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浪子江湖 |
| 卷八 第七章 少林四知 (更新时间:2004-7-30 11:41:00 本章字数:6796)
碎石激射,虽然已隔了老远,但李慕然等人仍是为碎石上所带的强横真气震得浑身气血涌动,功力稍逊一点的,已是脸色煞白,委顿于地,开始调息起来。 试想,黄羽翔昨日使出这一招的时候,以张华庭此等神功,兀自还要借助“自然之道”方能抵御!对付至强的功夫,只能用另一种至强! 众人看着化为一片废墟的大堂,每个人心中都是心有余悸,想到方才黄羽翔所发出的如噩梦一般的绝技,直接将众人带回到了四年之前,当时张华庭对付魔教时的无上威力。 李慕然心中惴惴,对黄羽翔的岂惮已是提升到了恐惧这个程度。照黄羽翔如今功力的进境来看,假以时日,难保不是另一个张华庭!除非……趁他羽翼未丰之前就让他彻底消失! 灰烟翻腾,在皎洁的月色下犹如一团云雾一般,颇为壮丽,但陈啸天等锦衣卫诸人却是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张忠道:“陈老,你看小姐她会不会有危险?” “呸呸呸,老张,你这个乌鸦嘴!你就是全家死光了,小姐也不会有事的!”方翟衣颇有些口不择言,但张忠听他如此反驳,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不悦之色。 众人都知道林绮思身份尊贵,能够领导锦衣卫的四大统领,当是皇亲国戚才有这种殊荣。锦衣卫这四大统领虽然官居从五品,但由于是朱棣的亲兵,跑到外府来,便是见了单定坤这等二品大员,也是倨傲无比!只是,便是想破了脑子,也想不到朝廷什么时候有了姓林的这门国亲! 李慕然踏前一步,凑到陈啸天身边道:“陈老,这位林小姐到底是何身份?” 陈啸天眉头一皱,道:“不关你的事你就不要多问,小心祸从口出!” 张忠却是眼珠一转,道:“陈老,便是告诉他们又有何妨!” 方翟衣马上醒悟过来,道:“是啊!小姐也没有嘱咐我们要特别保密,既然李掌门问起,你便告诉他们又有何妨?” 陈啸天略一犹豫,便道:“这位林小姐乃是当今圣上的义女,因是在‘靖难之役’中替圣上分担解忧,立过大功劳,因此被封为‘平靖公主’,极受圣上的宠爱!” 众人立时恍悟过来,这锦衣卫的几个统领不顾林绮思的安危,自己倒是逃了出来,若是林绮思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可非得满门抄斩不可。将林绮思的身份告诉众人,不乏让他们同上一条船的味道。更狠毒点,还可以让他们几人背起黑锅! 他们这些人退得快,却是没有看到四个灰衣人挡在林绮思身前的一幕。虽知林绮思身边的那两个嬷嬷武功了得,但与这等强悍得不似人力能够发出的绝学相抗,恐怕一点胜算也是没有,这林绮思当真是凶多吉少。 正暗骂间,突见废墟之中现出一道一闪而逝的红光,随即在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声中,一团血红的光华裹着一个人影从废墟之中长窜而起,猛地冲到了空中,仿佛一道流星一般,复又落到了地上。 红光渐渐淡去,现出了黄羽翔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只是双眼之中依旧血红无比,凌厉的气势在瞬间便充斥到了夜空中的每一个角落。 众人都是心中大惊,都为黄羽翔适才在堂中的大展神威而感到无限的惊惧,若是他再如刚才来上一记,众人除了狼狈而逃之外,根本就没有对抗之策。达到“自然之道”这等至强的境界,黄羽翔与这些人便已经有了质的区别。 “嘶”,一声清越的马鸣传来,只见一道白光闪过,一匹极其神骏的白马已是纵到了黄羽翔的身边。原来小白为黄羽翔的气势所引,已是从隐身之处跑来。猛然之间,一人一马齐声长啸,绵绵不绝的压力一波接着一波,仿佛永无止境一般,击滔拍岸似的重重地迫击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再问你们一次,楚楚在哪里?”黄羽翔仿佛黑夜中的恶魔,王霸的“抱朴长生”真气在他怒意的刺激之下,已带着无比的杀伐之气。众人没有一个怀疑,若是他们摇头说不的话,黄羽翔会毫不犹豫的将他们全部杀死! 尽管黄羽翔势单力薄,而且身上还在不停地留着鲜血,但没有一个敢站上前说出一句违逆的话来,生怕首当其冲,倒了大霉! “小白,你好威风啊!”赵海若将手中提着的唱礼官往地上一丢,纵到小白的身边,伸手便去抚小白的长脸。她心思单一,仿佛白纸一般,黄羽翔的气势虽是赫人,但却难以在她的心头上造成一丝阴影。况且她与张华庭不知打过多少次了,岂会为对方的气势所压! “阿弥陀佛!”一阵佛号宣动之中,废墟之中白光大盛,“嘭”地一声巨响声中,原先林绮思所坐的那个位置的所有碎瓦断柱全部向上浮起,现出底下的七个人来,正是林绮思与梅菊两个嬷嬷,还有四个灰衣打扮的老僧。 那四个老僧浑身都散发出柔和的白光,将灰尘瓦粒全部挡在了身外,而林绮思依然端坐椅上。原先大堂内的物事,除了这张椅子之外,全部被黄羽翔霸道的真劲摧为一团粉末。由此可见,这四个灰衣老僧的功力当真是奇高无比,竟是把黄羽翔的真气生生挡住,将林绮思护得安然无恙。这张椅子托了林绮思的福,竟也得了周全,当真是异数! 张忠等人轰然拜倒,齐声道:“公主殿下洪福齐天,千岁千千岁!” 林绮思摆摆手,道:“免了吧!” 黄羽翔却是大奇,想不到这个心狠手辣的女子竟还是个公主。不过他早猜到这个女子身份极尊,只是想不到她这个“林”氏女子竟是朝廷公主! “佛门大般若神功!”陈啸天最有见识,看着四个老僧法相庄严的老脸,道,“四位莫非就是少林硕果仅存的四位‘知’之辈的高僧?” 四个老僧身上的白光渐渐淡去,林绮思身前左首之人,赫然便是知心大师!他轻喧一声佛号,道:“老衲几人早非红尘之人,亏得几位竟还记得!” 赵海若见到知心大师,猛地拍手叫道:“老和尚,怎么是你啊?你怎么跑到这来了?” 知心大师苦笑一下,却是没有作声。 黄羽翔感念知心大师曾经为司徒真真治病,虽然最终却是由他自己做了药鼎,但心中对这个老和尚的慈悲之心甚是佩服,便强自压下心中的暴怒之意,道:“知心大师,在下不管你为何要偏帮这姓林的丫头,只要你们交出楚楚来,今日之事,我便可以当作没有发生过!不然的话,黄羽翔拼着这条小命不要,也要让你们全部下地狱陪葬!” “你说谁是丫头?”林绮思虽然为人毒辣,但仍是少女心智,岂能容得一个青年男子漠视自己的存在,道,“本来我看你打败了我这几个手下,便想就是将南宫家的这小丫头还给你又有何妨!但既然你敢开口骂我,哼,我便要……我便要……将你楚楚姑娘卖到妓院中去!” 一句话说的三个人都是色变。南宫明通自是垂怜女儿,而李慕然却是想到这南宫楚楚怎么说都是他李家的儿媳,若是被卖到妓院,他还有脸在武林中混下去吗? 最最愤怒的还是黄羽翔,他早已就南宫楚楚视为自己的妻子,岂能容得旁人如此说她! 手中流明剑雪白的剑身显出一抹血红,显然黄羽翔充沛的真气已是流转如意,充斥到了体外的利剑之中。 森冷的双眼望向林绮思,黄羽翔一句一句地道:“林小姐,你一定会后悔今日所说的话!” 虽然身边站着两个嬷嬷,前后更有少林寺的四个高僧,但林绮思却是没有丝毫的安全感,只觉黄羽翔的双眼似是刺到了自己的心中,让她素来天不怕地不怕的神经都大起颤抖,恨不得将脸遮起来,永远躲开他无情的冷视! “阿弥陀佛!”知心大师踏上一步,柔和的护体真气顿时割断了黄羽翔霸道的气机,道,“黄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如今心有魔念,心智大蔽,还不随老衲念讼《楞严经》!” “哼,没有找到楚楚之前,我便是化身为魔又有何妨!”黄羽翔举剑向林绮思森然一指,道,“我已经没有耐性了!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楚楚究竟被你藏到哪去了?” 知心大师转过身体,对林绮思微一躬身,道:“林施主,黄施主所言可是实话?虽然你请出了‘玉漱令’,可以号令敝寺上下,但你若是做出神人共愤之事,老衲便是拼着违抗佛令,也不敢纵容你的胡作非为!” “知心大师,小女子只是一个妇道人家,岂会做出什么神人共愤之事?我只是骗骗这个傻小子罢了!好吧,看在四位大师的份上,我便将楚楚这丫头还给他又有何妨!”林绮思青葱似的玉指轻轻刮着自己的脸皮,道,“你这个傻小子忒也无用了,连自己的妻子也要别人帮你要回来,好羞人啊!” 这女子要么心狠手辣一如沙场悍将,要么如此天真烂漫,仿佛纯洁无比的小姑娘,让人摸不着她的心思。称楚楚为“小丫头”之语,显是气不过黄羽翔对她的称呼,此中的负气,端得令人好笑。 黄羽翔不动声色,只是冷冷地看着她,道:“哼,林小姐,你不要只顾着耍嘴皮子!今日之事,我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陈老,你去叫人将楚楚姑娘给放了!喔,对了!”林绮思一拍双掌,道,“听说单钰莹也是你的红粉知己吧,这里有他爹爹的家书,就麻烦你交给她吧!”将信递给梅嬷嬷,白玉似的双掌掩在嘴前,说不出的得意之情。 梅嬷嬷单手一扬,那封轻飘飘的信顿时平稳无比地向黄羽翔飞去。夜风虽大,但丝毫也没有改变信笺的飞行方向。 李慕然等人都是齐声赞叹,为梅嬷嬷精纯的内力所折。 黄羽翔收信在手,看也未看,便收到了怀中。 赵海若却是缠着知心大师问长问短的,知心大师不烦,旁边的林绮思倒先吃受不住了,道:“喂,你有完没完啊!” 赵海若抬头看了她一眼,黑白分明的大眼一阵眨动,突然低下头来,道:“我真得有那么好吗?” 林绮思颇有些气结的感觉,这个小孩一般的女子,果真是刚才击败锦衣卫两大统领的大高手吗! 陈啸天去得快,回来得也快,但一张脸上却是换上了一副颇为震惊的表情,向林绮思行礼道:“启禀公主,南宫姑娘失踪了!” “什么?失踪是什么意思!”林绮思从椅上站起,顿时九五至尊的威严齐齐向陈啸天压挤过去。 “回禀公主,”在林绮思的威势之下,陈啸天竟然跪倒在地,道,“关着南宫姑娘的屋子已是空无一人,看守的几个军卫都已被人杀死!南宫姑娘应该被人劫走了!” 黄羽翔冷笑一下,道:“早知道你会耍花枪!哼,你还要演戏给谁看呢!” 林绮思的脸上顿时闪过一道尊严之气,道:“我林绮思行事做人还需要骗你这个傻小子吗?既然你不相信,我又何惧于你!” 知心大师道:“林施主,你既然已经答应放人,为何还要出尔反尔呢?若是如此,老衲等便要折返少林了!”老和尚显然也不相信林绮思的话,毕竟这丫头骗人的前科已是累累。 林绮思螓首一偏,道:“哼,回去便回去!本姑娘也不是非要你们这些老秃驴待在身边!不过,你做初一,也别怪我做十五,改明儿我便将‘玉漱令’随便找个人送了!嗯,送给谁好呢……” 知心大师古井不波的脸上泛起一道涟漪,道:“林施主,你虽然身份尊贵,但在出家人的眼中,名利尊贵,都是一场空!老衲已是四十多年未动‘嗔’念,若是林施主一意孤行的话,老衲便要破戒了!” “哼,你若是敢动本姑娘一根毫毛,少林寺千年古宅,便要毁于一旦,老和尚你担当得了这个责任吗?”以林绮思的身份,倒确实有资格说这句话。 几人正争吵间,突见一道亮丽的血红剑影闪过,奇快无比向林绮思狂袭而去! 不同于黄羽翔的霸道,这股杀气简直与死亡无异,迫人的杀机一下子让每个人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黄羽翔立时醒觉过来,此人正是陈天劫!他原想陈天劫陪随南宫楚楚,如今南宫楚楚被擒,这陈天劫必然凶多吉少,没想到竟会在此间出现。 他虎吼一声,流明剑突然向知心大师等人刺去,口里叫道:“小丫头,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赵海若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但手上的动作却是丝毫不慢,一把长剑突地从她的袖子中卷出,直袭梅菊两个嬷嬷!原来她用得得袖剑,怪不得原先看不出她是如何出剑的! 黄羽翔虽然后发,但在狂暴的真气的催运之下,却是与陈天劫同时攻至!黄羽翔攻击林绮思身前的知心大师与另一个老和尚知慧,而陈天劫却是袭向另外两个老僧知嗔、知明。 “血影千杀!”在陈天劫的暴喝声中,血影剑在一瞬间化成了千万把,如同惊涛骇浪般卷向知嗔与知明。 “法印如天,红尘自在!”知嗔、知明两僧齐齐喝道,双手结成佛印,猛然推开。 血影剑凌厉的剑气打在知嗔、知明布下的气墙之上,仿佛泥牛如海,顿时被化解穷尽。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两个老僧再吐一掌,凝厚的掌风之下,陈天劫顿时退避三丈,一张瘦削的脸上不动惊怒,道:“少林大般若神功不愧是天下第一至强的防守功夫,陈某人佩服!不过,嘿嘿……” 两僧转过头来,却见林绮思已然被赵海若扣住了脉门,梅菊两个嬷嬷却已经委顿在地,两个老和尚不禁都是轻咦一声。他们虽知赵海若武功高强,但以梅菊两个嬷嬷的联手,却是绝对不在赵海若之下,怎得却会变成眼前这副情景呢? 原来黄羽翔挟着悍然一击的威力,硬逼知心、知慧无法分心到林绮思的身上。但他出剑之间,打出去的剑气,十成之中倒有七成是袭向梅菊两个嬷嬷。他此时尚未从那骇然一击的境界中脱出,剑招之上的威力却要比平时大上好多,在“浩然一剑”的统御之下,立时突破了知心、知慧两僧的防御,重重地打在梅、菊两个嬷嬷的身上。 他虽然自己也被两僧凝厚的掌力打得倒退几丈,浑身气血一阵翻腾,但若论身手,林绮思却哪是赵海若的对手,已是被她擒住。 不过,林绮思虽是落入了赵海若之手,但赵海若的四周却也有知心等四个老和尚围着,谁输谁赢,倒也难以预料。 陈啸天等离他们太远,都是救援不急。 “大哥,”一声娇呼声中,南宫楚楚已是飞扑而来,一头扑进了黄羽翔的怀中,娇躯一阵瑟瑟发抖。 黄羽翔大喜,忙将她搂住,道:“楚楚,你没事吧?” 南宫楚楚抬起头来,俏丽的脸上满是惊惶之色。黄羽翔大惊,还道她受辱于敌,忙问道:“楚楚,你没怎么样吧?”好在南宫楚楚发抖了一阵便安定下来,道:“陈前辈将看守我的人全部杀了,他们死得好恐怖!” 这样一来,便证明林绮思确实没有说谎。但眼前的情景却甚是尴尬,当真是退也不能,进也不得。 赵海若不耐烦起来,道:“喂,接下去该怎么办?”她天生好动,要让她安安份份地待上片刻,还真是难上加难! 知心大师道:“黄施主,既然南宫施主平安无事,不若双方就此罢手,免得伤了和气!” 黄羽翔虽然心恨林绮思强掳了南宫楚楚,但林绮思毕竟身为朝廷的公主,若是将事情弄得不可收拾,天下虽大,也要让他没有立足之地。当下便点点头,道:“好吧!林小姐,你意下如何?” 林绮思妩媚一笑,道:“我原就只是同你开开玩笑,岂料你这傻小子竟是如此放不下!哼,不过今日受辱之仇,我林绮思岂能轻忘,不报此仇,誓不为人!”说到后来,话声转厉,充满着凛然不可侵犯之意。 黄羽翔摊摊手,道:“你想怎么样是你自己的事情,我可管不着!”对赵海若道,“小丫头,放了她罢!” 赵海若怒哼一声,松开了林绮思的制钳,跑到黄羽翔的跟前,道:“臭小子,最后再警告你一次,你若是再敢叫我小丫头的话……”触到黄羽翔一副懒洋洋的表情,她的小嘴一撇,道,“……我就让心姐姐永远也不理你!” “哈哈哈,”黄羽翔长笑一声,道,“林小姐,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今日便先告辞了!若是他日江湖还有相聚之期,最好是友非敌!” 拉着南宫楚楚的纤手,已是转身便行。 陈啸天等人已是聚到了林绮思的身边,若是再让“平靖公主”有个好歹,他们便要找口水井跳进去算了。张忠轻声道:“公主殿下,难道就这么放他们走吗?” 林绮思怒瞪他一眼,道:“都是一群桶,该要你们出力的时候,都像白痴一样!”若是不算少林四知在内,他们这一边的实力实在不足以将黄羽翔等人擒下,而这四个老和尚本就对自己颇有微词。要他们保护自己还可以,换作擒人的话,估计怎么都不会首肯。 张忠等人被她骂得狗血淋头,却是丝毫了不敢露出怨怼之色,都是唯唯应是。 “这位陈施主,莫非就是昔日江湖上的‘血影杀神’吗?”知慧和尚突然冒出一句话来,言语之间,已是颇具恨意。 PS:广告一下,有位书友帮我开了个《浪子江湖》的讨论论坛,因是人气欠差,特别号召广大书友前来捧捧场。有问题的可以提问题,有意见的也可以发表,一准回复:http://www.fhtc.com.cn/bbs/forumdisplay.php?fid=23&sid=Qg1AN1bI 原先拨不上号,所以拖到现在才上传,不好意思。 哈哈,心太急了,竟然发到了作品相关了!
黄羽翔也拉着南宫楚楚转过身体,道:“这位大师,陈前辈虽然昔年颇有恶名,但如今却已经改邪归正,不再胡乱杀人!”他失血过来,俊俏的脸上已是惨白一片。 “果然是他!”陈啸天在心中叫了一声,道,“改邪归正?我看不见得吧,我几个奉命看守南宫姑娘的手下,都是被他一剑劈成了两半,这样也叫‘不再胡乱杀人’!” “哼!”黄羽翔怒道,“这位老先生,你们拘禁我的妻子,若换作是我,哼,早已将这几个家伙挫骨扬灰了,陈前辈一剑结果了他们,还算便宜了他们!” “臭小子,你威风什么!”林绮思美目流转,神色之间总有一股勾人心神的味道,道,“他们都只不过是奉我之命而已!你对他们都这么狠,若是换作是我,你又想怎么样呢!” 触到黄羽翔转眼之间就变得颇为暧昧不堪的俊脸,林绮思心中突然怦怦地跳了几下,嗔道:“臭小子,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 不理他们两个男女近似打情骂趣的言行,知慧大师白眉掀动一下,道:“陈施主,可还记得在三十年前,你在岳州府杀过姓刘的一家吗?” 陈天劫的脸上木无表情,道:“陈某人昔日杀人如麻,哪还记得杀过的人姓什么!不过,三十年前,陈某人确实到过岳州府。” “阿弥陀佛!”知慧大师身上的灰袍无风自动,起了层层涟漪,道,“三位师兄弟,老衲尘事未了,‘杀’念已起!此间事了,必要面壁三年!” “师弟!”知心大师拦在他的身前,道,“你已经苦修佛法四十余年,怎还堪不破亲情这一关呢!天下万事,原是虚空,子是父,父是子,因果报应,必有冥冥天定!师弟现在悬崖勒马,也还来得及!否则的话,数十年的苦修,岂不是毁于一旦!” 知慧大师细想良久,才道:“多谢师兄当头棒喝!” 黄羽翔耸耸肩,道:“那就是没事了吧!”那姓刘的一家人估计便是知慧大师的俗家亲人,智慧大师能够放得下这段过节,当是万幸!否则的话,若是与少林做对,便是张华庭也要三思。向四知躬身行了一礼,道:“四位大师,在下等就此告辞!” “且慢!”知心大师踏前一步,道,“这位陈施主杀性太重,此番重入江湖,恐怕非是黎民之幸!还是让他随老衲回转少林,每日以佛法沐浴,如有十年之功,当可尽洗杀念!” 这便是要软禁陈天劫了! 别说以陈天劫孤傲的脾性是绝对不会同意,便是黄羽翔也绝不允许别人欺到自己的头上来。这陈天劫不管怎么说,现在总也算他的手下,岂能让人轻辱! 陈天劫冷哼一声,没有说话,但手中的血影剑却是变得异常的血光流动。 黄羽翔皱皱眉,道:“知心大师,陈前辈在杀人的手法上确实残忍了些,不过他杀的都是该杀的恶人!佛家云人死万事空,身体只是一具臭皮囊罢了,死成何样,又有什么关系!” 他说得颇有些无赖,但知心大师却是点点头,道:“黄施主所言倒也有理,人也业在,臭皮囊不要也罢!只是陈施主昔年造下的杀孽太重,若不以佛法洗涤他的心灵,恐怕难以将他的劣性化除!” 黄羽翔哈哈大笑,道:“知心大师,这个你且放心!陈前辈在绵阳已经隐居了二十年,恬退隐忍,早已经不是当年的‘血影杀神’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林绮思突然冷冷地说了一句,一双眼睛却是投在夜空之中,也看不出她是同谁在说话。 “这是不是叫狗改不了吃屎?”赵海若在黄羽翔的耳边轻声说道,声音软绵绵的,清新的口气吐在黄羽翔的颈间,尽管浑身乏力,仍是让他浑身每一根毫毛都是格外的舒服。 转过头去瞪了她一眼,黄羽翔道:“你究竟是帮哪边的?”看着赵海若近在咫尺的俏脸,春花般的脸上闪动着明媚的光彩,红艳艳的樱唇仿佛怒绽的红玫瑰。 强忍着亲她一口的冲动,黄羽翔想道:“这小妮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看了!”其实以前他从不敢正眼看向赵海若,生怕引起了她的注意,将自己折磨一番。以前只有赵海若很美的概念,如今才看到,这小妮子竟是如此的动人! 赵海若将双手放在眼前,仔细地看着春葱般的十指,道:“老和尚和臭小子,应该帮哪个呢?好为难啊!” 黄羽翔叹了口气,道:“小白让你先用一个月!” 赵海若双手一拍,道:“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知心大师想了片刻,道:“不管怎么说,陈施主还是随我老衲回一趟少林,先住一段时间再说!” “知心大师,陈前辈是绝对不会同你回少林的!”黄羽翔说得斩钉截铁,道,“若是大师执意如此的话,在下只好对大师无礼了!” 耽搁了这么久,他的小腹已是疼痛难当,肩上的伤口也有越来越难受的趋势。他刚才一鼓作气,强压下身上的伤势,但见到楚楚之后,心情大松,浑身又难受得要命! 低头对南宫楚楚轻声道:“等下我们一动上手,你便骑上小白先走,不要让我顾虑到你!” 南宫楚楚原还想与他同生共死,却被他一句话塞了回去,只是怔怔地看了他一下,道:“大哥,你一定要好好地活着回来见我!” 赵海若轻拍一下双掌,道:“喔,我也要骑小白!” 黄羽翔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道:“你留在这里,同我一起打架!” “没办法!”赵海若摇摇双手,对南宫楚楚道,“南宫姐姐,你先走吧,我还要照顾这个麻烦家伙!” 见他们开始往后移动,少林四知突然身形飘飞,已是将黄羽翔四人包围了起来。黄羽翔将南宫楚楚扶上马背,抽剑在手,道:“四位大师,真得不能通融一下吗?” “阿弥陀佛,”知心大师轻喧一声佛号,道,“只要陈施主同老衲等回返少林,老衲又岂会为难黄施主几位!” 黄羽翔长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痛楚,双眼之中,暴射出一道寒芒,道:“那在下只有得罪了!”长剑一划,已是知心大师刺去。对着这四个法相庄严的老和尚,黄羽翔怎都生不了生机,那足以硬撼自然之道的绝学没有了他燃燃斗志的支持,却是怎么也发动不起来。 他此刻内力大耗,便是要发出“浩然一剑”来,也是颇为吃力,这一剑之上,只是运用了“水之道”连绵不绝的攻击之意。 以知心大师的绝顶修为,是足以与重九、许笑天相提并论的大高手,便是黄羽翔身体完好之时,若是不用上“浩然一剑”与惊世之剑,恐怕也难以胜过他。此时纯以细密的“水之道”驾御剑势,岂会放在知心大师的眼里! 好在他手中的流明剑乃是张华庭昔年用过的神兵,锋利无比,知心大师倒也不敢轻撄其锋。凭着“大般若神功”,在黄羽翔连绵的攻势下纯采守势,只是将他困住。以黄羽翔此时的身体条件而言,恐怕支撑不了多少招,便会力竭。 他这一动手,陈天劫与赵海若自也不会闲着,也是各自挺剑便动。赵海若虽是顽皮异常,但一个人便缠住了知嗔与知名两个老和尚,俏丽的身影游动不止,虽是攻不进两个老和尚的防御,但这两个老和尚却也奈何不了她。 南宫楚楚轻策小白,这匹绝世神驹已然起身跃起,向圈外纵去。 少林四知一来被俱被人缠,二来这南宫楚楚原是无关的人物,都是没有关心她的离开。但林绮思早在几人动手之前,便已经吩咐陈啸天等人道:“你们几人守在外面,不可漏了一人!” 南宫楚楚这一突围,正好跃到了张忠的方向,“小碎花剑”在一瞬间化出千万道明丽的剑花,如同一张巨网向南宫楚楚包了过去。 小白一声轻嘶,双蹄猛然踢出,晃过张忠所有的花招,直接踢在了他的剑身之上,小白的天生神与张忠深厚的内力顿时来了个大冲撞! 张忠被赵海若在胸口划了一剑,十成的内力已去了三成。他原想南宫楚楚不过是南宫明通的女儿,便是再高明,也不会超过了她父亲,在他眼中,真是如同对付一只蚂蚁一般。在出剑之时,倒有大半内力仍是护在了胸口之上。而想当初,黄羽翔只有在使出“浩然一剑”的时候,才能将小白击飞出去。以弱击强,张忠岂有不败之理! 一声惨呼声中,张忠已是连人带剑被小白踢飞出去,直飞出了七八丈,才重重地跌在了地上。众人看到这一幕,都是有种既好笑,又心悸的感觉,想不到这匹神骏的白马竟有如此大的力气。 可怜张忠“小碎花剑”的威名已然在武林中传颂了三十来年,如今却被赵海若一剑刺伤在前,更有小白一踢在后,一生威名,算是尽折于此了。 小白欢声长嘶,白光闪动中,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绮思冷哼一声,道:“真是个饭桶!” 众人都是禁若寒蝉,不敢吱上一声。 陈天劫经过这么长的日子,一身功夫已经恢复到了昔日的八分,血影剑灵动如风、凝重如岳,若是换了次一点的对手,早就在他的剑势之下化成了一半。 陈啸天看着陈天劫的招式,心中不由得升起了想要与此人一决高下的念头。他的剑式之下,对方也休想留得下全尸,都是四分五裂,与陈天劫将人劈成两半的功夫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看到神妙处,不禁击节长叹,恨不得代替知慧一战!倒要看看,究竟是陈天劫将他劈成两半,还是他将陈天劫分成四块! 一阵阵头晕眼花的感觉涌上脑门,黄羽翔早就失血过多,又接连不断地大耗精神气力,已然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他气喘如牛,便是连挥出一剑也要花上好大的气力。即使以“抱朴长生功”的神妙,但他失血如此之多,仍是难挽大损的真气。 赵海若大急,惊道:“臭小子,你怎么了?”正要甩开知嗔与知名两个老和尚,却觉这两个老和尚身上仿佛带着无比的引力,竟是让自己离不了他们身边一丈的距离。 她大惊失色,方知道这两个老和尚极不好相与!娇艳的脸上闪过一道紫气,真阳诀瞬间冲到了“紫气东来”的境界,整个人渐渐笼罩在一层紫气当中,赵海若的身形变得越来越不可捉摸,发出的力道也越来越是沉厚。但一时半会之间,却是极难突破两僧的制束。 “若是这小子有个好歹,我非你们全部赔葬不可!”俏丽的脸上已布上了一层前所未有的杀气! 以知心大师的眼光,早看出黄羽翔已是强弩之末,不堪一击。他乃是有道高僧,不欲让黄羽翔元气折耗太多,影响了以后的进展。黄羽翔虽然行事的不按常理,但仍是不脱赤子之心,不失为一个有为青年。假以时日,不难成为天下一大宗师,实是不忍心将他毁于此地。 食指伸出,已是伸向黄羽翔的黑田睡穴。 黄羽翔此时连意识都有些模糊起来,只是隐隐看到一根手指点向自己,速度却是慢得惊人,仿佛蚂蚁的爬动一般。作为一个练武人的本能,他已然一剑递出,刺向那根手指,只是出剑之间,浑无半丝力道。 无法形容这出剑的速度,知心大师只见眼前一道亮丽的剑影闪过,自己的食指猛地一凉,已是被黄羽翔的流明剑刺中。他骇然失色,猛地连退三步。 好在黄羽翔的手上已无半丝内力,流明剑虽利,却只是割破了知心大师手指上的一块皮肤。 他这一剑的速度已非肉眼所能捕捉,众人只见到知心大师猛然身退,却是没有看到黄羽翔这神奇的一剑,都是在奇怪知心大师在搞什么鬼。 知心大师虽是被他刺中,但心中仍是充满着不可置信的感觉。他见黄羽翔如此乏力难支,出指之间,自然有了几分大意,但饶是如此,黄羽翔能够在他的神经反应之前就能刺中他一剑,此等快速绝伦的剑法,真是如流光一般。 黄羽翔脚下一个踉跄,身形一阵摇晃,仿佛风吹即倒的样子,猛然之间,他支剑撑地,方才将身形稳住。 明明他已经身无半丝内力,但为何还能使得出仿佛惊电一般的剑法来呢!出剑的速度虽然与每个人使剑之手的反应有关,但练到一定的程度,已是无法提高,只有内力的精进,才是提高速度的关键,可是他明明流血如此之多,浑身的内力恐怕也跟着鲜血流逝殆尽,便是来个不会武功的庄稼汉,恐怕也能轻易打倒他! 知心大师也算是博闻广识了,但仍是为黄羽翔刚才的神来之剑感到万分的惊奇:“若是他身体完好,如此鬼神难及的一剑,天底下还有什么人能够躲得开呢?” “抱朴长生功”原是天底下最为王霸的内功心法,黄羽翔在经过几次功法突增之后,已是攀到了心法的最高境界。只是“抱朴长生功”乃是上古奇学,当今之世,已是没有一种武学能够与之匹配。而黄羽翔在几次三番之间,都是充份释放了自己的生命潜能,逆天而动,形成了自己特有的功法。 他自创的功法乃是基于“抱朴长生功”之上,自是能十成十的发挥“抱朴长生功”的精奥,是以“浩然一剑”沉厚莫名,以他此时的内力修为,兀自能与张华庭平分秋色,其中的厉害,便可见一斑了! 而此时他因为失血过多,性命垂危,内力大大地折耗,但精神修为却是丝毫也没有受到影响,反而在肉体的痛楚之下更显敏锐,以常人永难启及的速度高速运转,任何动作在他此时的神经之下,都只是慢得不思议的举动。 “抱朴长生功”在“力”的方面赐予了他“浩然一剑”,如今终在“速”的方面也有了突破,达到了一个崭新的高度! 流光之剑! 只有天上闪电的光芒,才能与他在速度上一拼高下吧! 知心大兀自有不信之意,猛然之间,又是一指向黄羽翔点去。他此时全神戒备着黄羽翔的反击,“大般若神功”已是运转到十成的境界,连“六合舍利大法”也是动用起来,凝厚的精神压力首先铺天盖地向黄羽翔涌去。 在知心大师“六合舍利大法”的精神刺激下,黄羽翔的神智猛地清醒过来,心念一动,“抱朴长生功”顿时如海潮一般回击而去。 仿佛急行之中的马车冲撞到了高山之上,知心大师虽然精研佛法数十年,精神修为已是无比深厚,但比之黄羽翔以“抱朴长生功”培养的霸道气势,又连续几次死中求生所壮大的精神修为还是小巫见大巫,一下子便被黄羽翔击溃! 气机牵引之下,知心大师的身躯微地狂震几下,连身法的运转都有些滞涩起来。 “佛光普照,我佛慈悲!”知心大师的身上猛地一阵白光翻涌,身法突快,五指已是扣向黄羽翔的脉门。 虽是不解知心大师为何要使出如蜗牛爬动一般的招式,黄羽翔仍是勉力起剑,已是刺向知心大师的脉门。 知心大师早就在全神提防黄羽翔的剑势,一见他右手突动,五指已是即收,饶是如此,仍是脉门一痛,又被他削破了皮肤! 这一次众人都是全神看着两人,猛然看到知心大师中剑,都是齐声惊咦起来。黄羽翔此刻之快,只有像陈啸天这等大高手才能勉强看到,以李慕然等人的眼光,却隐隐只是看到剑光翻腾而已。 但众人都不是笨人,知心大师自然不会自己伤了自己,那么剩下只有的可能,便是黄羽翔了! 真得是他吗? 每个人仿佛看到了鬼一般,都是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从什么时候起,此人竟有了如此令人惊惧的剑法! 黄羽翔强自游目一下,却是看到众人仿佛定格一般的动作,精神思索之间,却是连微风中些许灰尘的折向也是看得清清楚楚,猛然之间,他已然恍悟,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又有突破!不是别人的动作变慢了,而是他的反应已是千万倍地加强起来! 仰望苍穹,天地无限辽阔,星月无比浩翰,黄羽翔的精神一下子全部展开,无止无境地向四面八方延展开来。整个雁荡山突然与他结成了一片,再也难分彼此,不分巨细地透过一草一木反映着天地间一举一动。 明明是逆天而行的功法,却是与天地自然极为融洽地结合成了一体,宇宙之神妙,却非凡人所能想像。 一时之间,超脱了生死,超脱了荣辱,只是尽情享受着这融入天地间的奇妙感觉。 黄羽翔心神俱醉,等他收回目光的时候,已是热泪盈眶。 身形摇摇欲坠,但精神之力却是比适才远为浩大地荡漾在诸人的身边,王霸的气势转为内敛,不是强迫别人在他面前低头,而是让人如仰望高山,起不了一丝动手之意。 “阿弥陀佛!”四个老僧同喧佛号,都是甩开自己的对手,四人加在一起超过两百年的精神修为联合在了一起,向黄羽翔反击过去。知嗔大师脾气最是火暴,左手一挥,一道真气已是打了出去。 明明没有交锋,但众人却是感受到了如天地交锋的震撼,四知身躯都是大震,齐齐往后退了几步,八条白眉都是一阵飘动。而黄羽翔也是身形一晃,猛地哇地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单以精神修为而言,黄羽翔此时融入天地,已是远远胜过四知的联手,但身体却是脆弱无比,在知嗔大师的掌力之下,顿时生受一击,所剩无几的鲜血又是一阵狂吐! 众人这才恍悟,黄羽翔虽然精神修为已是远远超出他们的想像,但身体之脆弱,却是如同婴儿一般。方翟衣离黄羽翔最近,“血杀掌”已然发动,猛然向黄羽翔劈去,心中想道:“这一番功劳必是我的了!” 他岂惮黄羽翔神鬼般的剑法,这双掌之上,纯是用内力伤人,血红的掌风已是浩浩荡荡地向黄羽翔打去。 赵海若与陈天劫大喝一声,齐齐向黄羽翔跃去。陈啸天却是早有准备,一柄长剑已是将两人拦了下来。他的武功虽是不足以胜过两人的联手,但要将他们挡下三五招,还是有此实力。 正危急之间,只听“格格格”地一阵娇笑,众人心头都是一荡之际,一道淡淡的黑影已是飘飞到了黄羽翔的身前,双掌推出,迎向了歹毒无比的“血杀掌”。
“开!”那人娇叱一声,劈来的掌风仿佛遇到了一把锋利无比的宝剑,顿时一化为二,从两边散开,所触之地,俱变为一片暗黑色。 那人回过头来,对黄羽翔嫣然一笑,一时之间,仿佛满天的星星都似在微笑一般,整个月空顿时浮起了一股绮旎之气,正是魔门于雅婷! “于姑娘!”黄羽翔被她莫名其妙地解了一危,心中不禁奇怪万分。 前次捕捉血蛤蟆时,黄羽翔已是承了她极大的恩情,虽然她只说一笑泯恩仇,但黄羽翔又岂能轻易或忘!在三仙教一役中,于雅婷的狠辣也是让他心惮无比,但此人天生对美女没有抵抗力,自然而然地只记着她的好处,而将她狠辣的一面远远地丢到了一边。 不过这一次她当真是救了黄羽翔的一条小命,此番恩情有得黄羽翔还了。 黄羽翔看着焦黑的地面,心有余悸地道:“于姑娘,幸亏你挡住了这双掌!不然的话,我恐怕便要一命归西了!”他原本全身乏力,但见着于雅婷这个一等一的美女,竟似连力气也长了几分,说起话来也连贯起来。此人的好色,还不是一般人可比! 一片红潮从她的脸上褪下。方翟衣成名武林已垂三十几年,功力之精湛,虽然还赶不上陈啸天,但顶多差之一两筹,比之于雅婷,还要高上几分。以内力硬拼,绝无半分取巧之处,于雅婷虽然是修习“天魔魅心”大法的绝佳人材,但毕竟少了方翟衣几十年的苦修之力,顿时吃亏不小! “有那么容易吗?”方翟衣一击被阻,身形忽动,双掌在一瞬间劈出十来记,腥气的掌风弥散在空气,让每个人直想把鼻子捂住! “果然是‘血杀掌’!”知心大师白眉一抖,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饶!”灰影闪动中,已是向方翟衣扑去。 适正此时,赵海若正好摆脱了陈啸天的阻拦,已是向黄羽翔纵去。她见知心大师扑来,以为他还想图谋黄羽翔,当下怒喝一声道:“老和尚,看剑!” 她的功意已是提升到了“紫气东来”的境界,袖剑之上缠绕着一层淡紫色的光华!饶是以知心大师的修为,也是绝对不敢将她的攻击视若无物,当下凝神静气,宽大的衣袖一挥,已是向赵海若的袖剑卷去,正是佛门“被衲功”! 适正此时,方翟衣的掌力已是掩袭而至! 于雅婷刚才与他硬拼一掌,已然知道此人内力精湛,实在自己之上,哪还敢与他硬撼。“天魔魅心”大法在瞬间已是攀升到了“八媚”,一举一动,仿佛世上最优美的动作,让人生怜不已。 方翟衣果然神情一愣,双掌之势顿收! 于雅婷“格格”一笑,整个人如同一朵怒发的红玫瑰,越发得娇艳迷人!她的“天魔媚心”大法平生只对黄羽翔一人无效过,余子碌碌,在她的“八媚”之下,任他是百炼金刚,也要化作绕指柔! “嘿嘿!”正在于雅婷暗自得意之际,方翟衣突然身形加快,奇重腥气的掌风已然打到! 于雅婷大惊失色,绝没有想到方翟衣竟然丝毫也没有受到她“天魔魅心”大法的蛊惑,仓促之间,只得举掌相迎。 “轰”一声巨响,方翟衣已然稳稳地站定,但于雅婷却是连退了七八步,娇俏的脸上已是煞白一片,随即却布满了腥红之色,直直地撞在了黄羽翔的怀中。 黄羽翔原就立足不稳,被她这么一撞,两人顿时跌倒在了一块。 “于姑娘,你没事吧!”刚才还娇笑不已的俏姑娘此时却是双目紧闭,发际之间更是散发着淡淡有腥味! 方翟衣将于雅婷解决,身形再动,又向黄羽翔扑去。 “恶贼看剑!”赵海若与知心大师一触之间便解除了误会,齐齐向方翟衣袭去。 论身法,方翟衣却是稍逊于赵海若,才扑出一半,便已被赵海若赶上,森冷的袖剑已是逼到了他的身后。 方翟衣为人甚是果敢,知道已是无法伤得了黄羽翔,当下身形一折,打出两道奇腥无比的掌风,身形已然退开。 赵海若执剑护在黄羽翔的身侧,夜风轻拂她的衣襟,衣袂飘飘,身姿绝美无比。可惜黄羽翔却是无心于此,将于雅婷搂在怀中,左手搭在她的秀肩之上,右手按在她的命门,急声道:“于姑娘!于姑娘!”他本身的内力已是所剩无几,虽然想要输功给她,但体内的真气只在气海略一盘旋,便重又归于丹田。 “哈哈哈,”方翟衣连声长笑,道,“她已被我的‘血杀掌’击伤了,十二个时辰内,必定肠穿肚烂而死!你还是赶紧替她办身后事吧!唉,只是可惜了这么一个娇生生的俏女娃!” 他修炼“血杀掌”,逆天而行,已是断了生机、绝了情欲。是以于雅婷的“八媚”虽然厉害,但对他却是一点功效也没有,反倒被他将计就计,将这魔门的年青高手给伤了! “阿弥陀佛!”知心大师站在方翟衣的身后,道,“方施主,你竟然修炼天地不容的‘血杀掌’,实在是罪孽滔天,不可饶恕!知慧、知嗔、知明,摆下‘天罗阵’,将方施主请回少林!” 陈天劫虽然为昔年的一代杀神,但毕竟已然退隐了二十来年,况且他当初虽然杀人无数,但也只能算是江湖仇杀!但方翟衣既然修炼“血杀掌”,必然要盗取血河车,造成一尸两命,其中的罪孽,便是知心大师这等修为之人,仍是大动无名之火。 “四位大师,方统领怎么说都是我手下的人!四位大师想要拿人的话,至少也应该问问我这个主人的意思吧!”林绮思向四知缓缓走去,身后的两个嬷嬷紧紧地跟着。 “林施主,修炼‘血杀掌’,必然要生啖百具未出世的婴儿心脏,再以婴儿之血洗炼双掌,实是天下最伤天和的武功!林施主身为锦衣卫统帅,难道会不知方施主做的乃是神人共愤之事吗?”知心大师虽然老朽,却绝不拘泥不化,言语之间,已然将矛头指向林绮思这个主子! “什么?”林绮思似是颇为震惊,随即看了黄羽翔一眼,脸上却是换过了一副不以为然的神情,道,“或许方统领别辟蹊径,不必使用如此歹毒的方法就修成了‘血杀掌’呢!是不是,方统领!” 方翟衣知道林绮思在为自己说话,哪会有摇头之理,忙道:“公主所言其是,卑职身为朝廷官吏,怎会做这等知法犯法之事!知心大师恐怕是误会了卑职,才会有此一说!”他修炼这种灭绝人性的武功,若是失去了朝廷的庇护,恐怕天下虽大,也要被人追杀不止。 林绮思轻轻一笑,道:“知心大师,你看,我说得都对吧!” 知心大师岂会被两人唱得双簧所骗,白眉一挑,道:“仍你舌绽莲花,也难逃天谴!三位师弟,同我拿人!” 四知向方翟衣包围过去,看似缓慢,实是如行云流水一般,从四个方向将方翟衣包围起来。 林绮思妩媚一笑,又缓缓向后退去。她从怀中取出一物,在空气中一甩,突然一道明丽的光芒猛然冲到天际,在黑色的夜空中散发着奇丽无比的色彩。 “沙沙沙”,一连串整齐的脚步声响起,从四面八方涌来无数背负长弓的军士,将场中所有人都包围在其中,赫然是神机营的那些神射手! 上次亏得黄羽翔发威,以泥墙遏止箭势在先,再合着单钰莹、任雨情、小白三人一马的气势,方将神机营的军士折服!如今黄羽翔已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赵海若虽然武功高强,但比起单钰莹来,恐怕还是要逊了一筹,情势比上一次还要糟糕! “四位大师,”林绮思的脸上却是没有丝毫得意之色,道,“念在你们也帮过我的份上,少林派又向来忠君爱国,我便放你们一条生路,你们去吧!” 四知互看几眼,知心大师道:“除魔卫道,乃是我佛门中的人职责所在!老衲等人虽然愚笨,但也知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今日若是放过了方施主,他日还有面目去见佛祖吗?” “格格格,”林绮思一阵娇笑,道,“四位大师既然如此执迷不悟,我也没有办法,只好成全四位大师了!”她的身形退得越来越远,四知又防备着方翟衣趁机逃脱,都是没有擒她为人质的意思。 “臭小子,你还好吧!”赵海若斜眼一瞥于雅婷,道,“这个女人是谁啊?又是被你骗到的傻女人吗?” 黄羽翔又是斥责自己的无用,又是心伤于雅婷为己受伤,看着她已然变得血红无比的俏脸,心中的痛楚实非外人所能了解。当下狠狠地瞪了赵海若一眼,道:“这位是于雅婷于姑娘!”看了看围成一圈的神机营士兵,两条浓眉不禁皱得更紧了,道,“小丫头,这下子情势大大地不妙!这些士兵所用的乃是铁杉木所制的利箭,专可破内家真气!” 赵海若的脸上又起不服之色,也不知是不满黄羽翔叫她小丫头,还是对神机营的厉害不以为然,将俏脸一偏,小嘴已是嘟了起来。 林绮思已然退到了外围,场中她的手下,只有正在与陈天劫酣斗的陈啸天和被四知包围的方翟衣两人。她微微一笑,道:“只要你们自点穴道,我可以留你们一条小命!” 四知轻喧一声佛号,都是没有理她。而陈天劫与陈啸天的打斗已是到了紧要关头,便是地震海啸,也难以分了他们的半丝心神! 黄羽翔暗暗叫苦,心道:“难道今日便要死在此地吗?可惜,我死得时候,最后看到的人却是于姑娘与赵海若这个小丫头,于姑娘也就算了,可是赵海若这丫头……唉,真想再看看真真、莹儿和心儿啊!”他纵是有心反抗,却也无力回天,原本还能勉强站住,但被于雅婷一撞,却是连爬起来的力气也没了。 将手扬起,林绮思的脸上荡起了一丝笑容,道:“看一眼最后的天空吧!” 手落的瞬间,千百枝利箭顿时向场中诸人乱射过去,黑鸦鸦的乱箭将星空立时遮蔽得难以见到一丝颜色! 就在她手落前的一瞬,一道修长的身影已是纵入场中,落在了黄羽翔的身边。身法之快,虽还比不上惜花婆婆的“千里一瞬间”,但已经不会逊色多少了! 那人一站定,伸手向地上一招,黄羽翔身边的流明剑立时飞到了他的手中。他举剑指天,沉厚的气势在一瞬间全部荡漾开来。 在空中激射的利箭仿佛受到一股无形之力的牵引,纷纷向流明剑的上方聚集,千百枝利箭聚合在那人的头顶之上,此等情景,也颇为壮观! 神机营的军士个个目瞪口呆,前次看到单钰莹以光轮杀人,黄羽翔以泥墙挡箭,都是让他们大开眼界。但眼下见到如此撼人的场景,仍是让他们吃惊不已。 紫气缭绕之中,无边的气势从那人的身上狂涌而出。气势之雄,绝不输给黄羽翔在最后那次与天地相结合所释放出的霸气。 自然之道!只有自然之道方有如此神通! “岳父!”“师父!” 在黄羽翔与赵海若的叫声中,张华庭严肃的脸上露出微微的笑意,随即轻喝一声,所有的利箭顿时纷纷弹射而回,向神机营的军士乱飞过去。 一连串的惨呼声中,张华庭负手而立,向四知道:“四位大师,自十三年前少林一别,各位还是风采依旧!”神机营的军士在他的乱箭回击之下,已然溃不成军。 林绮思终于俏脸动容,这神机营的伏兵乃是她的底牌,谁料竟会被张华庭举手投足间便破去了。 四知的脸上都现出敬佩之色,张华庭刚才那一手,实是他们一辈也难以企及的!这等威力莫名的神功,便是神佛化身,也不过如此而已! 练武之人到了壮年之后,内力的精进便会停滞,而随着年龄的增长,器官的老化,内力便是不消退,也是殊为不易的事!只有修到了先天之境,才能打破人体的限制,无限地推动本身的修为。 而先天真气却是与各人所修的功法息息相关,并不是每个人都能修成的。像单钰莹虽然已达“红日照天下”大法的最高境界,但若不是机缘巧合,从魔教的掌教令符中得到了先天真气,便是穷一生之力,已难以修成“红日大圆满”!魔门千年历史,却只有三人修到了“红日大圆满”的境界,非是其他,就因为先天真气极难修练之故! 四知已坐了三十来年的枯禅,虽然已至七旬,内力却是一直保持着精进的状态,但却一直没有修成佛门的“洗髓经”,化后天而入先天。而张华庭在二十六岁便修成了先天真气,此时又方当壮年,功力之进益,实非四知所能望其项背。 “多谢张施主解危,看来敝寺又要欠下张施主一个恩情了!”好在四知俱是有道高僧,虽然颇有些艳羡,但在心中却是不留痕迹,转眼之间便已经抛到了一边。 “哈哈哈,”张华庭爽朗一笑,道,“四位大师,若是再说感激的话,岂不是要坠入俗尘了!” 四知齐齐合什,方翟衣却是趁此机会,猛然翻身跃出。 身形一闪,张华庭已是拦到了方翟衣的身前,在方翟衣的骇然失色中,左手已是抓向他的肩头。 方翟衣闷哼一声,双掌推出,“血杀掌”已然向张华庭打去!便算张华庭功力再深厚,若是被他的“血杀掌”击个正着,恐怕也会抵受不住! “血杀掌?”张华庭眉头一皱,手上的动作却是丝毫不慢,右手一挥,亮丽的剑影闪过,在方翟衣的惨呼声中,流明剑的剑身缓缓流下几滴血珠,溅在了地上。 方翟衣双臂之上一片鲜血,原来双掌已是被张华庭给削了下来。他呆了一下,随即便惨呼起来,声音凄厉之极! 若论真本事,张华庭至少也得在三十招外,才能将他击伤。但方翟衣一心逃命,气势上便输了好多。而张华庭适才发动了自然之道,整个空间全是他迫人心神的压力,是以会在一招之间便将方翟衣削断了双手! 正值此际,只见血红的剑影大盛,陈天劫冷冷地收剑回鞘,看了看站着一动不动的陈啸天一眼,向黄羽翔走去,从左肩到右肋,却是留下一道深深地剑痕。 陈天劫踏足之间,陈啸天的身体猛然之间分成了两半,鲜血狂涌之中,已是分外两边倒下。 林绮思的脸上露出几丝惊惧之意,轻轻打了个手势,一众人连着李慕然等人,已是向外撤退而出。 “木头人,还是你比较厉害啊!”赵海若虽是见陈啸天死得极是难看,但这老头刚才耽搁了自己救援黄羽翔这臭小子,实在是罪有应得!她的注意力全被张华庭吸引,没有看到两人是怎么分出胜负的。 陈天劫看了张华庭一眼,脸上现出一丝狂烈的战意,缓缓道:“他的武功并不在我之下!只是他太追求将人四分五裂,每次出手,总要出两剑,分成十字划出,在速度上便没有我快,而且力道也弱了几分!所以我只是受了轻伤,他却是死了!” “阿弥陀佛,”四知齐齐看了陈天劫一眼,随即道,“各位施主,此间事情已然了结,老衲等要赶回少林一趟!这林施主年纪虽轻,但行事毒辣,不可不防她三分!” 佛号轻讼中,四知已飘然而去。 “岳父,你快救救于姑娘吧!”黄羽翔病急乱投医,向张华庭求助起来。 张华庭略一皱眉,道:“被‘血杀掌’击中的人,向来是无药可医的!不过,冬天下既然是天下第一名医,但是可以去问问他!” 被他一语提醒,黄羽翔猛然想到了在苏州还有冬天下这个怪医!只是小白已被南宫楚楚骑走,要赶回苏州的话,恐怕要耽搁一段时间,可于雅婷却是只有十二个时辰! “嘶”,一声清脆的马鸣声响起,小白已是纵跃而至,背上的南宫楚楚一跃而下,落到黄羽翔的身边,道,“大哥,你怎么了?”语声惶急,差点儿便要哭了出来。 她虽是乘着小白离开,但一直挂心黄羽翔,并没有真正走远。远远地见林绮思等人撤走,马上赶了过来。 黄羽翔见小白又至,心中大喜,也顾不得责怪南宫楚楚不听自己的劝告,仍是留在此地,道:“楚楚,你与赵姑娘带着于姑娘乘小白先赶回苏州,请冬前辈施救于姑娘!” “可是大哥你——”眼下黄羽翔也是身负重伤,若是她们三人先走的话,便只剩下陈天劫伴着他了……还有这个中年人,南宫楚楚看了看张华庭,嚅嚅地说不出话来。 “哈哈,”黄羽翔知道南宫楚楚在担心些什么,道,“他可是心儿的父亲,有他保护我,你还用得着担心吗?” 南宫楚楚的一双明眸顿时瞪得老大,惊奇地望着这个中年人,道:“你便是张姐姐的父亲,中原第一高手张伯伯吗?” 一句“张姐姐”已是让张华庭颇为满意,知道这女子极懂分寸,当下道:“你放心和海若回去吧,有我在,这小子死不了的!” “师父,你怎么会来的?”赵海若半天插不上嘴,已是非常不满,如今又要赶她先回,当真是不悦之至。 “还不是心儿缠着我要来帮这个傻小子!”张华庭看了黄羽翔一眼,道,“这个傻小子只懂使蛮力硬拼,让他受受伤也好,以后应该会变得机灵一点!” 黄羽翔哪敢与他争辨,若是惹怒了他,他将心儿带回听风阁,那可是大大得麻烦了! 小白负着三女,在南宫楚楚留恋不已的目光中,终是绝尘而去。 张华庭看了陈天劫一眼,道:“你要现在就同我交手吗?” 在黄羽翔的惊诧之中,陈天劫缓缓摇摇头,道:“此刻我虽然胜了一场,战意正浓,但与我的巅峰状态还差了几分,绝对打不赢你的!” “嗯!”张华庭点点头,正容道,“你想什么时候交手都可以!我已经很久没有遇到值得我动手的对手了!” 听他说到“对手”两个字的时候,陈天劫的眼中闪过一道暖意,神色之间更多了几分尊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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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八 第十章 权之诱惑 (更新时间:2004-8-3 9:40:00 本章字数:6543)
“冬邪,我知道你忌惮姓单的女娃儿!若是如你所说,她已经修到‘红日大圆满’的境界,便是老夫也不敢说能稳胜于她!恐怕只需十年,天下间能够与她相抗的,便是伸出手来,也数不出几人!” “离百年约战之期已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若是不能达到‘雷动九天’的第九重境界,我是绝不可能赢得了单师妹的!师父,您老人家苦心孤诣二十年,难道便要让周师叔在一夕间破坏吗?” “我又何尝想要如此!只是老夫这二十年来,也只是将‘雷动九天’修到了第八重而已!老夫如今已经年过七旬,今生已是无望突破第八重境界的限制,达到‘雷动九天’的最高境界了!便是想要教你,也是没有办法!不过,虽然在功法上你略逊于她,但她的内力修为难道也在你之上吗?” “是,师父!我同她交过手,当日我所然隐藏了部分功力,但单师妹内力之深厚,只比我差上一分半毫!而她达到‘红日大圆满’的境界后,内力修为似是又加深了很多,纵使我不藏私,也是难以在内力上胜过于她!以七重天的‘雷动九天’,如何能够匹敌已达至境的‘红日照天下’大法!” “冬邪,你为人狠辣,人又聪明,我原指望你能将‘雷动九天’大法发扬光大!若是还有个七八年的时间,你当可达到第八重的境界!只是要达到‘雷动九天’的最高境界,恐怕还要看缘份!这单钰莹既然修成了‘红日大圆满’,她必然已经突破后天,臻入先天之境!以二十岁的年纪,便能达到先天之境,真是异数!老夫一生苦修,却也未能达到先天之境!” “师父,你休要徒长他人之气!她能够练成‘红日大圆满’,难道我就不能达到‘雷动九天’的至高之境吗?我就不信我会输给她!我一定要赢她!” “冬邪,练武之事,本是与个人的机缘、运气、悟性有关,非是纯靠努力就行的!不过,若是你想速成的话,倒也有两个办法!只是……” “师父请说,您不必顾虑!只要能赢得了单师妹,我什么都愿意做!” “其一,便是采阴补阳,以女子的元阴之气来助长你的修为!不过,用到这种方法的话,好的鼎炉便是个大问题!而且,得来的功力未免有失精纯,想要在两个月内有所突破的话,难度太大!另外的话,便是以战养战,在战斗中迫使自己释放出所有的潜能,在生死存亡之际,突破人体的极限,无限地增长精神修为!不过,这种方法危险太大,随时随地都可能丢了性命!” “……师父,后山的‘碎魂洞’你看如何?” “什么!东邪,你疯了吗?” “师父,我已经想清楚了,明日便要进‘碎魂洞’修行!” “冬邪,你可知道,这‘碎魂洞’乃是专门关押违逆我圣门的高手和圣门的叛徒之用!其中有几人还是昔日圣门门主在世时关押进去的,武功之高,便是为师也不敢说能胜过他们!一进‘碎魂洞’,连魂魄也要化为粉碎,乃是天下第一凶地!” “我意已决,师父你不必再劝我了!” “冬邪,非是为师打击你,你若是下到碎魂洞内,恐怕是九死无生之局!我就只有你一个徒弟,岂能看着你去送死!” “师父,若是不能登上教主之位,便是活着也是了无生趣,不如就让弟子搏一搏吧!你一定要相信弟子,明日放弟子进‘碎魂洞’后,到九月初一的时候再来接我出洞!我一定会活着出来的,圣教的教主,只能由我雷冬邪来担当!” [***] 黄羽翔勉力握着缰绳,止不住地一阵乏力。他外伤看似严重,但小腹的那一剑却是入肉不深,左肩虽是被刺了个对穿,但他下手之时极有分寸,剑身所过,却是避开了筋骨。两处地方,倒真只是皮肉之伤,之所以如此乏力,实是流血太多之故,似是全身的内力也随着鲜血流逝了不少,连握着缰绳也是勉强! 依着张、陈两人的意思,便要在雁荡小住几天,等他恢复了几分元气,才重新返回苏州。但黄羽翔心忧于雅婷,岂能安心住在雁荡,小白才走,便要张陈两人到马市上买了三匹马,星夜赶回苏州。 他虽然一路摇摇晃晃,但硬是拼着一股意志,强自撑到了“聚鹤楼”!才到客栈门口,他心情一松,顿时从马背上摔了下来,人事不知。 迷迷糊糊间醒来,双眼睁开之际,却是已经躺到了床上,房中一片明亮,显然已是白天。黄羽翔想要撑臂坐起,猛然之间,全身一阵发痛,不禁“哟”地一声,已是重新躺回了床上,随即便听张梦心惊喜地叫道:“大哥,你醒了!” 黄羽翔转头向她望去,只见她一双大大的双眼满是红肿之色,隐隐还有两道深深的黑眼圈,雪白的脸颊上兀自挂着泪痕。 “傻瓜,我没事,你哭什么哭啊!要是变丑了,我可不要娶你了!”黄羽翔感激她的一片深情,话声之间,极尽温柔之意。 “大哥,你以后千万不要再这样蛮干了!”张梦心的双眼又开始水波荡漾起来,道,“你已经昏迷三天了,我都快要担心死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我昏迷了三天了!”黄羽翔直起身体,随即便又躺倒在床上,道,“我还以为自己只是睡了一个晚上呢!”昏迷前的记忆突然占领了他的心神,“于姑娘呢?她……冬前辈应该治好她了吧!” 张梦心的神色一变,道:“大哥,于姑娘她……” “难道她……”黄羽翔神色大变,猛然又坐立起来,双手抓住了张梦心的秀肩。听方翟衣说过,“血杀掌”中者无救,必会在十二个时辰内肠穿肚烂而死,如今已过三天,那么于雅婷她…… “不是的,于姑娘她没有死!”张梦心见黄羽翔如此气急败坏,一时之间,心中也不知是怜惜这个男人,还是吃醋他如此挂怀着另一个女子,“只是于姑娘中的‘血杀掌’实在是太过歹毒,便是冬前辈也没有办法将于姑娘完全治好!” “连冬前辈都没有办法治好她吗?”黄羽翔的脸上现出迷茫之色,道,“那么天下虽大,还有谁能治得好她呢?” “大哥——”张梦心的脸上突然出现一道红晕,道,“你不要忘了,你可是天生的药鼎啊!” “啊!”黄羽翔满脸的不可置信,“连这种伤都能治吗?” “冬前辈说过,大哥的元阳乃是天下第一补药,只要是内伤,在你的内功之下,必然可以沉疴尽起,不过只是对女子才有功效!”张梦心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是醉人,“若是女子能与你合藉双修的话,便极有希望突破后天的限制,臻达先天之境!” 黄羽翔一阵惊奇,想不到做那档子事不但能治疗内伤,而且还能增长对方的功力,那自己岂不是成唐僧了!天下千千万万的女子岂不是都要围着自己转了,这怎么好意思呢!他的脸上显出迷醉之色,似是已然见到自己正被无数个美人包拥着,正左右其手,不亦乐乎。 “莹儿、真真她们都还好吧?”黄羽翔的胡思乱想只是一瞬,随即便恢复了正常。 “单姐姐和海若都在轮流替于姑娘拔毒,这两天真是将她们两个累坏了!”张梦心的脸上浮过一丝笑意,道,“大哥,你要赶紧把伤养好啊,只有你才能真正地治好于姑娘!单姐姐和海若只能让于姑娘所受的掌毒暂时不能进入内腑,却是拖不了多少天的!” 黄羽翔点点头,道:“不过我现在浑身无力,连动一下手指,都要花上全身的力气,要那个的话,恐怕更没有力气了!”他现在既已与张梦心订下了名份,说话之间,更是少了顾虑。不过以他的为人,就是没有这一层虚名,估计也不会顾虑什么。 张梦心听他说到羞人之处,双颊越来越红,道:“大哥,冬前辈已经为大哥开了几副补血的药来,你只要每天按时吃药,很快便会恢复元气的!”突然站了起来,道,“我这就去厨房端药,你且先等一下!” “嗯,你快一些,我好想一直看着你!”黄羽翔与张梦心分别已有月余,才一回来,便赶到了雁荡,与张梦心殊少见面说话的机会,他心中对这个绝色美人确实充满着思念。 感觉到黄羽翔语中对自己的迷恋之情,张梦心的脸上现出了开心的笑容,蹦蹦跳跳地走出了房门。 黄羽翔心中一叹,暗道心儿已经将一生的平安喜乐全部建筑在了自己身上,自己可一定要活得好好的,绝不能让心儿落下眼泪啊! 去了半晌,张梦心终于推门而入,跟在她身后的却还有单钰莹、司徒真真与南宫楚楚三女。只是司徒真真虽是经过几天的修养,又复了几分元气,但若是少了旁人的扶持,仍是难以自己走动。她原在房中养病,听得张梦心说黄羽翔已醒,便吵着陪她的单钰莹、南宫楚楚一块来看黄羽翔。 四个大美女拥进房中,顿时芳香四射,整个房间似是也亮堂了不少。 “莹儿、真真、楚楚,快点过来,让我来抱一抱,我好想你们!”黄羽翔看到司徒真真、南宫楚楚两女满脸的忧心之色,单钰莹却是微嗔薄怒,似是有大发雌威的迹像,忙插诃打浑,分散单钰莹的注意力。 单钰莹扶着司徒真真坐在床边,道:“小贼,现在你终于吃到苦头了吧!哼,不声不响地跑到温州去会你的旧情人,你把我们姐妹置于何地!” “莹儿,你早知道,我到雁荡原是去救楚楚的,却哪里是会什么旧情人!我的心里就只有你们四个,不会再去惹上别的女子的!”黄羽翔忙替自己申辩起来。所谓家和万事兴,若是后院起火,让他如何能够安心处理别的事情。 “单姐姐,你就莫要再怪大哥了!”南宫楚楚也坐到床边,道,“大哥这几天躺在床上,还不是你哭得最厉害!” 单钰莹大羞,站起身跺着脚道:“楚楚,我不是早就叮嘱你不要说得吗!你、你,真是个叛徒!” 黄羽翔心中感动,知道单钰莹面冷心热,向她呶了呶嘴,道:“莹儿,你就莫要逞强了,我知道你对我好!我知道你们的心意的!” “好了好了,”张梦心挤了进来,道,“大哥要吃药了!单姐姐,还是你来喂大哥吧!” 单钰莹俏脸一红,眼神中闪过一道温柔之色,却道:“张妹妹,这些药都是你煎的,又都是你一直陪在小贼的身边,还是你来喂他吧!” “心儿煎的!”黄羽翔失声叫了起来,当初张梦心煮菜之举,兀自让他心寒至今,如今旧疮未复,难道又要受她一番荼毒了吗? 张梦心狠狠地蹬了他一眼,黑白分明的大眼滴溜溜地转过不停,说不出的诱人心神,“怎么了,这里面又没有放什么佐料,吃不死你的!” 黄羽翔忙讪讪一笑,道:“好了,你们也不用争来争去了,不如一人喂我一口好了!” 四女的脸上都现出意动的神色,只是谁都不好意思先是开口答应,单钰莹噘着嘴道:“你以为自己是皇帝啊,还要我们来服侍你!” 听她说到这个,黄羽翔想起一事,道:“对了,莹儿,你爹爹有封家书给你!” “我看过了!”单钰莹的脸上闪过一道怒色,道,“姓林的女人不知给爹爹下了什么迷药,爹爹竟要我以后见着她的时候,都要听她的话,不然的话,就不认我这个女儿了!” 黄羽翔见身上的衣服已然换过,左肩小腹也都包扎了起来,知道那封信必然被她们取了去,“莹儿,这林绮思乃是朝廷的公主,你父亲自然不敢违逆了她的意思!只是这件事情颇不好办,若是你再与林绮思作对的话,她必然要将帐算到你爹爹的身上。” 单钰莹大起踌躇之色,道:“那该怎么办呢,真得要我听她的话吗?我可不干!” “只能先避着她了!”黄羽翔想了想,道,“先喂我吃药吧!” 结果,除了司徒真真外,三女当真是轮流上阵,一一喂他吃药。司徒真真虽是看得艳羡不已,但自己也是个伤号,手上无力,只得怏怏作罢。 黄羽翔喝过两轮药,突道:“这药好苦啊!楚楚,你喂过一口药,便亲我一下可好!” 南宫楚楚一愣,单钰莹却终于暴怒起来,道:“死小贼,便是受了伤也不肯安份,信不信我再让你在床上躺上半个月!” “单妹妹,你的脾气倒真是一点也没有变啊!”一个清淡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仿佛夜月里孤放的冬梅,优美之中充满着拒人的寒意。 张梦心一怔,随即欢声道:“是任姐姐!” 黄羽翔虽然内力大损,但精神上的感应却是更为敏锐,从任雨情进入苏州城便已经探知到了她的气息,只是四个女子正在喝醋之中,却是不敢再火上添油,自讨苦吃。 房门推开,任雨情依旧麻布素衣,依旧清淡不减当初,绝美的脸上平静无波,道:“黄兄,听骆兄说,你受了不轻的伤啊?” “这个臭小贼,就知道自己逞强,招呼都不打一声,便跑到雁荡去救人!任姐姐,你说他该不该打?”单钰莹瞪了黄羽翔一眼。 “我回了问剑心阁一趟,替司徒姑娘求来了千年人参,却没想到司徒姑娘竟已是快要复原了,这片千年人参,不如便让黄兄补身吧!”任雨情的脸上虽然带着微笑,但任何人都看不出这个年轻女子的心意。她说出这番话来,也分不清到底只是基于博爱之心,还是出于男女之情。 “不行!真真的身体还是很虚弱,千年人参还是给她服用好了!我肉粗皮厚,多修养两天便行了!”若是换作骆三元,黄羽翔早就抢过千年人参吃了。但现在却是他的妻子,其重要性远远在他自己之上。 “大哥,冬前辈说过了,我只要再休养个十来天,便基本上能康复了!你还要救于姑娘……还是先把身体养好吧!”想到黄羽翔的救人方法,司徒真真的脸上不禁泛起了一道红晕。 “于姑娘?难道是魔门于雅婷吗?”任雨情眉头一皱,在椅子上坐下,道,“她受伤了吗?怎得会在此处?” 南宫楚楚将药碗交在张梦心的手中,把黄羽翔到雁荡清荷剑派救援自己之事源源道来。 任雨情脸上的忧色更浓,两条柳眉也快要挤到了一起。不过,思忖之中的美人,却另有一股迷人之气。 “任姐姐,你怎么了?”张梦心也是个聪明之人,问道,“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任雨情想了想,道:“于雅婷的武功纵使及不上我,却也不会差之太远,岂会在一招之间便伤在了方翟衣的手上!论功夫,即使方翟衣稍胜,于雅婷也不会败得如此之快!”她想了想,复道,“我第一次与她动手的时候,她便隐藏了几分功力!她到了何种程度,便是我也不大清楚!” “你是说,于姑娘是故意伤在方翟衣的手上的!”黄羽翔大是惊讶,但依着任雨情的推论,倒也不是不无可能,“只是她为何要如此做呢?” “黄兄,你大概还不知道吧,重阳百年约战,问剑心阁已经确定由我出战,可是魔门这边却是有不少年轻高手,像单妹妹、于雅婷、雷冬邪,都是佼佼之选!代表魔门出战之人当是魔门下一任门主的人选,单妹妹已经修成了‘红日大圆满’,于雅婷与雷冬邪纵使隐藏了功力,估计也不是单妹妹的对手了!只有各自突破原先的功意,方能与单妹妹一较长短!”任雨情仔细想了想,方才缓缓道来。 黄羽翔还是摸不着头脑,道:“那这跟于姑娘故意受伤有什么关系?” “黄兄,你修习得乃是天下第一奇功,绝顶的双修之学。若是于雅婷能够尽得你的元阳之气,必能突破她原来的功意层次,上升到足以与单妹妹比拼的境界!她必是借这个机会在故意接近你!”任雨情不愧是问剑心阁培养出来专与魔门作对的传人,这一番猜想,倒真是八九不离十了。 “真得是如此吗?不过今日已是八月二十九了,离九九重阳,不过十来天的时间。魔教定会在重阳之前便选出参战之人,于姑娘即使打得是如此算盘,恐怕在时间上也来不及啊!”黄羽翔细想一下,马上想到了任雨情推想中的漏洞。 “大哥,你还不知道吧,今年是润八月,离九九重阳,应该还有四十来天的时间!”张梦心马上补充道。这样一来,若说于雅婷是为了图谋黄羽翔的元阳之气,以争教主之位倒也说得过去了。 “这个小娘皮!”黄羽翔喃喃自语,心中却已经有了几分相信。不过于雅婷虽然在故意接近自己,但昆仑捕捉血蛤蟆,在清荷剑派又曾经救过自己,此番恩情,却是铁一般的事实。于情于理,自己都要回报于她。 若是任雨情对于雅婷受伤的推理无误的话,这于雅婷的心机倒真是深沉的可怕。“血杀掌”的威力她又不是没有见识过,依然敢以身犯险,那么这个险也冒得未免太大了些!不过,比之能够修成“十媚惑天”,便是再危险上几分,她必然也会尝试。 任雨情站起身来,道:“我去看一下于姑娘!”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盒来,递到张梦心的手上,道,“这里面装得便是‘千年人参’,妹妹你找个时间让黄兄服下吧!” 张梦心接过玉盒,正要说话,却见“登登登”的脚步声传来,骆三元奔到门口,先是看了黄羽翔一眼,脸上现出几分宽慰的笑意,随即正容道:“各位,楚中郑家派人来了,身份好像还不低,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看样子,似是来兴师问罪的!”
“大哥,此事说来话长!”张梦心看向骆三元,道,“骆大哥,郑家的人在哪,谁接待他们的?” “秦大叔与他们正在客厅谈话,不过他们总是嚷着要见张小姐!” “喔,”张梦心淡淡一笑,转过头来,对黄羽翔道,“大哥,事情是这样的……”她便将郑雪涛与淡月这两人的卑鄙行径说了一遍。 “他妈的,这两个浑蛋!”黄羽翔听得大怒,忍不住吐出了脏话,惹得一众女子都是向他娇嗔地看去。他原本就是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况且五大美女齐齐翻飞白眼的景像是何等的诱人,早让他魂飞天外了。 “大哥,你先在这里休息,我去应付他们!”张梦心站起身来,拉着任雨情的手道,“任姐姐,你陪我去一下吧!”张梦心对任雨情有着一种特殊的好感,并不因为对方在长相上与她不分轩轾而生了嫉妒攀比之心。 见两女同骆三元已经走了出去,黄羽翔眉头一皱,喃喃道:“郑雪涛可真会挑时间,偏偏在这个时候死掉!这下子麻烦大了,王家若是把王海川的事也算在内的话,四大世家算是都得罪遍了!七大剑派如今门丁冷落,势力大不如前,倒是可以暂时放到一边。不过如今明明有岳父在,郑家又理屈在先,他们为何还敢上门罗嗦?” 他眉头一蹙,道:“莹儿,把我扶到客堂中去,我要听听他们说些什么!” 单钰莹一愣,道:“死小贼,张妹妹和任姐姐一定可以处理好这件事的,你不必担心!” 黄羽翔摇摇头,道:“这件事透着奇怪,若是单单只有郑家的人,估计怎么都不敢欺到门上来。这件事的背后,恐怕还有人在煸风点火。能够与岳父做对的,除了另外两大宗师,便只有林绮思这个女子了!” “你是说,又是姓林的女人在背后搞鬼?”另外两大宗师,众人都是只闻其名,不睹其人。况且一个在高丽,一个在塞外,岂会跑到中原来,若说可能性的话,还是林绮思最大。 “我看以她的可能性最大!”南宫楚楚身为南宫世家家主的女儿,分析事理之明,还在单钰莹之上。 “嗯,”黄羽翔点一下头,道,“莹儿,我们快些去吧!” 单钰莹扶着黄羽翔,南宫楚楚搀着司徒真真,四人俱往客厅走去。 还没有进到客厅,便听一个粗高的声音大吼道:“张姑娘,我家大哥千里追随于你,鞍前马后,极尽曲意!我家大哥英俊倜傥,一表人材,武林好、声名佳,你便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哼哼,你不理他也就罢了,反正这都是你自己的事情,旁人也管不了你!可你为何要将我家大哥害死呢?想你乃是张宗师的女儿,便是将我家大哥害死,想来天下也没有多少人敢站出来说句话!可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还要污陷我家大哥的声名!纵使你爹爹是天下宗师,我郑雪英虽然愚鲁,却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誓死也要替我家大哥讨回这个公道!” “郑雪英,这个名字怎得从来没有听说过!”黄羽翔在单钰莹的抱扶下,已然隐到了客厅的屏风后面,透着屏风间的缝隙向外看去,只见张梦心、任雨情与秦连俱都背向他而坐,另一面却是做着三个男子:左首那人,约摸四十来岁,身材魁伟,长相不俗,浓眉深目,甚是威猛;中间那人却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满头白发,一双眼眸精光四射,黄羽翔的目光才扫到他的身上,便立时激起了他的反应,斜眼向屏风看去,嘴角边露出一丝冷笑;最后那人却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男子,长相与郑雪涛颇有七八分相似,但却远远没有郑雪涛英俊风流,但身材之魁梧,却是远胜郑雪涛,想必他就是一口一个“我家大哥”的郑雪英了! “大哥,那个白发老头可能便是郑家的第一高手,有‘白魔乱剑’之称的郑冶剑,相传他早已经死了!此人已是年过七十,倒是一点也看不出来。”南宫楚楚凑到黄羽翔的耳边轻声说道,麻痒的感觉顿时让黄羽翔的心头一热。 他压低声音道:“我的宝贝楚楚便是到了六十岁,也是娇娇俏俏的小老太婆,一点也看不出老来的!” “那不是成老妖怪了!”南宫楚楚掩着嘴吃吃而笑,动人的神韵顿时让黄羽翔心跳不止。 “郑三公子,”张梦心淡淡道,“是非曲折,公道自在人心!我在给你们的信函里已经清清楚楚地交代了郑大公子的事,况且我也顾及到郑家百年侠名,岂能给不肖子孙给玷污了名头!因此并没有告诉旁人有关郑大公子的丑事!” “哼!”郑雪英猛然站起,魁梧的身体顿时将射到厅中的光线遮去了大半,整个客厅也一下子暗了好多,“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我家大哥会被你这个女人迷惑心神,我可不像我家大哥那么好骗,便是被你卖了也不知道!” 这人虽然长得粗犷,但言语之间咄咄逼人,极尽曲辩之能,倒是与他的长相颇为不合。 其他两人总是不说话,任郑雪英说话。那中年汉子一直不断地在喝茶,转眼之间,一壶茶水已被他喝去了大半;那那白发老头却老是用一双眸子投向任雨情与屏风上。 张梦心面如沉水,满是肃穆之意,道:“郑三公子,正如你所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请郑三公子注意一下自己的说辞,是否与百家郑家的侠名相符!” “哈哈哈,”郑雪英突然放声大笑起来,道,“我家大哥被送回寒家的时候,家父曾经替我家大哥检查过伤势——全身的骨头,全部被挤成了粉碎,若不是父子连心,便是家父也难以将那一团碎肉认了出来!” 盯着张梦心,郑雪英一字一字道:“这你总该不会否认吧!” “哼,”秦连冷哼一声,道,“不错,正是秦某人下得手!这郑雪涛狼子野心,这样子杀了他,还算便宜了他!” “我还道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原来是‘五岳手’秦前辈亲自下得手!”郑雪英寒声道,“秦前辈害死我家大哥在先,张小姐又污陷他的声名再后!我郑雪英忝为我家大哥的兄弟,此等大仇岂能不报!但我家大哥每封家书中,都会提到张小姐,最后的一封信中,更是说他快要与张家结亲!张小姐,你既然已经答应我家大哥的婚事,为何还要下手害他!算了——依着我家大哥对你的迷恋,绝对不会同意我这个做兄弟的与未来的大嫂兵戎相见!只要你嫁给我家大哥的灵位,做我郑家的媳妇,这段恩仇,郑家可以就此揭过!” 事关淡月的声名,张梦心在给郑家的信函中并没有提到淡月与郑雪涛的丑事,只是说郑雪涛欲对她非礼,慌乱之中被赶来救她的秦连所杀。想不到郑雪涛却在家书提到了与张家的婚事,却又没有说清楚到底与哪个成亲! 不过,既然郑雪英可以胡说一气,将白纸说成黑纸,即使郑雪涛明明白白告诉他们自己要娶得人是淡月,恐怕他们也能颠倒黑白。 张梦心眉头紧蹙,若说与郑家翻脸,便是不用张华庭出马,凭着他的几个徒弟,恐怕也能将郑家给覆灭了。但郑家明知此点,还敢与她做对,到底凭借的是什么呢? 如今江湖大乱,朝廷又是介入了江湖纷争,边关有蒙人扰事,若是与郑家交恶,事情一旦闹大的话,恐怕将是一场大纷争。轻则江湖上十数年内不得安宁,重则会影响朝廷社稷,若是引得蒙人趁机扣关,事态便要一发而不收拾! 张梦心与任雨情对看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几分忧虑之色。 “胡说八道!”秦连也站了起来,与郑雪英的身材倒是差相伯仲,但他的修为是何等的深厚,盛怒之下,慑人的气势顿时让郑雪英连站立也是颇觉困难,“我家小姐乃是天上仙子,便是皇亲国戚,也是难以配得上我家小姐!你们居然敢要我家小姐嫁给一块灵牌?嘿嘿,莫非你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 “秦兄,你何必与小孩子一般见识呢!”那中年人终于放下了茶杯,两道眼神投向了秦连,双方的无形劲道一阵碰撞,俱是身形一晃。 秦连的脸上突然泛过一道红潮,猛然间坐倒在了椅上,只听“卡嚓”一声,一张水杉木所坐的椅子竟被他生生压裂。显然那中年人的力道太强,秦连与他相抗时,真气全力涌动,已是不能收发自如! 但那中年人的身形也是一矮,屁股下的椅子已是碎成了一片。 一团浑厚的真气顿时向四方扩散出去,连屏风后的几人也是感觉到了真气的雄浑。 这一番比拼,那中年人略占上风。但他以有备攻秦连的无意,两人的功力倒似在伯仲之间。 “尊驾是谁?”秦连的双眼中闪过一道惊异之色,道,“郑家什么时候又出了这么一个大高手了?” “哈哈哈,”那中年人大笑道,“在下韩清月,只是武林中的一介无名之辈,岂能入了秦兄法眼!承蒙家主抬爱,将在下聘为客卿,在下实是汗颜之极!” “韩清月?”各人都是心中嘀咕一声,想道这江湖之大,真是卧虎藏龙,这韩清月明明是个一流高手,却是声名不显,也不知郑家家主郑仕成是怎么把他挖出来的! “韩兄客气了!”秦连沉声道,“以韩兄的本事,天下大可去得!不知韩兄师承何人?” “在下只是无名小辈,师承何人又有什么值得探究!”韩清月淡淡地道,“不过,关于敝家大公子身亡一事,家主实是对张小姐颇为不满!大公子乃是家主最为疼受的儿子,又是敝家下一代家主的继承人,张小姐轻描淡写的几句便想要将此事揭过,恐怕于情于理,都是不合!” “郑公子犯下这等罪事,原是颇损郑家的威名,张小姐如此做,也是出于为郑家的声名着想!难道各位一定要将事情闹大,让郑家百年的侠名蒙羞吗?”任雨情终于说话了,清和的气息顿时冲淡了韩清月与秦连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韩清月的眼中流露出几分激赏与惊讶之意,他早就看出任雨情的修为极高,但没有想到竟能达到这种地步,道:“不知这位小姐如何称呼?” “问剑心阁任雨情,见过各位!”任雨情淡淡而笑,但眼神中却是无比的清冷。 “哼,便是将天王老子抬出来,也争不过一个理字!”郑雪英从秦连的气势中挣脱出来,道,“就算问剑心阁与张华庭联手,我郑家也不能任凭家人的鲜血白流,而让仇人快意!江湖之上,总有人会站在正义这边,不会为你们的威势所屈服的!” 将话说到这么无理的份上,摆明了已经不肯和议罢休。 张梦心的俏脸在一瞬间变得清冷无比,倒是与任雨情颇有几分神似的地方,道:“既然你们要一意孤行,张家便一力接着便是!天下虽大,还没有我张家不敢惹的人!” “冥冥之中自有天理!我郑家势必要昭告天下人,想来张宗师一生美名,却被他的女儿给玷污了,真是可惜!”以郑雪英的身份地位,原是没有资格说出这等话来。但郑家的另外两人都像是哑了似的,任凭他将事情越闹越大。 见他已然将事情扯到张华庭的身上,秦连的脸色顿变,道:“郑前辈,你若是再不管管你家后辈的话,可莫怪秦某要欺负小孩子了!” “雪英虽是后辈,但只要说得有理,与他的辈份又有什么关系!”白发老头不开口则已,一旦说话,空气中顿时扬溢着一股极为阴寒之气,语声尖锐,仿佛锐器相触发出的刺耳声。 “咦?”白发老头与韩清月的脸上都是露出了几分惊异之色,颇有几分警觉地望向秦连,以他们的修为,已然发现一团团逼人的气势正从秦连的身上狂涌而出,熊熊的战意让这两人都是全神戒备起来。 虽然这两人看似漠不经意,但对着秦连这等大高手,岂能等闲视之。这白发老头正是郑家硕果仅存的冶字辈高手郑冶剑,郑家的家传剑法已是修到了绝顶境界,但此时一只右手已是伸到了剑柄之上。 到了他那种境界,便是拿着一根筷子,使出来的威力也绝不下于利剑。但秦连的武功实在太强,让他没有把握凭着空手便将他敌住! “师尊的威名,容不得任何人轻辱!”在秦连的心中,张华庭已是神一般的存在,根本容不得任何人污辱到心目的神灵! 五指箕张,双手扬起,秦连的脸上已是笼上一层淡淡的晶莹之色。 他的修为虽是未入先天之境,但却是天生禀赋,一身内力之浑厚便是与张华庭也相差无几。 “有架打吗?”赵海若猛地窜了进来,娇俏的脸蛋上一片红润,显是为于雅婷拔毒时耗了良多的内力,但身法之灵便,却是丝毫未减。 “小师妹,这三个人竟敢污辱师父的威名!你要挑哪一个?”秦连的气势有增无减,郑雪英虽然在嘴皮上颇为厉害,但遇上这等高手互拼,却是连对方的气势也是承受不住,身体已是不停地打摆起来。 “嗯,师父这老头子说话不算话,我还没有找他算帐呢!他自己的内力深厚,却非要我和单姐姐替于姐姐拔毒,真是可恶透了!”赵海若双手插腰,满脸的气愤之色。 秦连原本的气势犹如一把绷紧的良弓,却是被赵海若淡淡的一句给剪断了!他苦笑一下,道:“小师妹,你究竟是帮哪一边的?” 虽然一句话便显出赵海若这妮子古里古怪的,但从她跃入厅中的身法来看,一身的修为绝不会差过秦连多少,况且对方还有任雨情这般的高手,若是一味交恶下去,恐怕自己几人都难以走出这个门槛了。 韩清月淡淡一笑,道:“秦兄,雪英他痛失亲人,说话之间,难免有些疏忽,我便代他向秦兄赔个不是!不过,我家大公子的事情绝不能如此轻易罢休,今日前来,只是替家主传达个意思!既然张小姐不愿嫁入我郑家,那我郑家只能向武林同道求助了!” “雪英?郑家?”赵海若虽然刚到,但听了这两个词,已然猜到他们为何前来,扁扁嘴道,“臭不要脸,打不过人家就去找别人帮忙,羞羞!”她刮了下自己的脸皮,吐了吐鲜红的舌头。 郑雪英原本横得可以,如今却是一句话也不多说,只是低着个头看着地面。 “哈哈哈,”韩清月却是毫不在乎,道,“论到单打独斗,天下间还有何人会是张宗师的对手呢?找人帮忙,乃是对张宗师的尊重!哈哈,秦兄,我们三个就先告辞了。半个月后,敬请告位到楚中来一趟,敝家当在岳麓山下恭迎各位!” 这便是下战书了!以张门一氏在江湖上的地位,岂会不接对方的挑战? “一言为定!半个月后,家父门下的弟子必会齐聚郑家,倒要看看,楚中郑家究竟能请到什么能人来对付张家人!”既然交战已是不可避免,张梦心也就不再委屈求全,说话之间,充满着傲气。 郑雪英的脸上顿时闪过一道嫉恨之色,韩清月却是朗声道:“那好,敝家便恭候各位的大驾!”说罢,对郑雪英道,“三公子,我们走吧!” 三人缓缓而出,竟是雷声大,雨点小,就此收篷了。 按着江湖规矩,若是双方定下了比斗之期,便不能在比斗前为难了对方。秦连虽是恨得牙齿紧咬,但张梦心既然应承了对方,他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寒着张脸生闷气。 “秦师兄,你回听风阁一趟,将三位师兄弟都请来罢!张家在武林中傲立了这么多年,难道还怕一个小小的郑家吗?”此时的张梦心颇有些像是指挥若定的大将军,“此间之事,原是因我而起,用不着爹爹亲自出马!” 秦连现出一丝尊敬之色,略有些迟疑地道:“也要让李师弟一块来吗?”不同于以往提到赵海若时的惧怕溺爱,秦连的眼中简直有几分像是见到魔鬼一般的惊恐。 “李师弟也是张门弟子,当然也要一块去!哼,既然郑家要借此事打击爹爹的声名,挑衅爹爹的威名,定然有大图谋,我们岂能让他们如愿!敢轻视我张家,便让他们看看我张家的实力吧!”张梦心的俏脸上已是罩了一层寒意。 “心儿,你这副样子,可真是英姿飒爽,美丽极了!“黄羽翔由单钰莹扶着,从屏风的背后转了出来,脸上满是笑意。 “大哥,你就爱笑话人家!”刚才还冷若冰霜的俏脸顿时寒意全解,张梦心娇滴滴地道,“他们胆敢将爹爹都不放在眼里,心儿岂能不生气!” 任雨情将目光放到黄羽翔的身上,道:“黄兄,你看这件事当真是林绮思在背后指使吗?” “若不是她,天下还有谁敢与岳父做对吗?” “但她这样做又有什么好处呢?”任雨情柳眉微皱,道,“除了魔教之外,她明明已经掌控江湖,武林中还有谁会与她做对!眼下白道诸派已是落到她的手中,对她而言,当务之急,乃是压制魔教,岂会在这当儿选择与张……前辈为敌!” “许是这个朝廷的娇娇女心中挂着我们的花心大白痴,千方百计想要吸引他的注意力,故意这么做得也是不无可能!”单钰莹瞪了黄羽翔一眼,她不像旁的女子,即使有了这种想法也是不敢说出来。 众女都是笑了起来,任雨情道:“单妹妹,这林绮思既然深得朱棣的恩宠,必然有过人之处,像这种感情用事,估计她是不会做的!”摇摇头,道,“那么,郑家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呢?郑家虽然身列四大世家,但要与张前辈对敌的话,恐怕还是差得太远!郑仕成当了二十来年的郑家家主,岂会做这等自取灭亡之事!” 众人又说了半天,还是理不出个头绪。 [***] “四爷爷,你看我今天的表现如何?”回到借居的客栈,郑雪英满脸的得意之情。 “不错!”郑治剑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道,“你这孩子,脑子活,又肯用功,不像你死去的大哥,一天到晚只知道围着女人的衣裙转,便是死了,也是活该!” 转过头对韩清月道:“尊师也要来吗?若是没有他压阵的话,天下还有何人能够压制得了张华庭!” “郑老,你且放心!”韩清月淡淡道,“听张梦心的口气,张华庭是绝不会在那天出现的!师父他老人家是何等身份,又岂会出手对付几个小辈。他们几个,就交给我和几位师弟来处理吧!” 脸上现出一丝渴求战斗的神色,道:“眼下中原武林大乱,却是还乱得不够彻底!郑家既是除魔联盟的一部份,若是张华庭的几个弟子女儿都折在那里,又找不着郑家的人,肯定会找上清荷剑派,找上林绮思的!这样一来,就等于张华庭在与中原王室做对!我们再从中搅和一下,嗯,就等着看他们窝里斗吧!哈哈哈,大妙、大大地妙啊!” 郑雪英的脸上露出几分憧憬之色,道:“大明朝经过五年前的‘靖难之役’,国力已是大减,如今内乱纷生,正是我辈人士揭竿而起的时候!朱元璋既能以布衣而成帝王,我郑家百年基业,当无不成之理!” 郑冶剑冷冷地看了郑雪英一眼,道:“像这种话不要挂在嘴边,大事未成之前,一切都要隐忍!” “是,四爷爷!”郑雪英忙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孙儿当记得爷爷的教诲!” “你要记住,你日后将是我郑家的家主,日后更要身登大宝,一言一行之间,都要稳重!”郑冶剑看了一眼正微笑着的韩清月,一双眼睛却是眯了起来。
“嗯、嗯、嗯,好香的味道啊!”赵海若一脸的谄媚样,对着张梦心道,“心姐姐,把这片人参给我吃好不好?我已经饿了三天三夜,都快前胸贴后背了!” “哼,这是给大哥补身的,你肚子饿不会到厨房找吃得吗?”张梦心将春葱般的食指点在赵海若的额头上,道,“你这么会吃,天底下最不会饿死的就是你!” “我真得有那么好吗?”赵海若低下头来。 “嗯、嗯、嗯,好香的味道啊!”一个绝不同于赵海若、但带着相同口气的声音从张梦心的身后响了起来,冬天下用力嗅了几下,道,“好姑娘,上次的‘清风醉’你食言没有给我喝,这回就拿这个来顶替吧!” “你想得倒美!”张梦心忙把玉盒盖上,收到自己的怀中,道,“冬前辈,你又没伤没病的,要吃这个干嘛?” 冬天下咧嘴一笑,道:“老头子最近老了,总是感觉腰酸背疼的,若是有这玩意来补充一下体力,便可以多活两年了!” “不行不行!”张梦心将螓首连摇,道,“冬前辈精通医理,虽然已经过年七旬,但一眼望去,谁不说你才五十来岁,正年轻着呢!” “心姐姐,人家真得快要饿死了!” “好姑娘,你就让我尝上一口,就一口而已!” “喂,老头子,你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要吃这个干嘛!” “小丫头,你没老不知道我老头子的苦处,吃这玩意又没有害处,为什么不吃呢?” “哼,你都活了这么久了,还有什么没吃过!不行,这是我的!” “是啊,我都活了这么久了,可就是没吃过这玩意。若是现在不吃的话,以后可没有机会了!” 冬天下与赵海若这两个活宝越争越是激烈,惹得黄羽翔等人都是慢慢退出了房门。 “咦?”两人同时停了下来,道,“他们人呢?” “海若,交给你的工课都作了没有?不要一天到晚都同这个古怪郎中混在一起!女孩子就该有女孩子应有的举止!”张华庭背负着双手从房门口走了进来,沉重的气势顿时两人都噤若寒蝉,道,“老郎中,你都一大把年纪,怎么还同小孩子一般!” 两人都是喏喏应是,不敢再说什么。 张梦心等人避到黄羽翔的房中,但黄羽翔仍是坚持要把那片“千年人参”让给司徒真真。 张梦心道:“大哥,冬前辈说过,他将于姑娘全身之毒都逼于双腿之上,但却不能维持多少时间。若是三天之内还不能将于姑娘身上的毒拔除干净的话,余毒便会扩散,重新传遍她的全身。那时候,除非砍断于姑娘的双腿,否则的话,便是扁鹊在世,也是难救她的性命了!若是你不能将自己的伤势赶紧治好,便没有人可以救得了于姑娘了!” 黄羽翔垂怜司徒真真,见她虽是大见好转,但仍是行动乏力,是以总是不肯自己服用那片“千年人参”,听得张梦心如此说,心中不由得思忖道:“雨情对于姑娘那番猜测,虽然十有八九是正确的,但于姑娘总是救我性命在先,我又岂能见死不救!” 想了片刻,黄羽翔终于接过玉盒,将那片“千年人参”纳入口中。轻轻咀嚼一下,只觉一道清新的香味顿时直冲脑门,甜香之气顺着喉咙直冲内腑,端得舒服,不知不觉间已是将“千年人参”咽到了肚中,仍觉满齿留香。 “大哥,你赶紧调息一下,将‘千年人参’的灵气吸纳到本身的真气之中,定可以功力全复!”张梦心见他吃下人参,眉头终于展了开来,拉着单钰莹,同其他几女都走出了房,以免扰了他的静修。 黄羽翔凝神运气,神志顿时融入了冥想之中。 他的鲜血大量流失,全身的真气也随之大耗,但内力一物,原就是一种潜能,是人体天生就存在的,只需身体完好,便能十成十的发挥出来。他昏迷的几天,几女都是给他灌下了许多补药,虽然远远及不上千年人参的效力,但以张梦心的财力,所购的药物自也不是凡品。只是黄羽翔的内力几近枯竭,全身的机能萎缩,这些药力便是进到他的体内,所起的作用也是甚微,是以他醒来之时还是气力难继。 这“千年人参”不愧是疗伤补身的灵药,才下咽喉,立时化作一道火热的长线,直冲到内腑之中。前两天吃下的补药,受到“千年人参”的催发,终是发挥出了功效,俱是化作一团团热气,滋补着黄羽翔的身体。 一时之间,黄羽翔只觉体热如沸,忍不住便要跳起来渲泻这股奇热之气。但他知道这正是融合药力的最佳时期,若是错过了这个时机,“千年人参”的效用便要大打折扣,便强自忍住,慢慢聚合起微弱的“抱朴长生”真气,导引着这股药力游遍全身。 张梦心财大气粗,这三天给他灌下的补药倒真是良多,冬天下只不过给他开了些补血之药,但她自己还着秦连买了颇多的人参、茯苓等物,替他补身。 他原本身体就弱,正是虚不受补之际,一下子吃进了这么多的大补之物,若是换作常人,早已在这些药力下一命呜呼了。好在黄羽翔的“抱朴长生功”不是白练的,终是将他的小命保住,但醒来的时候,却是比先前更糟,连站都站不起来。若是张梦心知道自己险些害死黄羽翔,不知道会做如何想法。 此时,“千年人参”的药力护住生命本元,导引着所服补药的药力,在全身浩浩荡荡的流转开来,只是片刻的工夫,黄羽翔便只觉丹田发暖,全身经脉都是涌出丝丝热气,与药力结合在一起,化作了一道道真气的小支流,在经脉中游荡不止。 等到黄羽翔主流真气流过,万千道支流顿时百川归海,齐齐聚到主流真气之中,一时之间,真气充盈之极,连体外也透露出一层晶莹之色。要说这“千年人参”虽然神妙,却也没有这等效力,但三天来几十种大补之药齐齐发挥作用,再加上他“抱朴长生功”的神奇,竟是在一个时辰内尽复元气,实是个奇迹。 将真气一一收于丹田,黄羽翔猛地睁开了双眼,一双眸子重新恢复了飞扬的神彩。“抱朴长生功”乃是死中求生的心法,经此大亏之后,又似颇有进益。 “都进来吧!”黄羽翔对着门口扬声道,“就知道你们不会走开!” 房门推开,单钰莹诸女鱼贯而入。司徒真真讪讪道:“夫君,你怎么知道我们躲在门口?” “我的傻真真!”张梦心将司徒真真抱住,道,“夫君已经功力尽复,当然听得出你的呼吸声了!”司徒真真大伤未愈,呼吸沉重一如常人,岂能躲得过黄羽翔的耳目。 “大哥,你真是厉害!刚才还要人扶着,现在却已经神采奕奕!”南宫楚楚大起佩服之意。女孩子就是这样,只要心中向着某人,便是对方只有三分优点,在她眼中却是足抵十分。况且黄羽翔恢复如此之速,原就是奇迹,眼下除了脸色稍白之外,与平时已是全无二异! “是啊,我现在浑身都充满着力气,便是现在要洞房都没有问题!”黄羽翔已是将司徒真真拉到怀中。他知道其他诸女便是心中愿意,但当着其他人的面,肯定不会顺着自己,只有司徒真真才全无顾虑。 果然司徒真真柔顺地躺在他的怀中,脸上闪过一道满足的神色,看得其三女都是脸色大红。 “这个臭小子,满脑子都是龌龊不堪的念头!伤一好,就想要胡作非为了!”单钰莹本来想救司徒真真于虎口,但没有想到司徒真真的“叛变”竟是如此之快,直让她措手不及。 “对了!”黄羽翔猛然想到了自己之所以会服下“千年人参”,原是为了替于雅婷治毒疗伤,岂料一时欣喜,却是与众女调起了情来,忙道,“于姑娘呢,她在哪里?我去看看她,顺便替她治治伤!”说到最后一句时,眼睛瞥向四女,语气之间颇有暧昧之意。 只见司徒真真依旧俏脸如花,其他三女却是脸色微变,小嘴都不由得嘟了起来。 虽然明知道黄羽翔只要元气一复,便要替于雅婷“治伤”,只是古来女子最重名节,若是黄羽翔如此替于雅婷“治伤”的话,这于雅婷只能非黄羽翔莫嫁了!当然,这只是一般女子的想法,于雅婷身为魔门中人,可能思想与他人大为迥异也是说不定的。她们几女之间,虽是姐妹称呼得颇为亲密,但却不无争相媚宠之意,相互之间仍是存着嫉意,眼下见自己的夫君便要爬上另一个女子的床上,而且日后还可能多一个人分去黄羽翔的爱怜,心中自然不悦之极! 好在三女都是聪明人,知道若是自己在这时候劝阻他的话,未免在意中人的眼中落下了“见死不救、蛇蝎心肠”的恶毒形象,都是强自隐忍。单钰莹一只手伸到了黄羽翔的腰间,道:“小贼,你若是不专心替人家治伤,趁机乱来的话,我可饶不了你!” 以双修来治伤,本已是“乱来”到了极点,如何还需“趁机”?黄羽翔微微一笑,知道单钰莹仍是在吃醋,伸手拉过了她的纤手,道:“莹儿、心儿、楚楚,你们都莫再吃醋了!于姑娘救了我的性命,若是没有她的话,我今日便不能坐在这里与你们见面了!不管怎么样,这个救命之恩我总是要还她的!” 三女都是悚然一惊,心想若是他死了的话……俱是心中一寒,再也不敢想下去了。 不过单钰莹还是啐了一口,道:“臭小子,嘴里说得好听,什么‘救命之恩我总是要还她’,还不知道自己心里怎么想得!” “好了好了!”黄羽翔放开司徒真真,拉着南宫楚楚走到门口,回头道,“你们在这边考虑一下今天晚上由谁来陪我,我同楚楚去看一下于姑娘!” 在单、张两女的白眼翻飞,司徒真真温柔妩媚的眼神中,黄羽翔拉着南宫楚楚长笑而去。 司徒真真看了两女一眼,道:“两位姐姐,你们都听到夫君的话了,你们说到底由谁来陪……”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便已被羞红着脸的两女捂住了嘴巴。 要说四女之中,还是司徒真真最是温柔不嫉,但她此时行动不便,不好走动,只好退而求其次,将南宫楚楚拉了出来。虽然这个妮子也不是省油的灯,但比起单、张两女来,还是要逊色好多。 一路走来,南宫楚楚一张俏脸上却也没有什么好脸色,不过黄羽翔左捏一把,右摸一记,终是让她大感吃不消。一张美丽的脸庞上春意盎然,求饶道:“大哥,你莫要再闹了,替于姑娘治伤要紧!” 黄羽翔要得正是这种效果,当下重新握着她的纤手,一直走到了于雅婷所在的房间。 将门推开,只觉一股奇腥的味道突然涌入鼻中,当真是难闻之极。随即一股清淡的檀香味传来,遮去了几分腥味。 南宫楚楚道:“于姑娘这两天来虽受的毒伤已是越来越严重了。昨天还只是隐隐闻到这股腥味,现在却是更加浓重了,大哥……你会不会有危险啊?” 这妮子想道这“血杀掌”实在太过歹毒,连冬天下都没有办法将其根除,黄羽翔不通医理,又岂能将于雅婷治好。可不要一个不巧,自己反倒染上了这种剧毒,岂不是糟糕之极! “楚楚,你放心吧,冬前辈成名了这么久,肯定不会自砸招牌的!”嘴里虽然如此说着,但心中对冬天下古里古怪的性格大是不以为然,谁知道这老头子会不会突然神经错乱、乱搞一气! 将南宫楚楚抱到门外,黄羽翔道:“你先回去等着,我一会就回来!” 南宫楚楚脸色一红,道:“什么一会,你每次都要半个时……”突然之间,脸色绯红无比,猛然调头就跑,转眼之间已是去得无影无踪。 黄羽翔暗笑一下,随即退入房内,将门掩上。 行到于雅婷的床边,那股奇腥之气却是越来越是浓重。于雅婷原本巧笑倩兮的俏脸上一抹血红,红润的樱唇却是一片惨白,双目紧闭,已经全然没有了那股颠倒众生的媚态,反如一个楚楚可怜的纯情少女。 黄羽翔心中垂怜,更增爱意,将她身上的薄被轻轻揭开,现出了她凹凸起伏的动人身体,只是小腿之下,却是粗大无比,仿佛缠着无数的布帛一般。 事不宜迟、迟恐生变,黄羽翔忙替自己宽衣解带,想道:“于姑娘啊,不知道你事后会不会怪我,不过不是如此的话,便不能救你!我想,你总不会想做一个无腿美人吧!” 片刻之间,他已是不着丝缕。躺到了床上,双手已是替于雅婷做同样的事情。 “于姑娘,你放心好了,只要你愿意嫁给我,我可不会介意你是不是魔教的人!莹儿还不是个魔教小妖女,惹得我的头都大了好几倍,可我却比当初更喜欢她了!” 一番自言自语中,已是将于雅婷的衣服褪得干干净净。他看着于雅婷的娇躯,一双眼睛顿时瞪得老大,想道:“想不到于姑娘的身材竟是不输给真真……哎呀,救人要紧,你都在乱想些什么!” 温柔地进入她的身体,两人在片刻间便达到了完美的结合。浑厚的“抱朴长生”真气绵绵不绝地涌入于雅婷的体内,刺激着她的内在潜力,逼迫着向她双腿之上的“血杀掌毒”涌去。 黄羽翔的内力毕竟只是外在力量,于雅婷本身的内力又是微弱之至,初时两人的内力一遇那股掌毒,顿时被逼了回来!而且掌毒受到外力刺激,颇有冲破药物的限制,向她的内腑进发的迹象。 但随着黄羽翔的元阳之气传入于雅婷的体内,于雅婷的“天魔魅心”大法顿时大受滋补,猛然之间茁壮起来。若论媚术,黄羽翔的“抱朴长生功”绝对是其中数一数二的大法,得到黄羽翔的元阳之气,对于“天魔魅心”大法而言,不啻四五年的苦修之功。于雅婷本已修到“八媚”的境界,一身修为已是足列当世一流,再受此等益处,顿时潜能大释,浩浩荡荡地向掌毒冲击过去。 只是这掌毒在她的体内已是盘踞了三四天,根基已是扎稳,一时半会之间,两股力道却是难分高下。只是于雅婷的力道还有黄羽翔的“抱朴长生功”作为后盾,绵绵然无止无境!但那掌毒却是背水一战,每磨去一分,便折耗了好多,此消彼长之下,强弱之势终是分了出来。 但于雅婷的毒伤已是拖了四天,掌毒遍布于经脉之中,这番无形争斗却也耗去了良多的时间。好在黄羽翔刚服用过“千年人参”,中气正足,虽是将真气源源不断地传到于雅婷的体内,却是未见力竭。一个时辰之后,于雅婷身体中的毒素终被两人的联手之力全部一一抹去,一时之间,房中的腥气却是更加的浓烈。 于雅婷缓缓睁开眼睛,褪去血红、变得惨白的脸上飞过一丝红晕,看着这个正在占有着自己的男人,星眸之中闪过几道迷乱的神情,低声道:“你肯救我?你不是专与圣教作对的吗?” “我是专与魔教作对的!不过,我从不与美女作对!”黄羽翔渐渐喘起了粗气,刚才他一心为她治伤,一直憋着心中的欲火,不敢放纵自己。此刻她毒伤尽去,虽是身体尚虚,却已是无关痛痒,顿时熬不住身体的要求,开始了狂烈的动作。 不同于司徒真真的内媚,于雅婷原是精于媚术的女子,让黄羽翔得到的快感更为强烈。 “唔……”于雅婷又似痛苦又似愉悦地呻吟了一声,道,“你这个大坏蛋,欺负人家,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说到“大坏蛋”三个字的时候,贝齿轻咬下唇,双眼之中媚光四射,端得诱人心神。 “好!”黄羽翔虎吼一声,终于倒在了她的酥胸之上,喘了几口粗气,“你便一辈子与我纠缠好了!” “你想得倒美!”于雅婷温柔地抚摸着黄羽翔满头的黑发,道,“人家可忙得很,哪有空与你纠缠!” “是吗?”黄羽翔翻过身体,与她齐头躺下,转过脸凝望着她,道,“你舍得下我吗?” 于雅婷一愣,也转过头看着他,道:“你是个花心风流的男人,我是个淫荡下流的女人,你我的一生,便只有这一个交叉点,以后必然是生死大敌!我便是舍不下你,也是无可奈何!况且,我已非完璧,你还会要我吗?” 黄羽翔伸出手抓过她几缕秀发,在手中轻捻着,道:“我并不介意你在我之前已经有过别的男子!况且,我也不是个纯情专一的男人,便是娶你,也不见得是谁吃亏啊!只要你在嫁给我之后,不要让我戴绿帽子就行了!” 轻轻一笑,眉头微皱,复道:“你……原先为什么要救我?难道你不知道,受了这‘血杀掌’,便是中者无救吗?” “为什么?”于雅婷伸出手在他的胸膛上轻轻划过一个圆圈,道,“人家那时候哪有时间去想为什么!只是脑子一糊涂,就挡在你的面前了!你这个小冤家,真是害人不浅!难道我前生欠过你什么吗?” “若是前生你真得欠过我,我可不想让你用命来偿还!只要你在床上伴着我一辈子就行了!”黄羽翔抓住她正挑逗自己的纤手,道,“你想当魔教的教主吗?” 于雅婷一怔,娇躯顿时一阵僵硬,迟疑了半晌,才道:“是!我从懂事的时候,就一直想坐在教主的宝座上,俯瞰众生!” “听说代表魔门参战百年约战的人选,便是日后接任教主之职的人……你、是不是会了这个原因才来接近我的?”虽是这番话说来颇不符合两人此时所处的亲密状态,但若不挑明了,实在心中难安。 “格格格,”于雅婷妩媚无比的一阵娇笑,雪白的娇躯之上顿时带过了一道道美丽的曲线,道,“羽郎,你真是聪明,人家的小心思怎么也逃不过你的眼睛!不错,我是会了修成圣门的无上大法‘天魔魅心’才来找你的!不过,人家又不是要平白得了这些好处!” 黄羽翔苦笑一下,道:“听你这么说,我觉得自己仿佛一个妓女一般!” 于雅婷笑得越来越是厉害,道:“羽郎,如果你真得做了妓女,人家肯定将你包了下来,每天都会宠幸于你的!”妩媚地目光扫到黄羽翔变得哭笑不得的脸上,复道,“人家要修成这‘十媚惑天’的无上境界,又不是不要付出代价!首先便是先要爱上你,若是人家能够从你的魅力中成功解脱出来,必能修成圣教千年以来无人修成的‘十媚惑天’!不过,若是羽郎的魅力太大,把人家迷得七晕八素得,那雅婷便只能乖乖地当你的小娇妻了!” “哈哈哈,”黄羽翔朗声大笑,道,“好、好,我便应承你,做你练功的鼎炉,若是让你爱上我之后,再让你逃脱得话,那我也是活该!” “羽郎,我就知道你对人家好!”于雅婷眼中的妩媚之色越来越是浓烈,道,“况且,羽郎你还占了老大的便宜,若是人家不能在重阳之前悟出‘十媚惑天’的话,只好将就将就,一辈子顺从于你了!嘻嘻!” “听来听去,都好像是我在占你的便宜一般!”黄羽翔把她的纤手放在自己的嘴边吻上一下,道,“刚才你有没有得了什么好处?” “格格格,”于雅婷抛了个媚眼给他,道,“刚才人家的功力全部用到驱毒上去了,怎还会去修炼什么功夫!羽郎,看来你还要努力一些,再给人家一些好处!说不定,人家每天都想着你,连教主都不想当了!” 黄羽翔知道此女权力欲望极大,远远超过了男女之情,但看她如此妩媚的样子,还是心中痒痒得,双手将她搂在怀中,道:“好,我一定要让你这个小妖女举双手投降不可!”
两人搅和了良久,终是鸣金收兵。由于排出“血杀掌”的毒来,两人的身体上都是沾到了一股奇腥之气,一番“激战”也是搞得大汗淋漓,于是便放了老大一池洗澡水。 这客栈除了每个客房都有个澡盆之外,还有一个足能容纳七八人的澡池,光光只有两人的话,足以让两人畅游一番了。 感觉到于雅婷潜到了自己的身边,黄羽翔颇有几分不可思议地看着水中的一团黑影,绝想不到这个与自己共浴的女子,竟是才见过三四回的陌生人。于雅婷的大胆豪情,真是让他大为诧异,便是换作南宫楚楚、单钰莹几女,恐怕也是绝对不会同意与他共浴的。 “羽郎”,于雅婷从黄羽翔的身边冒了出来,长长的黑发完全贴在身上,腻声道,“你怎么像个死人一般呢!你不是要帮雅婷吗?要让雅婷爱上于你,你便要拿出让雅婷倾心的本事吗?” 黄羽翔朗声而笑,一把将她拥在怀里,两人在水中的身体顿时毫无阻隔地接触到了一起。黄羽翔一口吻在了她的颈边,道:“你可真是个魔教的小妖女,妖!真是妖极了!我这些年也算在花丛中打滚惯了的人,但还没有遇到像你这么妩媚诱人的小骚货!” “格格”,于雅婷笑得一阵乱颤,螓首后仰,“羽郎,你这是夸人家还是损人家啊?” “当然是夸你啊!”黄羽翔将她的娇躯托起,从她的颈边一路吻了下去,模模糊糊地道,“雅婷,我终于知道周幽王为何要以峰火戏诸候了!为了你这个小妖女,便是皇图霸业,又有什么值得迷恋的!” “啊——”于雅婷虽然是个媚功高手,但受到黄羽翔这个精通“抱朴长生功”的人的刺激,还是被点燃了内心最深处的火焰,鼻息都浓重了起来。 “哗”地水花翻腾中,黄羽翔已是抱着于雅婷走出了澡池,将她放到了旁边的一张睡椅上。 将睡椅上的薄毯将自己的娇躯裹住,于雅婷娇声笑道:“羽郎,人家是要你用魅力本事来征服雅婷嘛!你怎么尽想着雅婷的身体呢?这样的话,雅婷便会觉得你与世间的男子没有什么分别,怎还会爱上你呢?” 拉过她的纤手在唇边一吻,黄羽翔毫不以为异,道:“你不觉得所有的事情都没有这个更能增进感情吗?况且,你需要我的元阳之气方能功力精进,这不是你一直想要得吗?” “你这个男人还真是好色无耻!”于雅婷抽回自己的纤手,在黄羽翔的额头上轻轻一点,道,“你啊,真是女人的克星!本身是个好色之人,又让你练了让我们女孩子抵抗不了你的功夫,你让我们这些可怜的女子怎么办呢?” “乖乖地做我的小娇妻啊!”虽然如此说着,但黄羽翔已是开始起身着衣,“你还能找得出比我长得更英俊,武功更好……又让你满意的男人吗?” “格格格”,于雅婷在宽大的睡椅上直打滚,薄毯的翻卷之中,露出了几许雪白的肌肤,经过热水浸泡后,正泛着迷人的绯红之色。 “你笑什么?”黄羽翔着好衣物,挤到了睡椅之上,一把将她拉到了自己怀中,强自忍住吻她的冲动,只是盯着她仿佛星星般璀璨的明眸。 于雅婷故意用手扯落掉一边的薄毯,露出了高挺的酥胸,随即立刻用双手捂住,抛过一个勾人的眼神过去,道:“羽郎你又要动什么歪脑筋了?” “什么歪脑筋!”黄羽翔将她的双手强自从酥胸上拿开,脸上立刻现出了赞叹的神情,“雅婷,你的家人呢?”时光不早,马上就要到晚膳时间,若是再一昧胡闹下去,恐怕连吃晚饭的时间也没了! “死了!”于雅婷的脸上笑意不减,淡淡道,“小时候家里穷,家里人便把我卖给当地的一个土财主!可笑的事,他们过了几天就得了瘟疫死了!若是他们不卖掉我,我便要同他们一块死……不过要是这样的话,我也不会像现在这么恨他们了!” “雅婷——”黄羽翔知道她必然有着一个悲惨的过去,将她搂到自己宽广的胸膛之中,道,“不要再怕了,以后我都会挡在你的前面的!” “羽郎,人家现在便把自己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不过,你可不要以为人家已经爱上你了!”于雅婷用薄毯将自己的湿发绞干,“人家只是为了练成‘十媚惑天’,必然要将所有的弱点都暴露在你的面前,在你的面前卸下所有的防备,对你不存丝毫抵抗之心,才能将你全心接纳!不过,若是羽郎你的魅力不大,人家以后可是会对你弃之如遗的!” 黄羽翔微微一笑,道:“你把什么都告诉我了,难道不怕我就不帮你了,只是玩弄你而已!” “雅婷是个可怜人,羽郎真要这么对待雅婷的话,也只能怪雅婷命苦,识人不明罢了!”于雅婷突然“格格”娇声起来,“不过人家相信羽郎不是这种人!” “什么话都被你说了,你还想让我说什么呢?”黄羽翔一方面对这个女人的爱意猛增,另一方面却是对她更为岂惮! “你只需要老老实实地听人家说话就可以了!”于雅婷娇媚地瞪了他一眼,伸出纤手将黄羽翔正在她胸口作恶的大手给打了下去,道,“ 以前我那个土地主老爷虽然已经六十多岁,却是个老色狼,把我买过去才十几天,便想要非礼我……” 她原本总是一口一个“雅婷”、“人家”,但诉说到往事之时,却是改回了“我”,一扫平时的媚态,显然那段往事在她的生命中留下了极为不堪的回忆。 “雅婷!”黄羽翔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后背,平息着她的颤抖。 “他是个疯子,总是逼我做一些耻辱不堪的事……我若是不答应他,他便要毁了我的清白!羽郎,人家那时候才十二岁,人家好怕!”于雅婷眼中闪过几分恨意,“一年之后,他终是得寸进尺,想要强暴我……幸亏师父救了我!那个时候,我就发誓,我要毁了这些人渣,我要毁了这个世界!我失去了亲人,失去了所有的一切,所剩下来的,只有恨意而已!” “雅婷,你不是什么都没有,你还有我,我一定会照顾你的!”黄羽翔生平最怕的就是女子的眼泪,看着于雅婷眼中滴下的泪水,心中满是怜惜之意。 “师父教我武功,教我识字,也教会了我,这个世界上还一种东西叫权力!”于雅婷抹掉了眼中的泪水,道,“我的资质虽然不是很好,但却是圣教‘天魔魅心’大法的最好修行者,十五岁的时候便已经将大法修到了第五媚……可是以处子之身是无法修成第六媚的,师父说我是圣教史上修炼‘天魔魅心’大法最好的人选,绝不能因为别的原因而放弃……她制住我,让雷冬邪强奸了我!” 泪水再也不受控制,终从她的美目中滚滚而下,于雅婷扑倒在黄羽翔的怀中,道:“那时候,我只想忘记一切不愉快的事,从新开始,找一个心爱自己的男人,平平凡凡地度过一生!可是师父救了我的清白,又亲自毁了我的清白!你说,我该恨她还是该谢她?” 黄羽翔目瞪口呆,他对这些魔教中人的做事方法大觉惊异,为了自己徒弟能够能够修成更高深的武功,竟然可以让外人夺了她的清白,此等行事除了灭绝人性外,真还找不出其他词来形容。 “既然我的人生已经毁了,我也要毁了别人的人生!从那以后,我变得特别得嗜杀,我要报复,我要得到更多的权力与更强的力量,去报复更多的人!”于雅婷急喘了几口粗气,方才冷静下来,道,“羽郎,若是你对人家的爱能够冲淡雅婷的恨意,让雅婷觉得留在你的身边,远远比肆意折磨那些人来得值得,雅婷这一辈子便从此留在你的身边,一生都不会背叛你!” 黄羽翔没有说话,只是将她紧紧地抱住。于雅婷轻轻叹了口气,也将他回抱住,两人相拥无语,只是静静地坐着。 直等天色渐黑,两人才松了开来,于雅婷着好衣服,轻飘飘地打了个转,道:“羽郎,我美吗?”话声娇腻,适才的恨意与伤心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黄羽翔却知道她只是重新将恨意放到了心中,仿佛穿上衣服的一瞬,她就重新披上了一层伪装的外套。 “当然美了!我的眼光可是很高的,我看上的人,会差到哪儿去呢!”既然她不想再提这些伤心之事,黄羽翔自是不会再掀开她的伤疤,“那我呢,你看我帅不帅,英挺不英挺?” “格格格”,于雅婷掩口娇笑,“那我只好将我的目光放低一点了,将就将就你这个傻小子了!” “你敢说你的夫君是傻小子,看为夫怎么收拾你这个不听话的小媳妇!”黄羽翔纵身向于雅婷跃去,双手幻成虎爪,直抓她的双肩。 “啊——”于雅婷娇呼一声,回身便跑,罗袖一挥,已是将门闩卷开,娇躯也跟着纵了出去。只听“哎哟”两声,于雅婷已是凌空翻了回来,正好落到了扑过来的黄羽翔的怀中。 木门轻摇,现出了外面另一个娇俏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胡闹捣蛋惯了的赵海若。 “小丫头,你在这里干什么?你可知道,偷听别人说话是不对的!”黄羽翔抱着于雅婷落到地上,想来必是外面那个丫头正在偷听两人的谈话,于雅婷冲得太快,以致她来不及躲闪。 “什么小丫头!我告诉你多少遍了,不许再叫我小丫头了!”赵海若冲到黄羽翔的面前,丝毫没有被人识破自己正做着坏事的羞愧之色,反倒是气势汹汹,嚣张得不可一世,“第一,我不是偷听,我是明目张胆的听,只能怪你们两个太笨了,不知道我在外面而已;第二,你以为我喜欢听你们两个罗嗦吗?要不要心姐姐求我,我才懒得理你们做些什么吗?第三,小白从此以后就归我了!” 黄羽翔一怔,道:“这跟小白有什么关系?”想来张梦心诸女终是放心不下自己,只是为何却让这个古里古怪的丫头来监视自己。 “父债子偿,你懂不懂?”赵海若一脸轻蔑的神态,看到黄羽翔点了点头,道,“对啊,你现在欠了我的债,我又不想让你来还,只好马马虎虎接受你的歉意,让小白来替你还债了!” 这女子的思维跳跃还真是快,但说到对嘴,黄羽翔倒也不见得会逊她几分,道:“不要!父债子还吗,可以!”凑到她的耳边,道,“你和我赶紧生个孩子,以后让他来还就可以了!小白我还有用,不能够给你!” “我为什么要和你生个孩子?”赵海若犯起迷糊来了,见黄、于两人已经走远,突道,“哎呀,肚子好饿,还是先吃东西吧!站了半天了,也该好好休息一下!” [***] 气氛颇有几分尴尬,单钰莹、张梦心、南宫楚楚都是寒着脸,端坐在椅上一动不动,只有司徒真真依在黄羽翔的身边,不时地对着巧笑连连的于雅婷看上几眼。 骆三元待了一会,终是忍受不住,三两口便将碗中的饭扒完,道:“各位,我吃完了,先告辞了!”向黄羽翔投过一道同情的目光,仓皇地逃出了客厅。 赵海若将自己的小嘴塞得满满得,道:“心姐姐,你们怎么都不吃东西?今天的菜烧得还蛮不错的,难道你们都吃饱了吗?” 张华庭、陈天劫与冬天下都没有到客厅用饭,秦连已经回听风阁了,此间诸人,除了赵海若、任雨情外,倒都是一家人。 “她们不是吃饱了,而是气饱了!”于雅婷娇笑着道,“羽郎,你可真是可怜,怎么这几个红粉知己都这么爱吃醋啊!” “哼,怎么都比你为了练什么功勾引人家的丈夫要强得多!”此间诸女已是知道于雅婷接近黄羽翔,确实是为了修成魔门无上大法“十媚惑天”,对她的行为便是十分的鄙薄。如此轻率随便的女子,在古时确实要受到众人的白眼。 “格格格”,于雅婷将眼一扫单钰莹,道,“单师妹,我们怎么算都是一家人,说话这么冲干嘛呢!雅婷可是冒了极大的险,与羽郎下了个天大的赌注,若是输的话,可是身心俱没!”将眼睛投到冷冷清清的任雨情身上,道,“任姑娘不是与雷师兄、羽郎也曾有个赌约的吗?” 不管怎么说,于雅婷当初总是救过黄羽翔的性命,众女虽是不满,但也不好多怪她什么。只是心中想道:以黄羽翔的本事,于雅婷定是逃不过他的死缠烂打,日后肯定是黄家的又一房妻室!不过既然先入为大,长幼有序,到时候可要好好地给她几分颜色看看! “那是黄兄与令师兄开得玩笑罢了,雨情对俗世情欲却是半分也不会沾染!”任雨情淡淡而言,若是于雅婷能够成功修成“十媚惑天”,说不定任雨情百年约战的对手就是她了。 “那倒不见得!”于雅婷娇媚地看了黄羽翔一眼,道,“雅婷当初也是将男人视为无物,可是遇到羽郎之后,才知道世上还有好男人的!” 任雨情微微一笑,露出了雪白的贝齿,清冷的光辉顿时将于雅婷给比了下去,道:“红尘百年,仿如梦境,一晃而过!唯有向道之人,方能跳出俗世,看清这芸芸众生,体会这生老病死、人世无常。” “格格格”,于雅婷的魅力又成倍地加强起来,道,“既然人生百年匆匆而过,又何必过份拘束自己,不过着自己向往的生活呢!人生只有一次,开心如此,不开心也是如此,任姑娘又何必与自己做对呢?” 两人借着说话之际,已是暗斗起来,唇枪舌箭,你来我往,俱是要将对方压制下去。 这一顿饭自是吃得硝烟弥漫,处处扬溢着激斗的气息,黄羽翔心中叫苦连篇,还不知道晚上睡觉的时候又要有何争执。 果然,好不容易吃完饭,赵、任两女都是各自出去,众女再度为黄羽翔睡在哪边的问题大起争论。结果闹了半天,黄羽翔还是孤伶伶地一个人睡了。 一大早起来,黄羽翔便跑到庭中练剑,他自己一个人待了一晚,正生着闷气,将流明剑挥舞得寒光冲天。 猛然之间,一股慑人的威气直逼过来,他悚然一惊,回过头来恭声道:“岳父!”天下间能发出此等气势的,除了张华庭外,已经再无第二人了。 他心下惴惴,想道:难道心儿向岳父告状,让他来收收自己的筋骨吗? “嗯,”好在张华庭并不如他所想一般地兴师问罪,只是淡淡道,“羽翔,上次我试过你的功力。以你的内力而言,天下间能胜过你的人,已经找不出几个人来了!况且我听心儿说,你的十二正经尚且还有六条被封住,若是六脉齐开的话,恐怕便可一跃成为天下第一!” 不同于张华庭等人借助自然的力道,黄羽翔靠得全部是激发出本身的潜力,是以单论内力的话,天下间能与他相抗的人还真是没有几个。 黄羽翔道:“岳父,我已经打通其中的两脉了,现在还剩下四脉未开!” 张华庭点点头,道:“你的‘浩然一剑’威势猛烈,可说是天下至刚至阳的攻击,而你的最后一击更是可以与我的‘自然之道’相抗,所差的只是火候而已!对了,你那最后一击叫什么名字?” 黄羽翔伸手挠挠了耳朵,道:“便叫‘灭世之剑’吧!” 张华庭轻轻一笑,道:“这个名字虽然听起来恐怖,但以你剑招之上的威力而言,倒也是不算过份!只是你对内力的运用太过欠缺,只知道一昧用猛劲硬砍硬削,实在算不上什么剑术!” 听他这么说,显是要指点自己!有中原第一高手指点一句,当胜过自己苦思三年,黄羽翔忙恭声道:“请岳父指教!” 张华庭转过身体,指着一汪池水,伸手一招,立时有一片水花飞出池面,他道:“你且试试!” 黄羽翔心道:“这有何难!”如法泡制,顿时也有一片水花飞了起来,体积之大,却是张华庭先前那片的两三倍之多。 张华庭淡淡一笑,道:“现在呢?”他伸手再招,突然池面上飞起了三十六朵水花,每六片组成一个梅花形,所有的梅花形又正好组成了一个较大的梅花形,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万千道瑰丽的色彩。 黄羽翔骇然叹服,道:“岳父,你是如何控制这么多的力道的?” 要用内力逼起这么多的水花不难,但每片水花都是一般大小,而且还能组成这么整齐的图案,实在是匪夷所思到了极点。 张华庭道:“这关键是对自己内力的把控,你且先试试用六片水花组成梅花形,然后再十二朵,直到三十六朵。等你什么时候能够做到眼前这副样子,便来寻我!到时候,说不定我便可以痛痛快快地打上一场了!”说罢,略略提了下对内力的控制。 因是各人修习的内力不同,即使以张华庭这等大宗师,也不能手把手地将如何搬运内力的方法全部传授于他,只是告诉了他一些基本的控制。虽是如此,却也是张华庭几十年的经验所在,对黄羽翔的帮助当真是极大。 他原本的内力只是三流水平,但自从“抱朴长生功”有所突破之后,内力便开始疯涨起来,从获得先天真气到激发自身潜力,内力之精进,比当初已是远胜了十几倍。但若论时间,却只有区区三个月不到,根本就没有驾奴本身功力的经验。是以“浩然一剑”只发不收,一剑劈出,有往无回。对付差一些敌人确实威不可挡,但遇上张华庭这等大宗师,却是轻描淡写间便被破去。 一连三日,他都在池水边练习控制内力的法门。每多练一分,心中便多升起一股欣喜之意,每多飞起一朵水花,都是让他恨不得在地上连翻几个筋斗。若不是诸女的催促,便是晚上睡觉,也想待在池边。 十八朵水花在空中轻轻旋转了三个圈子,复又落回了水中,黄羽翔微微一笑之际,却见骆三元跑了过来,一边道:“大哥,有个姓龙的家伙指名要见你!” ——卷八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