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浪子江湖 |
| 卷十三 第七章 轻而易举 (更新时间:2004-10-9 11:04:00 本章字数:7246)
林绮思乃是媚术高手,自然清楚朱高炽情绪的转变,她吃吃一笑,道:“皇兄,有些东西,不是你的,便不要强求!否则,等撞到了柱子,撞得头破血流的时候,那就悔之不及了!” 朱高炽虽然顾忌这个妹子,可并不代表害怕她,闻言只是笑笑,道:“孤王向来执拗,想要的东西,从来便不会放手,也绝对会弄到手!” 林绮思将素手轻摇,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再劝皇兄了!嘻嘻,皇兄,回京城的路途遥远,你可要一路多保重啊!噢,倒忘了还有飞龙四卫保护皇兄,只希望他们到时还能够自己走路!” 白面无须的老者哪还能忍耐得住,但林绮思身为朱棣最受宠爱的公主,他虽然倚老卖老,却也不敢对她怒颜以对,只好将怒气全部发在黄羽翔的身上,尖声道:“小辈,还不出来受死!” 赵海若突然道:“单姐姐,他是不是太监啊?我从书上看到说,太监都是不长胡子,喉咙尖尖的!喂,老头子,当太监‘卡察’一下到底卡察了什么?” 前面一句话问得是单钰莹,后面那句话却是对白面老者说得。 单钰莹脸上一红,忙将赵海若拉到了自己身后,小声道:“海若,以后不要再问这种问题,很丢人的!” 赵海若将大眼一阵乱眨,显然不解为什么问这些问题会丢人,道:“师父说,不懂便是不懂,不能不懂装懂!你虽然嘴里说懂了,但心里没懂的话,还是一样不懂得,而且以后还是不懂!师父说,不懂就要问人,不要怕别人笑话你,不然的话,你就一辈子还是不懂!单姐姐,你懂了吗?” 一阵头晕眼花,单钰莹只觉口干舌躁,恨不得将她可爱的樱桃小嘴给塞了起来。 白面老者勃然大怒,他年轻的时候便进宫当了太监,当时还是在元末之时。顺帝逃出京城的时候,他却是阴差阳错从宫中的典藉中得到了一门奇功的修练之术,专适合为太监修习。朱元璋称帝之后,他又跟到了应天,继续当他的太监,但二十来年之后,他那门奇门功夫已是练到了炉火纯青,在一次江湖客的暗袭中,救了朱元璋的性命,由此成了飞龙四卫之首。 他权势在握,却是痛恨起自己的残缺之身来,最恨别人在他面前提到太监一词。他平时说话,都是运功压迫嗓音,让声音变粗,但适才怒急,竟忘了运功,却是被赵海若这个顽皮妮子听出了端倪。他被触到了痛处,自然将赵海若恨之入骨。太监的心理都是极度扭曲的,旁人若是见到赵海若如此可爱美丽的样子,必然起不了杀机,他却在心中已是翻转过无数个歹毒的厉刑之法。 一股乌黑的气体将他紧紧团住,白面老者缓步向黄羽翔走去,每走出一步,地上便现出一个漆黑的脚印,转瞬之间,便将甲板腐蚀出深深的坑来,一股腐败的味道顿时散发开来! 乖乖,这家伙还真是厉害!能将铁杉木在静止的状态下破坏的,普天之下,恐怕除了将“红日照天下”大法修到绝顶的单钰莹外,便只有他一个人了!黄羽翔虽然内力远胜于他,但要劈开铁杉木的话,非得使上“浩然一剑”不可! 黄羽翔挠挠头皮,露出一副苦恼之相,白面老者见状,阴恻恻地笑道:“小辈,现在后悔已经晚了!我皮元青一出手,便没有活口可以留下来,你认命吧!” 黄羽翔轻叹一下,道:“你将甲板都踩坏了!娘的,早知道就应该到你们的船上去打!算了,我只好尽快将你解决,免得你再到处乱跑!” “什么?”皮元青原来的白脸气得更加白了,连眼睛也变绿了!眼珠子瞪得直直的,若不是颌下无须,当真是吹胡子瞪眼睛了!他先被赵海若的揭了痛处,又被黄羽翔如此讥讽,当真是气得快要爆了! 将双手举起,黑气缭绕之中,皮元青手上的黑色气体越积越多,慢慢形成了一个球形。身上的黑气延展到地上,如同流水一般,将身周三四尺的地方掩得一片漆黑,腐败的气味越来越是浓重。 黄羽翔虽然嘴上说得漫不在乎,但心中对他这门异功着实大为忌惮,当下已是气运百脉,浑身经脉都充盈着活泼泼的真气,已是将功力提到了顶点! 赵海若从单钰莹的怀中挣了出来,跳到林绮思的身边,大声道:“林姐姐,原来太监是这么古怪的人啊!你千万不能让臭小子也当太监啊,不然的话,那就太恶心了!” 皮元青的身体轻轻抖动了一下,显然赵海若的话又让他受激非小!“呀!”他尖叫一声,身形突然扑起,一团黑影纵扑中,仿佛乌云也似,直向黄羽翔的头顶飘去。 黄羽翔沉喝一声,袖剑挥动中,“浩然一剑”再出,以力敌千钧之势向他重重挥散过去。“抱朴长生”真气盈盈然流转剑身,将剑身都是裹上了一层青色的光华! “受死!”皮元青既然知道黄羽翔剑上的力道奇大,焉会再犯冯破敌同样的失误!身体突在半空翻了一个跟斗,双手连推,一道道黑色气功团已是向黄羽翔直飞而去。 一番动作之后,皮元青的身形已是落回了地上,他再度大叫一声,双足急行,十指大张,向黄羽翔急行而去。 许久没有和高手对阵了,黄羽翔忍不住心中有些跃跃欲试,剑意收回,左掌急吐,也是打出了几道浑厚至极的真气,向黑色气团迎去。神识全面延展开来,将一切都纳到了自己神意的控制之下。 黑色气团遇到黄羽翔青蒙蒙的真气之时,立时无法再行前一分,随着力道的散去,黑色气体纷纷散落到了空气之中,近处的诸人鼻中嗅到,都觉一阵头晕脑涨,眼前黑黑的,几欲跌倒。 “红日照天下”大法自行流转,暴炎的真气在体内一经运开,立时将这股气体中的毒素烧成了灰烬!单钰莹右手轻挥,不断地拂出真气,将空气中散播的毒素烧烬,叫道:“小贼,你还不将这个老毒物解决了,再让他乱搞的话,这里所有人都要死掉了!” 张梦心有“红日照天下”大法护身,赵海若的“真阳诀”也是修到了绝高境界,自保是绰绰有余,单钰莹将真气展开,已是将林绮思护在其中,但甲板上尚有许多观战的兵士,有几个人已是被毒气所侵,软倒在了地上,脸色慢慢转黑,若是不赶紧施救的话,估计便要一命呜呼了!至于朱高炽三人是死是活,却不是她需要考虑的事情。 “好!”庞大的精神力已经无限展开,将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这便是宗师级的高手与普通的顶级高手最大的区别!被黄羽翔的精神牢牢锁定,皮元青便是每根血管的涌动扩张,都无法逃脱出他的神意。黄羽翔大喝一声,道:“三招之内,必然要你束手就擒!” 皮元青气急反笑,道:“小辈,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盛怒之下,已是将功力催发到了最高点,双眼也变得漆黑一团,连眼球眼白也分不出来! “好难看!”赵海若轻轻吐了一下舌头,对林绮思道,“宫里头的太监都这样吗?” 林绮思摇摇头,道:“若是每个太监都像他一样的话,恐怕这个天下便要被他们控制了!” “刺你中庭穴!”黄羽翔大喝一声,身剑合一,已是向皮元青疾飞而去。 皮元青对他剑上的力道大为忌惮,岂会与他硬拼!他的功力全在“诡”、“毒”两个字,以力硬拼,实非他的长处。当下身形暴退,双手却也不忘再推出两掌。 浩然莫名的真气狂涌而出,将皮元青打出的黑色气体完全逆转,袖剑轻颤,又向皮元青的手腕冲去,“刺你合谷穴!” 没有想到自己最最厉害的功夫在此人的面前竟然一点用处也没有,皮元青大是惊恐,但敌人已是临到身前,也容不得他再作它想,身形又是一翻,向后疾跃。 此时此际,已然完全忘记了想要取胜挽回面子,而是思忖着怎样躲过黄羽翔的三招!这小子既然夸下海口,倒要看看他三招落空,还认不认输!皮大爷虽然毒功不能凑效,但身手还算俐落,难道还挡不了这毛头小子的三招吗? “腰斩!”这一剑又用上了“浩然一剑”的剑意,当真有惊天动地之功,此等排山倒海的莫大威力,除了三大宗师级的高手,当真是无一人可以力敌了! 皮元青哪敢硬架,忙急身而起,向背后急跃而去。他在情急之下,已经来不及转身,依旧面向着黄羽翔。黄羽翔在这一剑上的威力实在太强,皮元青在纵退的时候,自然也用上了全身的气力,身形当真如大鹞一般,又急又猛,不愧是高手中的高手! 虽然躲得是狼狈了点,但黄羽翔夸口的三招却也是躲了过去!皮元青身在半空,已是大笑道:“小辈,三招已过,你又能拿老夫怎样!”眼见黄羽翔等人都是露出微微的笑容,皮元青不禁大是奇怪。 思忖之间,却见眼前的情景已是被一片舱木挡住。他年近七旬,脑子自然有些糊涂,想了半天,才突然醒悟过来:原来我已被打出了甲板,落到海上去了! 甲板上的众兵士见这个平时嚣张的不得了的家伙竟然跌到了海中,都是心中欣喜,只是他们地位低下,自然不敢大声叫喊,但一一个脸上都满是喜悦之容。毕竟黄羽翔现在是他们的统领,自己的主子如此了得,当手下的自然也引以为豪! 黄羽翔哈哈大笑,道:“大皇子,看来你只好回转京城了,这里便交给我们了!”右手轻挥,将袖剑扔还给了赵海若。 单钰莹身形纵出,右手连连舞动,将甲板上飘浮的毒气一一化尽,向他白了一眼,道:“小贼,你倒也狡猾,竟然这么骗那个老家伙上当!”左手伸出,已是将傲天剑交还给他。 以皮元青这等实力足以与陈天劫相提并论的大高手,黄羽翔要打败他们的话,除非对方与他硬拼,不然的话,非要在百招以外才能取胜!他以三招为限,其实诱使皮元青全力防守,利用甲板的狭窄,让他在情急之下自己跃出了船舰。 这家伙脸上满是得意之情,道:“嘿嘿,就知道这个老家伙会上当!莹儿,你看你夫君多聪明!” 余下两个飞龙卫将真气展开,把空气中飘浮的毒气完全隔除在外,护卫着朱高炽。直到单钰莹将毒气扫清,这才将真气收了回去。刚才由于真气的阻隔,他们也听不到黄、单两的谈话,但见黄羽翔轻描淡写间便连败两大高手,单钰莹更能纯以内力练化让他们都头痛不止的毒素,实是惊恐莫名,终是知道这两个年青人的厉害,已然远远超出他们的想像。若是他们见到黄羽翔使出“灭世之剑”,单钰莹再用上寒热交流的真气时,恐怕心脏便要承受不住而晕过去了吧! “啊,快来人啊!我不会游泳,快来救我!”一个尖锐、带着异常恐惧的声音从海上传来,虽然海风甚大,但传到众人耳朵里的时候,仍是清晰无比,足见对方的内力深厚。 黄羽翔向朱高炽摊摊手,道:“哎哟,不好意思,原来这位老人家不识水性,罪过罪过!” 一帮水手已是甩下绳索,开始营救皮元青。朱高炽眼睛也不望一下他们,只是看着黄羽翔,突然脸现笑容,大声道:“好!好!自古英雄出少年,黄卿如此年青,便有此等功夫,当是社稷之福!哈哈,哈哈哈!” 看他一脸真挚的样子,若不是刚才见到他对张梦心虎视眈眈,恐怕这时必会为他所骗!黄羽翔淡淡一笑,道:“大皇子谬赞了!在下只不过略懂武功,哪当得起大皇子如此称赞!” 林绮思怕他吃亏,也走了过来,道:“来,皇兄,我们到舱里头坐坐!想来,你定然有好些话对我说吧!嘻嘻!” 朱高炽轻哼一声,当先往船舱中走去。 林绮思对黄羽翔微微一笑,也跟着走了过去。 黄羽翔略一思忖,对张梦心道:“心儿,你也来,我们都去听听,看看有没有可用的消息。”他知道张梦心足智多谋,一肚子的鬼主意,动脑筋的事情不妨多交点给她做做。否则的话,这妮子又要伙同单钰莹想些什么古怪的念头来欺压自己。 张梦心走过来拉着黄羽翔的手,道:“大哥,谢谢你!” 黄羽翔一怔,道:“你谢我做什么?难道说,今天晚上你又想要了吗?” 张梦心俏脸晕红,嗔道:“大哥,你为什么不能正经一会!心儿知道刚才你是为了我才这么做的,大哥,心儿好开心!” 黄羽翔将脸孔一板,道:“哼,这个朱高炽居然敢打我宝贝心儿的主意,若不杀鸡给他这只猴子看看,他还不是要跳到我的头上来撒泼!” 张梦心噗哧一笑,道:“大哥,人同此心,你以后也不能对着别人的娇妻乱看哦!” “小妮子,又要借坡上驴了!”黄羽翔也将她的纤手握住,扭头对单钰莹道,“莹儿,你们便在外边等会,里边闷得紧!”他知道单、赵两女都是急性子,绝对耐不住坐下来分析情报,索性便让她俩留在外面,以免添乱。 两人转到舱中的时候,正好皮元青也被一众水手给救了上来,趴在甲板上一阵乱吐。头发蓬松散乱,衣服全部湿透,哪里还有半分高手的样子! 剩下两个飞龙卫并没有跟着朱高炽进到舱中,两人走到皮元青的身前,俱是伸出一手,搭在他的背上,内力吐出,已是将他紊乱的经脉抚平! 皮元青原本就没有受到内伤,只是他不识水性,在海中呛到了几口海水,再加上心中惊慌,乃致内息都有几分紊乱,被另外两人深厚的内力抚平,顿时恢复如常。只是海水苦涩,当真是说不出的难受,大吐之余,仿佛身体中的水份都全部流失了一般。 他们三人平时在宫中倍受尊崇,哪受过如此折辱,而且在众目睽睽之下,实是威信大失!若是不能挽回面子,那么他们以后也只好灰溜溜地做人了。 权势仿佛鸦片一般,只要一经拥有,便会上瘾。他们三人虽然都是七旬左右了,但对权势的热衷实是犹胜少年小伙,若是从此失势,那真是比死了还要难过。三人对看一眼,已是在心中打下了主意。 皮元青内力深厚,真气运转两周天,便已经将不适之感全部驱除,只是口中的难过却是一时无法除去。三人形成一个品字,向单钰莹、赵海若走去。 只有将黄羽翔将擒下,才能将面子给挽了回来!但单钰莹此女的武功也非同小可,若是让她和黄羽翔联手的话,便是他们三人也没有必胜的把握,最好的打算自然是将他们各个击破!乘着黄羽翔随朱高炽离开之际,制住单、赵两女,再来对付黄羽翔的话,便可以稳操胜算了! 皮元青对赵海若格外恼恨,一双小眼睛中闪动着如同毒蛇一般的光芒,阴狠无比。 将两女围在其中,皮元青阴森森地道:“小女娃,要怪就怪刚才的那个小子吧,可怨不得老夫!” 单钰莹与赵海若对看一眼,两女的脸上都是露出了好战兴奋的眼神。左寒右热的气劲已是勃然而发,明丽的眼眸中隐隐现出几分赤色的光影,单钰莹浑身都流转着淡赤色的光芒。 飞龙三卫面面相觑,都是从心中隐隐生出了一股不安!明明己方三人是猎人,又稳占上风,为何却有一种反倒变成猎物的感觉呢! 赵海若向三人左瞧瞧右看看,对皮元青问道:“喂,老太监,为什么太监会没有胡子呢?” 纵使心中再奇怪,再有犹豫,也在赵海若这一句问话中全部丢到了一边!皮元青大吼一声,已是向赵海若扑了过去。余下两个飞龙卫自然不会让他独自涉险,两声沉喝声中,一人使剑、一人耍拳,也攻了上去。 一时之间,甲板上又闹成了一团。 [***] “大皇子殿下,你可以说了!”四人围在一张方桌上,黄羽翔正好与朱高炽相对而坐,张、林两女分别坐在了两侧。但黄羽翔这小子却恁地胡闹,又将张梦心的位子移到自己的身侧,几与他并排而坐,气得朱高炽半天说不出话来。 朱高炽在心中已是翻过了无数整治黄羽翔的念头,他八年前便随朱棣四处征战,心思当真是敏锐之至。才一转念间,已是谋划好要安排陷阱将黄羽翔灭杀的方法。虽然看着黄、张两人亲腻的样子,心中无比的嫉恨,但仍是强自忍了下来。 “这帮倭寇这些日子便在这一带海域出没!前几天孤王得到消息,倭寇会在这里出现,是以带了战舰前来巡视,没有想到却是遇到了你们!”朱高炽暗暗后悔,当初若是一炮将他们的船只给轰沉了,那也轮不到黄羽翔嚣张了!不过,若是张梦心也魂归大海,那真是暴殄天珍了! “倭寇的舰只不知道是用什么木材制成的,十分得坚硬,便是火炮也难以破开!他们常利用战船的坚固,向我们的船只硬撞过来,将我方舰只硬生生地撞毁!”说到这个,朱高炽立时将心中杂念丢到了一边,神情无比的威严,一如指挥若定的大将军,复道,“倭寇中有不少武林高手,在双方撞击之后,他们便会爬上我方的船只,将大明的军士屠尽!我这次带了飞龙四卫来,原打算用他们来对付这些武林好手的!” 黄羽翔微微一笑,道:“论到船身坚固,我们这三艘战舰倒也不会输给他们!我大明的火炮必然还在这些倭寇之上,只要找到他们的踪迹,不难将他们一网打尽!” 朱高炽摇摇头,道:“行兵打仗,非是纸上谈兵,哪有说说这么简单!战场上情势变化莫测,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大变化!” 张梦心也点点头,道:“沙场鏖战,非是比拼蛮力!除非我方可以以十敌一,或是以百敌一,方能以堂堂正正之师,雷霆万钧地将敌人扫清!双方实力相差无多的话,即使能胜,也是惨胜,非是智将所为!” 朱高炽见这个绝丽女子偏帮自己,心中自是大喜,顿时将倭寇之事丢到一边,笑道:“皇妹,这位姑娘心思灵巧,足智远谋,实与当年你随同父皇争战时无异啊!” 张梦心不但貌美,谋智更是如此出众,若是能得此女,日后远征高丽蒙古,当是绝佳的谋士!一念至此,朱高炽更是心痒难止,越发地想要得到她。 林绮思向黄羽翔轻笑一下,飞过一道媚眼,道“臭小子,就知道打打杀杀的,以后少不了要我们姐妹为你操心的!” 黄羽翔若是还有三分火气,这当儿也消得干干净净了,点点头,低声道:“有你们两个娇妻辅佐于我,荡平倭寇还不是易如反掌!” 正说话间,只听“嘭嘭嘭”的声音传来,接着便是一阵欢呼之声,林绮思一怔,道:“出什么事了?” 黄羽翔将张梦心从椅上拉了起来,道:“走,我们出去看看!” 四人从舱中走出,行到甲板之上,却见飞龙三卫都是横躺在地上,一个个都是紧闭着双眼,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皮元青最是狼狈,头发已是被烧得精光,脸上也是黑乎乎的,也分不清是行功所致,还是被烧炙所伤!另一个飞龙卫却是被冻成了一个大冰陀,兀自冒着丝丝寒气,显然这两人的下场都是单钰莹的手笔!最后一人却是衣服全被削成了片片碎碎,头发也被编成了两条大花辫,显而易见,除了赵海若外,没人会无聊到做这种事情!
十年前,朱元璋龙驾凤阳,遭到陈友谅死忠旧部的偷袭,随行千余人皆中埋伏,死伤大半,飞龙四卫却是护着朱元璋且战且走,终是等到了援兵到来,是役飞龙四卫共斩杀逆贼三百七十四人! 三年前,忠于建文帝的旧臣发动叛变,骗开守卫的御林军,直逼皇城!危急关头,又是飞龙四卫挺身而出,偕同锦衣卫,保住了朱棣的性命! 皇宫里的人在心中深信不疑的是,只要飞龙四卫出手,天下间便没有打不败的敌人! 朱高炽的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看着单、赵两女言笑嫣嫣地对着倒在地上的飞龙三卫指手划脚,心中实是害怕得无以复加!黄羽翔是厉害,他在心中承认,但内心却是还有一道防线:便是黄羽翔也罢,三大宗师也好,定然都匹敌不过飞龙四卫! 但在转瞬之间,这个神话便彻底破灭了,不可一世的飞龙三卫竟在不过一柱香的时间内败在了两个二十来岁的女娃儿手里!纵使再饶上一个冯破敌,恐怕也只是在地上多添一个人罢了! 若是黄羽翔想要行刺自己,甚至行刺朱棣的话,天底下还有人能够拦得下这三个恐怖之极的人吗?朱高炽终是认识到黄羽翔的厉害,连飞龙四卫都奈何不了他们,遍寻大内,也是找不出半个能人了! 张梦心固然美丽,固然聪慧,但也要自己留得性命,才可以拥有美人!否则的话,便是让佳人陪葬,那即使下有黄泉,从古至今的帝皇又那么多,论资历、能力,他又算是哪根葱哪根蒜呢! 想到林绮思曾经说过得不到的东西便不要强求,否则便要撞得头破血流!朱高炽终是放弃了要夺取张梦心的念头,心道若是自己真个惹翻了黄羽翔,恐怕躺在地上的人便要多一个了! 甲板上的众人都是不满飞龙四卫的嚣张,单钰莹与赵海若又是美丽得无以复加的顶级美人,人心的归向自然显而易见,初战之时,众人便为两女打气,又讥讽这三个老头为老不尊,竟然欺负两个年轻女子!到后来两女得胜的时候,众人都是为她们欢呼起来,连对面几艘大船之上也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莹儿、小丫头,你们没有把他们怎么样吧!呵呵,他们还要护送大皇子殿下回京,若是自个儿都要别人护送,那岂不是失职之至了!”黄羽翔嘻嘻哈哈地说着风凉话。 单钰莹摆摆手,道:“哪有!我心里有数,出手都有分寸,哪像你一般鲁莽!” 若是皮元青此时还能说话,必然要将这个火暴的女人从头骂到脚!像她那样的打斗,唯恐不出人命,寒热真气交织中,让他的毒掌一点用武之地也没有,反倒真气逆行,虽然与另一个擅长少林“隔山打牛”神拳的同伴联手,兀自在她奇妙的功法之下毫无还手之力,只不过支撑了两百来招,便纷纷在她“红日照天下”大法之下俯首称臣。 赵海若蹦蹦跳跳地纵到黄羽翔的身边,笑道:“臭小子,我帮你教训了一下这几个老头子,你要怎么谢我?” 黄羽翔嘻嘻一笑,道:“好好好!今天晚上你到我的房中来,我会好好谢你的!”声音说得极低,自然怕单、张两女听到。 赵海若大大的双眼向他微微一瞥,笑道:“臭小子,怎么今天变得这么爽快了,你平时很小气的,借小白用几天都要犹豫半天,你是不是发烧了?” 黄羽翔苦笑一下,道:“难道我平时很小气吗?” 赵海若朝单钰莹看看,后者对她点点头,她双手一摊,道:“你看,连单姐姐都这么说了!” “小丫头,话可不能乱说!我哪里小气了?好,老天爷作证,我黄羽翔从不小气,若是如你们说得,便打个雷劈醒我!”明明万里无云,又岂会睛天霹雳,黄羽翔自然说得漫不在乎。 “轰!”一声巨响,仿佛雷鸣一般,震得每个人都是耳朵一阵轰鸣。漫天的水花顿时飘洒开来,在船身的巨颤之中,将甲板上的众人都是淋了一身。 像单钰莹之类的高手,自然有真气护身,不会被海水所淋。黄羽翔大惊失色,心道:“莫非抬头三尺真得有神明吗?可以前求他们救命的时候,他们却是叫死都不理,如今才唠叨一句,便立刻来了精神!看来,天上的那帮人肯定都是小气巴拉,整日没事干的懒婆娘!” 心里一阵乱说,脑子已经反应过来,刚才必是火炮的威力。 适正此时,了望台上的士兵突然大叫道:“统领大人,有敌船逼近,只有七十丈的距离!共有十艘,都插着倭寇的旗帜!” “混蛋!”黄羽翔在心中暗骂一声,对方已经逼到如此近处,他却到现在才算发现,岂不是失职之至!但此时外侮当前,实是不宜施以惩治,当下高声道:“大家各就各位,我们的船只经得起火炮轰击,大家只需同平时一般!火炮手,准备还击!” 他却不知,适才单、赵两女同飞龙三卫一场大战,已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眼光。其余几艘战舰虽然离得远了些,但了望台上的探子却是站得极高,又有千里眼(即望远镜)扩张视野,自然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五人一番大斗,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竟连倭寇逼近还不知道,若不是对方发了几枚火炮,他们到现在还是懵然不知! 朱高炽突然对林绮思道:“皇妹,送孤王回去!你对那八艘战舰都不熟悉,还是由我先来指挥!” 黄羽翔一想也是,当下对单钰莹点点头,自己飞上纵上了望台,向远处望去。只见六十丈远的海域处,十艘战舰一字排开,每艘战舰都隔了几有七八丈,看架势极是雄伟!他们的旗帜甚是奇怪,乃是一块白布中间涂了一个太阳般的圆形。 他不禁失笑起来,暗道:化外之民便是不通文化,连旗帜都是设计得如此简单,智慧之低,实是可以想像!若是叫他们绘个飞龙飞虎的图案来,说不定比造艘战舰还要困难得多。 “郑和,对准目标,左舷七十度,六十丈!”黄羽翔威风凛凛的大声嚷道,他内力深厚,虽然与说话人离得极远,仍是让他听得清清。对阵黑煞白魔军时,他们只不过是拼死活命,算不得征战,如今以十一对十,算得上是势钧力敌,自然让他精神大振,极想赢得此战的胜利。 这几天他虽然懒洋洋的,但该学的东西还是学了一些。这郑和便是当日试验铁杉木硬度的那个炮手,黄羽翔特点记住了他的名字,又将他编在自己这艘船上。 一片忙乱之中,刘恒、骆三元和陈天劫也从休息的地方的奔了出来。不过李梓新与赤莲香却仍是未见动静,估计两人正在卿卿我我,舍不得分开。 单钰莹右手伸出,已然抓住了朱高炽的衣领,内力微吐,将他丢到了来船之上。她对内力的操控自然得心应手,但朱高炽被抛飞了这么远,却是心中一阵发颤,心道被这个女魔头一扔,自己哪里还能有性命留得下!眼见身体已经快要落到己船的甲板之上,吓得他连眼睛也闭了起来,谁知加在自己身上的那股大力突然变得极柔,脚下一重,已是站在了甲板之上。 “轰!”倭寇又打了一轮火炮过来,虽然仍未打到船身之上,但海水波动中,还是让战舰巨颤不止。 朱高炽原就手足发软,船身巨颤之下,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儿便要摔倒。好在他虽然不懂武功,但常年征战,自然也养出了一副好身手,马步一稳,已是站定,高声道:“传我号令,将战船分散,每每相隔七丈,以火炮还击!” 传讯兵立刻以旗语将命令送出。大明水师纪律明严,初时虽然无人指挥,因此阵脚大乱,但在收到朱高炽的命令后,都是一一凛遵,不消多时,已将阵形稳固。 双方都进入了火炮的有效射程,纷纷以火炮向对方攻击。 论到火炮的犀利、炮手的精准,自然是大明这方远占上风,但倭寇的战舰胜在船身坚固,便是捱上一两炮,也只是掉落一些木屑而已,很难对其造成损伤。 倭寇的炮火虽然不太精准,但随着双方距离的拉近,命中率却是越来越高,而且他们都是向同一艘战船发炮,推进了二十丈的距离后,大明方终有一艘战舰被火炮轰击得断成两截,在一片叫喊声中,渐渐沉入海底,海面上顿时都是漂流的兵士。 倭寇战船上都响起了喧哗声,俱以火铳向海中奋力逃生的兵士射去。虽然火铳的射程有限,准星极差,但如此大规模的扫射,飘流向倭寇船只方向的兵士顿时纷纷中弹,鲜血溢到海中,将海水都染红了! “郑和!娘的,老子叫你发炮,你都在干什么?”目睹倭寇如此毫无人性,黄羽翔连眼睛都有些红了,从了望台上一跃而下,向甲板上的火炮处纵去。 郑和沉声道:“统领大人,大皇子他们的战船挡在我们的前面,卑职实是无法射击!刚才叫喊大人的时候,却是被火炮声所掩!”他约摸三十来岁,身形偏瘦,人也不高,但一脸沉毅的表情,一点儿也没有慌乱的神色。只是脸色太白,颌下一根胡须都没有留。 黄羽翔强自将火气压下,高声道:“扬半帆,向敌人冲去!”拍拍郑和的肩膀,道,“若是今日打得漂亮,我便保举你到京中,也当个统领什么的!” 郑和依旧喜怒不惊,沉声道:“多谢统领大人赏识!” 黄羽翔跃回诸女的旁边,笑道:“原来打海仗还这么好玩!”说话之间,只觉船身一颤,已是加速向前方驶去。“传令另外两舰战舰,紧随我们之后,向敌人冲去!”黄羽翔又向传令兵大声道。 林绮思轻笑一下,道:“若是你喜欢的话,可以一路从扶桑、高丽一路打下去!说不定,还能当个土皇帝混混!” 风帆扬动中,黄羽翔他们的三艘舰只已是超出朱高炽的七艘战舰,对倭寇迎去。朱高炽倒也聪明,知道若是双方临得近了,只会让己方损失更大,只有维持双方的距离,才能以持久的火力将对方击溃,在黄羽翔他们的前进中,他们反倒全力后退。 倭寇这方虽然看到有三艘战舰急驶而来,但看他们的舰身如此狭小,还道是大明方弃卒保帅,故意牺牲这三艘战舰,以换取逃跑的时候。一时之间,十艘大船上都是叫声震天,射向朱高炽几船的火力更猛!想来以黄羽翔他们的三艘小船,只需轻轻一撞,还不碎成片片木屑。 “郑和!”黄羽翔厉喝一声。 “轰!”几声大响中,船上的八门火炮出时开火,向倭寇的战舰击去。除了两枚掉到水中外,其余六枚都是击中船身。其中一枚最是厉害,一炮将对方帅旗的旗杆给打断了!以此炮的精准而言,自是出于郑和之手。 虽然倭寇的船身甚是坚固,没有受到损坏,但连吃六枚火炮,船上的舱门、桅杆之类却是碎成了一片,无复原形。站在甲板上的十余名倭寇,在火炮的轰击之下,立时死得干干净净。 “八格牙鲁!”喝骂声顿时从十艘倭寇舰只上传来,一时之间,所有的火炮都调折了方向,瞄准了黄羽翔他们的三艘战船。 “轰!”又是连续几声炮响,却是郑和他们又发动了新一轮的炮轰!论到火药之术,堂堂中华乃是鼻祖,岂是小小倭寇能够相比!转眼之间,第二轮炮弹已是上膛,抢在对方之前发动了进攻! 三艘战舰目标一致,齐向刚才受创的战船打去,一连二十四发火炮中,除了有三枚落空处,其余都完完全全落到了对方的船上之上!一片水花泛动中,整艘大船都是燃起了大火! “轰!”倭寇终于调整好了火药,向黄羽翔他们发动了猛攻! “嘭嘭嘭!”几十枚火炮,大部份倒是打到了水中,仅有十来枚打到了船身之上。但黄羽翔他们的舰只比起对方的来,却是远远来得还要坚固,炮火之下,仅是船身起了一阵轻颤!只有一枚炮弹落到了甲板之上,造成了一些混乱。但单钰莹只是左手轻挥,一片冰冷的气流之下,已是将蔓延的火势完全熄灭! 这一击过后,己方自是精神大振,身后朱高炽的七艘战舰更是发出了雷鸣一般的欢呼声!毕竟,倭寇的坚船让他们吃亏太多,如今见己方战船的坚硬还在对方之上,自然都觉扬眉吐气、一扫以前的阴霾。 “轰”,那艘受创严重的倭寇战舰突然暴闪出一团极为明亮的光芒,一声远超先前的巨响传来,整艘舰只突然爆裂开来,火光翻动中,无数块碎片向四面八方涌去,饶是离得较远的黄羽翔诸人,也感觉到一阵热辣辣的劲风袭来,接着便是船身一阵巨晃。 原来,那艘船上的火势太大,倭寇来不及熄灭,竟是将船上的火药库给烧着了!任他船身再坚固,在如此强横的炸药之下,终是炸成了一团碎木。 “哈哈哈!”黄羽翔大笑起来,运起内力,大声道:“倭寇们,你们的死期已经到了!大明的勇士们,为我们以前牺牲的兄弟姐妹报仇的时候到了!对付这些穷凶极恶之人,千万不能手软,大家给我加油干!” 倭寇的战船终是被摧毁,打破了倭寇舰只牢不可破的神话,己方众人越发得神情大振,纷纷都是大声应是起来。黄羽翔的内力悠长,声音传来,连朱高炽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也纷纷回应起来!他们虽无内力,但几千人合在一起的声音,却是异常的大声,倒真是十里可闻! 士气大振之下,连火炮的准头都是提高了不少,十艘战船齐齐发炮,向倭寇猛然轰击过去。 这些倭寇毕竟在海上纵横了好些年,虽然一时慌了手脚,但立刻便恢复了镇定,全帆张起,向黄羽翔他们猛然撞击过去,显然要施出惯用的伎俩,在双方撞击的时候,乘机登上对方的舰只,以倭寇的忍者、武士袭杀大明水师! 说不定还能将这三艘异常坚固的战船给夺了过来!中原人真是愚蠢,竟然让这三艘准备精良的战船冲得这么远!虽然船只坚固,炮火精良,但毕竟体积太小,容不下多少兵士,在己方十艘、八格牙鲁,只剩九艘战船的天皇武士的冲击之下,定能将他们斩尽杀绝。至于余下的七艘战舰,显而易见是打惯了交道的大明寻常水师,岂能奈何得了天皇英勇的武士! 倭寇战舰的速度还真是迅捷,黄羽翔这方只来得及再发出一轮火炮,他们便逼近到不足十丈。这一轮的攻击之下,虽然也炸伤了不少倭寇 ,但他们显然也有了准备,立将大火扑灭,没有发生同样的事情。 “神机营出动!听我号令,张弓!”黄羽翔站在船头甲板,高声说道。海风将他的黑发荡起,在潮湿的空气中飞扬不止,说不出的飘逸惑人! 李梓新与赤莲香终是也来到了甲板之上,看赤莲香红晕扑面的样子,傻子都知道两人刚才都做了些什么。 赵海若轻轻一笑,对单钰莹道:“单姐姐,臭小子怎么这么好看啊!就像师父一样,每天他在山顶看朝阳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副表情!” 单钰莹自然心中欣喜,搂过赵海若,道:“海若,准备一下,我们要去杀敌了!” 这批神机营的军士中,尚有在荆山一役中幸存下来的四十余人,黄羽翔当了这次荡寇军的主帅,他们自然都加油添醋地向同营军士讲了黄羽翔力敌黑煞白魔军时是如何了得!当时一战,黄羽翔以“灭世之剑”斩杀近五百来人,在常人的眼中,确实如神魔无异!众人又目睹了他打败了飞龙四卫,自是对他敬若神明,闻他号令,自是无不凛从。 “射杀!”黄羽翔大喝之下,几百枝利箭如同急雨般向对方射去,铺天盖地的箭影密密麻麻将天空都遮得有些失去颜色! “啊!”“八格牙鲁!”“哪尼!”一连串的叫声混着惨呼声从倭寇的战舰上不断地传来,一具具尸体不断软倒在地,或是掉进了海中,在神机营的一波攻势之下,对方已死伤了三百来人! “怦怦怦”,火铳声也响了起来,从稀稀落落到逐渐转密,空气中顿时弥散着浓浓的火药味。 双方的距离尚有七八丈,火铳的精准度太差,又及不了这么远,伤害力远远比不上神机营的利箭。不过这些倭寇吃了亏之后,倒也学得乖了,利用船板等物将自己遮蔽起来。 若是换作是寻常船只,神机营的长箭说不定能将船板洞穿也说不定,但倭寇的船只实是坚固,饶是是铁杉木制成的利箭,也难以将船板洞穿!不过些倭寇平时横行海上,所向无敌,谁知今日连对方的人影都还没看清,便已经死了几百号人,实是出航以来最大的折损。 随着双方距离近一步的拉近,火铳的威力逐渐体现出来,在死伤了十来个人后,神机营的军士也开始寻找遮蔽的地方,再伺机射箭。 想到当初丁平曾经一剑将郑雪涛所租的大船劈成了两半,黄羽翔不禁有些心动,此时离他最近的船只不过五丈左右,已是他的剑气能够触及!若是也能这么来上一记,那对敌人来说,自然又是当头一记重击! 不过,还没有等他蓄势,无数的火铳都是向他猛射而去! 其他人都找了地方遮蔽起来,只有他唯恐别人看不到一般,还是站在了船头之上。看他的架势,又极像领军的人物,岂有不成众矢之的的道理! 黄羽翔哈哈大笑,“呛”一声清鸣之中,傲天剑已然出鞘,浩荡的真气扫过,已是将袭身的所有铁珠子一一扫清! “莹儿、海若,你们保护心儿、绮思!刘兄、骆兄、李兄弟、陈前辈,随我杀敌去!”黄羽翔大吼一声,身形犹如流星一般,已向倭寇的船只跃去,傲天剑划过一道白芒,将他的身影团团护住。 “大哥,你是主帅,要坐镇这里!”张梦心忙大叫道,但黄羽翔身形奇快,说话间的功夫,已是跃到了对方的甲板之上。 林绮思轻轻一笑,道:“臭小子乃是血勇之辈,况且他才当统帅没几天,你哪能叫他立刻就像模像样的!不过,这样也好,有了他奋勇当先,必然可以将士气再推上一个顶点!指挥的事情,便交给我们两个吧!再说了,皇兄就在后面,转眼即到,双方联兵之下,我方已是稳操胜券!” 张梦心略一犹豫,便道:“海若,你和单姐姐还是去帮大哥吧!我的武功已有小成,绮思功夫也不差,虽然说不上是高手,但对付倭寇还是绰绰有余!” “可是臭小子叫我保护你们!若是我跑过去帮忙的话,臭小子又要骂我了!”赵海若脸上的神情已然跃跃欲试,但嘴里却是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林绮思轻轻一笑,道:“不会的,若是臭小子敢骂你的话,瞧我们姐妹几个不好好教训他!再说了,我不是每人都给了你们一件护身宝衣吗,放心吧,我们绝不会有事的!” “呵呵呵,单姐姐,我们就快点去吧!我们绝不能输给了臭小子!”赵海若扯着单钰莹纤手,便要往前走。 “等等我!”赤莲香从腰中将马鞭取下,道,“我随你们一道去” 张梦心柔声道:“莲香,你是蒙人,扶桑又与你们的大汗结盟,你若是去的话,我怕你会难做!” 赤莲香羞赧一笑,道:“我已经嫁给了你师弟,自然算是汉人了!你放心,我绝不会对他们手软的!”锦衣飘飘,已是当先向对方的船只上跃去。 单钰莹与赵海若对看一眼,俱是轻笑一下,娇叱声中,也向倭寇的船只上跃去。
恨透了这些忘恩负义的贼子,更是可怜无数曲死在他们刀剑下的中华子女,呼呼的海风似是在回述着倭寇历年来在海上的恶行,夕阳将天边的云彩映得一片血红,万道彩霞投下,海面上金蛇乱舞,如同血染一般。 “呀!”十来个倭寇都是大叫一声,一把把武士刀齐举过头,向黄羽翔的头顶砍落,劲气横飞之中,倒也声势颇壮! “希望你们在死前可以反思一下自己的罪过,不过,便算到了地府,阎王也会将你们打进十八屋地狱!”黄羽翔低喃一声,傲天剑划过一圈寒光,暴横的剑气如同咆哮的恶龙,在每一个倭寇的颈上都留下了一道淡红色的印记。 “啪啪啪”,一连串的重物倒地声中,十来个倭寇俱在傲天剑下一命归西。 这些倭寇大部份是扶桑岛上的亡命之徒,因是听闻中原的富饶,便随同少量军队所组的战砚侵略中原沿海一带。他们仗着战舰坚固,随行中又有很多忍者、武士,比之寻常水师官兵来,却要厉害许多!朱棣初统中原,正忙于应付各他的藩王,留意蒙古的举动,实是无力再顾海上。因此这些倭寇在海上横行四五年来,从来都没有遇到过对手,使他们愈发得自大野蛮,视中原如同一道美餐,只需下筷,便拿挟到美食! 十来个倭寇在一息之间便被灭杀,让随后跟过来的扶桑浪人都是大惊失色。像这种高明之极的武功,便只有上忍、高级武士才能使得出来! 他们在南海一带已经盘踞了四五年,对这片海域情报掌握之细,还尚在明朝水师之上。他们探到朱高炽带了好些人手加进了水师,便故意在前些日子连续几次打劫,引诱朱高炽出动! 果然,朱高炽得到情报,立刻组织舰队出击。一切皆如意料,大明水师虽然人多势众,但船只却远远及不上他们的坚固,双方交火之下,己方立时占到了上风!谁知这时候却偏偏跑出了三艘“小”船,竟是炸沉了己方的一艘战船!这在他们的记忆中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事情! 原以为对方的船只坚固也就罢了,只需让己方的高手过去,必能将对方杀得干干净净,失一得三!但岂料自己这方还没有派人过去,反倒是这个高大汉子先纵了过来,才一照面,便杀了十余个同伴! 这艘战舰上只有这些寻常浪人,只有另外四艘战船上才有武士忍者!他们虽然占了人多的优势,但百来个人堵在甲板上,硬是不敢向黄羽翔冲过去,久违的惧怕随着甲板上鲜血的流敞而重新回来,心悸如同瘟疫一般蔓延。 黄羽翔无心与他们多做纠缠,身形纵闪如电,傲天剑如同死神的镰钩,每一次的挥动,都带走了无数的生命!他冷冷一笑,道:“像个男人一样拔出刀来与我交战,像个男人一般在我的剑下交付性命!难道你们只会斩杀妇孺吗,难道你们只会欺负弱者吗!好,让我来送你们归天!” “呀!”这些扶桑浪人的好战血液终是在黄羽翔无穷的杀意中流转开来,纷纷拔刀向黄羽翔猛砍过去。 “哈哈哈!”黄羽翔大笑一声,“浩然一剑”已是勃然而发,傲天剑扫过,十来个人如同弹丸一般,一一被击飞出去!沉重的力道贯注之下,他们又向身后的同伴撞去,在这股巨力之下,凡是相撞到的两人,莫不是骨骼尽碎,死得彻彻底底!这股力道实在太大,在撞击一人后,仍是不能将力道完全化去,又带着两人的尸首,继续向后面的人撞去!直到连续四五记后,这才将奇大的力道消去。 甲板上百来个倭寇,竟在他一记“浩然一剑”之下死了几有四十余人!尸体乱横中,整个甲板似是一下子空出了好些! “这样才像话嘛!”黄羽翔轻轻挥动着傲天剑,这把上古奇兵饮了这么多的鲜血之后,竟是丝毫也没有染上血迹!他冰冷的双眼中不带丝毫情感,冷酷得仿佛从地狱爬出来的死神。 虽然语言不通,但这些倭寇仍是为黄羽翔的杀意所惊,为他的言语中的轻蔑所怒,无尽的杀戮反倒将他们血液中天生野蛮的侵略性彻底点燃,每一个倭寇都是双眼血红,死死地盯着黄羽翔,直欲将他碎尸万断! 甲板狭小,只能容下百来人,舱中却仍有两百人来,随着甲板上人数的不断减少,他们也不断地涌出,始终将人数维持在百来人左右。 但蚂蚁虽多,又岂能奈何得了巨狮!黄羽翔的身手已臻宗师级的水准,对付这一流的高手,已不是光靠人多便能取胜。黄羽翔感受到这些人释放出来的杀气,不由地心头大松,将傲天剑一展,道:“傲天剑啊傲天剑,今日你便要畅饮这些贼人的鲜血了,不负你上古奇兵的美名!嘿嘿,你们越是凶残,我便可以杀得越是没有顾虑!” 以他的为人,若是有倭寇投降的话,他必然不会对一个放下武器的人再下痛手,但这样做的话,实是对不住那些手无寸铁,却在倭寇刀剑下残遭杀害的同胞!可黄羽翔终非杀神,若是同他们一般凶残的话,那与倭寇又有何异! 既然这些倭寇战意甚浓,便让他们在激战中赔偿那些死去的生命吧! 傲天剑不知疲倦地挥动着,上古神兵的锋利、三大宗师级的水准,黄羽翔流畅的身形没有丝毫停顿,甲板上不断地倒下一具具尸体,速度之快,竟是连船舱中跑出来的倭寇也是难以补充外面的人数。 浑厚的真气终是浩浩荡荡地全部展开,上古神兵的煞气也完全激发开来!傲天剑抖出了近三尺长的剑芒,连着剑身竟是比常人还要长些,如同棍棒一般,每一次舞动中,必有二十余人被暴裂的剑气生生将血管挤碎! 船上虽是有近四百来个倭寇,但在黄羽翔无止境的杀戮中,才不过一柱香的时间,已是杀了足有三百来人,便是穷凶极恶的倭寇,也是胆战心惊,余下几十个浪人都是龟缩在船舱中,再也不敢出来。不过,这些倭寇倒真是凶悍,虽然被屠了这么多人,却硬是没有投降! 赵海若的娇躯轻轻一颤,拉着单钰莹的手道:“单姐姐,看来臭小子这里用不着我们帮忙,我们换一艘船再来打过!” 单钰莹点点头,她们两人飞纵到这艘大船上已有一会,但黄羽翔虽是孤身大战,却是完全掌握了战局,根本不需要两女的帮忙,她高声道:“小贼,除恶务尽,千万不要手下留情!” 拉着赵海若飞回己船,倭寇船多,李梓新等人虽然杀上了几艘战船,但仍有好些船上的倭寇爬到了黄羽翔他们的三艘大船上,与神机营展开了捉对儿的厮杀! 神机营的兵士虽然精擅弓艺,但拳脚步功夫却也与这些寻常扶桑浪人差不多,不过遇上武士或是忍者时,便完全落在了下风,这么些的时候过后,已经死了几十人了。刘恒等人见状,都是从敌船上撤了回来,全力将己船上的敌人消灭。 两女乃是生力军,武功之高又是顶尖之流,才一出手,便有十余个倭寇死在了她们的手里!赵海若剑术极佳,袖剑吞吐之中,娇躯仿佛九天飞凤,身形飞过,便留下了满地的尸首。 但单钰莹打得却极是不痛快,她的“红日照天下”大法同“冰封三千里”一样,都是对付群战最好的武功。但敌我双方的人马如此犬牙交错,若是将这门心法催发到最高顶,实是要不分敌我,乱杀一气了! 掌下控力,将五个倭寇一一击杀,单钰莹高声叫道:“神机营的兵士,且战且退,你们给我躲在一边射箭!” 众神机营对她武技当真是敬若神明,闻言都是缓缓向后撤去,倭寇见他们退去,都是急追而去。单钰莹身形一纵,已是拦到了他们的身前,寒炙真气狂涌而出,顿时将身前十来个倭寇全部击毙! 那些倭寇本就是亡命之徒,虽然见同伴死了好多,但却是一点悲伤的感情都没有。反而见单钰莹如此貌美,都是个个动了色心,俱是狂叫着向她冲去,生怕落在人后,让别人将这个美貌女子给抢了去。 单钰莹冷哼一声,“红日照天下”大法全力流转,暴横的真气顿时狂涌而出,随着她身形的扑动,已是闯入了倭人集中之处,一片片惨呼声中,如刀割稻一般,凡是她经过的地方,莫不倒下一片片人群。 神机营的军士哪用指挥,纷纷搭箭便射,箭雨横飞之中,转眼便将袭船的百来个倭人杀得干干净净。 赵海若吐吐舌头,笑道:“单姐姐,你可真是厉害,我才杀了十七个人,你便将这里扫清了!” 清丽的眸子中赤影频现,单钰莹的功意实已是发挥到了顶点,道:“我们到那艘船上去!海若,这次你可不能那么不中用了,起码也要杀上三十几个!” 赵海若轻嘟一下秀气的鼻子,道:“若是我的雷震子还有剩下的话,才不会输给你呢!咦,单姐姐,你看那艘船怎么了,嘻嘻,定是臭小子使坏,将人家的船都给凿沉了!” 单钰莹转头望去,只见黄羽翔所处的战船船头已被硬生生地削去,大量的海水正急涌而进,才一会儿功夫,便下沉了好多。 “舵手,扬帐,后退五丈!”张梦心与林绮思在场中指挥,以令旗指挥三艘战舰的行动。己船上的贼人已清,她们自然身上一轻,张梦心顺着两女的目光看去,已然看到了那般战舰的下沉。 她知道巨船下沉时会形成一个极大的漩涡,拉卷之力奇大无比,若是己船靠得太近的话,说不定也要被拉扯着卷到漩涡之中,当下忙命人将坐船驶开些距离。 黄羽翔见那些倭寇俱是躲在船舱之中,不敢出来应战,却也没有那么好的心思钻到舱中将他们一一击杀!况且倭寇人矮,所居的船舱也要比中原的矮上许多,黄羽翔又是人高马大,进到舱中的话,非要矮着身体不可! 沉吸一口气,将真气全部聚积到傲天剑上。原本明亮的剑身在吸纳了如此多的真气之后,反倒变得暗淡无比,随着黄羽翔将真气逼到了顶点,傲天剑仿佛透明了一般,肉眼极难捕捉! “哈!”黄羽翔大吼一声,傲天剑无声无息地划过一道圆弧,重重地落到了甲板之上! 这艘战舰纵然船身坚固,也比不上铁杉木,再说了,即使以铁杉木的坚硬,兀自在他的“浩然一剑”之下断成两截!而且,当初用得还只是一把普通的长剑而已! “卡卡卡”,随着真气完全从剑身传入了甲板之中,牢固的船身不断地发出木块断裂的呻吟声。混着傲天剑煞气的“抱朴长生”真气,实是世上最最凌厉的真气,当真是无坚不摧! “轰”一声大响传来,整个船头在暴横的真气之下竟是完全炸裂开来,片片木屑仿佛飞刀一般,在海中横飞不止。船身巨震之中,大量的海水已是狂涌而入。 那些倭寇都是惯行海上之人,知道若是等到座船下沉之后,那股奇大的力道定会将自己卷入海底,任你有通天的本事,也难以保得住性命。他们以前打劫商船、渔船的时候,通常都是将货物钱财妇女劫走,再以火炮将打劫到的船只炸沉,嘻嘻哈哈地看着船上之人无力的呻吟,跳到海中求生,却在急卷的漩涡下无力逃生! 几十个倭人大呼小叫之下,俱是往海中跳去,欲赶在坐船下沉之前,游出漩涡所及的范围。无论是倭寇也好,林绮思的舰队也罢,都知道沉船的力道有多大,都是扯动风帆,向远处驶去。 黄羽翔轻笑一下,从船栏上折下几片木板,突然凌空向另一艘相隔二十来丈的战舰跃去。 随着内力的越发深厚,黄羽翔这一跃足有十丈左右的距离,身形才落了下来,由于船只和海面的高度差,他又滑出两丈,才真正落到了海面之上。 左手轻挥,手中已是扔出了一块木板,脚尖点出,已是借力而起,又是纵出六丈,离巨船只不过一丈左右的距离。他如法泡制,再扔出一块木板后,猛然将身形拔起,落到了甲板之上。 甲板上的倭人个个都现出惊惶之色,虽然他们不知道在己方那艘战舰上发生了何事,但只不过一柱香的时候,便突然告沉,仅只他一个人飞纵过来,想想也知道定是与此人有关!如此恐怖之人,已超脱了人的范畴,在倭寇的心目中,黄羽翔几与魔神无异! 好此这艘战舰上有好多忍者,甲板上的倭人都是底气大足,“锵锵锵”地声音中,几十个倭人都是拔出了腰中的武士刀来。 “嘿!”几声沉嘿声中,几十个穿着白衣的蒙面人突然出现,快速地穿插在倭人中间。虽然倭人站得极挤,但这些蒙面人却同游鱼一般,在众人间穿梭竟是丝毫不受影响。 黄羽翔知道他们混在众人中只是想要借人群掩护自己,这些扶桑忍者从不光明正大地与人对阵,所使的手段便是暗杀与偷袭。明明以多欺寡,却还是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 只是,他们也太笨了些!傲天剑如同破开黑暗的光明神剑,沉厚的力道将人群顿时撕裂开来,二十余人在他煞人的剑气之下已是横尸倒地。黄羽翔呵呵笑道:“我只是一个人,又不用顾忌什么,便是你们夹在众人之中,难道我还需要有所顾虑吗?” 笑声之中,傲天剑再度挥舞起来,一道道剑气纵横中,在傲天剑的锋利之下,黄羽翔的手下竟无一合之敌。十来个忍者还没有来得及出手,便已经死在了他的剑下。 “呜——”一声奇怪的号角声响起,倭寇的船只纷纷张起了风帆,看来颇有逃跑的迹象。 “想走?没那么容易!”黄羽翔身形扑出,傲天剑一圈,已是将船上主桅一剑削断,高耸的桅杆连着风帆齐齐坠下,顿时将底下的人全部砸在了一起。 “当初你们横行霸道的时候,可有没有想到会有今天?”黄羽翔举剑指天,胸中的愤怒随着无尽的杀戮竟是丝毫没有消退的迹象,竟是愈燃愈炽,终是发动了终极技“灭世之剑”! “你放了我们,船上抢到的东西,都给你,放,放了我们!”一个四十来岁的倭寇终是吃受不住黄羽翔越来越狂暴的杀气,开始求饶起来。这些人在中原游走了四五年,还是学会了一些汉话。 “放了你们?哼哼,当初你们打劫的时候,可曾放过别人一条生路!”毁天灭地的巨大力道全部由傲天剑坚硬无匹的剑身承受住,海风吹拂之中,黄羽翔直如上古的大魔神,英俊的脸上毫无生气,冷酷的眼眸犹如厉电一般,刺得人的眼神都发痛不已。 虽然不是每个字都听得懂,但话中的意思还是知道的,即使一个字也不懂,但看黄羽翔那副架势,也知道他绝对不会放过自己诸人。倭人原就是穷凶极恶之人,只是碰到黄羽翔这个更狠的家伙,这才会打熬不住,向他开口求饶,见他兀自不肯放过己方诸人,都是战意大起。眼前主桅已断,显然己方的船只绝对不会回来救援自己,即使逃不了性命,也要将这个罪魁祸首一道带到地府中去! “你们来生便要化为畜牲,便是历经三世的轮回,依旧难以消去你们的罪孽!去死吧!”傲天剑暴闪出无尽的光芒,炽白得犹如旭日东升,将一片都照得纤毫可见。 但在甲板上的众人却是目中一片大盲,被明亮的光芒刺得睁睁难睹,只能感受到无穷的恐慌爬上自己的心头!虽然甲板上有百来个人,但彼此之间却是感到绝对的孤立,仿佛就只有一人在这片白茫茫的亮光中,完全失去了自我。 在无比的仇恨中,狂涌的力道仿佛大海咆哮,仿佛雪山崩溃,轰轰的力道狂泄而出,推枯拉朽似的将所遇之物一一挤成了粉碎! 纵是身在远处的单钰莹、张梦心诸女,仍能感受到这股似要将天地一齐毁灭的莫大威力,气流的涌动,诸女都是感受到了黄羽翔特有的功意波动。 “嘭”,一片亮光之后,黄羽翔所处的那艘战船,上半截的船身竟是被硬生生地毁去,露出了里边的龙骨,海浪拍打之中,船身翻腾不已,覆沉只是个时间问题! 张梦心高声道:“将船开过去,火炮手准备,我们要乘胜追击了!”转头对林绮思微微一笑,道,“看来你大哥打算让我们与倭寇拼个两败俱伤啊!” 林绮思向停在身后五十丈处一动不动的七艘战船看了一眼,轻笑道:“皇兄定是对钰莹和臭小子的功夫大是忌惮,宁可将你们毁了,也不愿中原有你们这么强悍的敌人!倭寇毕竟只是小打小闹,可你们几个却是能威胁到他的性命、皇位的大敌,他会这么做,正在我的意料之中!不然的话,他便不是我的大皇兄了!” 张梦心脸上的笑意更浓了,道:“那我们便再让他吃惊一下!你说,凭我们三艘战舰,还能消灭他们几艘战船?” 对方尚还有七艘战船,己方的战船虽然只有三艘,但在船身的质量、兵员的战斗力方面却是大战上风,林绮思略一思忖,道:“要消灭对方两艘战船尚有把握,三艘的话,嘿嘿,如果大皇兄能够赶上来的话,那便可以了!” 船上扬帆,已是快速向黄羽翔那艘船所在的地方驶去,行到残船近处,猛见黄羽翔凌空跃起,已如飞鹰般落在了甲板之上! “使用暗桨,张全帆,定要将这些倭寇打得屁流尿流!”黄羽翔意气纷发,只是刚刚全力使出“灭世之剑”,浑身的真气都是一片鼓荡。 “小贼,你没事吧?”单钰莹与赵海若都从其他两艘船上跃了过来,刘恒等人也纷纷围了过来。除了单、赵、黄、陈四人外,其他人的身上都是或多或少沾了腥红的血迹。 虽然又经沙场血战,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充满着振奋的表情。毕竟倭寇横行海上,行径令人发指,将他们消灭,实是大快人心之举,一点儿都没有心里负担。 “我没事!”黄羽翔凝目在敌人的战舰之上,随着己方暗桨的使用,船速大增,离倭寇的战舰越来越近! 身后朱高炽的七艘战船终于也动了起来,向倭寇急追而去。显然见黄羽翔这方已然大占上风,这时候便是要痛打落水狗了!只是他们的舰只性能不比倭寇,虽然也全力追赶,但离前面两批舰只却是越来越远。 “轰”,几声呼啸声中,倭寇突然向黄羽翔他们猛发火炮! 张梦心轻喃道:“他们在做什么,难道不知道这只是在白费力气吗?双方隔了这么远,尚还差好几丈才进到火炮的射程之内!” 果然,每一枚火炮都是打到他们船前的海水之中,只是平空掀起了一波波水浪,让他们的船身轻晃几下而已。 “糟了!这便是他们的用意!”黄羽翔轻骂一声,道,“他们只是想阻止我们前进的速度而已!” 海浪的掀动中,船身都是摇晃不止,底下摇动暗桨之人都是东倒西歪,船速立时缓了下来。 而倭寇那方却是纷纷使用暗桨,向远处急行而去,密集的炮火仍是一刻不停,向黄羽翔他们乱轰不止,将他们追击的步伐大大地减缓。 等到火炮停止之时,倭寇已然远远驶出了百丈之遥。 黄羽翔与众女面面相觑,虽然己方确实取得大胜,但却被这些倭寇如此逃逸,实是心中不甘!只是个人之力在这等汪洋大海之中却是派不上什么用处,便是气恼也是于事无补。 黄羽翔轻哼一声,道:“回去找朱高炽好好算算账,若不是他按下他手底的舰只,纵使被倭寇逃去,定也只会有一两艘,哪会如现在这般!” 停下暗桨,降下风帆,三艘战舰停在了夕阳之下。波动的海面渐渐平静,映着天边的彩霞,如同诗词一般美丽,哪还有适才的波澜!
朱高炽猛然将桌子一拍,厉声道:“黄羽翔,你要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敢同孤王如此说话吗?” 不过他虽然说得大声,但语气之中却是颇有惶恐之色。黄羽翔他们与倭寇恶战之时,他为了看得清楚,特意爬到了望台上,用千里眼将各人剧斗的情形一一收入眼底。黄羽翔使出“灭世之剑”,将整艘战舰彻底毁去,正好被他从头到尾看着清清楚楚!此等非人的威力,实是让他心中发毛。此刻虽然不忿自己被他如此逼问,勉强拿出了皇子的威风,但已是色厉内荏,止不住得心中大慌。 “嘭!”一声远比刚才还要响亮得多的拍桌声传来,林绮思踞案而起,向朱高炽怒目而视,道:“他是我的未婚夫君,凭什么不能这么跟你说话!你将我们丢在一边,想让我们与倭寇拼个你死我活,借刀杀人!哼哼,若是我将这些事情告诉父皇,你说你会怎样?” 朱高炽额上一阵青筋暴跳,双眼也向林绮思瞪去,与她对看了许久,方才将目光收了回来,突然柔声道:“皇妹,你可不要误会!我们这几艘船虽然数量占优,人手也多,但哪能同皇妹的几艘战舰相比!你们不是将倭寇都打跑了吗,我正想追的时候,没想到他们又耍了这么一手!难道说,我想看到这种结局吗?” 林绮思可是朱棣最受宠爱的女儿,因是身为女子,无法继承大宝,因此朱棣对她更是宠溺,此女绝对可以影响自己能否被封为太子之位!朱高炽虽然身为朱棣长子,而且也立下了赫赫战功,却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得罪了她。 见他推托得干净,林绮思轻哼一声,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同你深究了!不过,愿赌就要服输,等到返回陆地,你便立刻回京师,不要同我添乱!” 朱高炽眼中闪过一道赫人的煞气,却是一闪而逝,等到他抬起头来的时候,已然换上一副微笑的表情,道:“自然!孤王岂是那种不守信誉之人,等回到潮州府的时候,我便同飞龙四卫回转京师!” 他站起身来,向诸人笑笑,道:“今天大家都辛苦了,便好好休息一下吧,孤王也不妨碍大家了!”转过身体,便向舱门外走去。 原本以他的身份,临出之时,众人都要跪送。但黄羽翔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之人,陈天劫更是只知道杀人,李梓新等人也是草莽英杰,自然不会对恭恭敬敬。见他离去,仍只嘻嘻哈哈,都没有理睬他。 出得舱门,朱高炽的双眼投向血染一般的夕阳,轻声说道:“黄羽翔,若是孤王不杀你的话,孤王岂能安枕!”但黄羽翔武功太强,随行的几女也是功夫出众,便是以飞龙四卫的身手,也是大大地吃蹩,余子碌碌,试问天下,还有能对付得了他们的能人吗? 朱高炽心思电转,一阵阵地搜刮肚肠起来,想要找出一个行之有效、万一失败又不会暴露自己是幕后主使人的殂杀行动!万一被黄羽翔知道自己是主谋的话,那真是每天都要提心吊胆,生怕什么时候便要杀进门来宰了自己! 见黄羽翔仍是一副气恼的样子,林绮思妩媚一笑,道:“臭小子,你生什么气啊,该生气的人是我才对!好了,虽然大皇兄摆了我们一道,但我们总算取得一次大捷,第一次与倭寇交锋,便消灭了他们三艘战船!光凭着这点,臭小子你便可以封候拜相,当个大将军了!” 黄羽翔原只是在气恼朱高炽为了一己私欲,竟然不顾大局,听得林绮思如此说来,不禁微微一笑,拉过单钰莹的娇躯,搂到自己怀中,在玉人的脸上轻捏一下,道:“莹儿,你听到了没有,我就要做大将军了,你终是可以嫁给我了!” 在座诸人都是熟悉无比,黄羽翔自然言行无拘。 单钰莹拿一双杏眼白了他一下,道:“哼,有什么稀奇的,你道我这么想要嫁给你吗?” 赵海若格格娇笑,道:“当然了!这些日子的时候,单姐姐晚上老是说梦话,说什么‘小贼,你一定要当上大将军啊,这样爹爹才会允婚’,‘小贼,你若是将事情办砸了,我非要好好修理你’,嘻嘻!” 没想到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竟然让这个昼夜不分的小妮子听了个仔细,单钰莹顿时大羞,将俏脸埋在黄羽翔的怀中,一句话也不说,但露在外面的耳脖已是一片晕红。 赤莲香大起同病相怜之情,道:“难道天下有情人总难成为眷属吗?矮冬瓜,你要怎么向父王求婚呢?” 原本矮冬瓜一词颇有贬低之意,但从她嘴里说出来,却是别有一种荡人心怀的味道,着实是满含爱意。 李梓新只是将握着她的大手更加用了些力,低声道:“我绝不会让你嫁给别人的,你放心好了!” 赤莲香温柔地点点头,但眼神中还是满含担忧之色,毕竟她是深知自己一族在关外的势力,不然的话,龙皓天也不会特意与她订下这门亲事。李梓新虽然武功高强,但在这种时候,又不是武功高就能将事情解决。 被她触到了心事,黄羽翔也大起无奈之意,自己想要娶进门的女子中,只要取得对倭寇的胜利,便能将单、林两女的事情解决,但尚有任雨情这个大难题!若是问剑心阁当真如她所说得那么实力强大,还真是难以应付! 赵海若挤到了赤莲香的身前,一双雪白的纤手已是按到了她的小腹上,轻问道:“赤莲香姐姐,你每天都和小不点亲热,到底有没有小宝宝啊?我可要做你孩子的干娘!” 饶是关外女子豪放,也受不住赵海若如此露骨的询问,一张俏脸顿时涨成了一块大红布,将头颈垂下,不敢向赵海若看上一眼。 李梓新猛然单手一挥,将赵海若的双手从赤莲香的小腹上拍开,冷冷地道:“除了我以外,任何人都不能碰她!” 赵海若双手互抚,扁着嘴道:“小不点,对女孩子一点也不温柔!赤莲香姐姐,你要是嫁给小不点的话,还真是痛苦,我都为你不值啊!”俏肩一拱,将头颈摇了摇,做出一副叹气的样子。 黄羽翔噗哧一笑,道:“你是女孩子吗?若是你在十天内干出一件女孩子会做的事情,我便承认你是女孩子!” 赵海若钻到他的跟前,嘻嘻笑道:“单姐姐说,亲嘴的事情只有男人和女人才能做,我跟你亲嘴,自然表明我是女孩子了!” 黄羽翔暗暗叫嘈,这小丫头肆无忌惮,什么话都敢说,若是任她说下去,恐怕连他今日没穿内裤的事情也要讲出来了!当下忙将她也搂到了自己怀中,与单钰莹并排在坐在自己的腿上,干笑道:“呵呵,心儿啊,什么时候可以吃晚饭啊?打了这么久,肚子好饿!” 被他一言提醒,赵海若忙从他怀中挣了出来,道:“是啊是啊,我的肚子早就饿了!可惜小绿被楚楚姐姐带回苏州了,不然的话……”脸上露出向往的神色,再要想上几次的话,恐怕连口水都要到处泛滥了。 说话之间,又纵到张梦心的身边,在她的小腹上轻抚一下,道:“心姐姐,我以后要做你的小宝宝的干娘!” 单钰莹终是抬起了头来,轻笑道:“海若,你要是这么喜欢的话,不如自己也生一个!” 赵海若大显扭忸之色,双手捏着衣角,小声道:“可是,我听人家说,生小孩子的时候很痛很痛,所以……可是小宝宝真得很好玩,单姐姐,你可一定要生啊!”她自己怕痛,却老着脸皮让另外诸女生小孩,以她的脸皮之厚,兀自有些不好意思。 张梦心轻轻一笑,道:“海若,你现在虽然说怕痛,但等时候到了,你若是没有宝宝,反倒要急得求送子观音送你一个宝宝!” 赵海若大眼睛一眨一眨,显然不明白张梦心说得意思,正奇怪间,却有水手过来说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只等他们入席。这小妮子哇地大叫一声,身形已是穿了出去。 诸人都是大感好笑,原本黄羽翔还在为任雨情的事情烦心,被她这么一搅,却是心怀大开,拉着单、张两女,也向后舱走去,走出两步,突然道:“要不要请那个叫郑和的炮手一齐来,将敌人第一艘战舰炸沉,可说全是他的功劳!” 林绮思微微一怔,便道:“好吧,既然你这么看得起他,便让他同我们一起入席吧!”她是公主的身份,自然将与下人同桌吃饭视为对旁人的一种恩赐。转过头来,对跑过来的水手吩咐了几声。 诸人行到后舱,只见赵海若早已盘踞了一个大好位子,右手执筷,左手拿勺,正忙得不亦乐乎。还好她总算略有改进,没有直接用手取拿,张梦心这些天的急训,算是略有成效了! 众人一一入席,在黄羽翔的示意下,却是将首位给空了出来。过不多时,便听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一个身形瘦矮,一脸沉稳之色的中年男子已是走了进来。 众人除了黄羽翔与林绮思外,都不认识郑和,想到此人的眼力如此精准,都是对他大为好奇,俱将眼光放到了他的身上。 虽然见如此多的人都对自己望来,但郑和的脸上却是没有露出半分紧张的神色,向黄、林两人略一施礼,道:“卑职郑和,见过公主殿下、统领大人!” 黄羽翔站起身来,哈哈大笑,道:“郑兄,你莫要拘礼,来来来,请到这边坐!” 郑和沉声道:“公主殿下乃是金枝玉叶,在凤驾面前,卑职岂有与公主殿下并坐的道理,此事万万不可!” 没想到此人竟然如此拘泥礼节,黄羽翔对林绮思甩了个眼色,后者立刻道:“郑卿,现在本公主命你坐下,你可要违抗我的命令吗?” “卑职不敢!”郑和虽然说得惶急,但脸上依旧沉着冷静。 “那你还不坐下!”林绮思突然格格一笑,从威严十足的皇家风范立刻转换成妩媚荡人的风情,令人一下子无法适从,饶是以李梓新的冷情,兀自露出一丝惊艳的神色。 黄羽翔正好坐在她的身侧,立即将一只大手从底下伸了过去,在她的大腿上轻轻一捏,小声道:“你怎得在这种时候用上媚功了,是不是想让我喝醋吗?郑和是个大将之材,你可别毁了他!” 林绮思吃吃一笑,伸手下去将他作怪的大手握住,道:“我是看这家伙老是板着张脸,想要看看他的别的表情!你放心,我才用上了三分功力,绝不会让他神智恍悟,顶多就让他在这半年里每天晚上都会梦到我罢了!哎哟,你捏我做什么?” 看她媚眼如丝的样子,黄羽翔不禁心中冒火,伸手在她的玉腿上轻抚起来,感受着她大腿惊人的弹性。 “咦,这家伙还真是厉害,连眼皮也没有跳动一下!”林绮思的声音中充满着惊奇。 黄羽翔停下动作,看向郑和,却见这个男人依旧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他不禁一笑,道:“看来,你的媚功也有不管用的时候!” “郑卿,你便坐在那吧!”林绮思指了指空出的首位,转头对黄羽翔低声道,“你不是也没有被我的媚功所惑吗?”目光流转之际,说不出的妩媚动人。 郑和看了看,道:“回禀公主殿下,卑职身份低微,能够与公主同坐一席,已是卑职莫大的荣幸,哪里敢坐在主位之上!” 黄羽翔哈哈大笑,道:“郑兄,你就不要客气了!倭寇的第一艘船可是你炸沉的,将我方的士气激发起来,论功夫,你是第一!哈哈,快请坐!”嘴里说得热闹,但底下的大手也没有停过,使出自己拿手的挑逗功夫来,倒要看看林绮思能够忍到什么时候。 郑和双手连推,道:“哪里哪里,卑职岂敢枉自居功!若论今日大战,当以统领大人居功最大,连沉两船,实乃上天赐给我大明的神人!公主殿下坐镇本阜,指挥若定,众将士又上下一心,方能将倭寇击败!” 想不到这家伙还这么会说话,林绮思轻轻一笑,道:“好了,你就不要再推辞,从今日起,你便是锦衣卫的第二个统领!坐下吧,再说下去,菜都被这个小丫头吃完了!” 众人都是微微一笑,郑和见林绮思已然发话,不敢推辞,便坐上了首位。可是这一番推拒,竟是拒出了一个锦衣卫统领来,还真是大大地划算。 赵海若正好吃完,将筷勺一丢,抬起头来,道:“你们在说什么啊?”拿过旁边的餐布,在嘴上一抹。 看着她那副样子,每个人都是感到心中好笑,张梦心爱怜地将她搂住,道:“海若,我们在说啊,什么时候帮你找个婆家!” 赵海若摊摊手,道:“师父不是已经把我许给臭小子了吗!虽然他很穷,又对我凶巴巴的,不过跟他一起的时候,也算蛮有意思,我就马马虎虎,不跟他一般计较了!” “爹爹同你说了?”张梦心还道赵海若一直蒙在鼓里,谁知范糊涂的人却是他们几个。 点点头,赵海若向郑和望去,突然她一脸奇怪的表情,对张梦心小声道:“心姐姐,这家伙是不是太监啊,怎得一根胡子都没有?” 她的声音虽轻,但离得近的几个人却是听得清清楚楚,黄羽翔心念一动,想道:莫非郑和是个天阉?若是如此的话,也能解释他为什么能够抵挡得住绮思的媚功!可是,他的声音却不像个太监啊! 张梦心忙对赵海若使了个眼色,低声道:“海若,这些话可不能乱说!” 郑和却是爽朗一笑,道:“郑和原是身有残疾,乃是事实!郑和一生最大的心愿,乃是驾船出海,巡游诸国,将我中华的繁荣博大传遍化外!” “哈哈哈”,黄羽翔大笑道,“郑兄雄心壮志,实是小弟不可企及!来,小弟敬郑兄一杯!” 郑和忙举杯相迎,道:“统领大人过奖了,卑职只是说说而已,倒让各位见笑了!” 黄羽翔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道:“郑兄,你太谦了,你现在已经是锦衣卫统领了,可不用再卑职卑职的!”只是郑和虽然自承是个天阉,但嗓音却是甚是低觉沉,却不像是个太监!他虽然心中不解,但也不好意思提及人家的伤心事。 他却不知,郑和虽是个天阉,但自幼家境平寒,多吃山中的一种奇怪地瓜。常人若是服食这种地瓜,便会口哑难开,他倒反将原本尖尖的嗓子变得低沉之至。若不是他颌下无须,谁知道他是个天阉呢! 林绮思却是笑道:“既然郑卿有如此大抱负,待到击败倭寇,返回京城后,我便同父皇说说,让你乘着这三艘铁杉木所制的大船,带上中原的丝织陶瓷,将中原的繁华带到海外!” 郑和大喜,忙跪下道:“多谢公主殿下成全,卑职感觉不尽!” 刚才升他官职的时候,也不见他露出欣喜之色,如今却是跪拜谢礼,当知他确实一心直想遨游海外。 史书记载,郑和曾经七下西洋,若是没有铁杉木所制的坚船,又如何能够万里奔波,还能平安归来!若是没有郑和精准的眼力,又岂能在海盗横行的大海上保得了船货! 郑和终究在海上扬我国威,将中华上国的声名带到诸国,黄羽翔、林绮思实也是占了颇多功劳! 赵海若露出贪婪的神色,笑着对郑和道:“郑大哥,你若是去海外的话,可别忘了带礼物给我!无论是吃得玩得,我都喜欢!我听别人说,西洋的火枪很是厉害,你便带几把给我可好?” 黄羽翔笑道:“小丫头,郑兄要出海的日子还远着呢,你急什么?” 赵海若扁扁嘴,道:“你可真笨,若是现在不将事情给定下来,万一我忘了该怎么办?不行,万一郑大哥忘了呢!我去写张纸条,郑大哥,你可贴身带着,可别落下了!” 见她煞有介事真得要返到张梦心的房中去取笔墨,黄羽翔忙将她拉住,道:“你郑大哥绝对不会忘了的,是不是,郑兄!” 郑和忙道:“赵小姐既然说了话,卑……我自然会放在心中,绝对不会忘了!” 后来郑和初下西洋的时候,倒还真是将这件事情给忘了,害得赵海若暴跳不止,带了几个顽劣无比的子女大闹郑府!郑和无奈,只得再下西洋,带回了诸多新奇的事情。不过,赵海若的几个子女比他们的母亲还要来得贪心好奇,嫌郑和带的东西太少,又逼着他再度跑了一趟西洋。若不是郑和七下西洋后,年岁已老,赵海若的几女业已长大,说不定还要逼着他再跑一趟。 正史之中自然不会记载这些事情,也只有像这等稗官野史、民间小说才会纪录这等史实,郑和七下西洋的究竟,也唯有黄羽翔一家、与诸位读者知道而已。 众人说说笑笑,这一顿饭自然吃得极是轻松愉快。 “好了,说些正经事吧!”黄羽翔松开了拉着赵海若的大手,道,“虽然我们初战得胜,但倭寇却也只折损了三艘战船,尚有与我们大战的实力!同他们对敌的时候,还是要小心为上!” 单钰莹轻哼一声,道:“我们还是赶紧靠岸,将这位大皇子赶下船上再说!有他在这里的话,便要同我们作对!”她说这番话自然有她的私心,若是朱高炽留在此处,便是打赢了倭寇,朝廷自然也是把功劳全部记在他的头上,黄羽翔便要退居二线!她盼望黄羽翔封个万户候,再来风风光光地迎娶自己,自然不希望朱高炽过来捣乱! 林绮思点点头,道:“嗯,大皇兄也忒可恶了!舵手说,明天午后便能驶回潮州府,我们先把他扔下去再说!” 赵海若嘻嘻笑笑,拍手道:“好啊好啊,我来替你扔好了!” “你啊,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船舱里,什么事情都不要做!”黄羽翔忙将灾难制止于萌芽状态,若是让这妮子对付朱高炽的话,她可不会管别人是什么身份,不将对方折腾个够的话,她是绝不会罢手的。 赵海若将小嘴恨恨地一嘟,道:“还没将我娶过门就对我管东管西的!哼,我要对师父说,我不要嫁给你了!” “小丫头!”见她颇有造反的趋势,黄羽翔忙将她拉了起来,直向自己所住的地方走去,道,“女孩子就是泼出去的水,哪有收回来的道理!你啊,这辈子是跟我跟定了!” 赵海若任他拉扯,笑道:“你说说看,嫁给你有什么好处?没有好处的事情我可不干?”声音渐低,两人已是去得极远。 单钰莹与张梦心对看一眼,纷纷道:“哎,吃得好饱啊,我们也该下去休息了!绮思,你要同我们一块下去吗?” 林绮思连半分犹豫都没有便点了点头,道:“白天忙得太紧,我都有些头晕了,正想下去睡一会!” 三女手牵手,转眼间便走到无影无踪。 “好色无义的家伙!”骆三元低骂一声,道:“好在我们还有刘兄、李兄弟……咦,李兄弟,你去哪?妈的,又多了一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刘恒微微一笑,道:“骆兄,若是你看得眼热,不妨也去找一房媳妇!” 骆三元哈哈大笑,道:“我一身马臭,有哪个女子会喜欢上这种人!哈哈,刘兄的年纪也不轻了,你那番话,也同样适合你自己!” 刘恒的眼中爆闪出一道精芒,道:“我一心只想追随着师父的脚印,将师们的荣誉发扬光大!师尊名垂天下,又膝下无子,我要继承他的道统,绝不能坠了师父的声名!” 骆三元将酒杯举起,道:“好!我就祝刘兄能够一切如愿!” 刘恒举杯相迎,笑道:“我也祝骆兄能够早日遇上一个红颜知己,结束这羡慕人的悲惨人生!” 骆三元哈哈大笑,向陈天劫道:“陈老伯,你有什么心愿吗?” 陈天劫对他飞过一道凌厉的眼神,立时让骆三元乖乖地闭上了嘴巴,看来恶人果然要恶人来磨。 PS:夜月百合,即苏倩柔苏MM,因为篇幅已经不够让她表演,所以就不出场了。改到下部书《没有神的日子》中担当女主角了。 |
|
|
| 卷十三 第十一章 暴风聚雨 (更新时间:2004-10-14 10:40:00 本章字数:7549)
船舱之中自然没有如此大的床能够容得下五人,四女便在地上搭了个地铺,铺了好些被子、毯子,原本四人都颇有内功根底,自然不会冻着,况且林绮思出手,自然不会小气,这些被毯都是宫中的上好之物,又柔又暖,躺在上面端得舒服。 四女脱去外衣,都是挤到了被中,靠坐在舱板上,也不知在些说什么,都是低笑连连的样子。她们四人,单钰莹与赵海若坐在最中间,另外两女则分坐两边。四女都是难得的美人胚子,并坐一排,当真是说不出的美丽诱人。 黄羽翔看得眼热,双脚一甩,将鞋子脱去,硬是挤到了单钰莹与赵海若中间,道:“有什么好事,怎得不说给你们的好夫君听听!” 赵海若一个“鲤鱼挺身”,双脚抬起,踢在了他的臀部之上,笑道:“臭小子,出了一身臭汗,没有洗澡就往这里钻,臭都臭死了!” 黄羽翔没有提防,而这妮子的手脚也太快了些,竟是被她硬生生地踢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对面的舱板上。其余三女一见,都是格格格地笑了起来。 单钰莹将赵海若搂着,笑道:“海若,你真是好样的!我几次都想教训这小子一下,都是没有机会出手!” 张梦心嘻嘻一笑,道:“怕不是没有机会,而是舍不得吧?” 林绮思也随声附和道:“是啊是啊,钰莹最是嘴硬心软,标准的刀子嘴豆腐心!” 赵海若冲单钰莹的嘴巴一阵打量,犹豫地道:“哪里像刀子来着?” 黄羽翔摸着屁股走了过来,呲牙咧嘴地道:“小丫头,你想谋杀亲夫啊,下手这么重!” 赵海若摆摆手,道:“若是连我都不赢,你怎么能当我的夫婿呢!不行,我要告诉师父,将你给休了!” 黄羽翔再次挤到了单、赵两女的中间,可能两女看在他吃痛非小的份上,这次都没有难为于他,让他坐了进去。他双手伸出,将身边的两个美人都搂到了怀中,笑道:“咱们黄家可不行休妻这一套!只要你嫁给我为妻,这辈子就是我黄家的人了,雷打不变,就是天王老子也改不了!” 赵海若格格格地笑个不停,道:“不是休妻,是我要休夫!心姐姐,你看我还这么小,怎么能嫁人呢?不行不行,我还没有玩够呢,才不要嫁人呢!” 嘴里说着不要,但双眼却是水汪汪地向黄羽翔瞟个不停,右手伸到被中,在黄羽翔的大腿上轻轻爬动起来。 这个妮子!黄羽翔狂咽一口口水,赵海若平时看来虽满是小孩子的脾性,但如今双眼含媚的样子,真个是份外的荡人,勾人魂魄之处,比之林绮思的媚功竟也不会逊色多少! “格格格”,妩媚撩人的样子才持续了一会,赵海若便大声笑了起来,道,“心姐姐,你看,要勾引这个臭小子多么容易,你还要我练呢!” 黄羽翔一怔,向旁边的张梦心看去,道:“心儿,这是怎么回事?” 张梦心羞红着脸,将被子往头上一蒙,已是卷缩成了一尾醉虾。 原来她怕黄羽翔闺中妻子太多,赵海若又一派天真,恐会得不到黄羽翔的“宠爱”,但一直教她如何才能挑逗黄羽翔,明明千叮嘱万吩咐这丫头绝不能将此事说不出来,谁知这小丫头还是嘴巴太快,藏不住秘密,终是漏了口风。 黄羽翔摇摇头,心想自己的这几个妻子看起来都古古怪怪的,每一个又是聪明绝顶之人,自己向来懒得用脑,遇上这几个娇妻,自然老是吃亏。 在赵海若的脸上轻捏一记,黄羽翔笑道:“看不出这小丫头还真是聪明,学什么都是像模像样的!” 赵海若打了个呵欠,道:“那是自然了,你以为我是你吗,笨得跟狗熊一般!对了,臭小子,你答应陪我回家同小灰小熊一块玩的,你可不要忘了啊!” 倚在黄羽翔的肩上,星眸已是半眯半张,满是睡眼蒙胧之意。 黄羽翔轻轻点了点头,道:“好,你放心,荡平倭寇之后,我便到听风阁将你和心儿都迎娶过来!”转头对单钰莹道,“还有我的宝贝莹儿,若是你爹爹不肯的话,我便抬出锦衣卫统领的帽子,天天都上你家给他添些乱子,看他敢不把你许配给我!我还要跑一趟川中,将楚楚的母亲接到苏州。真真那里却是最好说话,不会遇上什么难题。不过,雨情的话……该怎么才能让这些老姑婆将雨情许给我呢?” “花心大萝卜!”单钰莹低声骂道,“为什么要到苏州呢,住在杭州不好吗?”虽说出嫁从夫,但离娘家近些的话,万一吃了什么亏,也可以找娘家人来助阵。 黄羽翔却是不知道女子的心思,道:“骆马痴在苏州给我们购了一块地皮,已经开始兴建起来,还起了个名字叫……拙政园什么的!那园子大得紧,好像有六十多亩地,这家伙来得时候,整个园子已经盖得差不多了,等我们回去的时候,便可以住进去了!” 张梦心从被中钻了出来,轻轻点了下头,道:“灌园鬻蔬,以供朝夕之膳,是亦拙者之为政。” 黄羽翔一怔,道:“心儿,你在说些什么啊?” “格格,臭小子这么一问,便把自己的底细给掀了出来!”林绮思笑道,“梦心说得是晋时文人潘岳的《闲居赋》,骆马痴起‘拙政园’的名字,恐怕便是出自此处吧!” 黄羽翔这才恍悟过来,挠挠头皮,装出凶神恶煞的样子,道:“你们的夫君便是这个一个市井粗人,怎么着,害怕了吧?” 众女都是嘻嘻哈哈地笑个不停,只赵海若已经半睡半醒,喃喃道:“拙政园……拙政园……” 黄羽翔一家以后虽然搬入了拙政园,奈何赵海若天生是个破坏狂,待到有了子女之后,赵氏传人的破坏力更是得到了极大的加强,整日个便是拆墙炸房,将周围的乡邻搅得不胜其苦,终是联名上门,哀求他们一家搬走! 黄羽翔与几个妻子自己身受其若,自是体谅乡邻的苦处,稍一商量之后,终是搬离了苏州城。而拙政园,这座苏州史上最富盛名的园林终是保存了下来!今世之人能够到苏州游览拙政园,实是托了黄羽翔原先那些乡邻的福,不然的话,这座美丽的园林迟早会毁在赵海若的手上! [***] “皇兄,你此去一路保重,小妹便不送你了!”林绮思巧笑嫣然,若是不知晓她为人的话,还道她真得在殷殷叮嘱自己的兄长。 “呵呵,皇妹也要小心为上,可别让倭寇伤了你的花容月貌!”朱高炽也笑得热情之至。 林绮思毫不为杵,道:“皇兄请放心,小妹定然凯旋归来,不会让皇兄失望的!此际天色不早,皇兄还是赶紧上路,否则的话,又要拖上一天了!” 黄羽翔一行三天前便到了潮州府所设的水师基地,依着众女的意思,便要立刻赶这家伙上路。但朱高炽托辞飞龙四卫受伤不轻,若是就此上路的话,恐怕便要一命呜乎了!黄羽翔等自也不好撵人,只好又让他待了几天。 朱高炽爽朗一笑,道:“那好,孤王便在京城等待各位的好消息!” 飞龙四卫中除了冯难敌因是断了肋骨,一时半会之间好不了之外,其余三人俱只是内伤,有大内圣药的调养,这几天的功夫,伤势已经恢复了好多,至少已能自己行路。他们五人外加上一支千余人军队,终是缓缓向外行去,马蹄扬起,带起了漫天的灰尘。等到灰尘散尽,他们一行人也消失了众人的视野中。 “呵呵,总算将这个碍手碍脚的家伙给甩掉了!”单钰莹轻舒一下懒腰,道,“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既然有两个智囊在,她才懒得动脑筋! 赵海若将袖子卷卷,挑眉道:“单姐姐,要去打架吗?我帮你!” 黄羽翔将赵海若搂到怀中,道:“小丫头,一天到晚只知道惹事生非,真是想不通你活到现在,身上居然一点伤都没有!”向众人道,“我们还是依照原计划行事,先到营中,看看海图再说。” 众人都是应了一声,纷纷回到了主帅所处的营房。 黄羽翔摊开海图,指着海图上的几座沿海岛屿道:“我们原先就计划找到倭寇的老巢,将他们的大本营先行摧毁,若是他们尚有舰只派在外面,我们便守株待兔,等到他们回来时候,将他们一网打尽!” 林绮思嘻嘻一笑,道:“臭小子,你的鬼主意虽然有几分道理,不过这张海图并不是十分得精确,可能倭寇所处的岛屿根本就不在这张海图上,那我们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若是这样的话,我们便分兵出动,将这片海域搜索一遍!倭寇当日出现,显然是早有准备,否则的话,他们共只有十二艘战舰,绝不会为了一次打劫就出动了十艘,他们的基地定然便在那片海域!”黄羽翔想了想,这才说道。 林绮思微微点一下头,道:“臭小子倒还有几分小聪明,不过,若是我们兵力分散的话,万一遇到倭寇,岂不是要陷于重围了!” 张梦心道:“这倒无妨!我们只用原先的三艘战船搜索那一带,若是发现了倭寇的某地,便立刻退回这里,领大队人前去扫荡!若是中途遇上敌人的话,敌人数量不多,便将他们消灭;若是敌众我寡,便且战且逃,再以烟火联络!以我们这三艘战船的性能速度,要从敌人的包围中脱困的话,还是易如反掌!” 黄羽翔双掌一击,道:“心儿说得大有道理,绮思,你看如何?” 林绮思微微一笑,道:“既然梦心都说可行,我自然没有什么异议!” 黄羽翔向众人看了一眼,道:“大家觉得如何?” 刘恒道:“这倒可以试试!若是不找到敌人的基敌,便无法将他们根除,我们便要一直耗在这里,那便要错过蒙古、高丽联军扣关的大事了!” “哈哈”,骆三元大笑道,“大哥,这回让我们哥俩联手杀敌吧!” 黄羽翔挥挥手,道:“那可不能如你所愿!我们这三艘战船上,都要安插几个高手以应万一,你就和陈前辈待在‘沧月号’上吧!”因是小败倭寇,众人都是兴奋地给三艘战舰起名字,便有了现在的沧月号、玄英号和傲天号!傲天号乃是主船,因是纪念黄羽翔以傲天剑连毁敌人两艘战舰,特意起了这个名字。 “李兄弟和赤莲香姑娘、刘兄便待在玄英号上,我们几个则留在傲天号上!”黄羽翔久经沙场,自然有股慑人心神的威严,一番话吩咐来,众人都是凛遵不已。 见众人都是没有异议,黄羽翔微微点一下头,道:“好了,今天是我们最后一天留在陆地上了,明日开始便要远赴海上,直到扫平倭寇!不过,若是一直找不到倭寇的基地,便以一个月为期限,定要回转这里!免得倭寇乘我们不在,又到别处骚扰!” 众人都是纷转出,至于留在陆地上的最后一天都会干出什么事来,自然是五花八门无所不有,但赵大姑娘唯一的嗜好便是吃!见众人都走了出去,也蹦蹦跳跳哼唱着跟在众人后面。 黄羽翔也不用看她,右手伸出,已是将她的纤手拉住,道:“海若,你上哪去?” 赵海若回过头来看他一眼,突然笑道:“臭小子,难道你也想好好地吃上一顿吗?来,我们到厨房去,吃他个痛快!” 黄羽翔摇了摇头,道:“既然马上便要远赴海上了,难道你不觉得我们应该做些更加有意义的事情吗?” 赵海若一怔,将双眼睁得大大地,看着黄羽翔,道:“什么更加有意义的事情?” 黄羽翔哈哈一笑,刚想说话,却被张梦心伸手掩住了嘴巴,后者嗔道:“海若,大哥会有什么好话说,定然都是些下流不堪的念头!你快去吃吧,免得明天老是抱怨!” 赵海若嘻嘻一笑,转过身已是出了营房。 黄羽翔回身一搂,将张梦心抱在怀中,佯怒道:“好你个心儿,竟然敢说你夫君的不是?” 单钰莹双手插腰,道:“怎么着,你想怎么样?” 林绮思微微一笑,同单钰莹并肩站在一块,也是同样地双手插腰,将丰挺的臀部完全浮凸出来,娇声道:“怎么着,你想怎么样!” 同样一个动作、一句话,但由这两个女人表现出来却是完全不同的味道,黄羽翔暗呼厉害,低头对张梦心道:“海若老是这么吃,怎么就不见她长胖啊?” 张梦心嘻嘻一笑,道:“谁说海若不胖!她小的时候是个十足的小胖妞,好可爱好可爱的!不过到她十三岁的时候,虽然吃得东西还是不肯减少,但这妮子却越来越是好动,没隔几年,便成现在这副样子了!” 想不到赵海若小时候还是个小肥妞,余下三人想像着赵海若胖乎乎的样子,嘴角都是流露出几分淡淡的微笑。 见林绮思流露出的妩媚味道越来越浓,黄羽翔忙牵了张梦心的纤手,道:“来来来,我们不要去管别人了,还是乘着还在陆地上,多做些有意义的事情!虽然说在船上晃荡,别有一番滋味,但终没有脚踏实地的扎实感!” “呸!”三女都是向他齐齐娇啐,黄羽翔哈哈大笑,拉着张梦心已是出了营房,余下两女互看一眼,也是追了出去。 [***] 红艳艳的骄阳已是升起了老高,黄羽翔趴在后舱的甲板上,又恢复了以前的懒洋洋的虫样,任阳光洒满了他的全身。 “臭小子!”赵海若一个纵身,高高跃起之后,猛然落了下来,正好坐在黄羽翔的屁股上。 “哎哟!”黄羽翔立刻弹身而起,双手捂着下身,叫道,“小丫头,你疯了,想害死我啊!” 赵海若现出委屈的样子,道:“我好心拿些东西给你吃,你却是这样待我!哼,亏我昨天还特意帮你留了些菜,你倒是一点也不领情!”她的左手果然拎着一个油布包的东西。 想不到这妮子也有温柔体贴的时候,黄羽翔心中大感安慰,道:“好了,小丫头,算我错怪你了,我向你道歉!”抢下她手中提着的东西,拆开来一看,果然是只烧鸡。 既然玉人深情,黄羽翔正好肚子也有些饿了,自然没有不吃的道理,撕下一只鸡腿,已是嚼了起来,口齿不清地对赵海若道:“海若,你要不要也来上一些?” 赵海若低着个头抚弄衣角,似是仍在生气,看都不看他一眼。 黄羽翔知道她气量甚大,便是生气,也只是一会,绝不会持久。当下便不理她,一番狼吞虎咽,已是将整只烧鸡吃得只剩下一堆鸡骨了!他满足地吐了口气,道:“潮州水师里的那个厨师水平还真是棒,若不是他不惯船上颠簸,定要将他也一同带来!想想每天都要吃钱大厨的菜,还真是让人难过!咦,小丫头,你怎么了?” 原本低着个头似是在生闷气的赵海若突然俏肩一阵耸动,接着便是整个身躯也在抖动不已。她抬起头来,春花般的俏脸上哪有受委屈的样子,反倒挂上了一副奸计得逞的贼笑。 “哈哈哈”,赵海若终是憋不住了,倒在地上大笑起来。 黄羽翔悚然大惊,急问道:“小丫头,你、你该不会是在那只烧鸡里做了什么手脚吧?” 赵海若笑得站都站不起来,索性便盘膝坐在地上,俏脸羞红着道:“其实也没有什么了,你用不着这么夸奖我!”她突然双手一拍,已是从地上弹了起来,道,“我怕味道不够好,所以加了些我特意带过来的药,像是泻药、肚子痛药、麻痒痒药……你放心,这些都是怪老头给我的东西,绝不会害死人的!嘻嘻,你用不着这么看我,我会不好意思的!” “赵海若,你给我记住!”黄羽翔大吼一声,“咕”,肚子之中却是已经有了反应!想当初,便是以张华庭的神通,兀自在冬天下的药力之下连泻三天,“抱朴长生功”再神妙,终是不能包治百病!他一脸痛苦的表情,双手捂着肚子,道:“小丫头,我哪里得罪你了,你犯得着这么对付我吗?” 赵海若轻哼一声,道:“我最恨别人说我是小肥妞,你这个臭小子居然在背后这么骂我,岂能饶你!” 黄羽翔此时已是忍耐不住,直往舱中走去,边走边道:“小丫头,又不是我说你是小肥妞,这件事情可是心儿提起的!冤有头,债有主,你怎么就来对付我一个人啊!” “哼,若不是你问起,心姐姐怎么会说呢!都怪你不好!”赵海若紧紧地跟在黄羽翔的身后,气鼓鼓地道,“这三天我都要跟着你,看你是怎么受罪的!” 最毒妇人心!黄羽翔总算对这句话有了彻底的觉悟,不过由此可见,女子对美貌有着天生的追求,以赵海若这种心性,兀自会将身体练得苗条,又痛恨别人提她当年的样子,当可想见一斑了。 接下来的这几天,黄羽翔自然是在极度的痛苦之中度过,别说在晚上与众女颠凤倒鸾,能平平安安睡上一个时辰便已经是极大的奢侈了,隔三差五的便往船中的厕所奔去。船上男人的厕所乃是公用的,黄羽翔光顾厕所得如此频繁,自然会与神机营军士大起冲突,于是在众神机营军士的眼中,黄羽翔除了英勇神武之外,还多了一项恶习:抢厕所!常常连他们裤子都没有穿好的时候,便被他拎了出去。 “赵海若,你这个臭小娘,待老子好了之后,非要将你狠狠发压在身下,先这么一下,再这么一下,哼哼,哼哼哼!哎哟!”黄羽翔仍是趴在甲板上,仍是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只是受了这三天的苦,连身体似也瘦了些。他手中比划得太过用力,将饱受创伤的下身某一部分牵动得太过厉害,止不住地一阵大痛。 林绮思格格娇笑,道:“臭小子,吃了这么多的苦头,还是不知悔改!小心海若下次给你下些女人散,让你做女人算了!” 张梦心也忍俊不禁,笑道:“不过,海若也太狠了些,把大哥整得这么惨!大哥,你快向海若道个歉,不然的话,我们也帮不了你!” 摸了摸屁股,黄羽翔一张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挣扎着站了起来,道:“这么狠毒的女人,我可不要娶她了!” 单钰莹扁扁嘴,道:“光知道嘴里说得这得凶,可要是看到漂亮女子的时候,便是人家刺了你一剑,恐怕还是立刻便丢在脑后!” “我有你说得那么差吗?”黄羽翔靠在甲板上,道,“哟,起风了,一下子便这么大了!” 他们出港后,来到当日与倭寇交战的地方,便同骆三元他们分开,各向一个海域驶去,只是这三天来,虽然搜过了五六个小岛,但却是没有半分倭寇的踪迹。 这三天里,倒是天天风和日丽,没有给他们搜查再添上难度。只是刚刚才艳阳高挂的天气,此时已是海风呼啸,不复原先的平和。 “你们看!”黄羽翔指着远方道,“那一片是什么?” 三女都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林绮思与张梦心内力远逊,目力不及,单钰莹却是看得清清楚楚,道:“好像是一片黑云!” “黑云!”张梦心与林绮思齐声娇呼起来,适正此时,一名兵士突然跑上甲板,跪禀道:“报统领大人,海上起了大风,另外乌云飘来,估计会下暴雨,是否停帆以待风雨停止!” 林绮思当机立断,道:“立刻停止前进,将风帆降下!” 见她如此慎重,黄羽翔不禁奇问道:“怎么了,不就是下场雨吗,干嘛这么大惊小怪的?” 张梦心苦笑一下,道:“大哥,你从未到过海上,不知道这海上风雨的厉害,浪头之大,便是这种战舰,也能一下子翻沉!若是不降下风帆的话,吃力更大,极容易船翻人沉!” 说话之间,乌云已经飘到了战船的左近,刚才还明朗的天空顿时变得漆黑一片,几可说伸手不见五指。呼呼的海风吹得风帆猎猎作响,激浪拍打之下,船身发出瑟瑟的呻吟声! “啊!”一声惨呼,爬到桅杆上欲将风帆降下的一名水手,吃不住海风的大力,竟是被凭空卷了起来,一转眼便飞得无影无踪。轰轰的雷鸣声隐隐传来,海上的暴风雨即将来临! PS:写小说本就是胡编乱造,何必如此当真呢!
“大哥,快将帆降下来!”张梦心也顾不得保持淑女的文雅,将嗓门提到最高,使劲叫道。 船帆面积大,在海风的吹拂之下,几有将整艘船都掀倒的样子。船身在风力的作用力,不停地转着圈子,将甲板上的几人打得东倒西歪! “心儿、绮思,你们快进舱内!莹儿,你到处看看,将外面的人全部弄到里边去!”黄羽翔运起内力,虽然海风呼啸,但他的声音却是让众人清晰可闻! 强劲的风力,再加上船身的巨晃,黄羽翔却也不敢向桅杆处一跃而去,若是如此做得的话,恐怕自个人儿先要被卷到海上去了。他气贯全身,使出千斤坠的功夫,一步步向目标走去。 只是大自然的力量却非凡人所能抵抗,饶是以铁杉木的坚硬,在这等大力狂打之下,也是发出格格的声音,指不定什么时候会被折断!黄羽翔虽然心急如焚,但脚底下仍是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疏忽大意! “啊——”连续几声叫喊声中,原来抢到桅杆旁,欲将船帆降下来的水手,早已经无力将船帆解下,只是死命地双手抱紧桅杆,身体已经被海风吹得飘浮起来!但海风实在太过强大,他们才支持了一会,便再也抓不住桅杆,被狂暴的巨风卷到了漆黑一片的海上。 傲天剑猛然出鞘,寒光闪动之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重重地击在桅杆之上!黄羽翔大喝一声,情势危急,已经容不得他慢慢将船帆降下,在“浩然一剑”之下,纵使以铁杉木所制的桅杆,兀自被一剑削断! “呼——”倒落下来的桅杆还没有落到船上,便被强劲的海风卷起,向左侧的甲板上狂撞而出。那边正好有个水手正双手扶着船沿,死死地与巨风相抗,当下顿时被桅杆撞个正着!还没有等他发出惨叫的声音,巨大的力道已将他抓住的船沿撞得粉碎,连着他的尸体、片片碎木、横飞的桅杆一起飞到了海面之上。 “娘的!”黄羽翔大骂一声,将傲天剑用力插到了甲板上,心中暗恨不止。一条生命因己而亡,实是让他自责不已。但以目前的形势,实是容不得他多做它想,骂声过后,已是将傲天剑收了起来,一步步向还滞留在甲板上,无法回转到舱内的水手、兵士行去。 好在没有了船帆,船身受到的力道却也减少了大半,虽然仍是颠簸不定,但比起刚才的直打转来,还是好上了许多。至于没有了风帆,怎样才能在茫茫的大海上求生,那就是以后的事了,若是眼前的性命都保不住,又岂能说到以后的事! “哐当!”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炽白的闪电横飞中,瓢泼般的大雨终是倾泄而下。雨点仿佛经过内家高手以上乘内力催发,打在人的身上,竟是出奇的疼痛。有几个水手便是因为吃受不住这种痛楚,而松开了双手,立时被卷得失去了踪迹。 好在黄羽翔和单钰莹纷纷出动,再加上赵海若也终是赶来,合三人之力,还是将尚留在甲板上的十来个人员全部救回了舱中。 “轰轰”,在天地的肆意咆哮中,人类只是危不足道的一只蚂蚁,唯一能做的事情,便是用双手抱头,期待着这场暴风雨的过去! “娘的,贼老天!你瞎了眼,分不清好人坏人吗!你要有眼睛的话,便睁开来看看,有雷便要向那些倭寇的头上劈去!做好人尚且要受到如此恶报,那老子若是大难不死,便要做个大恶人,有种你便来劈我!”黄羽翔心中担了一条人命,又见诸女紧紧抱成一团,个个脸色煞白的样子,心中不禁大痛,但此时此际,却也只能这样子咒骂老天爷几句而已。 “哐”,炽白的电流仿佛乱舞的银蛇,将船舱一下子映得纤毫可见。每一个人的脸色都是煞白无比,在这等天地神威的面前,任凭一个人的武功有多高强,还是没有丝毫用武之地! 单钰莹诸女平时虽然个个都是凶神恶煞,但到这等危急关头,终是露出了女子固有的柔弱,都是挤成了一团,任凭娇躯在天地狂啸中瑟瑟发抖! “轰”,一个巨浪拍打在船身上,将众人的身体都是凭空打起来,向船板上撞去。 “娘的娘的娘的!”黄羽翔连连咒骂,终是走到了四女跟前,双手极尽可能地伸长,将四女都是抱在了其中。 林绮思虽然不若其他三女都到了黑夜便可视物的程度,但对黄羽翔的体味却是极其熟悉,虽然船中一片漆黑,看不到他的样子,但却从他的体味将他给认了出来,便任凭他抱住。 感受到四女无一例外地娇躯发颤,黄羽翔大是心痛,只是将四女紧紧搂住,用自己的体温、用自己的拥抱来消减四女几分害怕恐惧的感觉。 “大哥,我们会不会死啊?”张梦心的声音都在瑟瑟发抖,上下牙齿不停地打颤,“我还没有和大哥成亲,我还没有为大哥生下子息,我还要与大哥一起生活十年、一百年、一生一世,我不想这么快就死!” “傻子,有我在,你怎么会死呢?”黄羽翔将下额抵在张梦心的秀发上,道,“我们都不会死,老天爷不是会保佑好人的吗,我们哪可能这么容易就死了!” “你刚才还在骂老天爷呢,他怎么可能还会帮你!”赵海若发颤的娇躯在被他抱住之后,便停止了抖动,这当儿俏脸之上已经恢复了几分血色。 “嘭!”老天爷似是在回应赵海若的话,一个更为强烈的大浪扑来,重重地打在船身之上,在“哟”地一声中,船中所有人都被甩得到处乱撞!若不是这艘船乃是用铁杉木所制,火炮都难伤毁,早就在前几波大浪中便碎成了一片! “格格格”,小丫头反倒笑了起来,双手抓着黄羽翔的衣襟,道,“你看,老天爷也不肯帮你你!都怪你,谁叫你在背地里骂我,所以老天爷才会惩罚你!” “哐啷!”惊雷一个比一个还要来得赫人,“滋滋”的电流横飞中,甲板上已经有好些东西被电流轰得炸成了片片碎碎! 饶是赵海若胆气大增,也不禁傻了眼,再也说不出话来! 船身没有一刻停止过巨晃,众人一直处于东倒西歪的状态,实是每一刻都处在覆沉边缘,狂暴的雨点“噼哩啪啦”地打在船顶,如同炒豆子一般,直似有将船顶击穿的趋势! 狂雨卷着暴雨,挟着从海中带起的浪花,从破开的舱门中狂涌而入,将所有人都是打得湿淋淋的一片。海中风大,时已近十一月,正是寒风大起的时候,吹在身上,每个人都是瑟瑟发抖起来。 单钰莹微微张开“红日照天下”大法,将五人的衣服在瞬间烘干。从她烘干衣物,却不让衣服出现焦迹,便可推知她的内力操控已是收发同心,如臂使指般得心应手。 “臭小子,若是有下辈子,我可要比她们先遇到你!你说说看,你到底喜不喜欢我?”林绮思死死地搂着黄羽翔,若不是竭尽力气大叫,恐怕连近在咫处的黄羽翔也听不到。 “我的大小姐,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便是乞求这艘船不会被掀沉了!你说,我干嘛不搂着别人,就抱着你们四个呢,我的心意你们还不懂吗?”黄羽翔的中气远为充足,说起来也没有十分地吃力。 单钰莹与黄羽翔已经经历了好几次生死大变,早就习以为常,与黄羽翔也心意相通,实是不必再用言语来表达。她只是紧紧地搂住黄羽翔的腰身,将头贴在他的胸膛上。 “你不搂着别人,那是因为他们都是男的啊!”赵海若虽然被惊雷吓得一愣一愣地,但该说话的时候还是一句都不肯少说。 黄羽翔见这妮子在这份上还同自己胡搅蛮缠,将头颈微转,已是在赵海若昂起的小嘴上用力吻了下去。 在这种生死关头,人的情欲反倒更容易被点燃起来,赵海若闷哼一声,娇躯在一瞬间变得火热,贝齿轻启,已是用力反吻回去。 受到她的感染,其余三女的呼吸都有些粗重起来,黄羽翔抬起头来,在三女的唇上一一吻过,道:“都给我沉思静神,脑子里什么都不要想,只要用力抱着我就行了!便是真得船翻了,我们也要在一起,与老天爷再抗抗,看他能不能整死我们!” “大哥,这是不是都是我的错?冬前辈说过,天妒红颜,若是一个人太完美了,便要遭到天遣!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都是我连累了大家!”张梦心低低抽泣道。 黄羽翔哈哈大笑,道:“傻心儿,你都在胡说些什么!我的心儿固然美,但尚有雨情,你还不会武功,她可是问剑心阁的传人,说起来,怎都比你还要受到老天爷的嫉妒,如果老天爷真得要将你们收回天上的话,也应该先找雨情啊!” 在她额头上轻吻一下,黄羽翔复道:“好了,大家都不要再说话了!我们要尽可能地保留体力,若是真个遇上不幸的话,也要有力气逃命!” 四女都是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暴风狂雨似是永无止歇的意思,一波波卷涌直劈,两百多人便都在这一艘孤船中,无助地听任老天爷的安排! 随着巨浪的拍打,舱中的诸人都被一一弹飞起来,不停地向着周围的船板上撞去,才不过一柱的时间,便已经有好些人被撞得脚断手折,头破血流,惨叫声、呼痛声在外界的轰鸣巨响中,才一响起便被湮没不可听闻! 虽然没有了风帆,但在海风的狂卷之中,船身还是以极高的速度在海上飘行着,比之船身完好之时,兀自还要快上许多。 在不停地颠簸之中,终是有些人吃受不住,在剧烈的撞击中昏迷过去。 黄羽翔早就张开了护身真气,将五人全部护在了其中,虽然被不停地撞击,但却是丝毫也没有伤到。只是其余诸人不比他们五个,都是被撞得惨不忍睹。 纵使暴风雨再猛烈,船身再如何颠簸,只要躺在心上人的怀中,这里便是世上最最平静的避风港!闻着黄羽翔强烈的男子气息,四女都在心中升起了一股平和的感觉,只觉外界突然变得一片平静,仅剩下他们五人紧紧地搂在一起,直到天荒地老! 不知不觉之间,四女都觉眼皮沉重,在黄羽翔的怀中慢慢睡着。 暴横的风雨持续了几有一个时辰,这才缓缓收歇,风浪都小了好多,但势头依然还是很大。不过,刚才那么大的巨浪都没有将船身打沉,以后便没有这种危险了! 众人被摔打了一个时辰,都已是意志昏沉,大多数人早就昏迷过去。虽然船身不再巨晃,只是时不时地轻晃几下,但众人都是没有精力再爬起来,在舱中躺成了一片。 黄羽翔终是喘了一口粗气,低声道:“心儿、莹儿、海若、绮思,我们脱险了!呵呵,老天爷终还是开眼了!” 等了良久,兀自不见四女回答,黄羽翔心中微慌,忙向四女看去,只见四女虽然将他抓得紧紧的,但却都已经沉沉睡了过去。他刚才全心全意地抱着四女,根本就无暇理会旁的事情,到此刻方发现原来她们竟然已经睡着了。 他心中大松,上身一歪,也是躺倒在船板之上。四个女子齐齐压倒在他的身上。黄羽翔松开双手,连喘了几口粗气,双眼瞪着舱顶,劫后余生的轻松感顿时笼罩了全身,不知不觉间,也是眼皮沉重,慢慢睡去。 茫茫大海之中,这一艘孤船在狂风的推进之中,向未知的方向快速驶进。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觉船身一阵巨颤,将黄羽翔从沉睡中惊醒过来,他缓缓张开了双眼,伸手揉揉眼睛,一骨碌爬了起来,突然动作一停,想道:“莹儿她们呢?”入睡前她们明明都趴在自己的胸膛上,怎得都没有了踪迹。 他双眼一瞥,向四周看看,终是笑了出来。原来单钰莹与张梦心都滚到了左边的船板处,而赵海若与林绮思则跑到右边去,许是暴风雨虽然减小,但力道仍是极大,在他们昏睡的时候,颠簸的船身将众人打散了。 看了看黑漆漆的舱内,黄羽翔打开破败的舱门,走上了甲板,抬眼望天,却见此时已然月上中天,满天都是星星。如此晴朗的月空,怎能相信在半天之前,还有惊天动地的大风暴呢? 从危险中脱身而出,更加能感到这新鲜空气的可贵。黄羽翔贪婪地吸了几口,似是犹觉这样做不能释放心中的欣喜之意,又趴在甲板上连连吻了甲板几下。不过甲板上满是被狂风卷上来的海水,他嘴上沾了一些,顿时满口苦涩,忙在一边大吐口水起来。 “海若,你不要胡闹了!咦,大哥呢?”张梦心的声音从舱中传了出来。 “小贼许是已经到外面去了!”单钰莹在说头一个字的时候声音还很远,但说到“了”字时,人已经站到了甲板之上,看着正在猛吐口水的黄羽翔,不禁笑道,“你们快来,小贼果然在这里!” 绕着圈子走到了黄羽翔身上,单钰莹道:“小贼,你怎么了,难道还没骂够老天爷,还要对他吐口水啊!小心他又再生气,再来一场暴雨!” 黄羽翔似是将身体里的水份全部吐完了,但仍是止不住地嘴巴苦涩,他苦着脸道:“我哪还敢骂老天爷,只是我喝了几口海水,现在正难受得紧!” 说话之间,张梦心三女也走了出来,纷纷围到了黄羽翔周围。 黄羽翔靠着船板,一屁股坐了下去,道:“好在大家都没有事,贼老天总算没有赶尽杀绝!” 张梦心陪他坐了下来,不过臀部才刚一沾地,立刻哇地一声跳了起来,道:“地上好多的水啊!”将小嘴嘟起,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看她那副狼狈可人的样子,四人都是大笑起来。长久以来,张梦心总是一副不惊不怒的武学巨匠之后的样子,从来都没有看到她如此天真可爱的一面。 见众人都是大笑起来,张梦心更是窘迫,不依地道:“你们、你们都欺负我!我、我……哼,让你们笑话个够吧!”将娇躯投到黄羽翔的怀中,不再向三女看上一眼。 嘻嘻哈哈之间,舱中的诸人都是醒了过来。初时一门心思都在与暴风雨搏斗之上,直到力竭不支,终是沉沉睡去。此刻一醒来,都是感觉到浑身没有一个地方不痛,都是哼哼依依地呼痛起来,整艘船只一下热闹起来。 黄羽翔拍拍张梦心的俏肩,道:“不管怎么样,我们怎算躲过了这场大劫!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哈哈!” 张梦心看了看已经消失无踪的主桅,苦笑道:“船桅都没有了,我们可要如何航行啊?” “我去看看周围有没有临近的小岛之类的!”黄羽翔飞身纵上了船舱的顶篷上,向四周极目远眺,等到他的身体转到船身之后时,突然笑了起来,道,“哈哈,还真是巧,原来我们的这艘船正好撞在一个岛上!心儿,你说我们到岛上砍些木头,再以船上的棉被等作为风帆的话,可能不能将我们送回陆地?” 林绮思摇了摇头,道:“臭小子,你还真是会异想天开,棉被等物遇到雨水的话,便会皱折,无法再用!” 黄羽翔微微一笑,道:“这不正好!下雨天我们便躲在舱中休息,等到天晴的时候再行路也就是了!” 张梦心轻啐一口,终是笑道:“哪有这种事情!船上应该还有备用的风帆吧!只需砍些木头,重新做个主桅便可以回转了!” 黄羽翔终是心中大松,从舱顶一跃而下,道:“哈哈,那我们便赶快去岛上,砍几根木头过来!”以他们五人的身手,便是要将小岛上的树全部削去,恐怕也要不了多少时间。 张梦心四女都是齐齐点头,却见黄羽翔突然身形一矮,已是蹲在了地上。四女都是熟识黄羽翔的为人,只道他又要赖皮,乘机占些便宜,都是嘻嘻哈哈地看着他。 黄羽翔抬起头来,脸色一下子涨得通红,道:“我、我要上一下厕所!”赵海若下的泻药药力还没有完全散去,这当儿又是发作起来。 他双手捂着肚子,一个劲地向舱中跑去。四女对看一眼,都是笑了起来。单钰莹将赵海若搂在怀中,道:“海若,以后可不要再这么整小贼了!” 林绮思轻轻一笑,道:“钰莹,你心疼他了?” 单钰莹向她横了一眼,笑道:“难道你不心疼吗?” 张梦心张开双臂,将三女都是抱住,道:“我们都是好姐妹,要和大哥过一生一世,永远也不分开!” 正说话间,黄羽翔又急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赵海若双手一拍,笑道:“看来连这臭小子都不舍得与我们分开,又跑回来了!” 林绮思却是大奇,道:“你不是每次都要上一柱香左右的时候吗,怎得这次这么快?” 黄羽翔双手捂着肚子,双脚已是缠在了一起,脸上满是痛苦之情,道:“船里的那个厕所全部都是水,想上都没有地方蹲得下!我还是到岛上去找个地方吧!” 身形如飞,已是向岛上跃去。他们的船只抵在小岛旁的大碓石上,这才稳了下来,与小岛的距离不过五丈来远,不过临着他们一面的却是十来丈高的悬崖。不过凭着黄羽翔的轻功,自然不成难题,扑到悬崖之上,手足并用,已是攀到了崖顶。 四女对看一眼,双手互握,也向小岛上飘去。 “喂,我去找地方解决问题,你们可不能偷看啊!”黄羽翔丢下一句话,便火急火燎地钻进了一个灌木丛。 四女都是不约而同地将鼻子捂了起来,齐声娇叱道:“鬼才会去偷看你!”说完,都是格格地娇笑起来。 “来,我们去挑根坚硬粗实点的大树,拿回去当主桅!”单钰莹向林中走去,双掌连拍,所及之处,每一根大树都被一掌拍断。她连出十来掌,回过身道,“这些树太不牢靠了,恐怕被风一吹便要断了!” 张梦心提起一根倒下的大树,双手用力一折,已是将大树折断,道:“单姐姐,你不知道自己的力气有多大,自然这么说了!不过,这里的树木真得不够坚硬,我们到那边去看看,那几棵树好像是香樟木,极是坚硬!” 四女在林中微一游走,终是挑一根又粗又长又硬的大树,由赵海若用剑将杂枝树皮去掉,再经单钰莹以内力烘干,已然成了一根像模像样的桅杆了。 看了看身后倒下的一大片树木,四女都是嘻笑不止,终是倒拖着这根桅杆,向崖边走去。 行到崖边的时候,黄羽翔也施施然地走了出来,双手仍是抚肚子,不过脸上却是舒服之极的表情。他向赵海若瞪了一眼,道:“小丫头,你要是再敢这么做的话,我非要打你的屁股不可,还要脱了裤子打!” 赵海若嘻嘻一笑,道:“我从不穿裤子,只穿裙子!你要脱的话,便脱自己的好了!咦,你不是说厕所都被淹了吗,那你哪来的厕纸?” 黄羽翔的脸上顿时微微泛红,四女面面相觑,俱是满脸的嫌恶之色,嘴里啧啧啧地连连摇头不止。 单钰莹与赵海若当先爬下了悬崖,再由林绮思与张梦心将所砍的桅杆扔了下来,临到座船上空一丈的距离,单、赵两女俱是身形腾空,双双劈出一掌,将巨木落下的大力消去,一人一头,已是将桅杆接住。 黄羽翔与另外两女也爬了下来,他道:“好,我们将备用的风帆取了出来,做好船帆!” 此时甲板上已经围了许多水手和军士,见他们五人才一会儿功夫,便抬回了一根这么粗长的桅杆来,都是大感惊奇,只觉跟着黄羽翔这个统领大人,便什么奇迹都会发生。虽然前途茫茫,但每个人心中都有着必胜的信念。 “启禀统领大人!”一个兵士跪倒在黄羽翔的跟前,道,“情势危急,我们所有的粮食都被海水浸泡,仅余一餐之用!” 什么?屋漏偏逢连夜雨,看来老天爷虽然没有将黄羽翔他们淹死在海中,却是仍不肯平白地放过他们,又加给他们一个艰苦的难题!
黄羽翔苦笑一下,想了想,问道:“除了这个之外,我们还有什么损失?” 那名兵士道:“全船两百七十三名人员,共有一百九十七人受伤,十七人死亡,十九人失踪!火药库已被水浸湿,八成的火药已经无法使用!另外,因是受伤人数过多,船上的药材奇缺,大多数的伤员都得不到医治!” “水呢?”黄羽翔最关心的还是淡水,虽然整个天地都是水汪汪的一片,奈何却是半口也难咽到肚中。若是没有淡水的话,恐怕他们连三天都撑不了! “回统领大人,淡水都装在水囊中,没有半分损失!” 总算听到一个好消息,黄羽翔苦中作乐地笑笑。原以为大难不死,又能靠到一个岛上,便可以由此脱困,没有想到老天爷只想折磨自己!这种难题便是请了诸葛亮来,在这片茫茫大海上,又能有什么作为呢! 岛? 黄羽翔、司张梦心、林绮思三个人齐齐向身后的岛上看去。林绮思慢慢道:“如果这不是座荒岛的话,我们或许可以找到些有用的东西!” 黄羽翔微微一笑,道:“我们还等什么?”向悬崖看了看,道,“还是我们几个再跑一趟吧!这些人十个有九个受了伤,又不通武功,爬不上这座悬崖,带他们去反倒碍手碍脚!” 赵海若也向悬崖上看了看,道:“不是还有一顿饭,不如我们先吃饭,待会再去,我肚子饿得不行了!” 单钰莹轻叹一下,道:“海若,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尽还是想着吃啊?” 赵海若颇不服气地抬起了头,嘟着嘴道:“不管是什么时候,肚子饿的时候还是要吃饭啊!我不管,我要吃饭!我要吃!” 黄羽翔将她轻轻搂住,道:“好了,小丫头,咱们的粮食仅够一天之用,不能这么快就用上它们!还是先叫人在海中捕些鱼,我们再到岛上去看看,能不能打到些野味什么的!若是岛上有人的话,那就最好了!” 赵海若猛然将双手连拍,道:“对啊,船上的东西太难吃了,我又讨厌吃鱼,还是吃些野味来得好些!走,走,走!” 一马当先,将身法展开,轻盈的娇躯仿佛一片羽毛似的,迅捷无比地向悬崖上飞去。 黄羽翔呵呵一笑,道:“小丫头都上去了,那我们还等什么呢?”向那名兵士吩咐了几声,让他们带同未受伤的水手、兵士先捕些鱼,将干粮尽量节省下来。 他原想负着张梦心上岛,但张梦心却是捏着鼻子直躲着他。他又拍林绮思的马屁,人家却是躲得更远,没奈何,只得自个儿爬上了悬崖!他见余下三女一一爬上了悬崖,不禁闷声道:“哼,好啊,有本事你们一直别让我碰!” 张梦心与单钰莹互看一眼,都是笑道:“回去之后,你给我们好好地洗一下,或许我们会通融一下!” 黄羽翔拍拍屁股,谑笑道:“好啊,不过,得你们帮我来洗!” 张梦心与单钰莹都是脸皮不够老到,当下顿时败下阵来,两女都是轻哼一声,直往密林中跑去,向赵海若追去。 见林绮思兀自拿水汪汪的大眼直瞟着他,黄羽翔轻笑道:“绮思,这个工作就交给你了!” 林绮思格格格地笑了起来,走到他的跟前,左足猛然向他的脚面上踩去,一踩之下,立刻身形倒翻,已然远遁,遥遥地只听她道:“臭小子,你若是头一个想着我,本公主还可以考虑一下,送几个宫女给你!呸,要本公主替你……一辈子休想!” 黄羽翔捂足轻跳几下,见四女都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便将双手松开,脸上带起了一抹笑意,向她们追去。 “哈,单姐姐,你想吃清蒸兔子,还是红烧兔子?”赵海若左手提着一只野兔,向身后追过来的三女问道。虽然此时尚是深夜,但天上尚有繁星点点,即使没有这些星星,凭着赵海若的眼力,也没有捉不到的猎物。 单钰莹微微一笑,道:“随你的便吧,反正还不是你吃得最多!” 赵海若脸色微红,道:“我哪有你说得那么好!” 黄羽翔的身形也停了下来,道:“哟,小丫头已经有所收获了!你肚子饿得话,不如先回去吧,我们在岛上转转,看看有没有人烟!即使没有人的话,至少也要多找些野味,不然的话,光靠着在海中捕鱼,如何能维持得了近三百来人的性命!” “好啊!”赵海若提着兔子兴冲冲地走了几步,突然回过头来,低声道,“我还是和你一道去看看!”拿眼睛瞥了瞥黄羽翔,俏脸之上爬上了些许红晕。 余下三女哪有不明白的道理,不过都怕这妮子会不好意思,只是掩着嘴轻笑不已。 黄羽翔大是自得,走过去牵着赵海若的右手,道:“好,我们在岛上转转,若是没有人家的话,我们便将这只兔子烤了吃!反正带回去的话,这么多人也是不够吃的!” 牵着赵海若走在前头,不过在赵海若蹦蹦跳跳地脚步下,他也只好展开身法,跟着她一块疾奔起来。 “格格格”,三女终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单钰莹道:“想不到海若真得对小贼种情了!张妹妹,你在什么时候看出端倪的?” 张梦心缓步向前,道:“应该是到郑家去的那一次!海若浑浑噩噩的脑子好像一下子开了窍,自那以后,便懂得打扮了!” 林绮思也是笑道:“那个女孩子不想自己漂漂亮亮的,海若生得如此貌美,只因为她天生顽皮,浑没想到自己的性别!如今终是开窍,自然要为悦己者容了!” “啧啧啧”,单钰莹摇头轻叹道,“张妹妹,我发现这些日子你也更加会打扮了!原先老是穿着一身雪白的衣衫,可是现在……” 张梦心脸色微微一红,道:“我现在穿得不也是白色的衣裙吗?” 单、林两人齐声笑道:“可是你里边穿得可是花色的内衣啊!”林绮思摇头道:“这么鲜艳的肚兜,连我看了都要脸红,更何况臭小子那个好色男人!”单钰莹也嘻嘻笑道:“而且张妹妹每天一到晚上就会嫌热,看你穿着那种肚兜在眼前晃来晃去,连我都会忍不住想要吃了你!” 张梦心大窘大羞,她在众人的面前,一派武学巨匠之后的沉稳冷静,但对着心爱的男人,却是妖艳无比,豪放大胆之处,绝不下于当初的于雅婷。不过,此时被两女取笑,她终是女子,脸皮不若黄羽翔那般刀枪不入,当下已是羞得抬不起头来。 单钰莹与林绮思一左一右将张梦心包在中间,道:“好心儿,你害什么羞啊!” 张梦心突然双手伸出,也将两女抱住,道:“我不害羞!女人讨好自己的心上人,原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不害羞!单姐姐,要不要我送你两件花俏点的内衣?绮思嘛,我就不送你了,你那几件内衣比起我的来,也不差上几分!” 她本是聪明的女人,知道一味防守的话,永远不能取得胜利,当下立时转守为攻,反向单、林两女发动反击。 单钰莹倒是脸皮极薄,被她一反问,虽然心中颇有些意动,但却是不好意思答应。反倒是林绮思却仍是一脸嘻笑的表情,道:“梦心,你乃是九天之上降下的仙子,人世间又有哪个女人能同你比!没见我那向来眼高于顶,从来不对女人假以颜色的大哥都恨不得将你给一口吃了!我哪里比得上你!” “谁说的,我们的绮思也是百媚千娇的大美人,大哥每次看你的时候,还不是两眼冒火!只要你点一下头,早就成为我们真正的姐妹了!”张梦心带动着两女,已是展开轻功向前面两人急追过去。 黄羽翔见她们三人久久没有跟来,便放慢了脚步,直等三女的身形从密林中现出,他回头道:“你们都在说些什么啊,怎么如此之慢?” 三女互看一眼,俱道:“秘密!越是有秘密的女人,就越是美丽!” 黄羽翔怪叫道:“喂,我是你们的夫君大人,难道你们还要对我保密吗?” “狗狗!狗啊!哈哈,臭小子,心姐姐,我们可有狗肉吃了!”欢喜之下,赵海若已是挣脱了黄羽翔的大手,左手一甩,将手中的兔子扔到了地上,身形闪出,当真是快如急弩,迅捷得无以复加。 张梦心拣起了地上的兔子,道:“这丫头,真是见了西瓜便丢了芝麻!” 话才说完,赵海若便已经返折回来,右手倒提着一只浑身漆黑的大狗。这小丫头还真是厉害,以狗这种嗅觉如此灵敏的动物,竟然连叫一声也没有便被她震断了颈骨。 “这只野狗还真是大,好重啊!臭小子,这够咱们吃上几天?有十天吗?” 黄羽翔看了看那只大黑狗,突然又惊又喜,道:“光给你一个人吃都吃不了十天!不过,小丫头,这真得是只野狗吗?” “怎么不是?”赵海若将大黑狗一把提起,放到眼前看看,道,“你看它还蛮要漂亮的,竟然还给自己带了一根项链!” 张梦心轻笑一下,道:“海若,这是狗项圈,不是项链!”扭头对黄羽翔道,“大哥,照这么说得话,这里果然有人家了!” 黄羽翔点点头,道:“那是自然!不然的话,这只黑狗也是人扮的,居然会自己戴项圈了!我们再往前走一些,说不定便能遇着人家了!哎哟,咱们把人家的狗都给杀了,这可怎生是好!” 赵海若嘻嘻笑了下,道:“那我们就装着不知道啊!反正也没有人看到,大不了赔他们一些银两!” 黄羽翔摇摇头,道:“若是这里的人不与外界往来的话,你便是给他们银两,他们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不如将你这个小丫头低押在这里,每天都替他们抓猎物吧!” “好啊好啊!在这里玩几天蛮有意思的,不过你可要陪我啊!”赵海若将大黑狗往地上一扔,拍手笑道。 其余三女都是闷笑不止,黄羽翔原意是打趣赵海若,将她比作了大黑狗,谁知这小丫头一派天真,居然将他也扯了进来,反倒变成了在说自己也是狗一般。 “好了!这只狗和兔子便先扔在这里不管了,我们还是继续往前走吧!”黄羽翔身形纵起,已是向前弹身而出。 张梦心三女将赵海若齐齐拥住,单钰莹道:“还是我们的海若厉害,每次都将小贼斗得丢兵弃甲,狼狈而逃!” 赵海若茫然不解,将大大的双眼在三女的脸上移来移去,突然低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了!” 四女都是嘻嘻哈哈,齐齐向黄羽翔追去。 “小贼,你找到这里住的人了?”见黄羽翔蹲在地上一动不动,单钰莹不禁问道。 “噤声!”黄羽翔低喝道,“你们看!”手指向前方一指。 单钰莹四女都是掩了过来,顺着他所指的地方望去。黄羽翔处身之地便是密林的出口,在密林之外,却是一片极大的平地,黑夜之中,兀自有许多灯光从各个角落传来,竟是好几排连绵的房屋。 单钰莹大喜,道:“小贼,你一本正经做什么,这里有这么多人,我们肯定借到足够多的粮食!” 黄羽翔轻笑一下,道:“粮食是很多,不过人家不一定肯借给你!你仔细看看,那边几个巡逻的人!”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单钰莹凭着先天真气修成的眼力当真是巨细无遗,即使以这种黑暗的环境,仍是将对方衣服的每一片皱折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仔细看一下,道:“嗯,他们都用黑布包着头脸,看不到他们长得什么样子!咦,这种打扮好像在哪里见过!”她转过头来,向旁边的四人看去。 “倭寇!”五人都是轻叫一声! 想不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却要先经风雨考验!黄羽翔猛地一拳砸在地上,道:“这帮倭寇将我们害得如此之惨,非要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稀里糊涂不可!” “现在怎么办?”林绮思向黄羽翔问道,虽然她自己也是智敏过人,但却是极顾着黄羽翔的面子,将决定权交到了他的手中。 “自然先去看个究竟!”黄羽翔轻笑一下,道,“顺便带些药品回去,他们总会有人受伤,看他们这么多的房子,恐怕住在这里的人极多吧!” 见赵海若已然身形窜起,黄羽翔忙伸臂急捉,将她带到怀中,道:“这次我们可不能轻举枉动!我们几个虽然不惧怕这些倭寇,但船上的兵士却是十有九伤,若是惹得倭寇搜查整个岛屿,定会发现我们的那艘船!” 赵海若向他不耐烦地瞪了一眼,道:“你好烦啊,再不走的话,天就要亮了!”反手一带,拉着黄羽翔已是向那片屋舍飞去。 单钰莹略一思索,便道:“张妹妹、绮思,你们先留在这里,倭寇之中也有几个好手,若是被他们查觉了,小贼的计划便要落空了!” 张梦心与林绮思都不是意气用事之人,闻言都是点点头,道:“你放心,我们绝不会乱来的!” 单钰莹向左右看看,展开神识,身形纵扑之际,直如黑夜中的幽灵,根本看不出她的动作。 林绮思轻轻一叹,道:“早知道的话,我便要勤练武功了!都怪我太懒了,只跟娘学了‘夺心慑魂大法’,不然的话,也可以跟着臭小子到处看看了!” 张梦心嘻嘻一笑,挽着她的胳膊,道:“那我们姐妹从明天起就勤练武功,绝不能再让大哥将我们甩在一边!” 两女说话之间,黄羽翔三人却是已经掩到了村落之间。赵海若带着黄羽翔纵上了离他们最近的一间茅屋之上,小声道:“跟你赌赌,你说这间屋子里住了几个人?” “这有什么好赌的,看一下不就知道了!”黄羽翔将屋顶上的树枝竹杆拨开,向里边望去。 “怎么样?”单钰莹的身形落到了两人的中间,向黄羽翔轻声问道。 黄羽翔直起头来,道:“乖乖,这个屋子睡了有三十几个人!”向四周游目一看,却见像这样的屋子约有一百五十间左右,将村落的外层团团包住;比这种屋子看上去精致小巧一点的房子,又有百余间,围在村落的第二层和第三层;不同于其他都是平房,中间的三间屋子却有四层高,星星灯火便是从那里传来,还隐隐有丝竹之声。 “这里是倭寇普通的士兵,其他屋子便是他们所谓的武士和忍者所住的吧,中间的几间大房子,应该是倭寇的头目了!”黄羽翔翻身向第二层的屋子跃去,依法施为,向屋底看去。 等到两女也是跃了过来,他轻声道:“这里是八个人一间!”又向第三层屋舍跃去,“这里是四人一间!”看来,越是往中间,居住之人的身分也越是高。 “嘿,倭寇还真是打算在这里生根发芽!约摸估算一下,这里差不多有六千余名倭寇!”黄羽翔苦笑一下,道,“看来我们又要以寡敌众了!” “可惜我的雷震子被你用光了,不然的话,就把他们炸个底朝天!”赵海若大觉可惜,那些雷震子本是她的玩具,原准备回听风阁将满山的野兽吓个鸡飞狗跳的,却被黄羽翔挥霍个了干净。 黄羽翔心中一动,道:“也许,不一定非要雷震子我们也能将这里炸个底朝天!” 单钰莹一怔,道:“你是说……” “不错!”黄羽翔点点头,道,“倭寇的战船有火炮,这里定然有火药的仓库,我们再到处洒些油,然后点把火之后,当可以一战告捷!” 单钰莹点点头,道:“不过,你可不要忘记我们的粮食已经无多,怎都要先抢些粮食回去!否则的话,便是能炸他们都炸死、烧死,恐怕我们也要饿死吧!” “你放心,你夫君怎舍得让他的小娇妻饿着呢!”黄羽翔抓着两女的胳膊,往最中间的高楼上跃去。 “哈哈哈”,几声淫靡不堪的笑声传来,时不时夹着女子低低的呻吟声。单钰莹是过来人,脸色顿时大羞,拉着赵海若,不让她探头往下看去。 这座高楼果然比其他的屋子来得考究得多,连顶上的遮蔽之物也是换成了瓦片。黄羽翔向两女轻笑一下,将瓦片掀开,向底下看去。 底下的屋子甚大,约摸四丈见宽的样子。四周都是点着蜡烛,将整个屋子照得一片光亮。八张极其低矮的桌子围成了一个方形,桌后各有一个盘膝而坐的男人,年龄都在三十以上,俱是在嘴上顶着两片奇怪的小胡子,发辫的样子也甚是稀奇古怪。朝南而坐的那人,却是足有五十来岁,虽然看不出他身怀武功,但是暴突在衣服外的身体,却是展现着他惊人的暴发力。 这八人的身边各跪坐着两个只着丝丝片缕的女子,相貌都还算动人,年纪各有差异,但最大的不过三十,最小的看上去却仅有十五六岁,胸前只隆起了低低两团。 那八名男子叽哩呱啦地说上几句,便饮一下酒,在身边女子的身上摸上几把,有几个人抓得太过用力,顿时引得那些女子发出低低的呻吟声,却是不敢将声音放得太多,生恐惹怒了那几个倭寇,会受到更严重的惩罚。 桌子围出的空间中,有四个身着宽大衣裙的女子正在翩翩起舞的,她们的衣裙甚是奇怪,在背后都系着一个像是枕头一般的东西,黄羽翔虽然不识,但也可以猜出,这四个女子应该是从扶桑来的。 另有两名女子跪坐在一边,丝竹之声正是从她们手中的乐器发出。她们的穿着,与跳舞的四女却是一般无二。 “不要!”那名才十五六岁的少女发出一声尖叫,柔嫩的身体已是被粗壮的身体压在了身下,两条雪白的胳膊用力推拒着正在侵犯她的禽兽。 她是汉人!由此可见,这十六名跪坐侍奉的女子,可能是倭寇打劫货船、沿海村舍时掠夺到的。见她如此受辱,另外十五名女子中,只有四五个露出不忿之色,娇躯都是一阵发颤,似是想要抢上去帮忙,却又心中害怕,而正在犹豫不决。但剩下的女子眼神中除了茫然之外,便再也没有丝毫情感。好像已被折磨了一万年,虽然韶华尚在,但心却早已死去。 “哈哈哈”,另外七个男人都是笑了起来,又说一通倭语。想来是说那名男子性急,连将那女子带到自己的房子施淫都来不及。 “八格!”那男子左右开弓,将身下的少女连打了两个耳光。他虽然未用上多大的力气,但男子的力气岂是一个柔弱的少女所能抵抗,她粉嫩的脸蛋立时红肿起来,浮起了十根清晰可见的指印。 一丝腥红的鲜血从少女的口中流出,无神的双眼中闪动着怨毒的光芒,少女的脸蛋上爬满了泪水。 黄羽翔只觉恼恨莫名,怒气上涌之下,直想一跃而下。但身形未动,心中却是另有一个声音在说:若是现在去救那个少女的话,自己诸人在岛上的行踪便要暴露!自己若是鲁莽出手的话,可能两百多条生命便要因此而死! 他长吸一口气,强自平息下心中狂怒的心情,五指握紧,手中捏着的瓦片刺入他的掌中,鲜血顿时顺着他的手掌滴下。他心中愧对那名少女,手握瓦块之时,将真气硬生生地撤消,任凭瓦片刺破皮肤。仿佛只有鲜血的流出,才能将血液中饱含的怒火渲泻一点,也才能稍减几分对那名少女的负疚! “哇!”正在施暴的那个倭人突然暴跳起来,左颊之上一片鲜血淋漓!原来他正欲亲吻底下的那名少女,却被她狠狠地咬了一口,将左颊上的肉硬生生地咬下了一块。 “八格牙鲁!”那倭人转到身后,拣起放在地上的武士刀,“呛”地一声抽了出来,小眼睛向那少女狠狠看去。 “呸!”那少女将咬下的血肉吐了出来,怨毒的眼神如同熔岩般滚热。 那倭人突然笑了一下,将手中的武士刀扔在一边,双后伸到裤头处,开始脱起裤子来。看来,他还不急于杀死那名少女,欲在她临死之前,还要夺走她唯一珍惜拥有的东西! 丑陋的身体释放着无穷的欲望,野兽般的眼神无比得贪婪,那倭人脱得赤条条,向无助的少女走去,得意淫秽的笑声充满着整座高楼! 少女紧紧地闭上了双目,舌头伸到牙齿中间,便要重重地咬下去!别了……早在被擒的那一天,自己就应该随着父母一同死去的,但为了年幼的弟弟,一直苟且偷生!但,再也撑不下去了,爹、娘,女儿来看你们了! 颊上一麻,牙齿便再也咬不下去了!冰凉的身体突然一暖,一双温柔的臂膀将自己团团包围住!绝对不是那些禽兽,他们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禽兽,绝不会有这么温柔! 眼开双眼,入目的是一张愤概之中带着无比温柔歉意的脸庞……看不清真切,眼睛好痛,但那人却是自己的同胞,是个汉人……如同兄长一般紧紧抱着自己,那双温柔用力的双臂! ——卷十三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