠已是停下手来,后面两人都知道她轻功玄奥,天下无人可出其右者。只要她不动手杀人,也不愿白白浪费力气,跟在她的身后。 三人都看到单钰莹的异变产生,两人老头喃喃道:“这是什么功夫,怎得竟会如此诡异!” 惜花婆婆看着单钰莹突然产生的变化,一双眼睛中顿时爆发出惊人的神彩,嘴里乱七八糟地也不知道在嘀咕着什么东西。 强光淡去,单钰莹盈盈俏立,身上半丝伤痕也没有,显然刚才的利箭全部被她烧融了个干净!赤红的光芒虽然淡去,却是没有完全消失,而是在她的身后结成了一道一人半高的淡红光圈,像极了寺庙中供奉着的佛像! 原先行功时会在眼中出现的幽暗之色,此际却成了淡淡的赤红之色,形象虽是怪异,却是丝毫也不损她的美感,反倒另有一种奇异的诱惑力。 “红日大圆满!”惜花婆婆终于说出一句可以听得懂的话,神色之间,兴奋之极! 雷冬邪、于雅婷与楚心月都是骇然色变。这“红日照天下”修到最高境界“死寂天下”后,随着功力的加深,达到先天之境,其实与佛门的神功已是殊途同归,由魔入道,与“十媚惑天”一般,已无正邪之分,乃是普天武功的最高境界!最显著的特征,便是在身后出现一层佛圈,称之为“红日大圆满”。 据教典纪载,魔门之中千年以来共有三人练到了“红日大圆满”的境界!单钰莹以女子之身能够修炼“红日照天下”大法本就是一个奇迹,而能够修成“死寂天下”的最高境界,更是异数中的异数!但老天爷似是要让这些魔门的人更加惊讶,还安排她从魔教掌教令符中得到了醇厚的先天真气,终将修为推进到了先天之境,修成了绝难有人练成的“红日大圆满”! 雷冬邪与于雅婷对看一眼,俱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失落之色。他们两人为了与问剑心阁的传人百年约战人选之争,已是明争暗斗了四五年,各自都勤练武功,又克意隐瞒自己的功力,以期将对手一举打败!因为代表魔门出战之人,便可以出任魔教教主之职! 而单钰莹原先表现的功力来看,便已经胜过他们两人一筹!此时更是达到了“红日大圆满”的境界,环顾魔门,单以功法而论,已是无出右者!纵使她修为还差些,敌不过那些老一辈的人物,但已非他们所能望其项背的! 十余年的勤学苦练,五六年的苦费心机,突然全成了泡影,一时之间,巨大的落差让两人都是怔住了。好在神机营的军士也被单钰莹表现出的奇景惊呆了,竟是忘了自己的职责。 于雅婷的目光落到了黄羽翔的身上,眼神变得炽热无比!她的权力欲望奇大无比,自是不甘平白认输,若是能从黄羽翔的身上突破情欲的关卡,再得到他的元阳,或可进到“十媚惑天”的境界,与单钰莹方有一拼的资格! 黄羽翔一把抓住单钰莹的胳膊,急道:“莹儿,你有没有怎么样?” 单钰莹回过头来对他嫣然一笑,道:“小贼,又来假惺惺,想讨我的开心吗?”眼神虽是赤红,但掩不住的醉人之色。 黄羽翔这时才真正放下心来,道:“你没事就好!” 林绮思欢声道:“这倒有趣。陈老,你看,她像不像庙里面供的老菩萨!”随即纤手一挥,道,“你们都傻了吗?难道不记得我叫你们做什么吗?” 身周的军士如梦方醒,纷纷搭弓再射。但黄羽翔等人却是趁着他们发呆之际,已是又往前行进了五丈左右! 单钰莹娇叱一声,双掌猛地推出,身后那道赤红光圈突然从她的身后向前平飞出去,奇快无比地飞入了神机营的军士之中。双掌推开之后,身后重又结起了一道光圈。 光影掠过,所触及的十来个军士仿佛傻了一般,竟是不再发箭。旁边的一个小队长大怒,伸手便去拍最近之人,谁知手才碰到那人的身上,那人却是身形一歪,往旁边倒去,撞到另一个身上,如同推罗汉一般,一下子十余个人全部躺倒在地上。 他心中大惊,伸手探在一人的鼻子前,谁知那人的呼吸已无。这十余人竟是被单钰莹十丈远的一记隔空掌,无声无息地取去了性命。他的心中又惊又怕,若是刚才单钰莹再偏上些的话,自己便也要躺在地上,成为一冷冰冰的尸体! 单钰莹推出的内劲之中,蕴含着奇热无比的力道,在“红日照天下”奇特的心法之下,虽是经过十丈远的距离,兀自威力不减,将十余个内力所触之人一一将内腑烧成了灰烬! 林绮思眉头一皱,道:“派些人护在那些军士身边,可别让他们再伤着了!” 陈啸天转过头去吩咐几句,顿时有十余个人影飞扑向单钰莹所对的一个扇形区域。 于雅婷看到单钰莹如此神威,心中又惊又羡,想到自己若是也能修到“十媚惑天”的最高境界,当也能展现出此等不世神功。 单钰莹再是娇叱,双掌再推,身上的光圈当成是如同红日一般,直卷过去,仿佛金乌坠地,所遇之物,无不化为灰烬! “嘿,”四个打扮各异的汉子拦在了光圈之前,猛地沉哼一声,两人出掌,一人出剑,一人使刀,浑厚的内劲已是狂涌而出! 轰然一声巨响中,仿佛平地一声惊雷,卷起了漫天的灰尘。 夜风拂过,灰尘散去,只见四人的衣服一片焦黑,但四个人八只眼睛依旧神光灼灼,显是没有受到内伤。众军士齐声欢呼,俱是精神大振。 先前看到单钰莹如同神人一般惊人情景,众人都是心中震惊,再到她无声无息地杀了十余人后,还以为她是神人转世,都是心下惴惴,若不是军纪严明,恐怕便要做鸟兽散了。直到此刻看到自己这边的高手竟能挡住她的攻势,终是破除了她神人般的假像。 一时之间,众军士士气大振,利箭再起,黄羽翔等人重又陷入了困境之中。 单钰莹的功法虽已到了绝顶之境,但能在十余丈外还能发掌伤人,整个武林中也挑不出几人。但毕竟强弩之末,终是难以突破四大高手的阻挡,将他们袭杀!饶是如此,却也将四人烧得灰头土脸。这四人都曾是武林人赫赫有名的人物,但十丈之外,兀自被人打得如此狼狈,一旦传扬出去,她的声名必可一飞冲天,成为天下顶尖高手之一! 她又发了七八掌,都被林绮思派出去的高手阻住。若要换到另一头攻击的话,那边的人却是离她足有三十丈之远,任她武功怎得也得,也难以在三十丈外伤人! 黄羽翔突然高声道:“莹儿,替我挡一下!”他对单钰莹有着绝对的信任,话一说完,便收剑回鞘,猛地身形蹲下,双掌猛地向地上插去。 单钰莹忙应了一声,已是护在黄羽翔的身前,拦下了所有袭来的利箭。 黄羽翔大喝一声,道:“莹儿,闪开!”随着他的话声,一面足有两丈见方、半丈厚的泥墙已是被他掀了起来,猛地向林绮思那边掷甩过去。 “跟着走!”他又是大叫一声,身形跟在泥墙之后。众人先是一呆,方是如梦方醒,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心中都对此人的急智颇有敬佩。却不知他只是照搬了浪风当日对付他时的怪招,只是他此刻的内力修为已是远胜浪风,掀起的泥墙也要比当时浪风的大上许多。 神机营的弓箭虽是力道沉猛,但也不能洞穿几有丈厚的泥墙,只是几轮利箭连番攻击之下,这面泥墙终告分崩离析。但黄羽翔等人却是趁此机会,又向前移动了三丈左右的距离。 黄羽翔见泥墙山崩解,朗声大笑一下,故技重施,又向地上抓去。单钰莹与他心意相通,自是不用他说话,已是护到了他的身前。任雨情等人看到泥墙瓦解,虽也有意思如法泡制,但以田汉升之流,却是有此心无此能力;而任雨情却是女儿家,纵是情势危急,却也不肯将白玉般的纤手插到土中;陈天劫身为一代杀手、剑客,自是不能做这些有失身份之事。 “呀!”一道与刚才差不多规模的泥墙重又出现在众人的眼前,护在众人身前向前移动过去。 林绮思颇是好笑,道:“陈老,这个家伙是谁,怎得会想出如此怪异的念头?若是沙场之上,敌方的士兵中也有如此人物,那我军的弓箭手岂不是形同虚设!” “小姐放心,如他一般身手之人,天下之大,恐怕也能找出二十来人来!沙场之上,这二十人能起得了什么作用?”陈天啸颇有些震惊的看着黄羽翔,又道,“先前看他的武功只是一般而已,怎得内劲竟是如此的浑厚!以老夫的六十余年的修为,恐怕也不会胜过他多少,却不知道他的一身武功是怎么修成的!” 两人说话间的功夫,第二面泥墙又告破碎。这一次,神机营的弓箭都是齐往泥墙上射去,黄羽翔等人只行出两丈,泥墙便已经支撑不住了。但此时众人离林绮思的距离不过五丈左右。 黄羽翔大喜,心道再来整一面泥墙出来,必可以成功突到她的身前,但时候,弓箭虽利,却也没有用武之地! 他俯身重又向地上插去,第三面泥墙又直立起来。 谁知泥墙才起,黄羽翔猛然感受到一般惊人的杀气直压过来,也不用大脑指挥,长剑已是重新抽在手中。 “嘭”地一声大响,一道华丽的亮光闪过,第三面泥墙还没来得履行它的功能,便已经化成千万块碎土,激射向四面八方。 众人有了先入之见,以为这面泥墙定可挡住一段时间,大意之下,黄羽翔这边的田汉升与另两名除魔联盟的弟子,魔教的楼衣与白乘风纷纷中箭,已然一命呜呼! 碎墙之后,一道凌厉的剑光挟着数百枝利箭齐齐向黄羽翔射来! 没有犹豫,没有迟钝,黄羽翔“呀”地大叫一声,“浩然一剑”带着逆天而行的功法已是悍然挥出! 高山断、流水停,纵是千万枝利箭,也要叫它化为乌有! 青光闪过,掀起一道青色的匹练,在空气中划过美丽的弧线,乍然而逝。 袭来的剑光和利箭在一瞬之间,俱被黄羽翔的“浩然一剑”劈开!他掀起三面泥墙之时,已是将全身的真气充分调动,被封的六条经脉此时已是打通了两道,内力之醇厚,绝对可以排名天下前十。“浩然一剑”的功法又是遇刚更刚,遇强更强,有了浑厚的内力作为后盾,顿将骇人的攻势在一瞬间化解得干干净净。 受到功法的刺激,黄羽翔一扫嬉皮笑脸的神情,整个人端穆异常,无边的气势开始慢慢漫延开来。“抱朴长生功”乃是天下第一王霸之学,黄羽翔此时的功意已是冲到顶端,虽是刚才竭力一剑,已是让他眼前一黑,差点儿便要晕倒,但气势却是有增无减,一波一波仿佛永无止境一般。 单钰莹的气势让人感受到了恐惧,陈天劫的气息让人感受到了死亡的来临,雷冬邪却是邪恶的化身,让所触之人感到了地狱一般的灰灭,任雨情的气息却是如同大地回春,让人感受到无边的亲和。 但黄羽翔的气息却是让人绝对的服从,如同帝王一般的尊严,容不得半点不敬! 小白感受到了黄羽翔的王者之气,猛地踏上两步,万兽之王的尊严开始展现出来。猛地长嘶一声,清越高亢的声音在夜空中一阵回响,突然之间,玉溪镇中,所有的动物都在嘶声之后齐齐呼应,一时之间,整个玉溪一片热闹! 骆三元脸色一变,显出黯然之色。心知小白乃是马中之王,只有像黄羽翔这般气势冲天之人方有资格骑在它的身上。自己只不过是人间小卒,岂能枉想收服了小白! 单钰莹踏前一步,与黄羽翔站在了一起,两人一骑,俱是散发着万人僻易的无边气势。 受黄羽翔功意的牵引,任雨情体内的真气一阵涌动,重现当日在梅府的情景,青蒙蒙的真气漫延开来,与黄羽翔外溢的真气纠缠在了一起,一瞬之间,将黄羽翔的气势成倍地加强起来。 君临天下,生杀我手,谁能相抗! 一阵阵口干舌躁的感觉传来,每个人感到一阵乏力,心脏一阵猛烈地跳动。 “叮叮叮”,也不知是谁先将手中的弓箭丢在了地上,仿佛会感染一般,转眼之间,所有神机营的军士俱都抛下了手中的武器,趴伏在地,向黄羽翔三人顶礼膜拜! 于雅婷眼中异彩连连,想道:“这才是我练功的最佳鼎炉!我一定会爱上他的,我一定要爱上他!”心神从黄羽翔的气势中脱出,已是想到了日后自己雄霸天下的情景。 林绮思的脸上现出几分痴迷之色,她自幼便长在宫庭之中,对帝王的气息极为熟稔。她连皇帝老子也不放在眼里,自是也不会被黄羽翔的气势折服。只是见他傲然卓立的样子,心跳没来由得一阵加快,双颊已是微微染红。 陈啸天喃喃道:“天下竟有这种人嘛?这是人间之瑞……”他年过七旬,心性修为已如磐石一般,自是不会为黄羽翔所动,当下对林绮思道,“小姐,这人有着王者之气,若是放任他不改,说不定会是皇上之祸!” 若不是黄羽翔已然年过二十,说不定他便要怀疑他是建文帝的子嗣了。 林绮思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抱朴长生真气在体内迅速流转一圈,损耗的真气终是完全恢复。黄羽翔心中暗暗生惊,想不到只挥出一剑,竟是将他全身的真气几乎用尽。他向陈啸天看去,正是这老者挥出了一剑,将自己所制的泥墙破开。而袭来的剑气之厉,几乎花去了他一半的内力。 猛然往前走去,停在了林绮思身前一丈左右的距离。小白与单钰莹紧紧跟在他的身旁,陈天劫等人也是走了上来。 “林小姐,普天之下,固然皆是皇土。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如今蒙古人屯兵关外,小姐不让这些精兵到边关抗敌,却用来对付大明朝的忠义之士,岂不是让人齿冷!岂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覆灭魔教与清荷剑派本是他的原意,但此事又牵涉到了朝延,就显得颇为复杂。况且,边关情势吃紧,刚经受过“靖难之役”的大明朝实在不能再承受一次内乱! 国将不国,何以家为?在国家存亡关头,私人的恩怨只能先放到了一边。 陈啸天神色一紧,道:“你想造反?” 挟着无边的气势,黄羽翔猛地向他瞪了一眼,道:“诸位是朝廷中人,当清楚如今边关的情势,形势之急,可说是危在旦夕!难道我们大汉子民的鲜血便要洒在自己人的手中吗?” 陈啸天一怔,被他的气势言语所压,竟是说不出话来。 林绮思却是轻轻一笑,道:“边关之事,自有皇上运筹帷幄,不需要你们这些草民瞎操心!”话锋一转,道,“既然今日让你们逃了出来,我也不难为你们了。你们去吧,下次再见的时候,你们可要自求多福了!” 黄羽翔身上的气势渐收,恢复了平时的滑腔油调,但没有一个人敢对他再存轻视之心,他道:“林小姐,应该是我们放你们一马才是!长箭之利已消,你虽然有不少高手,但我们这边正邪两道加在一起的力量,恐怕不是你们所能抵抗的!” 既然占了上风,便要牟取最大的利益,绝不能轻易放过对手。 林绮思掩口轻笑一下,道:“你道他们真得会帮你吗?”一双清澈的眼神一扫除魔联盟硕果仅存的南宫明通与梅望春一眼,道,“两位家主,可要与本小姐做对吗?” 被点到名的两位世家家主的脸上都是现出一丝暗恨之色,随即恭恭敬敬地道:“小姐足智多谋,行事当不是我等凡人所能预料!南宫(梅)家当誓死追随小姐!” 南宫楚楚失声叫道:“爹爹!” 众人想不到两人刚才差点儿被她杀了,却仍是不敢与她做对,都是不耻两人的作为。看向他们的目光中,俱是含了十分的轻蔑之意。 李慕然朗笑几声,道:“恭喜两位家主,能够改邪归正,重新为小姐效力!” 南宫明通与梅望春也大笑起来,各自谦虚了几句,看三人酣笑的样子,仿佛刚才形同反目的恶景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PS:既然这个星期已经缺了一章,今天就更新吧,嘿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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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再定毒计 (更新时间:2004-7-19 11:20:00 本章字数:6412)
他淡淡一笑,对林绮思道:“林小姐,既然如此,我们也不打搅了!就此告辞!”转头对雷冬邪等人看了一眼,道,“不知道贵教又有如何打算?” 能从神机营的乱箭中脱身,实是托了黄羽翔与单钰莹的福,雷冬邪等人虽是桀骜不驯,但都不是鲁莽行事之人,与林绮思再交恶的话,胜负之分,恐怕不足五五之数。 惜花婆婆的身形已是闪到楚心月的身旁,道:“圣教今日欠下你一个人情,他日定当偿还!不过莹儿乃是老身的弟子,还请黄少侠让她随老身到圣教一行!” 重九不在,魔教诸人中,数她的资格最老。 黄羽翔的眼中闪过一道奇异的神色,道:“婆婆,莹儿乃是我的妻子。女子历来出嫁从夫,岂能抛下自己的夫婿到贵教中去?不过,婆婆既然一片盛情,我们当联袂拜访!” 惜花婆婆饶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道:“好,本教当扫榻恭迎黄少侠一行!” 梅望春听他称单钰莹为妻子时,忍不住大叫道:“你这个无耻小贼,莹儿明明是我梅家的媳妇!你竟敢如此胡说八道,坏了她名节!”在他的心目中,单钰莹以前只是一件与浙江布政使合作的工具,但眼下见她武功如此了得,更有机会继任魔教教主,此中的价值,实在是巨大至极,岂可轻易罢手! 林绮思摆摆手,对黄羽翔道:“尊夫人芳名如何称呼?” 黄羽翔还没有回答,单钰莹已经抢着道:“本小姐单钰莹,你竟敢放箭射我,我岂能饶你!” 林绮思“哦”了一声,轻甩一下螓首,道:“你不能饶我?嘿嘿,普天之下还没有人敢对我说这种话!我身边正好少了一个仆婢,你的身手不差,不如当我的贴身护卫吧!” 单钰莹连她的师父也敢顶撞,如何能吃受得住她的冷言冷语,当下才稍敛的气势重又燃烧起来。陈啸天对她大是忌惮,身形一偏,已是挡在林绮思的身前。 “林小姐,不知芳名如何称呼?”雷冬邪露齿一笑,眉宇之间,说不出的勾人心魂。 “雷冬邪,你用不着对我使出‘九心迷魂术’!”林绮思食中两指突然作出了一个奇怪的动作,但惜花婆婆、楚心月等魔教诸人一见,都是齐齐吃了一惊。 惜花婆婆道:“你是林师妹的什么人?林……莫非你是她的女儿?”她原就见她的容貌有三分眼熟,只是绝想不到那人会与朝廷搭上关系。 林绮思格格一阵娇笑,道:“周师伯,你还记得家母吗?家母倒是时常惦着各位师伯师叔的!”终从椅上站起,微微福了一下,道,“林绮思见过周师伯,楚师叔!” 黄羽翔等人都是大吃一惊,想不到这个朝廷的天之娇女竟也是魔教中人。李慕然、梅望春三人都是心中乱跳不止,想到她既然是魔教中人,当无对付自己人的道理,此番作为,那定是要对付自己几人了!只却不知道她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若是朝廷要对付他们,下一道圣旨便是了! 楚心月俏脸含怒,道:“你既然是圣教的人,为何还要帮着外人对付圣教,难道不怕圣教千魂腐心的大刑吗?” 林绮思斜眼看了她一眼,道:“楚师叔,家母虽是圣教的人,可并不代表我也得帮着贵教啊?叫你一声师叔,只是念着家母的情份,不然的话,本小姐是什么身份,岂能敬你为长!” 楚心月勃然大怒,道:“你母亲呢,她在哪里?我倒要问问她是怎么教女儿的!” “格格格,”林绮思又是一阵娇笑,道,“楚师叔,家母日理万机,哪有功夫理你!”转过脸不去看她,对单钰莹道,“单小姐,或者说是单师姐,恭喜你练成了圣教的‘红日照天下’大法,而且已然推进到‘死寂天下’的境界,达至‘红日大圆满’!” 单钰莹对她瞥了一眼,道:“你拍马屁也是无用的,我可不敢高攀你这个师妹!” 林绮思毫不动气,道:“单小姐,不知你信也不信,一个月之内,我定然可以将你收为仆婢!” 单钰莹怒极反笑,道:“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办法让我一个月内俯首称臣!” “格格,”林绮思颇是爱笑,而且笑得十分的妩媚动人,一字一字地道,“你、输、定、了!” 黄羽翔拉了下单钰莹的衣袖,道:“莹儿,你切莫要上她的当!她是皇帝身边的宠人,只要她劝得皇帝下一道圣诣,你爹爹岂敢不遵!” 黑白分明的大眼向黄羽翔轻轻一瞥,林绮思细声细气地道:“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见黄羽翔懒洋洋地看着自己,心中没来由地一阵微怒。 “在下黄羽翔,见过林小姐!”黄羽翔微微一笑。 “要下圣旨还不容易!”林绮思突从怀里拿出一卷布帛,在黄羽翔面前展开,道,“让你这个傻小子见识一下什么叫圣旨!” 只见那道布帛竟是空白的,只在最底下印着一个玺印,正是“君命受天”四字。如此说来,这林绮思当真是掌握着天下生杀大权,只需随便填上几笔,便可以引发天下大乱! 原本依着她的心性,岂会做出这等无聊之事。只是看到黄羽翔满不在乎的神情,心中却是颇有些恚怒,直想看看他吃惊害怕的表情! 刚刚才爬起的神机营军士,林绮思身边的众高手、李慕然、梅望春都是齐齐拜了下来,单钰莹想了想,也拉着南宫楚楚拜倒在地,恭声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单钰莹虽是性子刚烈,但毕竟还是个聪明人,若是此时不拜,林绮思当可给单家安下个不敬圣上之罪!到时候,要杀要剐,还不是她说了算! 兀自站着的,只有魔教诸人和黄羽翔、陈天劫几人了。 “都起来吧!”对黄羽翔嘻嘻一笑,林绮思道:“你这个傻小子倒也胆大,见了圣旨竟敢不跪!嗯,本小姐很是钟意你这种脾性,不若到锦衣卫来吧,让你当个统领怎么样?” 对于一个武林人士而言,这个职位可以说是崇高无比,比起一派掌门来还要威风得多!梅望春与南宫明通的脸上都是露出了艳羡之色。 黄羽翔淡淡一笑,道:“在下生性散漫,不惯受缚!林小姐的美意,在下愧不敢当!”右手牵着南宫楚楚,左手拉着单钰莹,复道,“在下还有事,不敢打搅小姐了,就此告辞!” “这么晚了,你还能有什么事?”林绮思见他转身就走,忍不住问道。 黄羽翔回过头来,对着她露齿一笑。林绮思见他牵着两女,突然明白过来,猛地啐了一口,暗骂一声道:“好色的傻小子!” 魔教诸人都向林绮思深深看了一眼,俱是纵跃开来,一下子便去得无影无踪。 见众人纷纷离开,陈啸天对林绮思轻声道:“小姐,就这样放他们离开吗?姓黄的家伙不除,恐怕非是皇上之福!” “陈老,我自有分寸!”林绮思一张俏脸突然变得严肃无比,道,“传令下去,从今日起,除了少林武当之外,任何帮派的规模都不可超过五十人,所有的门派必须向朝廷呈上每个弟子详尽的情况!如有不从者,诛!” 水袖一挥,已是转身便走。陈天啸一众高手都是簇拥着她鱼贯而出,神机营的军士也在片刻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残楼之边,只剩下李慕然、梅望春、南宫明通三人了。 他们原还想向林绮思求求情,对自己的门派放宽一下限制,但听到她最后一个“诛”字时,饶是以他们久经沙场的胆量,兀自浑身一颤,被她的森严之气压得透不过气来。 南宫明通与梅望春更是看着自己的女儿与准媳妇被一个男子拖走,却又作声不得,心中的烦闷,实非言语所能道也! 三人对看一眼,只觉情势的发展,已是远远脱出了自己的掌控! [***] 黄羽翔行出老远,任雨情突然停下脚步,道:“黄兄,雨情要告辞了!” 单钰莹急道:“任姐姐,你为什么要走啊?我才刚遇到你,还没好好说过话!不行,我不让你走!” 任雨情道:“真真姑娘的三月之期如今已过二十余日,雨情便要回问剑心阁一趟,替真真姑娘求取灵药!黄兄,你也不能再担搁了,迟恐生变!” 看了单钰莹一眼,又道:“单妹妹,不瞒你说,你既然已修成了魔教的无上神功,重阳百年约战,十有八九是你代表魔门与我一战!坦白讲,你的功力已在我之上,我若不回心阁面壁清修,这场比试,我是输定了!” “任姐姐,什么百年约战?你在说些什么啊?”单钰莹只知道惜花婆婆要带她回魔教争夺教主之位,浑然不知还有这等曲折。 任雨情淡淡一笑,道:“日后你便会明白的!”身形一飘,已是远去无踪。 黄羽翔微微一叹,想道:此女飘乎无定,心念之中,到底什么才是她有所依恋的东西呢? 单钰莹白了他一眼,道:“小贼,你怎么不追啊?” “你吃什么醋!”黄羽翔突然拉着两女纵到了小白的身上,双脚一夹,小白已是急驰而去。远远地传来他的声音:“陈前辈、骆兄,我们先行一步,你们慢慢走吧,哈哈哈!” 骆三元“呸”了一声,道:“这个好色无义的家伙!是不是,陈前辈?”猛然看到陈天劫目无表情的脸孔,心中不由得一寒,忙转过去头去迅速赶路,心中将黄羽翔从头一到脚骂了个遍!谁让他不顾兄弟情义,竟让他独自对着这么一个杀神! 黄羽翔身前是单钰莹,身后是南宫楚楚,被两女软柔的身子夹着,当真是连身体也轻飘飘起来了。他轻声道:“莹儿、楚楚,咱们赶紧回去,说不定还来得及做些事情!” 此时已近五更,天色渐白,黄羽翔拍了拍小白,道:“死小白,你怎么跑这么慢!” [***] “郑郎,我真是太高兴了,小姐竟然成全了我们!”淡月腻在郑雪涛的怀中,声音颇是娇媚。 郑雪涛目无表情地看着窗外,仿佛却全没有听到她的声音。 “郑郎!”淡月张嘴在他的胸膛上猛地咬了一口,痛得郑雪涛直跳起来。 “你做什么?”郑雪涛又气又怒,道,“你疯了吗?” “我疯了?你才疯了!”淡月抚着郑雪涛的胸膛上,道,“你还不死心吗?小姐是怎么都不会接受你的!” 郑雪涛突然大怒起来,一把抓住她的头发,道:“都是你!都是你!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被逼娶你呢!我要的是梦心,是梦心!” 被他抓得大痛,连眼泪也是流了出来,淡月却是格格格地笑了起来,道:“郑郎,这些天我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郑雪涛一怔,松开了对她的制束,道:“你明白什么了?” “我一直在想,郑郎你有什么好,为什么我非要喜欢你不可?”淡月神情冷淡地看着郑雪涛,道,“其实黄羽翔这个恶人虽然没有你的身家,但却胜在英俊风流,连小姐也被她迷住了,为什么我非要对你动情不可呢?” 听到她提到黄羽翔的名字,郑雪涛止不住地一阵的心烦,双手抓住她的胸前衣襟,道,“不计你再提他的名字!” “哈哈哈!”淡月狂笑起来,道,“你是嫉妒了?没错,刚开始的时候,他只是一个小人物,武功低微,行事低下,只是如今人家却是正道中的一颗新星,俨然年青一辈中的翘楚,武林之中,还有谁不知道黄羽翔的威名!能嫁给他,实是我们女子最大的福气!” “你给我住口!”郑雪涛猛地将她的衣服撕开,合身压在了她的身上,嘴巴在她的胸脯上一阵乱吻,方直起头来,道,“你是离不开我的,我比他强多了!我才是真正的男人!” “郑郎——”淡月替他褪下了衣物,道,“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喜欢他的!” 任凭他进入自己的身体,淡月似是全无所觉,喃喃道:“郑郎,我终于想明白了,我喜欢的人是小姐!从我一见到她的时候,我就被她的美貌迷住了!可是,我却是一个女子……所以,我恨她,也恨我自己!恨她为什么长得如此美貌,又让我遇到,也恨我自己为什么是个女子,竟连半分机会也没有!” 郑雪涛被她的话惊呆了,连身体的动作也是停了下来,道:“你、你怎么可以喜欢梦心!她是女的,你也是女的!你、你莫非受得打击太大了!” 淡月双掌一推,将他从自己的身上推开,道:“我为什么要恨黄羽翔?因为小姐爱得人是他,我不能让他跟小姐在一起,小姐是我的,是我的!” 俏丽的脸上爬上几分恐怖的神色,她伸手在郑雪涛的脸上轻抚一下,道:“郑郎,小姐是永远不会喜欢你的!她嫁给你之后,只会越来越依恋我!所以,我要帮你得到小姐!可惜你这个无用的男人,竟连这些事情也做不了!亏我当初怎么会喜欢你的!” “你这个恶女人!”郑雪涛大怒,伸手掐在她的脖子之上,道,“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杀……了我……吗?”被他掐得连话也说不清了,淡月也不反抗,断断续续地道,“不要忘了,只要我才能让你得到小姐的!” 看着她雪白的俏脸涨成了紫红,郑雪涛终于松开手来,道:“你还有办法吗?” “郑郎!”淡月的声音依旧不减甜美,却是让郑雪涛浑身都起了一阵轻颤,她道,“我和你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是为了得到小姐!你也不用同我喝醋,我是个女的,又不会让你带绿帽子?” 将郑雪涛的右手抓到自己的丰胸之上,淡月媚眼如丝,道:“况且,你还占去了人家天大的便宜!” 虽是被她怪异的情感所赫,但看到她如此娇媚的神情,郑雪涛还是浑身起了一阵热火,颤声道:“你还有什么办法?” “格格格,”淡月一阵娇笑,道,“来嘛,郑郎,先让人家满足一下!”她一个翻身,已是骑到了郑雪涛的身上,道,“谁说只有你们男子能压着我们女子,哼,难道我便不可以压着你们男人吗?” 身体的动作开始狂野起来,郑雪涛被身体的快感所左右,虽是不甘被她骑着,但手脚却是不受大脑的控制,一阵阵快感如潮水一般冲击着他的神经。 “淡月,”郑雪涛喘了一下粗气,道,“你真是天底下最淫荡毒辣的女人!” “郑郎,你不喜欢我淫荡吗?”随着郑雪涛的一声低哼,淡月趴在了他的胸口,道,“郑郎,你太也无用了,人家还在兴头上呢?” 将她推开,郑雪涛起身着衣,道:“你究竟还有什么办法,再过几天,梦心就要赶着我回郑家,派人到她家迎亲了!”两人既然撕开了脸来,便再也用不着假惺惺的故作柔情了! “瞧你急的!”淡月将薄薄的被子卷在自己身上,遮去了雪白的娇躯,道,“这一次,我们下药!” “下药?”郑雪涛摇摇头,道:“不行,既然梦心已经被你骗了一次,怎还会再上当呢?况且,以秦连、赵海若的武功修为,平常的毒物岂能毒得了他们!” “若换作是‘断肠散’呢?”淡月趴在床上,支手撑额,被子垂下,露出她胸口老大一片雪白的肌肤。 “‘断肠散’?”郑雪涛神情一振,以他的见识,自是知道“三仙教”这种秘药的功效,道,“你怎么会有这种药物的?” “郑郎,我还会骗你吗?”淡月用眼神勾了一下郑雪涛,道,“去年三仙教有个不开眼的家伙,竟然妄想染指小姐,结果被秦大哥给一掌劈死了!当时,他正是要用‘断肠散’,可惜却被秦大哥识破了!嘿嘿,不知当时是怎么想得,我竟然将那瓶‘断肠散’给留了下来!” 她自言自语道:“难道是我早就想到会有今日之事的发生吗?”嘴角边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郑雪涛又惊又喜,道:“可是,他们既然知道了‘断肠散’,要让他们上钩,岂是易事?” “郑郎,你做事总是瞻前顾后,怪不得总是成不了大器!”淡月拍拍床沿,示意他坐下,道,“一般人总会被常理所左右,小姐以为放过我们一马后,我们定会感恩图戴,岂能想到我们再给她致命一击?” 郑雪涛略一犹豫,道:“好,这一次若是再失败的话,我们便都不用活了!” “郑郎,你放心,人家这么喜欢你,怎么会让你死掉呢?”淡月轻声道,“你放心,人家一定为你办得妥妥贴贴!” PS于雅婷原非主人公的老婆,所以我没有安排个处子之身给她。只是写着写着,对她的好感也是渐生,是以有些舍不得。若是大家有处女情结,不想让小黄要她的话,可以安排她独处一生,每年找个时间来幽会黄羽翔。若是不介意的话,让她做老婆也可以。不过此女的野心极大,未必会甘心做别人的妻子,若是她能修成“十媚惑天”,可能就要和小黄说88了。 还有,我今天起得太晚了,所以更新迟了,sorry。 她交黄羽翔的画像卷好,慎之又慎地放到了抽屉中,打开房门,心道:“淡月跑到哪去了?这两天怎么总是见不到她的人影!” 行到门外,先是到淡月的房门上轻敲一下,却是半天也无人答应,沿着走道转了折,却见赵海若正趴伏在郑雪涛的房门上,正偷看得起劲! 张梦心轻轻掩上一步,正欲在她的肩上拍上一记,将她吓上一跳,谁知手才伸出,却见她转过脸来,一张美丽的脸庞上满是兴奋之色,道:“心姐姐,你想看吗?那个什么郑的正在和淡月姐洞房呢?” 张梦心一张俏脸立时涨得通红,道:“海若,你怎么能偷看别人洞房呢?” “是吗?不能偷看的啊!”赵海若想了一下,道,“那就进去看!”说着便要推门进去。 张梦心忙将她的手拉住,道:“海若,那更加不行了!洞房是很羞人的事情,不能被别人看到的!”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被别人看到?”赵海若的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满脸的不解之情。 “这个……”一时之间,张梦心也想不出什么话来解释。这些闺房之事,除了春宫艳词之外,一般书上哪有描写。赵海若虽是博览群书,但却从没有学到过些。张梦心自幼丧母,与赵海若都是被她父亲养大的,自是不会知道男女之事。赵海若天真烂漫,虽已到了足够嫁人生子的年龄,却是丝毫也没有开窍,浑然不解男女之事。 “反正不能看就是不能看!”想不出理由来,只能用强硬的口吻了。 “说不过我就耍赖!”赵海若羞羞脸皮,道,“心姐姐,你真是小家子气!” “你!”张梦心差点儿便要气晕了,道,“嘿,总有一天,会有哪个本事大的男人将你收了去,看你那时候怎么说!” 赵海若脸现忸怩,道:“心姐姐,我真得有那么好吗?” 张梦心颓然一叹,道:“我不是在赞扬你!”脸上现出不解之色,道,“我们吵这么大声,他们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俏脸之上,又染红晕,心中只道两人沉迷于欢愉之中,对外界的声音不闻不问。 赵海若的脸上现在出一丝诡异的笑容,道:“我布了一道气墙,我们说得话他们是听不到的!” “那他们说得话你岂不是也听不到了!” “若是这样的话,我的一身本事岂不是白学了!”赵海若一把将张梦心拉到门边,硬是将她的凑到了她所挖的一个洞口,道,“心姐姐,那个什么郑的好狠,一直在打淡月姐!可是淡月姐好像还很高兴的样子,难道洞房就是让新郎打新娘吗?那我可不干,以后我要做新郎,不做新娘!” 张梦心看到的,正是两人云雨刚收,郑雪涛起身着衣的那一幕。她忙转过脸去,轻啐一口,道:“羞死人了!”转身就要走开,却硬是被赵海若给拉住了! “海若,你知不知道羞耻啊!”张梦心终是被她惹得生气起来,“你再不放开我的话,我可要生气了!” “你已经生气了!”赵海若毫不以为异,硬是扯着她重新贴到门板之上,“心姐姐,你听他们在说些什么?” 张梦心先是挣扎了一番,知道力气没有她大,便索性停下动作。反正两人羞人的之事已经结束,只要不用眼睛看,便不会像刚才一般羞耻。 她的内功已有小成,心情一宁,房中两人的对答便一字不漏地钻到了她的耳中,她越听越惊,一张俏脸之上显出又是伤心又是愤怒的表情。 “淡月,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要害我!难道我真得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吗?”她并没有听到两人先前的谈话,不知道淡月为何要偏帮着郑雪涛谋害自己,还道她是受了郑雪涛的蛊惑,为情所困。 张梦心终是武林奇人之后,又在江湖上游历了两年,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了。当下从淡月的再次背叛中清醒过来,想道:“要这时候就戳穿他们吗?要不要再给淡月一个机会呢?”转念一想,“淡月已被情欲迷昏了神智,若是放任她不管,她只会越走越偏!不行,我一定要救她!” 拉着赵海若行到秦连的房间,将他唤出,道:“秦大哥,你去请郑公子和淡月到这里来,我有话同他们说!”在这之前,张梦心并没有同秦连说郑雪涛与淡月合谋害自己之事,只说她已认淡月为义姐,郑雪涛还要迎娶淡月等等。否则的话,依着秦连的脾性,非要一掌将郑雪涛劈了不可!秦连虽是不解郑雪涛先前明明还在苦追张梦心,怎得又突然要娶淡月了。但他的性子粗犷,虽是想不明白,但一两天后,便已经忘得干干净净。 两女坐了片刻,便见秦连将他们两人带了进来。 张梦心勉强一笑,道:“淡月姐,我记得以前曾经让你收好一瓶‘断肠散’,可还在吗?” 郑雪涛脸色大变,顿时手足无措起来。淡月却甚是镇定,只是微微一怔,便道:“小姐,那瓶‘断肠散’早就随着那人的尸首一起埋到了土中,你哪里要我收藏过?” 若不是亲耳听了她的话,张梦心怎都想不到这个被她视为己姐的淡月竟会狠心谋害自己,她微微一叹,道:“淡月姐,身为我张家的人,行事当光明正大,可不能以毒物害人,坠了我张家的威名!” 郑雪涛心知她必然已经知道自己两人的图谋,一时之间,心中也不知泛起了什么感觉,只觉天昏天暗,整座楼都在晃动起来!所有的希望、梦想、痴心全在一瞬间破灭,无耻的图谋被心爱的玉人当面戳穿,心中又是苦涩又是羞耻。 淡月却仍是不动声色,道:“小姐,淡月时刻不敢为了张家的教诲,这等事情淡月怎么会去做呢?”只是话声之间,已是微微有些发抖! 郑雪涛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本是年青有为的一代俊杰,却偏偏在情字上把不住关,终是堕入了魔道。在他的心目中,张梦心已成了他所有的一切,可以抛弃所有的财产、声名、地位、自尊的唯一。 他的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右手五指已是搭在了刀柄之上。 “淡月,你当真是死不悔改吗?”张梦心现出无比痛心的表情,道,“是不是他蛊惑了你,让你做出这些事情来的?”她以己度人,想道自己也是身陷爱河,若是黄羽翔叫她去死,恐怕她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他?”淡月的眼中闪过一丝轻蔑的神色,道,“若是换了七天前,我肯定会回答是!但是现在……” 话声之中,郑雪涛拔刀而起,猛地向张梦心纵扑过去,霹雳刀划出一道明亮的光弧,削向张梦心美丽的头颅! 秦连在听他们几人的对答之间,已是隐隐猜到几分端倪,一见郑雪涛出手,立时一掌拍了过去,直打向郑雪涛的背上。他的武功远在郑雪涛之上,这一掌势大力猛,奇快无比,足以在霹雳刀劈到张梦心之前便将郑雪涛击毙! 掌力袭身,郑雪涛的脸上突然现出一丝奇怪的笑容,身形一阵加速,霹雳刀仿佛黑暗中的闪电,奇快无比地削向张梦心的玉颈。 “玉石俱焚!”秦连身形再追,但他一停之后,已是追之不及,心中一片惊骇!这玉石俱焚乃是武林中最为古怪的武学,能够将对手的劲力全部化为已有,然后再还击给对方!只是作为代价,自己的内腑却要生生受到对方劲力的袭击!若是自己的武功强过对方,当然不会施出这门功夫。可若是自己的武功及不对手,这门功夫使出来,固然能伤敌、杀敌,但自己却肯定吃受不住对方的劲道,当真是玉石俱焚! 秦连的内力远在郑雪涛之上,郑雪涛生受了他这一掌,必然性命难保! “嘿!”赵海若拦到了张梦心的身前,双掌一圈,道:“破!”身上一阵白光涌动,仿佛上天降下的神女,宝相庄严无比。 “呀!”郑雪涛已然感受到内腑之中撕心裂肺般的疼痛,知道秦连的劲道已经开始反噬,但霹雳刀却是奇快无比削向两女!这一刀上合了他和秦连两个人的力道,纯以力道而论,恐怕只有黄羽翔的“浩然一剑”才能将之硬生生地化开! “嘭!”一声闷响,霹雳刀削到赵海若的身前,仿佛被一层看不到的墙挡住了,竟是不能再向前递出半分。郑雪涛大吼一声,全身的潜力尽出,这是他临死前的最后一击,势道奇大无比,一顿之后,便又往前推进了几分! 他的脸上现出几分高兴振奋的神情,仿佛遇到了天底下最高兴的事情。 赵海若双掌一合,再往前推去,白色的光华在瞬间变成了淡紫色,硬是将霹雳刀给反弹了回去! 错愕之中,郑雪涛的脸色顿时变得又是失神又是不甘又是期盼,所有复杂的感情全部揉合到了一块。 “紫气东来,反璞归真!小师妹的修为原来已精进到这等地步了!” 一声称赞中,身后秦连已到,双掌吐出,庞大的劲道袭身,只听“格格格”的一阵脆响,郑雪涛全身的骨头一瞬间全被秦连庞大的力道挤成了粉碎!其实不用秦连出手,在“玉石俱焚”的反噬之下,郑雪涛内腑已被强悍的内力冲击得碎成了一片,没有半分活命的机会! “啪”地一声,郑雪涛的尸首掉落在地上,尖锐的碎骨刺破了他的皮肤,鲜血瞬间便将他的尸首淹没! 双眼睁得浑圆,直勾勾地看着屋顶,兀自流露出无比的恨意。 也许,他早就料到了会有今天,所以去学了“玉石俱焚”,即使生不能得到张梦心,死也可以同她一道,继续在黄泉路上纠缠着她!若许,转世投胎之后,他们可能有机会成为一对!若有来世,必然要娶这个女人为妻! 他算计得很好,知道敌不过秦连,便不惜性命,借他之力,反而加大了袭杀之威。只是他却是算漏了赵海若,这个天真烂漫的姑娘却是有着一身不输于秦连的修为,将他的攻势硬生生地化解了。 也许,他也知道事情不可能成功,但能死在心爱人的面前,比起亲眼看到玉人投入他人之怀,也算是一种幸福吧! “小姐,你没事吧!”秦连杀伐一生,自是不会理会手上又多杀了一条性命。对他而言,敢对张梦心不敬之人,没有将他砍成十七八段便已经算是宽待他了!况且,郑雪涛竟想袭杀张梦心! 从赵海若的肩头看向倒在地上的郑雪涛,见他脸上流露出的不甘与失落痛苦之色,心里不禁泛起了一阵感伤之意,轻声道:“我没事!”向淡月看了一眼,只见她直瞪瞪地看着郑雪涛的尸体,脸上却是没有表情。 她只道淡月伤心过度,便道:“淡月,你不值得为这种人伤心!若是你不嫌弃,便与我一块嫁给大哥可好?”她终是与淡月有着近十年的感情,纵是被她两次被叛,仍是狠不下心来惩罚于她。对她而言,能够嫁给黄羽翔,自是人生中最美好的事情,对失意伤心的淡月而言,最是需要感情上的慰藉! 淡月从郑雪涛的身上收回了目光,扫到了张梦心的身上,眼神是张梦心从未见过的炽热,轻声道:“小姐,我一点儿也不伤心!这种男人,便是在我前面死上一万次,我也不会再看上他一眼!” 话声变厉,道:“黄羽翔!小姐,你只会提到这个恶贼的名字吗?” 张梦心虽是垂怜她痛失爱侣,但却绝容不得别人污辱黄羽翔,况且淡月还是戴罪之身,“淡月,大哥光风霁月,虽是为人风流,行事岂是这个只会背地里动脑筋的人可比!不许你再骂她,不然的话,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喜欢他!为什么!他有什么好的?这个恶贼只知道好色无耻地围着女孩子的衣裙转,小姐,你又何必对这种人动心呢?”不理张梦心的一脸俏脸已经盛怒无比,突然一字一字地道:“小姐,我喜欢你!”神情正经无比,双眼之中也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只有男子见到女子才会出现的贪婪之色。 张梦心满腔的怒火仿佛被人用一盆冷水浇息了,颤声道:“淡月,你疯了吗!” “我疯了?我是疯了!”淡月炽热的眼神让张梦心生出一种想要躲着她的感觉,即使以往对着如许多对她心怀歹念的贼人,也没有如此难受。她语声渐低,道:“从见到小姐的那一刻起,我就暗暗爱上了小姐!只是,我是个女子,又是你的仆婢,我能说我喜欢你吗?” 看着三人都开始变得奇怪的神情,淡月复道:“我一直都在嫉妒你,嫉妒你长得如此美丽,有那么多的人疼你,有这么多的男人像狗一样围着你转!我开始以为,这一切都是在嫉妒你的美丽和家世!” 轻轻叹了口气,道,“我错了,我以为自己喜欢这个男人,可是直到他被逼答应娶我的时候,我的心里却是没有高兴,没有应该的得意,而是无比的失落。我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了,原来,我喜欢的人是你!我嫉妒你,是因为我知道我永远也得不到你!” “淡月,”张梦心纵是再聪明再智慧的女子,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感情的面前,人人都会变得短见、愚笨,不然的话,她也不会爱上黄羽翔,与其她女子分享自己的爱人! “小姐,你可以接受我吗?”淡月语出惊人,道,“我可以给你幸福的!我是女人,我更能体会你的心意,不像黄羽翔这个恶贼,只会花言巧语地骗你,只会让你的眼泪流满枕巾,只会让你的思念散满房间,只会让你芳华早逝!” “淡月,你入魔了!”张梦心紧紧地抓住赵海若的纤手,道,“我不想见到你了!你走吧,永远也不要让我再遇见你!” “我知道你会这么说得!”淡月一点也不奇怪,在郑雪涛的尸首边跪了下来,连磕了三个头,道,“郑郎,今生是我淡月对不起你,但愿来生能够补偿你!” 向张梦心再看一眼,眼神是无比的依恋与热切,又道:“但愿来生化为男儿之身!” 张梦心心中一惊,大叫道:“淡月,别做傻事!”身形已是向淡月飘飞过去。 赵海若同时起身,已是落到了淡月的身边,突然回过头来,对张梦心道:“太迟了,淡月姐嚼舌自尽了!” 一道淡淡的血迹从淡月的嘴角边流了出来,顺着她的下颊滴到了的胸前。 张梦心怔怔地看着淡月,十来年亲如姐妹的生活剪影飞快地闪过眼前,半天也没有反应过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颤声道:“秦大哥,去张罗一下,淡月是张家的义女,要风光大葬!”说完这句话,只觉一阵头晕,旁边的赵海若忙将她扶住了。 秦连应了声“是”,向淡月再看一眼,轻轻一叹,方出门而去。在他的心中,淡月也如他的亲人一般,虽是痛惜她的转变,却都道是郑雪涛之故,自是对郑雪涛更加痛恨。只是郑雪涛已死,以他的身份脾性,自是不能将那小子鞭尸泄恨。 “心姐姐,你没事吧?”赵海若一反以往的脾性,变得懂事无比。 “我没事,”从赵海若的怀中挣扎着坐起,张梦心扫了郑雪涛一眼,道,“楚中郑家的下代家主死在这里,这下子麻烦可大了,一个处理不好,便可能引发一场争端!” 她虽是心伤淡月的身死,但毕竟是不是普通人,强自将悲伤压下,已是考虑起来郑雪涛的身死可能带来的影响。 “这个大坏蛋害死了淡月姐,我们没去找郑家的麻烦,已经算是对他们客气了!难不成,还要像他们赔礼不成?”在张梦心几人的心里,淡月惊世骇俗的情感自是不可昭告世人,归根结底,所有的错只能让郑雪涛一人承担了。 “此际武林局势一触及发,若是这时候与郑家交恶,大哥的形势将更加危险!”张梦心此时已不是一意维护武林大势平衡的奇女子,而是一意为夫君着想的小女人,首要考虑的,便是黄羽翔的利益。不然的话,她也不会替黄羽翔收服了当日在梅府前的那些江湖客了。 “那个浑蛋有九条命,你不用替他担心的!”赵海若扶着她走到自己的房间,让她坐好。那屋子躺着两人的尸体,自是不方便久待。 “海若,你长大了!”张梦心颇有些感概,“懂得照顾人了!” “我一直都很好啊!”赵海若一掠额前的留海,道,“小灰、小熊,哪个不被我照顾得又肥又壮的!” 张梦心苦心一笑,道:“原来你是把我当作你养得动物一般啊!” 将秀目睁得老大,赵海若道:“你怎么知道的?” 张梦心拉着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道:“海若,我知道你要要逗我开心,可是这个时候我只想哭一场,你把你的肩膀借给我好不好?” [***] “楚楚,你和陈前辈、骆兄先到苏州一行,去找心儿!我与莹儿到昆仑去捉血蛤蟆!” 黄羽翔等五人回到客栈,想是因着林绮思的缘故,玉溪并没有发生大的骚动,但此间事了,实无再呆下去的必要,五人便聚到黄羽翔的房中商议后事。 “大哥,我要和你……和单姐姐在一起!”南宫楚楚先是瞥了黄羽翔一眼,忙拉着单钰莹的手替自己争取起来。 “楚楚,此去昆仑也不知会遇上什么事情,莹儿的武功你是见识过的,跟我在一起,至少也能自保!若是你也跟着的话,难免让我分心!”黄羽翔想了想,又道,“况且小白若是负着三人的话,速度肯定会大减!从昆仑赶回苏州的话,要有好几千里的路,我怕会担误时间!你还是先与心儿待在一起吧。” 南宫楚楚想了想,道:“那你和单姐姐可要早日回来,真真还等着你的灵药呢!” 单钰莹轻轻一笑,搂过南宫楚楚的肩头,轻声道:“我一定会看紧他的,不会让他红杏出墙的!” 五人商议完毕,红日早已高升。他们也不休息,直接起程便行,黄羽翔与单钰莹继续往西,向昆仑进发;而南宫楚楚与陈天劫三人却是折返苏州,与张梦心会合。 PS:早上起得太早了,现在实在是撑不住了,快快地完成一章,我要上床找周公的女儿聊聊了,啊,真是好困啊。 第十二章 梅家双姝 小白压抑了这么多天,早就憋得不耐烦了,如今失去了黄羽翔的制束,哪有不一展骏足的道理。虽是背负着两人,但奔跑的速度,比起惜花婆婆的“千里一瞬间”来,恐怕也是不遑多让! 黄羽翔勾着单钰莹的纤腰,在她的耳边轻声道:“莹儿,让我亲一下!就亲一下!” 单钰莹回过头来,对他狠狠地瞪了一眼,道:“不行!如今是为真真妹子捉血蛤蟆,你怎么能还有他念,至真真妹子于不顾呢!” 黄羽翔苦笑一下,道:“莹儿,真真的事我总是放在心头!可是我现在想你想得好苦,都与你离了那么多的日子了,我好想你啊!”嘴里说着,头已经凑到单钰莹的颈边。 “花心大白痴!”单钰莹左肘急伸,已是重重地捶在黄羽翔的小腹之上。 “莹儿,”黄羽翔哭丧着脸,道,“你要再打重一些,以后苦得可是你自己!” 单钰莹一时没有领会他的意思,奇怪地问道:“为什么?”随即明白过来,知道他又在想些不堪的事情,心道:“这个小贼满脑子只有这些念头,我怎么偏偏会喜欢他呢?” 失神之间,黄羽翔的双手已是爬到了她的酥胸之上,耳中传来他的声音:“莹儿,一会时间没有见你,好像胸部又变大了不少!” 单钰莹又羞又怒,又是一个回肘,这次可真得使上了大力,直打得他连连咳嗽,好半天才道:“莹儿,你好狠啊!你真想让黄家断子绝孙啊!” “你这个花心大白痴,我还没有和你算帐呢!”单钰莹比黄羽翔还来气,“我才离开你几天,你就勾搭上了楚楚!我的胸部变大了?恐怕是楚楚的胸部太小了,你看习惯了,所以才会这么说吧!” 黄羽翔心中暗笑,这妮子对胸部大小的问题果然还是十分得介意,凑在她耳边轻声道:“莹儿,我的好莹儿,今晚便遂了我的心思,我们睡在一起好不好?” 抬眼看了一下天色,复道:“唉呀,天黑得好快,我们便不用赶路,还是赶紧找个店住下来吧!否则的话,便要住在深山野岭里了!”双腿一夹小白,庞大的力道涌下,硬是逼得小白停住了身形。 他没有给小白安上马鞍、缰绳,是以只能用这种方式来与小白“交流”。 小白回过马头,对着黄羽翔咆哮不已。单钰莹先是在它的头上轻抚一下,息了它的怒火,方道:“死小贼,你在搞什么鬼,现在只不过午时刚过,什么天色已晚,你这个好色无义的小淫贼!” “莹儿,谁叫我太想你了呢!”黄羽翔扶起单钰莹的几许秀发,在鼻间轻嗅一下,道,“好香啊!” 单钰莹秀目含嗔,道:“小贼,我可老实告诉你了吧!楚楚那件事我可没有这么便宜放过你,你给我好好反省反省,等你什么时候明白错了,再来告诉我!”她的脸上突然浮起一丝笑容,指着自己红润的脸蛋,“或许,我可以让你在这里亲一下!” “真得!”黄羽翔连忙凑过脸去,谁知嘴才伸出,便被她第三次肘击回来。 “一点反省之意也没有!”单钰莹冷冷地道,“你给我记住,回到苏州之前,不许你碰我,不许你亲我,不许你看别的女人,更不许你与别的女人搭讪……” 轻拍一下小白,示意它继续赶路,单钰莹回过头来,对黄羽翔妩媚一笑,道:“这便权当对你的责罚,你不会有意见吧?” 黄羽翔一阵毛骨悚然,苦着脸点一下头。他越是爱着这个女子,越是不想压抑着她的个性,让她成为一个唯命是从的木偶,只有泼辣刁横之中透着关怀的莹儿才是活生生的单钰莹。 小白奔如急风,午后已是出川境,进到青海境内。但川中青海多山,地势又是地起伏不已,以小白的能力,也只又行了三百来里,天色便真正地晚了下来,两人一骑便寄宿在了岗查小县的客栈中。 青海人口稀少,这个镇上只此一家客栈,供来往的商贩借居。单钰莹看着破烂的墙壁,闻着发着臭味的被子,又是发了一通脾气。黄羽翔一路之上胆战心惊,却也不敢再提什么同床共寝之类的风言风语。 好在环境虽差,但掌勺师父烤羊肉的功夫还着实不错,吃得两人连连赞叹,都是比平时多吃了好多。黄羽翔喝得是烧刀子,单钰莹要得却是羊奶,开始她还嫌惺,但吃过几口之后,便习惯起来,还突发奇想道:“小贼,若是我们解决了所有事情,便在这里隐居可好?” 但晚上回到自己的屋中,顿时将这番话忘得干干净净。 从岗查到热水不过八百来里,凭着小白的脚程,不过一个时辰的奔行。但由于地势不平,再加上两人不识道路,又是言语不通,好不容易遇上一队到关外经营毛皮生易的汉客,才明了方向,终在四天后到了热水镇。 这热水镇与岗查倒是差不多的规模,整个小镇不过两百多的人口,家家户户都是互相熟识。黄羽翔按着浪风的话,找到了这镇中唯一的一家客栈——悦来客栈,却是一间只有七八间平房的小客栈。 黄、单两人的相貌自是引起了一番哄动,引得众人竞相观看。两人赶紧投店住下,竟是连大门也不敢迈出去一步。到得第二日,整个热水镇都知道悦来客栈住着一位美丽动人的姑娘,镇中单身的小伙都跑到客栈后面,在单钰莹所住房间的窗户口大声唱起了情歌。 两人虽觉诧异,但也为这些人的率意直性所动,便走出门,宣布两人是未婚夫妻,这才消了这些小伙子的热情。 又等了两日,仍是不见浪风的踪影。单钰莹不耐烦起来,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啊?浪师兄真是个大浑蛋,敢让我等这么久,我可非要好好骂他一顿!” 黄羽翔先为浪风可怜了一会,随即笑道:“若不是浪兄晚到了几天,你哪有机会在这里到处闲逛!这里虽不若中原繁华,但也别有一番情趣!” 两人从外间爬山回来,单钰莹勾着黄羽翔的手,显出十分亲密的样子。关外之人远较关内之人豪放,男女之间只要情投意合,即使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比较亲腻的动作,也是无人会惊奇。 单钰莹开始看到两个男女如此亲密的时候,还着实吃惊了一阵,一双杏眼瞪得老大。到得后来又见识了几对,才释了心怀。她颇为大胆,也学着旁的姑娘勾着黄羽翔的手,虽是一阵脸红,但过了一阵,却也习惯了。 “是啊,”单钰莹白玉般的脸上闪着动人的红晕,“小贼,我们别管江湖上的事了,只要真真的病治好了,我们便找一处山明水净的地方住下来,好不好?” “我是好啊,就怕你这个丫头耐不住!你看,才让你等了三天,你便每天都在我耳边唉声长叹,甭说要住一辈子了!”黄羽翔知道她的脾性,料定她必不肯安安份份地过日子。 “你敢说我是小丫头!”她猛然记起初遇黄羽翔的时候,也被他称为小丫头,更被他占去了好多便宜,芳心的陷落,也是始于那时,一时之间,前仇新恨,便在一起爆发开来。 尽显野蛮刁横的本性,猛地甩脱黄羽翔的大手,白净的纤手已是捏住了黄羽翔的耳朵,道:“你这个死小贼,居然敢骂我小丫头,哼哼,今天不让你尝尝我这个‘小丫头’的厉害,我就不姓单!” 黄羽翔忙道:“莹儿,快快住手,有好多人看着呢!” 路上的行人都对两人投下善意的微笑,好多年青人都是一副好笑的表情,显是对单钰莹这个刁横女子颇是敬佩。古时男子是女人的全部,单钰莹居然敢当着众人的面惩责自己的未婚夫婿,自是表明将他吃得死死的。 “若是让这个丫头继续下去,以后难免夫纲尽失……不行,不能再纵容她下去了!”黄羽翔心中想定,正待还手,却听一个清朗的声音猛地传了过来。 “黄兄,贤伉俪好生恩爱啊!哈哈哈!” 正是浪风! 黄羽翔尴尬无比,好在单钰莹听到浪风的声音,也收回了手,道:“浪师兄,你到了吗?” 浪风踩着悠闲的步子,慢慢地客栈中走了出来,道:“刚刚到,问过掌柜,才知道黄兄与单师妹正好出去了,谁知……”他微微一笑,脸上的神情说不出的暧昧。 “浪兄,口下留情!”黄羽翔讨饶道,“大不了我就不跟你计较晚到之罪!” “不行,我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的!”单钰莹却是不依不饶,“敢让本小姐等的人还没有出生呢!浪师兄,你信不信我把你打得重新去投胎!” “你若是敢打他的话,我先饶不了你!”娇滴滴的声音之中,一个紫衣少女慢慢从客栈中走了出来,姣好的身形在夕阳下投下了一道美丽的影子。 “我是不是头晕眼花耳朵出问题了!”黄羽翔装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道,“难道刚才的声音真得是从她的口里发出的吗?” “黄羽翔,你是什么意思?”紫衣女子双手插腰,论泼辣与单钰莹差相比拟,正是梅家的大小姐傲天玉凤梅若雪梅姑娘是也。 “表姐,你怎么会在这里的?”单钰莹看了看浪风,又看了看梅若雪,突然道,“莫非你们两个……” 梅若雪先是脸色一红,随即便走到浪风身边,依在他的肩膀之上,道:“我们已在私底下结为夫妇了!” 黄羽翔又是吃惊,又是好笑,向浪风一揖,道“恭喜两位、贺喜两位!浪兄,我原本看你一脸老实的模样,想不到竟还有这么一手,真是让人大惊一惊!唉,浪兄果然大能大力,竟能将‘傲天玉凤’化为娇滴滴的小娇妻,小弟看来也得向你取取经了!你看,我家这个刁横丫头……唉呀!”话还没有说完,便已被单钰莹重重地一把捏在腰间。 拧着眉望向梅若雪,只见她清冷的脸上隐隐闪着一层动人心魄的艳光,正是初为人妻时的景兆。他心中对梅家的女子大为叹服,想道:“莹儿与梅姑娘的性格好生相似,都是一般泼辣,一般的胆大,敢爱敢恨,可是怎么看都不像是她们的父亲啊!难道都是梅家女子的特性!” 这下子倒是被他蒙对了,梅家的开门祖师正是一个女子,以不世的武功,无比的智慧,开展了梅家光辉的一页。她至死未婚,将家业全部传给了她的弟弟。百年以来,梅家陆陆续续出了好几个杰出的女性,终将梅家推到了四大世家的位置。只是古代女子不受重视,梅家却也只能在四大世家中忝为末座。 想来单钰莹练武的天资,当是从母亲的血统中继承过来的。 浪风苦笑一下,道:“我是迫不得已的,我……” 梅若雪纤手伸出,已是捏住了他的鼻子,道:“风郎,你难道想要反悔不成吗?” 浪风忙摇了摇头,翁翁地声音立刻响了起来:“若雪,怎么会呢?能娶到你是我一辈子最大的幸福!”可是从他的脸色来看,当是一生中最大的悲惨才是。 黄羽翔顾不得腰间也被另一个刁横女子捏着,猛得放声大笑起来,惹得周围诸人都是向他们看来。 四人都是英俊美丽,众人看着这两对璧人,都是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单、梅两女虽是泼辣胆大,但毕竟还是女子,被如许多的人盯着,都是不好意思来,各自拉着心上人进到客栈,总算让这两个大男人挽回了几分薄面。 两女进到房中说些私房话,两个大男人便在大堂之中坐定,点了一盘切羊肉,要了一壶酒,慢慢地饮斟起来。 “浪兄,”黄羽翔实是想不通为何浪风这个仿佛一阵轻风般的男子会被梅若雪这个冷若冰霜的女子给绑住了,“你是怎么会与梅小姐结为夫妇的,是不是你霸王硬上弓啊?”他以己度人,自是说不出什么好话。 浪风抬头看了他一眼,稍微犹豫了一下,道:“其实霸王硬上弓的,应该是她才对!” “啊,浪兄!你的魅力未免也太大了些吧,怎么看梅姑娘都不像是那种‘饥不择食’的人!若是换作了是我,说不定才有这种危险!”黄羽翔的脸皮之厚如此愧称天下第二的话,那便无人可以排一了。 “黄兄,实话说给你听吧,免得你胡乱猜测!”浪风略一回想,道,“七天前,我与梅姑娘赶到川中,夜里投宿在一家客栈。谁知晚上竟有一个采花贼欲图对梅姑娘无礼,正好被我撞见,方将他赶走。可是梅姑娘中了他的媚药,只有……”他的脸色泛红起来,手上比了几个动作,道,“我只好……那个……” 他又比了几个动作,黄羽翔终是忍耐不住,“哇”地一声大笑起来。 “她原说不用我负责的!但我生为一个大男人,怎么能欺负女子呢?于是便答应娶她为妻!”浪风的脸上突然显出一丝苦恼之色。 黄羽翔心念一动,道:“莫非,那个淫贼却是梅姑娘自己安排的?” 浪风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道:“正是如此!过了几天,我亲眼看到她给了几张银票给那个‘淫贼’,哎!当时我明明可以将那淫贼击毙在掌下的,却被她唤了回去,原来却是如此道理!我问过她,她也亲口承认了!但我……但我又岂能弃她于不顾!再说,她也是个好姑娘!” “浪兄,恭喜恭喜!”黄羽翔诚心诚意地为这个自己第一个交到的好友高兴,道,“不过,你日后可就麻烦了!梅姑娘如此刁横,你想要‘红杏出墙’的话,可就难上加难了!” “黄兄!”浪风正容道,“我浪风绝不会移别恋的!既然若雪已将她的终身托付给我,我自当好好待她,一辈子也不负了她!”脸色稍霁,道,“黄兄,单师妹对你一片痴情,你也不能负了她啊!不然的话,我这个做师兄的,可也要对不起黄兄了!” 黄羽翔苦笑一下,随即道:“浪兄,你放心好了,我是绝对不会负了莹儿的!” 两个大男人开始说些风花雪月的事来,浪风虽是被梅若雪压制着,还颇有些乐在其中的感觉,但男子之尊毕竟不能久久受制于女子,两人便讨论一些如何夺回男子尊权的话题。 到得晚间,四人商议了一阵,决定明日便进山寻找血蛤蟆。依着黄羽翔的意思,四人便挤一下,两对男女各居一间屋子。一方面可以省些钱,另一方面,浪风与梅若雪既然已成夫妇,自是没道理不住在一起。 他这人的阴谋诡计,单美人岂有不识之理。当下将两个大男人赶到一起,她们两个便住到了单钰莹原先的房间。 [***] “表姐,你可真够胆大的!”青海的天气白天热、晚上冷,两女都是盖了层被子,单钰莹环着梅若雪的腰身,道,“若是浪师兄不肯负责的话,你岂不是什么都没有了!” “嘿,我早就看透了这个男人,他不是那种人!”梅若雪转过身体,正对着单钰莹,道,“再说了,他若是敢背叛我的话,我就要他的好看!” “幸好浪师兄不是那种薄情寡义的男人,不然的话,恐怕我再也见不到浪师兄了吧!”单钰莹看了梅若雪一阵,道,“表姐,你是怎么会喜欢上浪师兄的?” “小丫头!”梅若雪在她的脸上轻捏了一下,道,“你又是怎么会喜欢上你那个小贼的呢?表妹,我可告诉你,你一定要将那小子看紧了!这些日子我和风郎都听旁人说他如何风流俊逸,武功又好,声名又是一飞冲天,好些名门闺秀排着队等着与他见上一面。你想想看,依着那家伙的脾性,他会安安份分的嘛?” “不会!”单钰莹粉拳一捏,仿佛已然见到黄羽翔倒在一众美女之中,正在大享艳福,情绪激动之下,差点儿便要发动“红日照天下”大法,将整个屋子都烧了起来,“这个死小贼,我一定会看着他的,他休想再胡搞!” “嗯,”梅若雪成功替黄羽翔惹上了一个大麻烦,自己却是不负责任地睡去了。 [***] 第二天醒来,四人洗漱完毕,吃完饭后,便准备了些干粮、衣物往山中走去。 小白独骑走在最前面,四人都是跟在它的身后。 浪风道:“血蛤蟆飞行绝迹,速度惊人,当真是难以擒获!不过,师父她老人家却在前年捉到过一只千年血蛤蟆,可惜已被她用去了!不然的话,当可以替黄兄求来!” 黄羽翔想了想,突道:“幸好有浪兄陪同前来,我竟还不知道千年血蛤蟆长得是什么模样,只听知心大师他们说过血蛤蟆的名字,竟忘了问它们长得是什么模样!” “咦?”三人都是齐声惊叹,原本黄羽翔没问,知心大师等人还道他见过血蛤蟆,却不知这小子竟是情急之下忘问了。想来血蛤蟆必然与平常的蛤蟆也差不到哪里去。 浪风朗声一笑,道:“这血蛤蟆与平常的蛤蟆倒是全无二异,只是在背心之上多了一道血红的印记,印记越粗,说明它的年龄越大。到得千年以上,这道印记却会转变成金黄色,极好辨认!” “好!”黄羽翔拍了拍浪风的肩头,道,“那让我们快些赶路,我都等不及想看看这血蛤蟆的模样了!” 四人行到晚间,在山间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复又赶路,直到午后时分,才到达了血蛤蟆时常出现的忘云峰。 浪风轻叹一下,道,“不瞒黄兄,本教教主二十几年前突告失踪,无人知道他是生是死,连继任者都没有指定。他原就是一个神出鬼没之人,据说,他的长相只有有限几个人看过,大多数教众根本不知道他是男是女!他失踪之后,本教几位有实力继任教主之职的前辈便内哄起来,相互攻讦,以致迟迟没有新任的教主出现!” “竟有这种事?”黄羽翔大感惊奇,一下子连单钰莹与梅若雪都来了精神。 “浪师兄,师父她说什么百年约战,那是什么意思?”单钰莹想到任雨情也是因为百年约战的缘故而返回问剑心阁的,不由得问了出来。她身为魔门七大长老之一的徒弟,更是最有希望继任教主之职的人,却是对魔教半分了解也是没有。 浪风想了想,道:“那就要从千年以前说起了!本门之创始于黄巾之乱,当时本门的三位祖师爷烈阳魔尊、九幽魔帝、天魔魅女成立了圣门,原意是要在乱世创出一番事业。结果,最大的敌人却不是当时没落的汉室王朝,而是同为起义军的五斗米教。三位祖师爷都是武功高强之人,但行兵打仗却非所长,被张角率领的五斗米教打得大败。烈阳祖师脾气暴烈,就是他首创出‘红日照天下’大法的,一怒之下掩到张角的军营将他生生刺死,凭着一身神功,竟还被他逃出了乱兵的围困!” “五斗米教因此大乱,被朝廷压制下去。”浪风显出一丝缅怀的神色,道,“可是张角却有个武艺高强的女儿,千里追杀本门的三位祖师爷。她的修为之深,竟是三位祖师爷联手方能与她打成平手。天意弄人的是,这位张前辈却爱上了烈阳祖师!” 叹了口气,溜眼一下单钰莹,眼中现出一道一闪而逝的柔情,随即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梅若雪,眼神中泛起一丝幸福的神色,道,“爱上仇人,原是这个世界上最最痛苦的事!而且,烈阳祖师已经有了一个爱人,怎也不会接受她的爱情。” 梅若雪伸手将他握住,两人都流露出浓浓的情意,惹得黄、单两人也是柔情暗生,互相牵住了对方的手。 “张前辈情场失意,欲报杀父之仇却又狠不下心杀了烈阳祖师,于是创立了问剑心阁,与三位祖师约定二十年后,各派自己的得意弟子比武,负者便要在其后的二十年内退隐不出!三位祖师爷被她追杀得怕了,见她肯罢手,当下便答应了她。” 浪风看了看天色,复道:“张前辈虽是不世奇材,而她的传人却是没有她的天赋,只得了她六成的功夫;而天魔祖师却收了一个天纵奇才的弟子,二十年后的大战,却是本门赢了!只是经过二十年后,三位祖师爷与张前辈都已是看破了世事,对所谓的仇恨已是不泯于心,于是便化解了这段恩怨。不过,这比武的约定却是传了下来。问剑心阁接连几代出了碌碌无为的继任者,这比武之约也从二十年之隔,一直拖成了百年之约。直到晋时,葛洪仙长与其妻鲍姑的女儿因情场失意,机缘巧合之下入了问剑心阁,以无上的智慧,精深的修为,一举压倒了当时本门的传人,重新光大了问剑心阁!” “至此之后,本门与问剑心阁的百年约战便成了双方的大事!由于关系着双方的荣辱,双方都会派出其门下最为优秀的弟子参加这百年约战,这两位弟子,一般也将是继任双方门主之位的人!只是问剑心阁这三百年连续出了三个惊世绝艳之材,连赢本门三场。于是,本门的长老便成立了天魔圣教,以此为触角探知江湖。若是本门之人能够尽出江湖的话,四年前的那场争斗,恐怕即使有张前辈的插手,本门必也能稳操胜券。” 像惜花婆婆、重九这些名字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可是一站出来,都是顶儿尖儿的高手,如今百年之期已至,才一个个都从坟墓里爬了出来。只是时光已降,这些魔门中人似是对这个约定已有些不太重视,魔门的这些高手都是在暗底下活动,只是没有明目张胆罢了。 黄羽翔这才恍悟过来,怪不得惜花婆婆这么急迫地想要将单钰莹带回魔教——将“红日照天下”大法修到绝顶境界的单钰莹确实已在修为上超过雷冬邪与于雅婷两人,甚至比起任雨情来,也是只高不低。 “浪兄,难道你不想坐上教主之位吗?”当黄羽翔看到浪风明朗的笑容时,答案便已经明了了。 浪风摇摇头,道:“我只想潇洒来去,可不想被这些虚名俗欲给套住了!这些事情,便让雷师弟、于师妹他们去烦恼吧!” “哈哈哈,”黄羽翔大笑起来,“浪兄此言,甚合我意!男人若是成天为这些事烦心,身边的小娇妻可就要大发娇嗔了!”说着一瞥梅若雪,心中对这个敢爱敢恨的女子实是充满了敬佩之意。他自己行事不按常规,也对梅若雪不羁的性格大是赞叹。 梅若雪回瞪他一眼,道:“你看什么看!小心将你的眼珠给挖出来!” 黄羽翔耸耸肩,道:“好凶!小心浪兄怕了你这个母夜叉,将你给休了!” “胡说八道!”梅若雪啐了他一口,看向浪风,道,“风郎,你可要好好教训他!” 浪风爽朗一笑,清和的笑容顿时让梅若雪忘乎所以。 黄羽翔突地眉头一皱,道:“浪风,你有没有感觉到,好像有个人跟在我们的后面?” 浪风一凝神,倾听片刻,道:“黄兄,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你呢,莹儿?”黄羽翔转头看向单钰莹,后者早在他询问浪风的时候,便已经展开六识,搜索方圆一里的地区,黄羽翔的话刚说完,她正好搜索完毕,摇摇头,道:“我也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难道是我的错觉!”黄羽翔也只是隐隐有一种感觉,却连对方在什么位置也感应不到,只得自己疑神疑鬼,便自嘲一番,复又赶路。 “黄兄,这便是忘云峰了!本门每年都会组织人手到这里来捕捉血蛤蟆,不但可以调制灵约,多出来的还能卖给药店,获得一部份收益!”踏上忘云峰,白皑皑的地面突然积雪全消,地面竟做赤红色。这忘云峰乃是一座活火山,时常有岩浆喷涌而下,造成了这奇异的景像,也为血蛤蟆的滋生提供了绝佳的环境。 一道奇快无比的乌光闪过,速度之快,足可比拟武林一流轻功好手!浪风身形疾跃,衣袖一展,已是将道乌光兜在袖中。 “黄兄,这便是血蛤蟆了!”浪风将袖子猛甩几下,方将袖中之物抖落出来,却是一只浑身乌黑的蛤蟆,只在背上多了一条血红色的记印,不过这道指印却是只有筷子粗细。它被浪风重重抖了几下,早已晕死过去了。 “血蛤蟆遇敌时会从皮肤里渗出一种毒液,会烧灼人的皮肤,所以不能用手直接去捏住它。” 女孩子都是不喜蛤蟆蜈蚣等物,无关她本身是否胆大。单、梅两女都是刁横之人,可是见到乌七八糟的血蛤蟆时,甭说它只是血蛤蟆,便是金蛤蟆,也是避之不及。 黄羽翔微微摇一下头,想道:“看来莹儿是帮不上什么忙了!” “浪兄,这只血蛤蟆有多少年的火候了?” 浪风看了看它背上的印记,道:“大概有百来年左右吧!” “什么?”照着知心大师等人的话,这血蛤蟆越活得久,越是活蹦乱跳,飞行绝迹!这只才活了百年的血蛤蟆便纵跃得如此快速,那千年以上的老怪物又会有多么了得呢? “黄兄,没有信心了吗?这可不太像你啊!”浪风调侃道。 若不是为司徒真真治病,黄羽翔真个是对什么事情都是无所谓的态度,但事关真真的一生,他岂敢大意,当下凛然道:“浪兄,我们四下找找吧!” 结果寻到了晚上,也只捉到了三只血蛤蟆,年龄最长的那只,也才两百年左右,离千年的要求却是差之甚远。 四人寻了个山洞住了下来,以待明日再寻。 这山洞倒好,分成了内外两洞。自然由两女睡在内洞,两个大男人负起了守夜的职责。 梅若雪丢了一根木头到火堆中,轻声道:“表妹,你有没有发现,风郎的心里还有别的女人?” 单钰莹一怔,将身体蜷曲起来,不自然地道:“那怎么可能,浪师兄心里肯定只有你一个人!表姐你可不要胡思乱想!” “不是我胡思乱想!”梅若雪的脸上显出几分无奈,“我早就知道他心中另一个女人,他深爱着这个女人。他虽然没说,但我知道,因为我是女人!” 见单钰莹脸上开始流露出好笑的神情,正容道:“我会不顾廉耻地将清白之躯交予给他,便是知道,若我只是跟在他的身后,那么纵使过了十年、二十年,我也只能跟在他的身后!我是个女人,过了十年,我便已经芳华渐逝,他怎可能还会喜欢我呢?” “表姐,现在浪师兄不是很喜欢你吗?”单钰莹清楚浪风对自己是别有几分异样的感情。 “这个冤家!”梅若雪的脸上泛过一丝潮红,道,“风郎确实越来越喜欢我了,可是我却知道,他心底里还是装着原来那个女人,我得不到他全部的心!” 她脸色严肃地看向单钰莹,道:“这个女人就是你!不要跟我说不是,我的直觉是不会错的!我现在有些明白他为什么会接受我了,因为我和你有着血缘关系,他可以从我的身上找到你的影子!” “表姐,你不要乱猜了!浪师兄喜欢的人是你,再说了,我已经有小贼了,不会喜欢上别人了!”单钰莹双手连摇,忙将关系撇清。 “瞧你吓成了这副模样!”梅若雪与单钰莹坐到一起,“若是你也喜欢他的话,我是不介意与你共侍一夫的!不过,既然你另有心上人,我自然要将风郎好好地看住,绝不让他再怀有他恋!不管花上多少年的时间,总有一天,他的心里便只有我一个!” “表姐,你可吓死我了!”单钰莹舒一口气,突然柳眉一竖,道,“臭表姐,敢吓我,我非要教训教训你!”一双纤手已是向梅若雪的腰下伸去。 梅若雪岂会怕她,两女顿时纠缠在了一起,发出阵阵嘻笑的声音。 接下去的几天,情势也是不容乐观,除了在第三天捉到了七只血蛤蟆,其余几天,最多也就两只而已。其中最老的那只血蛤蟆也才三百岁而已,还是单钰莹使出了“红日照天下”大法将它拦住,方让黄羽翔一举擒住。几人原不用这些血蛤蟆卖钱,便将它们都放归了回去。 而黄羽翔总是感觉到有人在暗中窥视自己,而等他全神搜索时,对方却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三天之后,他们所带的干粮便已经吃完。几人寻找血蛤蟆之余便兼起了猎人的角色,只是单、梅两女连吃了三天烤野鸡、烤野猪,实是吃受不住,若不是为了真真之故,便要逃下山去,好好吃一顿白米饭了。 第七天的早上,黄羽翔突地被一阵奇响无比的蛙叫声惊醒,一推浪风,人已经纵到了山洞之外。 触目之下,不由得愣住了。原来他们的山洞外面,竟是围满了千百只大大小小的蛤蟆。正对着他的那只,体形比别的血蛤蟆要大上一号,背上赫然是一道金黄色、拇指粗细的印记。 黄羽翔狂喜,连连用双手揉了下眼睛,方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苦思不解,为何这几日遍寻不到的血蛤蟆突然来了这么多只!但千年血蛤蟆突然自动送上门来,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他却不知,原本这些血蛤蟆凭着浑身的毒液,已没有了天敌,谁知遇上黄羽翔与浪风这两个大高手,顿时吃了大亏!他们这几日侵入这些血蛤蟆的领地,捉住了几只后却又放生,搅得这些生灵不得安宁,更是颜面大失,终是将老祖宗给请了出来,与黄羽翔他们一决胜负。 这时候,浪风也出来了,见满地的血蛤蟆,不由地呆了一会,方道:“黄兄,莫不是我眼花了不成?” “看见那只血蛤蟆没有?”黄羽翔的眼睛直勾着当先的那只血蛤蟆,道,“浪风,你说要怎得捉它?” 浪风看了看那只千年血蛤蟆,道:“我慢慢绕过去,等下我们一合围,便同时动手!” “好!”黄羽翔的眼睛半分也没有离开过那只千年血蛤蟆,生怕自己一个没留神,便让它逃了! 浪风慢慢地挪动身体,绕到另一个方向。 两人的合围之势方成,却听单钰莹一声惊呼道:“表姐,好多的癞蛤蟆,恶心死了!” 一声尖叫吹响了这些血蛤蟆进攻的号角,只见一道道乌光闪过,每一只血蛤蟆简直比梅家的暗器还要刁钻古怪的多,不但奇怪无比,而且还可以在空中变幻轨迹,当真是防不胜防! 黄羽翔暗骂一声,青色的护身真气已然发动,将这些扑来的血蛤蟆全部挡住。他听了浪风之言,知道这些血蛤蟆浑身带毒,不敢让它们沾到自己的身上。 猛然之间,只觉全身一震,护身真气一阵晃动,差点儿便要分崩离析!大惊之下,连忙往身前瞧去,只见那只千年血蛤蟆正“咕咕”叫了两声,蛙头猛摇。 原来刚才正是这只千年血蛤蟆趁机偷袭于他。它的速度实在快得惊人,产生的冲力也是奇大无比,黄羽翔猝不及防之下,护体真气险些被它震散了。但双方大力撞击之下,这只血蛤蟆却是吃亏更多,一阵头晕眼花,差点儿便要昏死过去。 想不到这头血蛤蟆个头不大,却有如此大力,当真是难以想像。黄羽翔衣袖疾伸,向它卷去。衣袖罩落,却没有见它躲闪,已是被他罩住。黄羽翔大喜,将衣袖连晃几下,要将它甩晕过去。谁知衣袖一晃,便查觉到袖内空空如也,哪有这只血蛤蟆的踪迹。 转过身来,却见那只千年血蛤蟆正蹲在自己的身后,一副虎视眈眈的样子。 黄羽翔赫然大惊,这血蛤蟆的速度已然超出了眼睛反应,根本就没有办法捕捉到它的闪动,又如何将它捉住呢?而且,他要活捉血蛤蟆,势必不能使出破坏力惊人的“浩然一剑”来。 正犯难间,却听小白一声长嘶,原来有几只血蛤蟆竟是不开眼,惹到了小白的头上。这头天生神驹被黄羽翔压着也就算了,岂能再容旁物的无理,当下四蹄踢出如飞,已是将十余只近身的血蛤蟆全部踢飞出去。 好在小白的脾性虽是暴躁,毕竟还是继承了马儿温良的本性,没有将那些血蛤蟆踢死。只是身为万兽之王,岂能任人欺辱,雄霸的气息已是展露出来。 所有的血蛤蟆都静伏不动,臣服在了小白的威严之下。黄羽翔猛地一拍双手,想道:“怎得忘了小白这个惹祸精!” 突然一声高亢的蛙叫声传来,那只千年血蛤蟆猛然纵到了小白的跟前,冲着小白大声鼓叫起来。小白的大脑袋一阵巨晃,也是轻嘶不已。黄羽翔正纳闷间,却见那只血蛤蟆身形一晃,已是向小白纵去。这一扑之速,纵是以黄羽翔的眼力,却也只能捕捉到模模糊糊的一道乌光。 小白虽是万兽之尊,但这只血蛤蟆却是活了千年以上的老怪物,甚是桀骜不驯。 小白夷然不惧,身形在刹那之间已是退开半尺,前蹄曲起,已是狠狠地踢向那只血蛤蟆! 在空中连翻了好几个跟斗,重重地被嵌入到了石缝之中,这只血蛤蟆活了千年,无往不利,谁知竟遇上了黄羽翔与小白这两个灾星,才一个照面,便在一人一骑之下吃了大亏。 嵌在石缝中,半分也不能动弹,那只血蛤蟆咕咕地大叫起来。 黄羽翔哈哈大笑,向小白伸了伸大拇指,赞道:“好个小白!” 余下的血蛤蟆见老祖宗都陷身敌手,顿作鸟兽散,一时之间,只听“咕咕”的声音响个不停,所有的血蛤蟆已是去得干干净净。 “小白真是好样的!”单、梅两人终敢出来了,齐齐抚摸着小白的头颅,看它那副样子,哪还有刚才半分王者的味道。 浪风一掌拍出,正中石边,绵厚的内力涌出,石头已然裂开,内力作用之下,那只血蛤蟆顿时弹射出来。黄羽翔展袖一兜,已是将它收在袖中。 将袖子连连甩动几下,估摸着这只血蛤蟆已是晕死过去,当下展开袖子,将它往地上一扔,便要取出玉盒将它收好。谁知原本还翻着白肚的血蛤蟆突然一个翻身,已是往旁边纵跃开去。它分别受了黄羽翔与小白的一击,更是被连晃了几下,已是反应不敏,连纵跳速度也是大减,饶是如此,也非黄羽翔可以比拟。 此时小白正被两女簇拥着,哪有心思追敌,黄羽翔一惊之下,身形已然飞出。但这只血蛤蟆的速度实在是太过惊人,只这两三步的功夫,一人一蛙的距离已是隔了三丈左右。只需这血蛤蟆再有两个起落,便可以纵到乱石之中,消匿无踪。 黄羽翔正懊悔地想要给自己几个耳括子的时候,突见一道黑色的人影闪过,从血蛤蟆纵身飞扑方向的乱石中蹿出,奇快无比地展袖向血蛤蟆迎头兜落。 可怜这只血蛤蟆好歹也是千年以上的异物,却在今日连连遭到戏耍。黑影闪过,已是被那人罩在了衣袖之中。 黄羽翔又惊又喜,忙向那人看去,却是失声道:“怎么是你!” ——卷七终—— PS:《浪子江湖》现在有了讨论网址啦:http://www.fhtc.com.cn/bbs/forumdisplay.php?fid=23&sid=Qg1AN1bI,大家过来看看吧,有什么长篇大论可以在这里发表一下,只是要注册一下,有些麻烦。 另外,偶申请了一下《浪子江湖》的群,5023546,短小的问题可以放到这里讨论,我每天晚上七点到八点会在这两处地址等待大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