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江湖
卷十五 第一章 力败敌酋
(更新时间:2004-11-1 10:07:00 本章字数:7266)


  
  两根奇形短棍已经取到手中,龙皓天淡笑道:“黄兄,虽然我相信你,但此地却不但有你,而且还有朝廷的大皇子在此!即使你肯放过我,又岂能保证大皇子殿下也能同你一般吗?”

  他心中一思量,已是打定了主意,虽然对己身的武功颇有自信,但却要谋取最大的利益。若是能挑起黄羽翔与朱高炽的争端,他说不定还能坐收渔利。虽然黄羽翔一方的实力极强,如单钰莹、赵海若、陈天劫都是高手中的高手,但若是黄羽翔一旦置身事外、或是被人牵绊住了,那么这股强大的战力可就威胁不了自己了。

  黄羽翔微微一笑,向朱高炽看去,道:“大皇子殿下,不知道你意下何为呢?”

  朱高炽大起踌躇,若是能擒住这个蒙古的王子龙皓天,可就是莫大的功劳!他正为争太子之位与几个兄弟激斗不休,若是能够将龙皓天押解回京的话,自然会让另外几个皇子黯然失色。黄羽翔万一不能在十招之内拿下龙皓天,传出去的话,岂不是让人笑话朝廷无能吗?只是若不答应的话,显然又要得罪林绮思了!

  一时之间,朱高炽倒颇有几分拿不定主意,沉吟着不说话。

  黄羽翔见状,知道他难下结论,便微微一笑,道:“若是龙兄能够侥幸挡得了在下十招的话,那么在下便亲自送你离开此地!”

  龙皓天故意向朱高炽投过一道轻蔑的眼神,转向黄羽翔,道:“哈哈,黄兄快人快语,我们一言为定!”

  将手中的傲天剑轻轻挥动一下,黄羽翔淡淡道:“龙兄,请赐招!”精气神完全铺开,将龙皓天完全锁住。自经郑家血战、海上荡寇之后,他的气势已变得越来越具杀伐之气,霸道无比的压力之下,修为稍差点的,便是连能否站稳尚还是个问题。

  旁观诸人感受到他沛然莫之与抗的强大气势,都是情不自禁在心中升起一股要向他跪倒膜拜的冲动。原本对他能否在十招之内擒住龙皓天而大感怀疑的诸人,受到黄羽翔如此强大气势的影响,都是对他信心大增。

  想不到月余时间不见,黄羽翔的修为又出现了如此大增长!武功达到他们这种境界的,便极难在气势上再进寸毫,所能增长者,只是内力而已。若是能够突破他们所在的那一层功意束缚,便能直进到宗师级的境界。龙皓天感受到黄羽翔强大的气势后,心中顿时又惊又羡!既为黄羽翔能够达到这种境界而惊叹,又嫉恨明明两人的功力原来还在仲伯之间,为何每隔一段时间不见,黄羽翔便会出现一次功力的大飞跃!

  收住心中的惊讶,情知若不能挡过眼前的这道难关,自己可真要在中原勤学武功、念佛颂经了!龙皓天双眼之中爆闪过一道寒芒,两枝短棍缓缓舞动起来。

  他的动作虽然极是缓慢,但地上的灰尘土屑都是纷纷飞扬起来,齐齐舞动了空中,狂啸着打着转儿。强劲的力道压挤之下,原本就在黄羽翔的气势下轻退几步的诸人又都是连连往后退了十来步,这才收住了脚跟。

  原先对黄羽翔大抱信心的诸人,见到龙皓天的修为也是如此深湛惊人后,不禁心中又惴惴起来。

  赵海若轻笑一下,道:“臭小子外相不露,便逼得那蒙古人全力尽出,心姐姐,你猜臭小子会在第几招上赢得了他?”扭头向骆三元看去,嘻嘻笑道,“钱神爷,你要不要再来做庄,看臭小子能不能在十招内赢得了那个蒙古人?”

  骆三元闻言探出头来,道:“我自然赌大哥能够赢得了!不过,既然我是庄家,也就不下注了!李兄弟,你想翻本吗,一赔一,再来下注,不过先得将上次输得一万两交出来!”

  李梓新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我岂会赖了你的账!我这次压两万两赌那家伙会赢,若是我赢了的话,你便给我一万两,若是我输了的话,便将三万两全部给你!”

  骆三元轻笑一下,道:“我就不信你还能再掏出两万两银票来!不过兄弟一场,就让你赊一次账好了!”

  单钰莹扭头向骆三元看去,笑道:“骆大哥,看来你还是先将一万两银子给李兄弟吧!龙皓天虽然看似与小贼平分秋色,实是外强中干,此战必败!只需小贼以气势压逼于他,再以‘浩然一剑’与他硬架,十剑之内,必能杀得龙皓天丢兵弃甲!”嘴里说着,头颈却是向四周扭转看看。每次龙皓天落难的时候,沈复言必会出现,只不知这次又会如何。

  骆三元听到单钰莹也如此说,不禁大呼后悔,道:“早知道嫂子会这么说,我怎都不开这个庄啊!”

  众人说话间,龙皓天终是大吼一声,猛然向黄羽翔疾扑而去。原来他终是吃受不住黄羽翔越来越是狂野暴横的气势,向黄羽翔展开了攻势!

  “嘿!”黄羽翔也是轻吼一声,傲天剑毫无花巧地向龙皓天手中的双棍迎去,在“浩然一剑”的剑意下,又有几个人能够硬捍呢!

  “锵”一声清脆的金属声,三件兵器已是重重地撞击在了一起。龙皓天吃了这股沛然莫名的大力,顿时脚下踉跄,一下子往后退出了五六步。

  他每退出一步,足跟所落之处,都是将地上坚硬的石砖踏得粉碎一片。显然黄羽翔的作用之力太大,凭着他本身的功力已是化解不能,只好硬是通过自己的身体,将巨大的力道传到了地下。

  黄羽翔却是身形也不轻晃一下,自与德川五犬一战,对内力的掌控更是得心应手,虽然也受了龙皓天强大的反击之力,但体内的内息一经运转,便将这股大力消于无形。他这两个月与郑家、倭寇的连番大战,虽然每次都是累个半死,但却是对意志、身体的绝大考验!相信目前武林中已经没有一个人像他这般在短短的半年时间内就经历了如此多的战斗,论到身体的强横,这小子目前已经可以算得上天下第一了!

  傲天剑再度划破天宇,流星般向龙皓天直挥而去!

  龙皓天此时才刚站稳,在黄羽翔强大的精神压力之下,心神都是大为受制,只觉除了硬架一途外,实是没有任何化解之道!双棍舞出一圈乌光,向黄羽翔直迎而去。

  “锵”,三件兵刃再度相击在一起!龙皓天身体狂震,又猛退而出,连双手都是止不住地一阵颤抖。

  说到以力相抗,黄羽翔当初对阵张华庭时,也兀自不见得吃亏!更何况他现在已是脱胎换骨,以纯净的先天真气流贯全身,以硬力相抗,世上已经再无抗手!

  黄羽翔哈哈大笑,傲天剑再度挥扬起来,向龙皓天直袭而去!

  在他强大的精神力之下,龙皓天除了硬捍之处,根本就别无他法可施。将牙齿一咬,龙皓天再度狂啸而上。

  一连八剑,龙皓天从开始退出七步,到最后退出十五步,每多挡一剑,便会多退一步!待到第九剑也硬架了下来之后,身体终是止不住的一阵大摇,一张俊脸变得煞白无比,双手猛打摆子,几乎连手中双棍也拿捏不住了!

  在黄羽翔几可劈山的“浩然一剑”之下,龙皓天连挡九剑,已是将全身的精力用尽,此时已是油枯灯尽,便是换作一个平常的武夫,也是伸根指头便能将他推倒!仅仅只是九剑,但以龙皓天吃受住的压力而言,几乎是将全身的内力体力都用光似的,连黄羽翔身在何处都有些模糊了!

  其实若不是黄羽翔以十剑为限,在他的心里上存下了一个极深的印象,龙皓天也不会每挡一剑,都会在想还需要再挡黄羽翔几剑。再加上黄羽翔强大无匹的精神压力,使得他在心中只存了硬拼一途。

  黄羽翔回剑入鞘,轻笑道:“看来龙兄只好在中原住一段日子了,若是两军能够罢战,那是最好!不然的话,凭着你这个蒙古王子,至少也能将战争拖上个几年吧!”

  诸豪都是大喜,想不到黄羽翔真得能在十剑之下将龙皓天慑服,俱是齐声欢呼起来。虽然诸豪之中有颇多人都是对黄羽翔不以为然,认为他能够取得今天的成就,完全是依靠了几个红粉知己而已。但外侮当前,见黄羽翔干脆漂亮地赢了龙皓天,都是将先前的偏见扔到了一边,能够取胜异族,便是自己的脸上也是大有光彩。

  龙皓天缓缓抬起头来,惨白的脸上突然浮起了一层吓人的陀晕,身体的颤抖也在一瞬间平定了下来,他长吸了一口气,道:“黄兄,还有一剑,你还想留到什么时候?”

  诸豪见他悍不畏死,都是大起嘘声,纷纷嚷道:“蒙古鞑子,黄少侠仁义,留你一条性命,若是再来一剑的话,恐怕你要死在这里了!”“虽然咱们汉蒙对立,但我中华上国乃是礼仪之邦,定然会将你的尸体送回去的!”

  单钰莹却是眉头微微一皱,道:“不对,这个蒙古人好像用上了一门奇门功夫,竟是将耗损的内力补回了六七成!小贼能不能在最后一剑上打败龙皓天,现在倒是颇为难说!”

  骆三元又喜又苦,虽然黄羽翔输了的话,他要赔出巨款,但这些银两在他的眼中却是几如儿戏,与众人开赌只是调解一下气氛。但若是黄羽翔输了的话,那他们这一方可就大大地没了面子。

  “老道儿拿这个酒葫芦做赌,黄小子定然可以在这一剑上将蒙古小子大败!”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青城许笑天已是挤到了众人中间,一张老脸上满是笑意,尖嘴猴腮的德性哪里像是一派之尊!

  骆三元颇为不屑地看了看老道手中的酒葫芦,摇了摇头,道:“道爷,我要了你这个酒葫芦做什么,真金白银拿出来!”身为商业巨子之后,自然金钱至上,哪管他是什么掌门人。

  老道士大怒,将酒葫芦一阵乱晃,道:“臭小子,竟然敢看不起老道!好,赶明儿我去找倪英说说,他是怎么教出这种不敬长辈的小子来的!”

  骆三元大惊,想不到许笑天竟能看出他的师承,他这个娘舅虽然平时不太说话,但他就是见着了倪英就怕!他讪讪一笑,道:“道爷,您这个酒葫芦要抵多少钱啊?”

  许笑天摸摸胡子,正想说话之际,却听张梦心抢着道:“一千两!”

  林绮思撇撇嘴,道:“道爷的宝贝酒葫芦一千两怎么买得到呢,至少也要一万两!”

  单钰莹嘻嘻一笑,道:“我说要两万两!”

  骆三元满脸死灰之色,众女哄抬价格,他便是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与这些母老虎讨价还价,正心痛之际,却听赵海若大叫道;“十两!”他大惊若喜,道:“海若小姐,你总算说了一句公道话!”

  众女都是大为诧异,齐齐向赵海若看去,却见小妮子摸了摸脑袋,道:“对不起,我忘了说那个万了!”

  “十万两!”骆三元失声大叫起来,简直就快要晕掉了。众女嘻笑连连,已是笑成了一团。

  “哈哈,老道,你都这把年纪了,怎得还要同后辈开这种玩笑!”金光大师轻笑道,“他们就快要打了,你们还不赶快看看!”

  “黄兄,请!”龙皓天的奇门功法已是发挥到了极点,脸上已是完全恢复了神色,双眼之中更是精光直射。他刚才全是出力硬架,于本身的功夫却是半分也没有用上。强运奇门功法之后,连精神力已是大有提高,心中念头翻过,已是想过了无数应对之法!只需挡过这招,以黄羽翔的为人,必然说话算话,将自己送离此处。

  虽然知道龙皓天以一种奇怪的功法将功力硬生生地给补了回来,但黄羽翔己身的功力在九剑之后,已是燃烧到了最顶点,心中充满着无坚不摧的战意!此刻便是换作对手是张华庭,他也有信心将其一剑击溃!虽然这只是他单方面的战斗信念,但在这种强大的战意之下,“浩然一剑”的剑意更是可以淋漓尽致地发挥出来。

  “好!”轰轰烈烈,直欲将对手压成飞灰,黄羽翔手中的傲天剑突然寒光尽褪,仿佛由一把上古神兵突然蜕变成了一把顽铁!整个人突然暴发出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便是武功强横至单钰莹、许笑天之流,也是不由自主地退后几步。

  老道士搔搔头,喃喃道:“乖乖,这小伙子居然达到这种地步了,比老道士预想得还要厉害!”

  骆三元更是耷拉着脑袋,看黄羽翔这架势,恐怕龙皓天怎都无法抵挡,那十几万两银子可就要被几女硬是骗去了。

  张梦心轻咦一声,道:“单姐姐,大哥用上‘灭世之剑’的时候,就是这种情形!可是看他的架势,这又好像是‘浩然一剑’,难道说……”

  单钰莹满脸欢喜之色,道:“小贼已经能够将这两种功夫合在一起了!格格,张妹妹你说,这个世界上还有小贼打不败的人吗?”

  “嘿!”黄羽翔踏前一步,傲天剑以肉眼绝难看出的高速,猛然向龙皓天狂削而去。

  直面黄羽翔几欲将天地都给毁灭的霸气,龙皓天刚刚才解脱而出的心神再度陷入了恐惧之中。他猛然牙齿用劲,在舌头上重重地咬了一下,终是将神意恢复过来。

  乌影圈起,龙皓天腾空而起,直向黄羽翔压去。身在半空,眼神中突然暴闪起了一道道异芒,随着他身形的落下,棍影中突然飞出无数道炫丽无比的寒芒,向黄羽翔直射而去!

  碎星大神通!

  “嗤嗤”,所有激射到黄羽翔身周的寒芒无不一一偏折,在他的身侧划出一道道明亮的火花!寒芒落地,“轰轰”地巨响中,竟是将底下的地面炸得破碎无余!

  “破!”傲天剑分毫不差地迎上了两根短棍,黯淡的剑身突然爆闪出惊人至极的光芒,碎飞的寒芒在傲天剑的劲气之下,无不一一反射而回!

  “呼!”一声激锐的声音中,龙皓天再也承受不住手中两根棍子贯注的大力,双手一松,两根棍子已是奇快无比地向天空中激射而去。

  狂暴的劲气如同龙神出海,大力狂涌之下,已是将龙皓天平空抛飞起来。庞大的力道如同巨石碾压,将龙皓天表面的血管一一挤爆,鲜血涔涔而出,转眼之间便已成了一个血人。

  巨大的力道兀自没有完全散去,强横的气劲在地上划过,硬是将底下的石块一一震碎,碾出了一道长达七丈的碎石路。

  强烈的战意燃烧到了极点,这些天的浴血奋战中,黄羽翔终是将己身的功法进一步完善,将“灭世之剑”狂猛在威势与“浩然一剑”结合在一起,虽然威力比之单纯的“灭世之剑”要逊上几分,但无论是聚气回力,都要比前者要来得快捷得多。

  如此强横的威力,便是旁观的众人都是惊愕莫名!只有在四年前参加过抵抗魔教入侵一役的几人,才清楚记得当年正是张华庭使出了一记让天地变色的莫大一击,重创了魔教十来个高手,这才逼得魔教不得不退!四年过后,同样是在此处,又见证了新一代高手的成长!

  朴西清脸若土色,便是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与黄羽翔单打独斗!几个高丽人都是左顾右盼,虽然有心突围,但在单钰莹等高手的环伺之下,实是不敢轻举枉动。而他们的最强高手却是恰好跑到杭州府去了,天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赶了回来。

  “师兄!”赤莲香惊呼一声,猛然挣脱出李梓新的怀抱,向横躺在地的龙皓天扑去。李梓新伸手晚了一步,竟是没有将她拉住。

  在黄羽翔赫人的气势之下,那几个蒙人都是手足发软,哪里还敢向龙皓天走去。赤莲香奔到龙皓天的身边,伸手将他的头颅抱起,轻声道:“师兄,师兄!”叫了几声之后,声音就成了叽哩呱啦的蒙古话。

  她早就换了一身汉人的衣服,虽然皮肤远较汉人女子要来得白上许多,而且眼睛也是天蓝色的,但她浑身都是裹得紧紧的,又一直低着头,藏在众女之间,旁人倒也没有注意到她。此时她一旦抢了出来,众豪都是大吼起来,言下都是要将这个女子也关起来之意。

  黄羽翔微微一笑,向林绮思道:“绮思,这人我是交给你了!至于你要怎么处理,就不关我的事了!”

  林绮思冲他妩媚无比地娇笑一下,道:“好了,我知道你武功了得,你便是要讨赏,也不用问我来要啊!这里还不是皇兄在当家作主吗?”

  朱高炽哈哈大笑,道:“皇妹,你要这么客气的话,孤王也只好却之不恭了!孤王赏罚分明,自然会论功行赏!皮老,将蒙古王子殿下好生招呼!”

  这飞龙四卫有宫中的疗伤圣药,复原倒也极快。只是头发诸物毕竟不能在这么几天里重新长出,虽然他涂了不少民间草方,头皮上隐隐有半寸左右青碴碴的头发,但终是极为影响外观。

  皮元青向龙皓天直行而去,虽然耳中传来单钰莹几女的嬉笑声,但楞是不敢向她们看上一眼。若是又将几女惹毛,这次没有头发给她们烧,估计便要轮到全身的衣服倒霉了。

  见他走近,赤莲香猛然站了起来,右手已是将马鞭取了出来,道:“谁也不准动他!”

  依着皮元青原本的脾性,自然不会将她放在眼里。但他吃了单钰莹几女的大亏,实是不敢对女子再存轻视之意,一时之间,倒是怔住了。不过,以他的傲慢性子,稍一犹豫之后便将小心之意丢到了一边,全身真气流转,身体周围已是出现了一圈黑气。

  正想一掌将这个胆大包天的丫头给击毙之际,皮元青却猛然感到背后传来一道冰冷无比的杀气,直刺得他全身都是一阵发悚。他原还道背后之人必是陈天劫,缓缓转过身来,却见对方只是一个不足二十的毛头小子,右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森冷的杀气正是从他的身上发出。

  “你为什么要救他,难道你还喜欢他吗?”李梓新看也不看皮元青,只是将双眼放在了赤莲香的身上。

  皮元青何曾受过如此冷遇,心中自是大怒,只是李梓新的杀气太过凌厉,竟是让他不敢轻易出手。

  “我、我……我不是喜欢他!只是他是我的师兄,我绝不能让任何人再对他不利!”赤莲香有些不敢看李梓新,微微偏转过头,将眼神投到了地上。

  李梓新的眼神中闪过一道欣喜之意,杀意顿时大减。皮元青本就蓄势待发,岂有不趁机出手的道理!黑气狂卷之中,已是向李梓新疾闪而去。

  身形扑出一半,突然硬生生地给止了下来,皮元青满脸的尴尬恐惧之色。原来单钰莹与赵海若不知什么时候已是站在了李梓新的身后,当初飞龙三卫联手,兀自在两女的手下丢兵弃甲,败得一塌糊涂。他此时孤身一人,若是与单、赵两女为敌的话,恐怕好不容易才长出的几根头发又要保不住了。

  “你们带着他赶紧走!”李梓新冷冷地向旁边站着的几个蒙古汉子道。

  那几个蒙人都是大奇,满脸的不可置信之色,都是一动不动。

  赤莲香猛地抬起头来,道:“矮……你真得肯放师兄一条生路吗?”

  李梓新的眼中闪过一道宠溺之色,道:“只要你心中爱我,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说着,两眼冷冷地环扫诸人,若是有人敢反对的话,恐怕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挥剑刺过去。

  张梦心一愣,走到黄羽翔的身边,轻声问道:“大哥,这该怎么办啊?”

  黄羽翔微微一笑,道:“龙皓天在我的内力之下,已是百脉齐毁,便是放他回去,也永远只能躺在床上度日!只是若是平白放他回去的话,恐怕朱高炽和这些武林人士都不会罢休,倒是有些难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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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五 第二章 意外之获
(更新时间:2004-11-2 10:29:00 本章字数:7525)


  
  “绝对不能放过这个蒙古人!”诸豪都是大叫道,性急点的已是捋起了衣袖,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李梓新拔剑而出,冷冷地看着诸人,脸色一点变化也没有。单、赵两女一左一右,护在了李梓新的身侧。

  原本都还叫嚣不已的诸豪见到单钰莹也站到了李梓新那一边去时,不禁都是噤若寒蝉!赵海若与李梓新的武功还没有见识过,但单钰莹的恐怖可是人人都亲眼目睹了,若是要与她为敌的话,即使能够将龙皓天留了下来,估计这里的人也要倒下一半了!

  赵海若突然扭转过头来,向李梓新道:“小不点,这家伙可是害死秦师兄和温师兄的仇敌,你还要救他吗?”

  李梓新微微一怔,道:“我不是救他,我只是不想看到香儿难过而已!龙皓天杀了秦、温两位师兄,我李梓新对天发誓,今生定报此仇!但看在香儿份上,这次我便饶过于他!”

  赵海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赤莲香,轻轻一跺脚,道:“好了,这次我便不与你算账了!赤姐姐,若是日后再遇上此人,你还要护着他吗?”

  赤莲香轻轻摇了摇头,道:“龙师兄乃是恩师最宠爱的弟子,我身受师恩,自然不愿师傅难过!这次就算是我替师门做得最后一件事,从此以后,我赤莲香便永远是李门中人,永远是一个汉人!”

  赵海若点点头,向周围诸人看了看,道:“你们还不让开,难道想同我打架吗?”

  朱高炽微微一笑,道:“黄卿,还不快让你那两位夫人停止胡闹!这个样子的话,岂不是让人误以为黄卿与蒙古人有所勾结!”

  所谓夫为妻纲,朱大王子自然将账算到了黄羽翔的头上。况且,单钰莹与赵海若虽然都是女流之辈,但一个暴躁、一个天真,恐怕没有一个会理会于他,还是让黄羽翔去处理来得好些!

  黄羽翔微微皱眉,知道单、赵两女只是关心赤莲香,对龙皓天的仇恨恐怕都在别人之上。但赤莲香既然不肯弃龙皓天不顾,那单、赵两女必然不会袖手不理!

  他转念想想,道:“各位!龙皓天实是蒙古王子,来到中原乃是为了图谋我汉人江山!在下也被他屡次三番地暗算,实是恨不得将他切他娘的十七八段!”

  他前面说话都是文质彬彬,这时候蹦出一句脏话来,让众人都是哈哈哈地大笑起来,一下子将紧张的气氛化解了不少。

  黄羽翔接着道:“他旁边的姑娘虽然也是蒙古人,但已然抛却了自己蒙古公主的身份,甘心嫁与家岳的三弟子李兄弟为妻!哈哈哈,这件事说来,还是我汉人的伟大胜利啊!”

  诸豪闻言,都是忍不住微笑起来。张梦心扭头对林绮思笑笑,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大哥没多少功夫会正正经经地说话!”

  林绮思也是嘻嘻一笑,道:“这小子又要吹牛唬人了!我倒要看看,他要怎么说服这些人!”

  “既然赤莲香姑娘已经嫁给了李兄弟为妻,所谓出嫁从夫,大家便不能将赤莲香姑娘当作蒙古人了!”黄羽翔先将赤莲香的身份给撇清了,转而又道,“这龙皓天乃是赤莲香姑娘的师兄,赤莲香姑娘不忘手足之情,想来各位都是有兄弟同门,应该都可以理解赤莲香姑娘的心情!”

  他振振而言道:“龙皓天已然身负重伤,又被我废去了武功,便是放他一条生路,今天今世,也永远只能躺在床上度日了!哈哈,想我中华乃是堂堂礼仪之邦,若是放龙皓天回去的话,既不会纵虎归山,又可以显示出我泱泱大国的风采,何乐而不为呢!”

  见诸豪中已有好些人露出意动之色,黄羽翔又道:“大皇子殿下,你若是将这个半死不活的家伙带回去的话,恐怕皇上也不见得会高兴,只会白白浪费朝廷的粮食而已!以他目前这副样子来看,恐怕蒙古大汗也不见得会为了他而付出什么代价!放他回去的话,既能成全大皇子殿下的仁义之名,又对我朝构不成任何威胁,还可以让蒙古人看看,我中华大国有多少能人异士!”

  若是能擒个活蹦乱跳的龙皓天回去,朱棣必然会龙颜大悦!毕竟他是可以用来与蒙人谈条件的重要筹码,但眼下他却是半死不活的,若是抬着他与蒙古人谈判的话,恐怕只会让蒙古大汗暴跳如雷,提前发动发动进攻而已。

  大明朝经过这四年休养生息,虽然情势大见好转,但仍是十分的脆弱。若是能够再拖上个四五年的话,国力当可恢复到鼎盛时期,不再惧怕任何外敌的窥侧!

  年底时蒙人虽然要与高丽联兵扣关,但只要己方坚守,他们久攻不下,必然会退兵。可若是蒙古大汗发了狠意,那双方便只能拼个你死我活了!

  朱高炽细细一想,便将其中的轻重利害考虑得清清楚楚,朗声笑道:“黄卿所言甚是,龙皓天既然不能再作恶,便让他缠绵病榻,每日都后悔今日之所作所为,岂不是对他最好的惩罚!”

  诸豪本来就被黄羽翔说得有几分意动,听朱高炽这么一说,都是哈哈大笑起来。

  黄羽翔转头向横躺在地的龙皓天看去,心中翻过微微一丝说不出的落寞!长久以来,龙皓天已成了威胁他生命最最危险的敌人,好几次都险些置他于死地!他虽然对龙皓天恨得牙咬咬的,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断,但在心中却是对此人的智谋大是叹服!

  待到真得亲手将他的武功废去,还打得他能否醒转过来还是个问题时,心中恨意倒是消得干干净净,反而出现了一种少了个强敌的失落感,从此之后,几可说没有人再会找他的麻烦。黄羽翔微微发了一会呆,心头大松之后,反倒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许笑天哈哈大笑,道:“各位,既然大皇子殿下都这么说了,大家就不妨放这个蒙古小子一马!老道儿看了这么长时间的好戏,也该去好好喝一顿了!”

  青城许笑天可是老一辈硕果仅存的高手、又身兼掌门之职的人了,众豪闻言大笑,都是有心拍拍他的马屁,有些人叫道:“许掌门,若不嫌弃的话,可愿让我们陪同?”

  听他们这么说了,那几个蒙古人才敢走到龙皓天的身边,将他扶抱起来,急急地向远处走去,竟是没有对那帮高丽人看上一眼。

  许笑天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众人,回头对金光大师笑笑,道:“老秃,有这么多人陪着,是否也想来热闹一下?”又向黄羽翔看去,提高声音道:“姓黄的小子,老道儿有话同你说,可否陪老道喝几杯酒?”

  众豪见向来我行我素,从来不与他人攀识的许笑天竟然会主动邀黄羽翔一起喝酒,都是心中大是嫉妒。尤其是那些年轻人,原本就对黄羽翔坐拥几个绝色美人恨得牙痒痒得,如今又见这个武林中声名最鼎的前辈也对他和颜以对,心中的妒火更是一发而不可收拾!气恼之下,顿时将黄羽翔刚才的神威给丢到了一边,恨不得将他狠狠地打上一顿,让他永远也不敢再想到张梦心几女。

  黄羽翔哈哈大笑,向几女看去,道:“道长,我是身不由己,能不能去还要看我这几个娇妻!”从船上下来,便急匆匆地赶到此处,都没有与众女好好“相处”。若是陪老道去渴酒的话,依着他在三元楼喝酒的狠劲,估计结束已经要到半夜了。若是让几个娇妻独守空房的话,倒霉的绝对是黄羽翔自己。

  虽然心中都是把自己当作黄家的媳妇,但在人前突然被他如此称呼,张梦心与单钰莹立时俏脸羞红,将头给低了下来;而林绮思则是连眼皮也没有跳一下,只是脸上的笑容更甜了些;赵海若压根儿就没有听到他在说些什么,已是一蹦一跳地纵到许笑天的身边,瞅了老道士一阵,道:“老道,快去向财神爷要赌债去!若是现在不去的话,那小子肯定要赖账的!你的酒葫芦好有趣,送给我好不好?”

  许笑天微微一笑,道:“不怕,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敢赖老道的账!这个酒葫芦是老道的命根子,可不能送给你!”向黄羽翔看了一眼,又道,“小伙子什么都好,不过若是老被媳妇管着,不是丢了男人的脸面吗?”

  “小气鬼!”小丫头已是将嘴巴给嘟了起来,突然向许笑天的颌下的几根胡须看看,笑道,“老道,你若是不将酒葫芦送给我的话,待会可别后悔啊!”

  林绮思牵着单、张两女向许笑天走去,啐道:“道爷,你口无遮拦、为老不尊,小心我将你的青城派给拆了,让你徒子徒孙都只能睡大街去!”

  许笑天哈哈大笑,道:“怪不得黄小子不敢轻举枉为,原来如此,老道明白了!”

  猛觉一股劲风直袭全身,一寒一热两道绝然相反的力道已是将自己的进退路全部封死,浩浩荡荡地向自己的身上打来。许笑天不用眼睛看,也知道必是单钰莹这个魔教新任教主的手笔!只是上次见到她时,小妮子不过是将“红日照天下”大法修到了绝顶境界,虽然厉害,但以他数十年的修为仍是能够以内力取胜。不过才短短的几月不见,她居然又修成了一门恐怖程度绝不在“红日照天下”大法之下的奇门功法,老道士若是不和身边的金光大师联手的话,恐怕顶多撑过百来招便要以惨败收场!

  “哇!”许笑天怪叫一声,寒光闪动中,背上的长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鞘,“刷刷”两下,荡开了两道沉厚无比的劲气,向单钰莹迎去,同时身形跃起,向旁边躲去。

  乖乖,适才在李家大院,可是亲眼看到她双掌推袭之下整块地面都破坏无余的!许笑天虽然为人稀奇古怪,但身为一代掌门,自然不是笨蛋,岂会硬架她如此凌厉的攻势。

  身形跃出之间,猛觉又一道劲气直向自己的颈部逼来!老道士数十年的修为当真是非同小可,虽然招式已经用尽,但兀自将嘴巴微微鼓起,猛地吹出了一口真气。

  许笑天以童子之身修习武功,虽然还未臻入先天之境,但一身内力当真是纯厚无比。常人若是被他这股真气打中的话,恐怕身体都会被硬生生地打穿也说不定。

  “嘻嘻嘻”,偷袭之人的武功端得高明,娇笑声中,猛然发出一道醇厚之极的真气,竟是将他的内力给生生化解了!许笑天大惊之际,只觉颌下一痛,几根胡须已是被人拔了去。

  赵海若笑嘻嘻地站在一边,将手中的胡须一根根扔到了地上,每扔一根,便向许笑天笑一下。单钰莹也是微笑着站在一边,脸上没有任何不好意思的表情。

  两女并肩作战多时,相互间的配合已是毫无间隙。两人一个气恨老道士说话不顾忌女孩子的脸面,一个恼怒许笑天居然如此小气,眼神稍一接触后,便立时定下了合攻计划。以她们两人的联手,这世上还真没有几人可以全身而退。

  许笑天看着自己的胡须一根根地落到地上,心中不禁大痛,见两女笑嘻嘻地尚有再来一次的意思,忙将酒葫芦给解了下来,向赵海若一扔,道:“小丫头,老道可是将最最宝贝的东西都送给你了!以后你嫁给这小子的时候,可不要再来向老道要嫁妆了!”

  赵海若偿了心愿,哪管老道胡说八道,笑嘻嘻地将酒葫芦收到了背上,向单钰莹道:“单姐姐,你看酒葫芦被我拿到了,可以向财神爷换十万两银子呢!”

  张梦心移步上前,缓缓道:“大哥,还有这几个高丽人又要如何处理呢?”

  黄羽翔挠挠头,道:“既然已经放了龙皓天,索性大方一些,将他们全部放了吧!”

  朱高炽已经从旁人口中得知朴西清他们的身分,立时站了出来,道:“他们几个是金焕成的弟子,拿住他们的话,说不定可以说动高丽不与蒙人联兵!”

  林绮思缓缓摇头,道:“恐怕不好!现在三大宗师维持着一个均势,都是置身于朝廷之外。若是激怒了金焕成,使得他一怒之下进京大肆捣乱,恐怕便是一场浩劫了。”

  若是没有飞龙四卫惨败一事,朱高炽此时肯定会不以为然,但此刻却是心中一惊,道:“可是,若是就这样放他们回去的话,岂不是太便宜了他们了!”

  林绮思微微一笑,道:“已经有龙皓天作为榜样,恐怕他们怎都不敢再到中原来了!皇兄若是还不放心的话,那倒不妨再在他们中拣一两个杀了,看他们还敢不敢作恶!”

  她这几句话说得比较大声,那些高丽人都是清清楚楚地听在耳中。李东英抢前一步,道:“我留下来,放我的师弟妹回高丽!我保证他们永远也不会再踏上中原一步!”

  郑旭民等人都是嚷道:“师兄,让我留下!你还要继承师尊的衣钵,绝对不能留在这里!”

  黄羽翔微微点头,心道这几个男人倒是硬气,重情重义。他踱到林绮思的身边,轻声道:“这几个高丽人都没有什么大恶,最最可恨的崔英爱已是被我废去了武功,更是踢乱了内腑,咱们也算报仇了!”

  林绮思白了他一眼,小声道:“你又要烂做好人了!”

  黄羽翔伸出手在她的胳膊上捏了一记,道:“若是要强留他们下来的话,他们必然会相死相搏,我们也会付出极大的代价,可是将他们留下来的价值却是不值得牺牲这么大!咱们练武之人讲得是一言九鼎,既然他们承诺永世不再踏足中原,必然会谨遵誓言!”

  林绮思点点头,扬声道:“你们也不用争来争去了,本公主今天心情不错,也不为难你们了,让你们都回转高丽吧!不过,你们可要发誓,今生今世都不再踏足中原半步!”

  那几个高丽人互看几眼,都是点点头。一一发誓之后,结着伴向远处走去,蒙人向西而行,他们却是直接北上。

  待到他们几人走远,却听一个清朗的声音缓缓道:“这样的结局最好不过,我也可以对得住师傅的嘱托了!”长街之上突然冒出了一个人来,向黄羽翔他们缓步走来。

  黄羽翔心中大凛,原来此人正是许久不见的沈复言。他微微一笑,道:“沈兄,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沈复言向赵海若看了看,道:“不好!我这几日到临安去了,看了看她的故乡,心情愈发得难过了!”

  张梦心突然心中一动,想道:杭州府只有在宋末才称作临安,听沈复言的口气,显然那个“她”应该是赵氏王族的后人,想来这个沈复言应该是爱上了赵氏落难的后代,结果伊人香消玉殒,才会到杭州府去缅怀于她。

  她轻移莲步,搀着赵海若走前两步,道:“不知道沈大哥口中的她,是否便是赵氏王族的后人?”

  沈复言满脸的落寞之色,道:“不错!她叫赵无双,算起来应该是海若的堂姐……伤心往事,不提也罢!家师与中原的恩怨如此收场,那是再好不过!这几个月来,我已经在中原转过不少地方了,确实是泱泱大国,非是我高丽所能相抗!回去之后,我必然会劝家师和敝国圣上放弃对中原用兵!”

  见黄羽翔诸人都是流露出好奇的神色,沈复言微微一笑,道:“其实我是高丽王族的人,因为无双的关系,我甘愿放弃王位,与她一同到处流浪。为了她,我取了一个汉人的名字,原想陪她一生一世,可惜她终是得了绝症,还是离我而去了!”

  众女都是轻喔一声,想不到这世上竟有如此痴情男子,当真是不爱江山爱美人!单钰莹与林绮思更是将黄羽翔一阵打量,脸上满是不以为然的样子。

  沈复言将长袖轻轻卷拂,道:“如今本国与中原还算没有伤了和气,我总算也对得住师尊的嘱咐,让几位师兄弟都平安回去了!回转高丽之后,我必会劝圣上息兵止戈,大明与高丽永为兄弟之邦!”

  黄羽翔大喜,跳过去将沈复言一把抱住,道:“哈哈哈,沈兄,这一切可都要拜托给你了!不过,我与沈兄以后就没有机会再切磋武技了!”

  沈复言似是不惯与人如此亲近,脸上露出了极为不自然的笑容,一怔之后,才反手将黄羽翔抱住,道:“若是黄兄弟手痒的话,不妨到高丽来找我!若不然的话,我每年四月十七都会到临安去的……无双就是在那天走的!”

  “好!”黄羽翔松开了双手,道,“沈兄,此去之后,我们也不知道何日才能再聚,不如一块到酒楼去喝一杯,今天必然不醉不休!”

  沈复言豪兴大起,道:“好!不醉不休!”

  诸豪对沈复言倒是没有什么恶感,又见他承诺化开中原与高丽的恩怨,都是对他大是敬佩,众人围拥过来,簇着两人与许笑天等前辈高人一同往酒楼走去。转眼之间,围在此处的众人都已经走远,只留下了单钰莹她们几个女子。

  单钰莹微微一叹,道:“他们这一去,肯定又不知道要折腾到多晚了!”

  张梦心嘻嘻一笑,道:“那你干嘛不将大哥给拦了下来,若是你开口的话,大哥肯定不会反对的!”

  单钰莹看了看她,道:“这种日子,便留给他们这些男人去庆祝吧!打了这么久,我的肚子也饿了,不如大家都去吃东西吧!”

  赵海若从来不与吃饭作对,忙将自己的身体挤到了单、张两女的中间,嘻嘻笑道:“走走走,我们去吃饭!”

  林绮思点点头,道:“我们现在去吃饭,然后找间客栈——钰莹、梦心,你们将脸扭过去干嘛?嘻嘻!”

  单钰莹与张梦心对看一眼,俱道:“这个丫头看来不将她收拾一顿是不行的了!”两人都是将双手抬起,向林绮思的腰间挠去。

  “呀!”林绮思最是怕痒,忙躲到了赵海若身后。赵海若倒也义气,受了林绮思颇多好处后,对她极是照顾,双手撑开,硬是将单、张两女挡在一边。

  “格格格”,四女打打闹闹,顿时娇笑成了一片。

  [***]

  “嗯!”黄羽翔将双脚浸到了脚盆之中,立时舒服地哼一声,向旁边的四个美人看了一眼,道,“今天怎得这么好,居然服侍得这么周到,是不是又有什么阴谋!”

  林绮思格格娇笑,道:“这个家伙真是不识好歹,对你好难道不对吗?难道非要咱们拿着刀剑在背后压着你,你才会感到心中愉快吗?”

  赵海若却是将两眼一瞪,道:“我就说要在这里面下点痒痒粉,你们都是不肯听我的!”

  一惊之下,黄羽翔立时吓得将双脚给抬了起来,向赵海若看了看,道:“小丫头,你又搞了什么鬼?”

  “放心吧!”单钰莹硬是将他的双脚又压到了盆中,道,“咱们有事同你商量呢!”

  黄羽翔眼皮一跳,道:“商量什么?”这几个女人一天到晚尽是想些古怪的主意,实是不敢对她们疏忽大意。

  单钰莹俏脸晕红,道:“傻子!”将他的手抓了起来,放到自己的小腹上,道,“难道你想要我挺着个大肚子同你成亲吗?”

  黄羽翔一愣,道:“你有了?你什么时候有了,我怎得不知道!”

  单钰莹大怒,右手伸出,已是捏住了他的耳朵,道:“臭小子,你、你、你难道想不认账吗?难道我还会背着你同别的男人……呸!你到底什么时候娶我?不但是我,连张妹妹也有了!”

  “心儿也有了!”黄羽翔大喜若狂,向张梦心看去,只见玉人虽然羞答答的,但还是点了点头。“哈哈哈”,他猛然手足狂舞起来,赤着脚在房中到处乱窜。

  好半晌他才停了下来,脸上浮起了暧昧的笑容,道:“莹儿、心儿,你们为我黄家立了大功,现在我就要好好地回报你们!”

  单、张两女都是过来人,哪有听不出他话中意思的道理,都是娇羞无比地点点头。林绮思却是拉着赵海若就往外走,道:“海若,咱们到外边玩去!”

  赵海若边是挣扎边是大叫道:“我不要去玩,我要看他们是怎么生小孩的!”

  在三女的俏脸羞红中,赵海若终是被拉了出去。

  黄羽翔左右双手各牵一女,道:“两位爱妻,我们明日便到金华去,找我另一个老丈人!若是他点头答应,我们便立刻拜堂成亲,不过今天晚上,你们可得事事依我!”

  看着他一下子变得淫荡不堪的眼神,两女都是全身发软,任凭着他抱着自己,一步步向大床走去。

  PS:近日全力更新《没有神的日子》,每天五千字,晚上十点左右上传。

  


卷十五 第三章 谈婚论嫁
(更新时间:2004-11-3 10:02:00 本章字数:7285)


  
  “老道士都跟你说了些什么,瞧你那副高兴劲儿,怎么,拣到宝了?”第二天清晨的时候,黄羽翔与单钰莹四女都是围在了房间里。单钰莹见他脸上总是荡漾着奇怪的笑容,不由得问了起来。

  “你们两个都有了身孕,这小子自然特别高兴!”林绮思微微一笑,道,“哎,又要生出几个害人精了,来骗我们女人的感情!”

  黄羽翔“噗哧”一笑,道:“什么女人,你什么时候成女人了,我可不记得我什么时候做过这种好事!”

  林绮思大发娇嗔,道:“臭小子,老是要将事情给想歪了!你难道不能正经一点吗,哼,你若是再这么对我的话,等见到钰莹的爹爹后,可别指望我为你说话!”

  黄羽翔嘻嘻一笑,道:“你不是说海上荡寇之后,便封我做大将军吗,还要让我当附马!怎么着,想要赖账不成吗?”

  林绮思妩媚一笑,向他抛过一道媚眼,道:“那你跟我进京啊,让你这个穷小子见识一下琼楼玉宇、绫罗美食!”

  “不行!”单钰莹赶紧跳了出来,若是黄羽翔跟了林绮思回京,皇帝圣旨一下,林绮思自然成了黄家大妇!她虽然在众女中武功最强,但圣谕如天,难道让她去要挟皇帝不成?林绮思的鬼心思她自然清清楚楚,道:“爹爹若是不答应的话,我便死给他看!”

  她本来对自己的父亲极为惧怕,但大妇与小妾的差别却是关系着后半生的荣辱,便是父亲的威严也顾不得了!

  张梦心也道:“论情论理,都该是单姐姐做大哥的正妻的!绮思,你就不要老是跟单姐姐争了!”

  林绮思扁扁嘴,道:“那怎么办,难道要我这个朝廷的公主嫁给他做小妾吗?父皇那么疼我,岂会同意让我做人小妾!”

  黄羽翔哈哈大笑,道:“一群傻妮子,都在乱吵些什么!你们都是我的小娇妻,哪有什么妻妾的差别!只是莹儿跟随的日子最久,大家都叫她一声姐姐也没有什么不对的!”

  “你说什么!”单、张、林三女都是齐齐向他怒瞪而去,统一战线在瞬间便重新集结。张梦心在赵海若的俏肩上轻拍一记,道:“海若,别睡了!”

  赵海若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道:“怎么了,可以吃饭了吗?”直起身子便往门外走去。

  三女见状,都是忍不住笑了出来。黄羽翔硬是将她搂到了自己怀中,气道:“小丫头,醒来就想着吃,难道我还比不上一顿饭吗?”

  赵海若勉强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道:“反正你一直都在我身边,想看的时候都有得看!不过饭又不是一直都能吃,错过了这顿,下次又不能补出来!嘻嘻,你也真有趣,居然跟饭比!”

  歪人自有歪理,黄羽翔苦笑一下,遇着这个丫头,他总是没说几句便词穷了!

  “呀,我们的大情人碰钉子了!”林绮思挽着另外两女的胳膊,三女都是笑嘻嘻看着黄羽翔。

  黄羽翔微微一笑,道:“老道士同我说了雨情的事情!”

  “哦,老道士说什么了?”事情牵涉到自己的头上,三女都是大是紧张。张梦心转念一想,又道:“姐姐怎么了?”

  “嘻嘻”,这小子脸上露出色眯眯的表情,道,“道爷教了我一个能够娶回雨情的办法!”

  “哦?”三女都是大奇,没有想到许笑天竟会为老不尊,居然替这个“色”名昭著的家伙出谋画策。张梦心刮刮脸皮,道:“大哥,你又要大吹法罗了!许道长乃是跳出三界的人物,怎么会教你骗女孩的手段!”

  黄羽翔摇摇头,道:“心儿,你们是有所不知啊!这老道年轻的时候可不是道士,也是同我一般,是个风流之人!只是他的手段自然不能同你们的夫君相提并论,结果惹下了无数风流债,弄得每天都有十几个女子追在了他的后面!老道心中一发狠,便束发当了道士。原本他只是想暂时避避风头,结果却被青城派当时的掌门相中,收为入室弟子,便把假道士变成了真道士!”

  四女面面相觑,都是大感惊奇好笑。怪不得许笑天怎么看都不像个正正经经的道士,原来年轻时竟是如此风流。

  黄羽翔笑笑,又道:“你们可别想去问老道了!他昨天晚上就带着门人回青城了,只是大家都已经约好了,都会带上自己的门人,在十二月十五之前赶到边关去!”

  赵海若露出失望之色,道:“原来老道士竟然是这么好玩的人,唉,要是能再遇上他就好了!”

  黄羽翔心中暗道老道士之所以这么快就溜了,实是对自己的几个娇妻大感头痛!那个酒葫芦乃是陪伴他多年之物,结果硬是被赵海若给勒索了去,实是生怕她们又想出什么鬼主意来,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他轻轻捏了捏怀中女子的脸蛋,道:“小丫头,你放心,日子还长着呢!想要去找老道士玩还不简单吗?”他换过一脸正容,道,“老道士对我说,问剑心阁虽然看似出世,但对国家武林的安危却是极为关注,引为自己一门的职责。论到门派实力,恐怕天下便要数她们与魔教并称第一了!要以武力逼迫问剑心阁将下任门主许配给我,那是万万行不通的!”

  “那又要如何?”张梦心接口问道,虽然她不愿黄羽翔的身边再添别的女子,但任雨情乃是她的亲姐姐,这自然又另当别论了!

  “诈、骗、耍无赖!”黄羽翔洋洋得意,向四女叫嚣道。

  单钰莹迟疑一下,道:“那个假道士教给你的就是这些东西!小贼,我看你是被这个假道士给骗了才对,要不然的话,他也不会昨晚就溜回青城了!”

  黄羽翔哈哈大笑,道:“这几个词只是总纲,关键在于怎么灵活发挥!你们想,问剑心阁的那帮傻婆娘既然以天下安危为己任,若是我以此威胁,那她们只好将雨情嫁给我了!”

  张梦心轻呼一声,道:“大哥,难不成你要——”

  “不错!”黄羽翔脸上满脸是龌龊的笑容,道,“我便对我丈母娘这么说,若是不将雨情嫁给我的话,我便乘蒙人扣关的时候,以魔教的势力拥兵自立为王,发兵一路从川中打出来,直抵京师!同时让绮思安排毒计,将中原武林人士全部绞杀干净!”

  林绮思嘻嘻一笑,道:“我虽然只见过魏门主一面,但她绝对是个聪明绝顶之人,岂会被你这小子给骗了!”

  黄羽翔脸上的笑意更浓了,道:“其实我要骗的并不是我丈母娘,而是那些不想将雨情许给我的那些老姑婆!我丈母娘自然希望她的宝贝女儿能嫁给我这个武功卓绝、英俊潇酒、仁义豪侠、智勇双全的好男人了!”

  “格格格”,四女都是娇笑起来,单钰莹拍拍黄羽翔的肩膀,道,“小贼,你少来了!便算你是个武功卓绝、英俊潇酒、仁义豪侠、智勇双全的好男人,也得再加上卑鄙下流、好色无耻、天下第一大淫贼这几个字!”

  黄羽翔两眼一翻,道:“还没有嫁过门,便开始数落你夫君的不是了,以后那还了得!”

  单钰莹将酥胸一挺,双手插腰,道:“哼,谁怕谁,你敢将我怎的!”

  “哼!”黄羽翔的脸色说变就变,立时换上了满脸怒容,右手上扬,猛地往她的脸上挥去。落手之际,却是变得轻柔无比,只是在她的俏脸上一拧,坏笑道:“唉,昨天晚上不知道是谁向我求饶说以后什么都听我的,结果到了今天又变得这么凶了,看我今天晚上还饶不饶她!”

  单钰莹大羞,猛地双手连挥,在黄羽翔的背上“嗵嗵嗵”地捶了起来。

  黄羽翔哈哈大笑,道:“其实让我上心阁去骗婚的,却是我这个丈母娘的主意!她自己受了半辈子的苦,自然不愿雨情同她一般又要孤苦伶丁的过日子,便特意到青城一行,请许道长将这些话转述于我!”

  “魏门主!”“魏前辈!”四女再度互相看看,只觉黄羽翔所说,实是太过匪夷所思!

  适正此时,却听门上被人轻扣了一下,店中的伙计道:“几位客人,饭菜已经准备好了,请各位到大堂用餐!”

  “嗯,好了!你们都收拾一下,我们现在下去吃饭,等会就赶到金华去。”黄羽翔低头在赵海若的唇上轻吻一下,这小妮子闻听马上就要吃饭,哪肯与黄羽翔多作纠缠,嘟起嘴巴,草草回应了事,便从他的怀中挣扎而出,直往门外跑去。

  四人说说笑笑,也往后走出。行到楼下之时,却见刘恒、李梓新诸人都已经围坐在桌边,就等着他们几人了。

  “谢谢!”李梓新向黄羽翔看看,突然说道。

  黄羽翔知道他是为了昨日自己替赤莲香解围而道谢,只是微微一笑,道:“好说!”两人虽然不常说话,但男子相交,知心便可,也不与他多做罗嗦。

  他们去除了龙皓天这块心病,自然都是心情大松,只有骆三元耷位着个脑袋,一副神情恹恹的样子。

  黄羽翔还道他是在心疼昨天输掉的十几万两银子,笑道:“骆兄,钱财乃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你又何必如此挂怀呢!”

  骆三元没精打采地抬起头来,向他看了一眼,道:“银子算什么,我骆三元岂会将这些阿堵物看在眼里!不是我夸口,我骆三元别的不怎么样,但说到银子,便是当朝皇帝都比不过我!”摇了摇头,道,“巧巧又不理我了!”

  刘恒微微一笑,道:“骆兄,难道你又得罪巧巧姑娘了?”

  骆三元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道:“我哪里敢得罪她!每天把她像菩萨一样供着都来不及,岂会得罪了她!大哥,女人还真是捉摸不透,好难伺候!哪像我养的那些马,只要我用心对它们好,它们便自然也会对我好!”

  见单钰莹、赤莲香都是一个个微现怒容,黄羽翔向他递过一道眼神,道:“骆兄,这个世界上有两样东西你千万不要以为自己能够弄得明白:女人什么时候会喜欢你,还有女人什么时候会讨厌你!”

  骆三元一怔,道:“什么?”

  黄羽翔微微一呶嘴,道:“答案就在你身后!”

  骆三元回过脸去,却见正好方巧巧下楼来倒脸盆,见他望了过来,顿时将秀鼻给皱了起来,大声道:“我又没有叫你对我好,你要是觉得委屈的话,大可以不要来烦我!”

  怒哼一声,提着个脸盆就往楼上走去。

  骆三元哭丧着个脸,摇头道:“完了完了,又要被巧巧误会了,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怎得偏偏会被她听到!”

  黄羽翔哈哈大笑,道:“恭喜骆兄,这表明巧巧姑娘已然心中有你,所以才会老是留意你的一举一动!”

  骆三元精神顿时大振,道:“大哥,你说得是真的!”

  黄羽翔将脸孔一板,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来着!不过,你可要记着,女孩子都是要面子的,即使她心中喜欢你,也不会当着你的面告诉你!而是通过许多细小的动作来表示出来,就像轻轻捏捏你的手,替你整整衣服,都是一种暗示!你千万不要在时机没有成熟的时候,就逼着她说出自己的心意,不然的话,倒霉的可是你自己!”

  骆三元满脸的崇敬之色,道:“大哥,你可真是厉害!难道嫂子们对你都是死心塌地,至死靡他!若是巧巧也能像嫂子们一般温柔,那真是让我短命十年都成!”

  众女都是向他轻啐一口,俱是骂他们哥俩个一个下流,一个无耻。

  黄羽翔的脸皮老,骆三元的脸皮却也不薄,两人嘻嘻笑笑,尽说些怎么样讨女孩子欢心的把戏。

  骆三元脸上的崇敬之色越来越浓,看他那副认真的样子,估计便是在他娘舅跟前学武的时候,也没有这么专心。刘恒微笑一下,心中却大是奇怪明明不见黄羽翔用功习武,怎得偏偏武功却是越来越高,实是

  有违常理!

  他一门心思全在修习武功之上,和了几声调之后,便向张梦心道:“师妹,听说你要黄兄弟成婚了?”

  张梦心俏脸微红,喜滋滋地点点头,道:“只要单姐姐的爹爹点头答应,我们姐妹几个便可以一道嫁给大哥了!”

  刘恒轻嗯一声,道:“你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若是再不成亲的话,未免要给别人说闲话!师弟,你跟弟妹什么时候成亲啊?你总不能老让人家没名没份地跟着你!”

  李梓新还没有说话,赤莲香便抢着道:“不要紧的!只要能和他在一起,有没有名份我都不在乎!”

  刘恒将脸一板,道:“师弟,你看弟妹都对你这般好了,难道你还要犹豫不决吗?”

  李梓新温柔地在赤莲香的脸上看了一阵,道:“等再见到师父他老人家的时候,便请他作主,替我和香儿主持婚事!”

  黄羽翔哈哈大笑,道:“那好,反正岳父肯定要来参加心儿的婚礼,不如我们两家就在同一天拜堂成亲吧!对了,浪兄与梅小姐虽然已被梅老头许了婚事,但好像也没有正式拜堂成亲吧……嘿嘿,三家一块拜堂的情形恐怕应该颇为壮观吧!”

  李梓新嘴角一牵,道:“香儿,你看怎么样?”

  赤莲香想了想,道:“我和小新在中原就认识你们这些人,若是就我们两个成亲的话,恐怕场面就太不热闹了!人多一点好,我们蒙古人若是有哪家的小伙姑娘成亲的话,整个族都会一块来庆祝!”

  嫁了李梓新之后,她便要割断与故乡亲人的所有牵挂,安心做她的李夫人了。想到久违的故乡,她不禁颇有些感伤。

  “好了好了!”黄羽翔大声道,“若是骆兄能够赶在这一个月内解决他的大麻烦,我们便能四家同时成亲!不然的话,我们便不管骆兄了!”

  骆三元雄心勃勃地站起身来,右手握拳,道:“大哥你放心!有了你教给我的那些密诀,我决不会让巧巧逃出我的五指山!”

  黄羽翔不以为然地点点头,道:“好好好,你只要不被巧巧姑娘踢下床便行了!”扭头对众人道,“今天是十一月初四,离约定赶赴边关的日子还有一个多月,大家都不妨乘这个机会好好地轻松一下!李兄弟,你和赤莲香姑娘同骆兄先回苏州吧!”

  众人说说笑笑,消磨了良久,才算将一顿饭给吃完了。陈天劫虽然坐在众人中间一声不吭,但脸上已经不像昔日一般满是冰冷的表情,有时候居然还会露出几丝淡淡的笑意。

  酒足饭饱之后,众人都是各自回房,将行礼给拿了出来。李梓新诸人都是轻装上阵,与黄羽翔告别一番之后,便起程往苏州而去。而黄羽翔他们还有千余名的神机营军士紧随身侧,自然行动缓慢,等到将全部人员集合完毕,李梓新他们已经走了几有半个时辰。

  朱高炽也率着飞龙四卫走了出来,满脸俱是笑容。虽然昨日招揽陈天劫不成,还差点惹翻了他,于脸上大是无光,但高丽极有可能退兵,这份功劳林绮思已经言明不会与他争抢,自然是大喜压过了微怒。

  “皇妹,孤王这便要回转京城去了,你也早些回来吧,免得父皇老是惦记着你!”嘴里说着,眼睛又向张梦心瞟去,看了一会,才将目光移到了黄羽翔的脸上。

  越是见识了单钰莹、陈天劫他们的本事,就越是视黄羽翔为心腹大患!此人武功如此之强,身边又能人甚多,在武林中也颇具声望,朝中更有林绮思作为策应,若是他想造反的话,那真是能掀起一场大风暴来!此人在世,实是对大明的最大威胁!

  他虽然脸上笑嘻嘻地,但心中却已经翻转过无数歹毒的念头,怎都要铲除这个潜在的祸害。

  然而此后十来年间,因是朱棣尚在世,朱高炽不得不顾忌着林绮思,不敢明目张胆地对黄羽翔进行袭杀。而以黄羽翔与他几位妻子的实力,若不是出动成千上万的人马,又有谁能奈何得了他们呢!

  朱棣归天,朱高炽顺利继承大宝后,便向黄羽翔一家展开了大规模的进攻。而此时黄家的第二代业也成长,黄羽翔与单钰莹、任雨情的实力更是远超现在的三大宗师,自然无惧人多。打退了官兵的围剿后,三人联手,上京城将宫中高手打得落花流水,直逼朱高炽的寝宫,竟是将朱高炽吓得一命呜呼。

  可怜朱高炽才当了一年的皇帝,便被黄羽翔给生生吓死。他死之后,长子朱瞻基继位,有鉴于其父的教训,终生不敢再对黄家用兵。此段历史,乃是小说家言,诸位有识之士,当一笑了之,无需深究。

  在朱高炽阴毒的目光中,黄羽翔终是与四女往金华的方向行去,浩浩荡荡千余人的队伍,当真是颇为壮观。

  黄羽翔左顾右盼,见一路上的百姓都是对他驻足仰望,心中不禁大觉得意,道:“哈哈,莹儿,我们这么多人冲到你爹爹的府地去,会不会将他给吓着了?”

  单钰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爹爹什么场面没有见识过,岂会怕你这个掳人逃窜的小贼吗?”

  想到当初自己狼狈逃进单府,还要挟单钰莹为人质,这才逃过了四鬼叟的搜捕,虽然时隔半年,但却仍是历历在目。他微微一笑,道:“不知道你爹爹见了我之后,会不会将他这个货真价实的好女婿给赶了出去!”

  单钰莹格格娇笑起来,道:“哼,你偷了爹爹最最宝贝女儿的心,爹爹哪可能这么容易便放过于你!他必然要说:张龙、赵虎,狗头铡伺候!”

  赵海若忙策马上前几步,道:“单姐姐,你爹爹是包青天,那么让臭小子演什么,陈世美吗?”

  林绮思缓缓摇头,道:“人家陈世美为了当个附马,连糟糠之妻都不要了,说不定他早就与发妻感情不合,又与公主一见钟情,包黑子恁得多事!若是换了我是那个公主,必然要将包黑子给铡了!臭小子,你可有当陈世美的胆子吗?”

  果然是皇室中人,见解都是与众不同。

  黄羽翔向单钰莹看看,笑道:“若是我当了陈世美的话,便是甩了这个发妻与你成婚的话,估计你也要守一辈子活寡!这个妮子肯定要将我先给阉了!”

  单钰莹俏脸微红,笑骂道:“我岂止要将你阉了,还要打断你的双手双足,让你一辈子躺在床上!你不是老想着上床吗,我就满足你的愿望!”

  见她如此凶狠,其余三女都是娇笑起来。张梦心笑道:“怪不得大哥老是不敢同你做对,原来单姐姐居然这么凶,若换了我是大哥,肯定也不敢得罪了单姐姐!”

  众人说说笑笑,到了傍晚时分,便在永康投宿。第二天清晨复又赶路,终是在正午之前赶到了金华,小行几里之后,终是到了单定坤的那间别墅之前。众人下得马来,神机营军士停在里许之外,黄羽翔与四女则徒步走了过去。

  胆大包天的单钰莹此时颇见恐慌之色,将一双手紧紧地挽着黄羽翔的胳膊,临到府第前十几丈的时候,突然将他拉住,道:“小贼,爹爹他们此时说不定正在吃午饭,我们还是待会再去吧。”

  黄羽翔忙拖着她就走,道:“哪有这种事情,正好我肚子也饿了,大家一块去吃吧!”

  “什么人?”随着一声怪叫声传来,四道身影突然从围墙中翻飞出来,轻轻巧巧地落到了地上。

  黄羽翔眼睛向四人一溜,突然笑道:“呵呵,遇到老朋友了!”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当初让他大吃苦头的“勾魂夺命四鬼叟”!

  PS:本书确实已经全部写完,共有16卷,到本月26号全部解禁结束。另外,从明天起,更新将改为晚上十点!长期广告:新书《没有神的日子》正在更新中,呵呵,起点、爬爬、幻剑都有。

 

 

卷十五 第四章 突生变卦
(更新时间:2004-11-4 19:35:00 本章字数:7559)


  
  四鬼叟见身前站着五个俊男美女时,都是不由地一怔。要知道这个世界上虽然美女众多,但要同时见到四个如此美貌的少女,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虽然他们四人都是上了年纪的人,但好美恶丑的天性却是没有消失,注目之下,倒是把黄羽翔这个曾经的冤家对头给忘了。

  黄羽翔嘻嘻一笑,道:“四位老人家,可还记得我吗?”

  四鬼叟这才惊觉五人在此处出现得大是突兀,大叟向黄羽翔上下一阵打量,迟疑地道:“你是什么人,到此地来做什么?”

  单钰莹往前一站,道:“你们这几个家伙怎得会出现在此处?难道是爹爹请你们的吗?”依着单定坤的为人,凡是能人异士都不会轻易放过,四鬼叟大有傻气,可能当日让黄羽翔逃脱之后,便被单定坤说动留在了府内。

  大叟大是奇怪,道:“你又是什么人?咦,三位兄弟,这个丫头是不是看着有些眼熟啊!”

  单钰莹双手插腰,轻哼道:“本姑娘便是这里的大小姐,你们这几个连本小姐都认识,是怎么当下人的!”

  四鬼叟互看一眼,都是脸现薄怒之色。他们虽然被单定坤说动留在了府上,但却是被单定坤礼遇有加,今日若不是心血来潮,到府外看看,也不会恰好遇上黄羽翔一行。他们四人素来脾气暴躁,哪能容得别人无理,都是个个将眉毛给竖了起来。

  “哎哟,大哥,那小子不是黄羽翔吗?”四叟当日被黄羽翔从掌下逃脱,对黄羽翔的印象最是深刻,老是觉得黄羽翔有几分认识,看了半天之后,终于还是记了起来。

  被他这么一说,其余三叟也纷纷回想起来,四个人八只眼睛齐齐向黄羽翔瞪过去!他们四人以前横行江湖,从来都没有吃过亏,只被黄羽翔给耍一次,都是将他恨得咬牙切齿。此时正是仇人见面,份外眼红。

  四叟突然身形一晃,猛然向黄羽翔扑了过去,道:“好你个小子,耍了老夫几人,居然还敢到老夫的面前来!哼,看在你比较识相的份上,就给你一个痛快!”

  黄羽翔身形不动,淡笑道:“你们不是要拿了我去见张梦心小姐吗!若是杀了我,岂不是交不了差了!”

  待到四叟跃到,单钰莹轻描淡写地挥出一道掌风,雄厚的掌力顿时将四叟给逼退回去。

  受她的掌力所迫,四叟身形落地之后,身躯兀自一阵轻晃。他又退三步,方才拿稳桩,脸上满是诧异的表情,向单钰莹看了看,道:“小丫头,你使得是什么妖法,居然能将老夫逼退!”

  在四叟的记忆里,自然没有如此年少便可使出能将他逼退内力的高手,那就只有单钰莹使用了妖法才能解释得通!

  “哼!”赵海若玩兴大起,猛然一个大翻身,纵到了四鬼叟的身前,袖剑挥出,一道凌厉的剑气顿狂扫而出!

  这小妮子身形奇快无比,四鬼叟都是没有防备,待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然纵到了他们的跟前,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便发现她惊人至极的剑气已是打到了跟前。

  一时之间,四鬼叟哪还顾得上前辈高人的风范,都是齐齐一个“懒驴打滚”,险之又险地将这道剑气给躲了过去。

  “轰”,浩荡的剑气直打到院墙之上,顿时将围墙硬是破开了一个大洞,大大小小的砖石激飞一片,好些还重重地打在了四鬼叟的身上。饶是这些修炼内力数十年的老鬼,兀自痛得直皱眉头。

  一个个龇牙咧嘴,看着围墙已然被破出的一个足能让三四人并行而过的大洞,四鬼叟都是心有余悸。震惊之余,却都有些暗暗得意:小丫头虽然暗算老夫,但以老夫的神功,又岂能被这小丫头给伤着了!

  只是小丫头固然伤不了老头子,这几个老头子却都色厉内荏起来,大叟道:“小丫头,你到底是什么人?武功倒还不差嘛,可以与我四弟比肩了!”四鬼叟艺出同门,小丫头可以与四叟比肩,自然与另外三叟也不相伯仲了!

  四叟顿时不服,道:“为什么要说我比肩,不说与你比肩呢,难道说我的武功还赶不上你吗?来来来,我们比划比划,看看到底是谁厉害一些!”

  “喂,你们想打架的话,来找我啊!”赵海若笑得春花烂漫,若不是熟悉她的为人,谁能相信这妮子能造成多大的破坏!

  “妖——”四鬼叟齐齐说道,但“妖”字出,便再也说不下去了。他们毕竟在中原武林最是渊源的少林待过十几年,自然识得赵海若方才所使乃是剑技中最最高明的无形剑气,修为之深厚,已然超出当年将他们败服的少林掌教!

  三叟讪讪而笑,道:“黄羽翔,有本事你出来,让女人护着你,算什么男人!”以单、赵两女的武功之高,已非四鬼叟所能相抗!但四人吃了黄羽翔的大亏,又牵记着要将黄羽翔带到杭州去见张梦心,岂能就此罢休!四鬼叟毕竟乃是前辈高人,立刻又想出了一个主意:两女打不赢,难道这臭小子还能武功猛增,如有神助吗?只需骗出黄羽翔,将他生擒,有此人做人质,又何惧二女呢?

  四鬼叟心意相通,闻听三叟之言,都是在脸上露出了微微得意的笑容,好似黄羽翔已然被他们擒住似的。

  黄羽翔嘻嘻一笑,道:“四位前辈,若是在下输给你们,自然怪小子我学艺不精,任凭四位前辈处罚!想来四位前辈大人有大量,必然不会为难小子!”

  四鬼叟最是喜欢听人吹讼,都是个个眉开眼笑。四叟咧嘴笑了一半,突然合起了嘴巴,嚷道:“大哥,这小子又要骗咱们了!”

  其余三叟猛然醒觉,但吃了黄羽翔这一记马屁,脸上的怒意显然已经大减,大叟抚了抚颌下胡须,道:“小辈,只需你能在我四弟手下撑过三十招,老夫几个便留你一条小命,只押着你去见张家小姐!”

  张梦心微微一怔,对黄羽翔道:“大哥,他们四个干嘛要捉你来见我啊,难道说他们……”当初她通令江湖缉捕黄羽翔,奉命而行的一般都是爱慕于她的年青俊彦,四鬼叟都这么大把年纪了,难道也是对她念念不忘吗?

  黄羽翔向她笑笑,道:“心儿,你的魅力这么大,我以后定要将你藏好,不让别的男人见到!”他抬步而前,走到四鬼叟的跟前,道,“好!不过,若是在下侥幸赢了四叟前辈,各位又将如何呢?”

  四鬼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笑了起来。二叟道:“小辈,你要是能赢了我家四弟,咱们就一辈子给你做牛做马!”纵是黄羽翔如何天纵奇才,但短短半年不到的时间,即使功力能够大进,又岂能赢得了他们!

  “好,一言为定!”黄羽翔沉声大喝一声,慑人心神的庞大气势顿时狂涌而出,傲然屹立之下,宛然一尊凛然不可侵犯的擎天巨柱!

  四鬼叟都是齐齐大赫,在他沛然莫名的气势下,顿时后退两步。只是黄羽翔的气势轻发即收,又变回了那副贼笑嘻嘻的样子。四鬼叟都是暗暗奇怪,还道自己是看花眼了。

  四叟抬步而上,一边磨拳擦掌,将双手骨节扳得噼啪作响,脸上浮起了快慰的神色,自然认定黄羽翔已是网中之鱼,任凭他宰割了。

  “请!”黄羽翔微微一笑,傲天剑也不出鞘,只是将双掌摆开。

  “小辈,接招!”四叟突然身形若舞,猛然向黄羽翔劈去。双手大起大落,阴寒的掌力之中又带着几分浩荡正大的博然之气,正是揉和正反两家的奇异内力!

  黄羽翔运起三成内力,向四叟迎击而去,两道掌力一经触碰,四叟纹丝不动,黄羽翔却是“登登登”地连退四步!其余三叟见四叟大占上风,都是齐声叫好起来。虽说天下除了几种特别伤身的速成之法外,再无别的途径能将人的内力猛增,但见过单、赵两女的功力,四鬼叟都是不敢再存大意,眼下见四叟比拼内力获胜,都是心中一松。

  四叟虽然在这一掌上大占上风,但被黄羽翔的“抱朴长生功”压逼,内腑之中当真是一片震荡,难过得几欲呕吐一番。他脸上仍是挂着微笑,但嘴角牵动之际,已是变成了苦笑。

  “嘿!”四叟身形又起,双掌轻挥,矫健的身形又向黄羽翔急扑而去。

  黄羽翔脚下一错,已是将四叟的掌力让开。但四叟既是占得主动,岂有罢休之理,凌厉的掌风已是团团荡开,将身周几丈内的空气都是压挤得激流翻涌。

  赵海若无聊地拍拍嘴巴,道:“单姐姐,臭小子在搞什么鬼啊,怎得还不将这家伙解决了!你看,我还没有吃饭,肚子都饿扁了!对了,你家厨子烧的菜好吃吗?”

  四叟的武功已然可以算作上乘,但在几女的眼中,却真得是不值一提。单钰莹也是大感无聊,但她心中惴惴,实是怕见自己的父亲,反倒希望黄羽翔打得越久越好,道:“大概小贼想要逗逗他们,引我们开心吧!”

  林绮思轻轻一笑,道:“我看未必!臭小子定然是想收服了这四个老家伙,待会提亲的时候让他们突然冒出来,说不定能收到奇兵的效果!”

  “什么奇兵,他们不就是四个老头子吗?”单钰莹大是不解。

  张梦心接口道:“看四人的架势,必然是你爹爹重金卑言请回来的。若是你爹爹看到这四个他待若上宾的前辈竟然会对大哥毕恭毕敬,你说你爹爹会怎么想呢?”

  赵海若满脸的羡慕之色,向张、林两女一阵打量,道:“心姐姐、林姐姐,怎么你们都那么聪明?可是,心姐姐的胸脯明明就没有我的大啊!”

  张梦心又气又窘又急,道:“海若,你都在说些什么啊!”

  赵海若满脸的无辜之色,道:“臭小子说,女人的胸脯越大就越聪明……”

  “怎么办?”单钰莹轻声问道。

  “今天晚上不许他碰咱们!还有明天、后天……直到他的态度让我们满意为止!”张梦心难得发了一回狠心!在诸女之中,就以她和单钰莹、南宫楚楚的身材稍差一些,听黄羽翔的口气,自然喜欢胸部大的女子,岂不是败给林绮思与司徒真真她们了。

  四女商量之间,黄羽翔与四叟已是打到了二十招开外。四叟的功力已是全部激发开来,四五丈的空间内,全部都是他阴冷无比的掌力,“十灭真阴”当初曾让黄羽翔大吃苦头,其威力还是不可小视。

  黄羽翔只躲不攻,任凭四叟将功力催发到极致,只偶尔拍出一掌。表面上看,自然是四叟大占上风,但四叟却是有苦自知,虽然黄羽翔一直在东躲西窜,但自己却是半分也奈何不了他!这样下去,别说三十招,便是三百招、三千招也分不出胜负来!而黄羽翔每回敬一掌,虽然掌力极弱,但却是恁地古怪,竟能穿透他布在身周的真气,直逼自己的心脉,折腾得自己内息如沸,几欲吐血!

  四叟猛然连推三掌,叫道:“小辈,一昧东躲西藏的,你又想逃到何时!”

  黄羽翔身如游鱼,将他的连环三掌一一躲过,笑道:“我是想让前辈多撑几招,也好面上有些光彩!”

  四叟大怒,道:“狂傲小辈,竟敢如此轻视老夫!今日若不让你知道老夫的厉害,老夫便将名字颠倒过来写!”盛怒之下,身上的衣服都是鼓荡起来,一张老脸已是憋得通红,看来连吃奶的力气都已用上了。

  “啧啧啧”,黄羽翔微笑一下,道,“看来前辈定然保不住自己的名字了!好了,这是第三十招,前辈可要小心了!”

  “只要你不躲开,老夫非在这一掌上让你魂归西天!”四叟大吼一声,双掌卷拂如轮,猛然向他的头顶拍落!

  一扫嬉皮笑脸的神情,黄羽翔猛然轻吼一声,双掌聚起七成内力,向四叟回击而去。

  “轰”,一声巨响,空气猛然一阵强烈的波动,强劲的气流顿时将地上细小的石块、飘落的树叶等物全部卷拂起来,直直荡到了空中。而四叟被黄羽翔强悍莫名的掌力一反击,顿时往空中直飞而去。

  赵海若将右手搭在自己的额头,抬目仰眼天空,笑道:“哎哟,都没影了!”

  其余三叟都是个个脸若土色,没想到黄羽翔的一击之威竟是如此厉害!震惊之间,四叟的身形已是落了下来。黄羽翔右手轻拂,打出一道劲气,将四叟直落的劲道改成横跌,向另外三叟射去。他还是手下留情,打向四叟的掌力刚中带柔,只是将他击飞而已,倒是没有伤着了他。

  这颗人肉炮弹又快又急,那三叟本就震惊不已,哪里还能躲闪得来,立时被四叟打了个正着,俱是滚落成了一片。四个老家伙你压着我的腿,我压着你的手,有两人的胡子都缠在了一起。

  单、张、林三女都是微笑不已,赵海若却是双手连拍,大笑道:“哈哈哈,叠元宝吗?”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大有掺上一脚的意思。

  待到四鬼叟都是站了起来,黄羽翔轻拍双手,道:“愿赌服输,四位前辈还有什么话说!”

  四鬼叟都是神情颓然,黄羽翔如此强劲的掌力,便是四人联手合击,也不见得能够挡得住。虽然要屈身于黄羽翔为奴,从感情上讲大是委屈,但这四人倒都是说话算说之人,都是不好意思反口。

  黄羽翔嘻嘻一笑,道:“我也用不着四位前辈一辈子都听我的命令,只需今天一日便可,四位前辈意下如何?”

  四鬼叟面面相觑,都是不信黄羽翔会这么好心,三叟道:“小辈,你此言可当真吗?”

  “千真万确,童叟无欺!”黄羽翔笑道,“不过,从现在起,四位前辈便不能称呼在下做小辈了,而要叫黄少侠或是黄统领!”

  林绮思走到他的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襟,道:“臭小子,你明明可以收了这四个老家伙当家奴,为什么要这么便宜了他们!”

  黄羽翔转过头去,道:“要了他们四人干嘛,只会杀人放火,又不会做菜煮饭,养着他们还要浪费粮食,这种赔本生意还是留给你自己做吧!”

  四鬼叟稍一商量,都是齐齐向黄羽翔行了一礼,道:“黄少侠!”

  黄羽翔点点头,道:“不错不错!”向四女笑笑,道,“我们进府吧!”

  单钰莹低着个头,羞答答地连脚步也不敢移开一步。张、林二女相视一笑,分处左右两边,一人提着她一只胳膊,硬是架着她往府内走去。

  他们在府外打得热闹,府中已有好些人都跑过来看个究竟。见到单钰莹的时候,都是欢呼起来,道:“小姐回来了!小姐回来了!”

  四鬼叟都是大眼瞪小眼,怎都想不通刚才明明还是凶狠无比的女魔头,如今竟然变成了大步也不敢迈出的小娘子!

  随着叫声的响起,整个单府都开始喧闹起来。过不半晌,单定坤已是快步急迎而出,身后紧紧地跟着雁荡双杰。他看到单钰莹被林、张两女架着的时候,还道她了什么意外,抢出几步,突然目光瞥到黄羽翔的脸上,顿时将脚步止住,沉声道:“贼人大胆,居然还敢闯到我的府上!方明、振侠,还不将他拿下,将小姐给救了回来!”单钰莹乃是他唯一的爱女,平时宠爱无比,如今竟是被人掳走半年之久,想来定是受尽了奔波欺凌之苦!

  眼睛看向四鬼叟,单定坤的脸上满是怒气:当初卑言厚礼将四人挽留下来,自然是要他们在关键的时候出一把力!谁知这四人倒好像是黄羽翔的保镖一般,难道忘了是谁给他们工钱吗?

  于方明、言振侠缓步而出,“锵锵”两声中,俱已将手中的佩刀抽了出来。他们这些人身处官家,自然不知道黄羽翔这几个月在武林中的声望已经出现了多大的变化,武功之高,纵使他们的师尊百败刀王在此,恐怕也没有胜过黄羽翔的把握!

  “呀!”两人都是扬刀急攻,寒光森森的利刃划过两道奇怪的弧线,猛然向黄羽翔的左右双肋劈去!身为百败刀王的弟子,这两人在刀法上的造诣果然非同小可,一般人便是连他们使刀的线路都捉摸不清!

  黄羽翔双手齐扬,将拇指扣住中指,待到两股刀气袭身之际,突然双指齐弹,俱是打在了对方的刀刃之上。沛然莫可相抗的大力顿时狂涌而出,雁刀双杰只觉手上一麻,佩刀已是脱手飞去。

  “叮叮”两声,两把佩刀吃黄羽翔绝大的力道反击,竟是硬生生地直插到厚实的地砖中,刀身兀自轻晃不住,发出“嗡嗡嗡”的声音。

  雁山双杰脸色大变,齐齐后退一步,护在了单定坤的跟前,言振侠道:“大人,这恶贼武功太强,卑职师兄弟远不是他的对手!大人你快撤走,这里由我们两人挡着!”

  单定坤向爱女看了一眼,道:“哼,老夫乃是朝廷的二品大员,岂有逃跑之理!你们两个快去金华府,搬请人马过来!”

  言、于两人哪里肯从,俱道:“大人,我们要保护您,绝对不会离开大人的!”

  单钰莹听了老父之言,立时抬起头来,挣开林、张两女,跃到了黄羽翔与单定坤中间,向黄羽翔嗔道:“小贼,你居然敢对我爹爹不敬!哼,放马过来,我非要让你好看!”

  单定坤见宝贝女儿并没有受制,心中自然大喜,道:“莹儿,你没事吧?”

  连孩子都有了,怎么能算是没事呢!单钰莹哪里敢向单定坤看上一眼,羞红着脸看向黄羽翔,自然将账全部算到了他的头上。

  黄羽翔走上前一步,向单定坤打了个揖,道:“黄羽翔重到府上,乃是向岳父大人提亲来的!”

  真是大胆恶贼!将自己的女儿掳走,居然还敢上门提亲!虽然听莹儿的师傅说,莹儿极可能是想逃婚才这么做的,但黄羽翔仍是罪魁祸首,绝对饶恕不得!

  单定坤不怒反笑,道:“你凭什么敢向我提亲!”

  光凭着莹儿肚中的孩子,估计单定坤这个便宜外公便做定了!黄羽翔嘻嘻一笑,道:“岳父大人,莹儿与我情投意合,已经在私下结成了夫妻!若是你觉得小婿身份不配的话,呵呵,小婿不才,承蒙皇上恩赐,让小婿当了锦衣卫的大统领!另外,小婿前几日在海上荡平了倭寇,想必皇上又会有些什么赏赐!”

  单定坤先是一惊,随即便冷笑道:“哼,你以为本官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黄羽翔向林绮思使了个眼色,这个娇滴滴的公主立时站了出来,道:“单爱卿,你还记得本公主吗?”

  单定坤神情大震,向林绮思一阵打量,突然跪伏在地,高声道:“臣单定坤拜见公主殿下,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他在五年前曾经追随朱棣攻陷了应天府,对朱棣这个异姓女儿当真是熟悉无比。只是五年之前林绮思还是个青稚少女,如今却已出落成千娇百媚的样子,再加上又夹在几个同样出色的女人中间,倒是没有立刻发觉。

  见单定坤跪下,府中之人顿时都是跪倒一片,向林绮思三呼千岁。

  黄羽翔心中暗暗得意,想道自己还没有向老丈儿磕头,他倒先向自己行起礼来!只是臭小子却是没有想到,单定坤做了他老丈人之后,以后每次见到他都要向他行礼,岂不是更加地不划算。

  “都起来吧!”林绮思轻轻摆了摆手,道,“单爱卿,黄统领所说句句属实!他屡立大功,本公主正想请父皇封他个大将军呢!今日本公主来此,乃是特地来做个媒人的!”

  单定坤直起身体,脸上现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向黄羽翔一阵打量,犹豫道:“回禀公主,老臣的女儿原已经许配给人!不过,既然公主殿下都亲自向老臣提亲,老臣也只好回绝原先那一家了!”

  想不到事情竟能如此轻易地解决!黄羽翔与单钰莹都是露出欣喜的神色,互相看了一眼,黄羽翔突然向单钰莹勾了勾嘴角。单钰莹一见,顿时脸色羞红无比。原来这是他们夫妻间的暗号,要在晚间做些秘密的事情。

  “哦,原来单小姐已被许配给别人了!”林绮思轻轻摇了摇头,道,“为人行事,讲究得就是个信字!若是不能取信于人,又怎么能当得好百姓的父母官呢!单爱卿,你说本公主说得对吗?”

  这岂不是要维持原判,让单钰莹仍是嫁给梅展扬!难道说林绮思又起心机,想要撇开单钰莹,或是以此相挟,逼迫单钰莹让步,自己当黄家的大妇吗?

  当真是岂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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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五 第五章 心愿终偿
(更新时间:2004-11-5 20:11:00 本章字数:7227)


  
  当初将单钰莹许配给梅家,就是看中了梅家在江湖上的地位。或者说,单定坤当初会娶单钰莹的生母为妻,也是想借用梅家的势力。事实上,正是由于梅家的帮助,单定坤才从一个七品县令成为了一方知府,而在靖难之役中,他凭着出色的判断力,终是将宝压在了朱棣身上,成了现在的一方布政使。

  没有想到黄羽翔这个小贼居然会做了锦衣卫的大统领,而且还有机会封候拜相,单定坤为官数十年,初见女儿的时候,虽然心中颇为激动,但没过一会便平静下来。从女儿的反应便可知道,她确实爱着眼前的男人!

  既然黄羽翔已然飞黄腾达,宝贝女儿又确实爱着他,有朝廷公主做媒人,当可以将女儿风风光光地嫁给他,日后自己与这个新崛起的女婿合作,当可以成为朝廷红人!

  他念头飞转,已然决定同意这个安排,岂料林绮思却突然又变卦了!

  “公主殿下,这个,老臣……”他心中百念转过,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竟是语无伦次起来。

  黄羽翔大怒,道:“林……公主殿下,难道你忘了我们的约定吗?”

  单钰莹也是又急又怒,嚷道:“我才不要嫁给梅三表哥!林绮思,你居然……哼!”秀齿紧咬,虽然在爹爹的面前不敢将林绮思怎样,但回过头来,非要好好教训她一顿!

  林绮思微微一笑,道:“开个小玩笑,瞧你们那副认真的样子!嘻嘻,单爱卿,你那宝贝女儿若是不嫁给姓黄的小子,我就要倒足大霉了!”

  赵海若哈哈大笑,道:“林姐姐,你真好玩,臭小子这么小气,肯定要找你麻烦的!”

  张梦心也向林绮思看看,笑道:“绮思,这个玩笑开得可真是吓人,单姐姐今天晚上肯定做梦都会吓醒的!”

  黄羽翔没好气地看了林绮思一眼,道:“你这个臭小娘,居然敢这么吓我!”长舒了一口大气,还真是被这妮子给吓坏了!

  单定坤哈哈大笑,道:“公主殿下果然风趣,老臣也信以为真了!来,殿下,请里边坐!”

  黄羽翔向四鬼叟看了一眼,道:“四位前辈,请到处转转,千万不要让贼人进来啊!”

  四鬼叟因受诺言所制,都是恭恭敬敬地向他行一礼,这才往府门外跑去。单定坤见素来傲慢自大的四鬼叟竟是对黄羽翔如此谦卑,不禁大是惊奇,哪知道黄羽翔原就策划好了这一切!

  黄羽翔要得就是他眼前脸上的那副震惊表情,微微一笑,故作毫不知情,跟着林绮思便往里走。

  赵海若脚上加劲,走快几步,与黄羽翔并肩而行,向他撇撇嘴,道:“臭小子,你可真够坏的,居然这么骗单姐姐的爹爹!”

  黄羽翔扭头对她笑笑,道:“这次是见老丈儿,自然要留下一个好印象!”

  张梦心“噗哧”一笑,道:“你还能给别人留下什么好印象,就你那双眼睛,就难以让莹儿的爹爹将女儿放心地拖付给你!”

  黄羽翔微微一笑,道:“莹儿的爹爹只想用女儿来换一个政治资本,根本就没有为莹儿的幸福着想过!我是怎样的人,莹儿到底喜不喜欢我,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带给他多少利益!”

  张梦心怔了一下,道:“做父亲的岂会这样对待自己的女儿,大哥你将单姐姐的父亲想得太坏了!”

  “是吗?”黄羽翔摇摇头,道,“若是他真得疼爱莹儿的话,又岂会把她嫁到梅家!他分明知道莹儿根本就是讨厌那个家伙!”

  张梦心脸上满是笑容,道:“大多数人都是凭着媒妁之言才成亲的啊!便是我爹和我娘,也都是上一代做的主!莹儿的爹爹说不定便认为梅家的儿郎要比我们的大淫贼要好上许多呢!”

  “讨打!”黄羽翔佯怒道,“你到底帮谁啊?是不是昨天晚上被我欺负惨了,现在想要报仇吗?”

  张梦心妩媚一笑,道:“大哥,现在让你得意!等回到苏州,聚齐了真真她们,看你还怎么嚣张!”

  黄羽翔悚然大惊,昨天晚上自己以一对二,自然游刃有余,杀得两女丢兵弃甲,但张梦心屡承云雨,已经越来越是持久耐战,若是她与司徒真真联“床”,恐怕自己便招架不住!况且司徒真真这几日一直等在苏州,久旷之女,一旦上得床来,还不将他榨得一点不剩!

  稀里糊涂之间,已是进到了府第之内,林绮思自然坐到了首位之上,单定坤陪坐在侧,黄羽翔他们则坐在下首的位置。

  单钰莹刚坐下,便听单定坤道:“莹儿,你娘亲一直牵记着你,你快些去看看她吧!她为了你,还生了几次病,哼,你倒还知道回来!”替女儿的忧心一旦解除,自然开始责怪起她为何不早回来了!

  单钰莹本就对自己的父亲十分得害怕,再加上也非常想念自己的母亲,当下拉着张梦心,道:“张妹妹,你陪我去看看娘亲!”

  张梦心向黄羽翔看了看,点了点头,道:“好!大哥,你可千万要注意说话!”

  黄羽翔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道:“你道我是专门找人吵架的吗?”

  两女嘻嘻一笑,俱是往内堂走去。

  单定坤向林绮思道:“恭喜公主,海上荡平倭寇,去除了圣上一块心腹之患,实乃是社稷之喜,黎民之福!”

  林绮思微微一笑,道:“我哪有什么功劳,还不是你的女婿立下的大功劳!单大人,你还是快定下一个日子,若是单姐姐不出阁的话,连我都嫁不出去!”

  单定坤这下子才真得是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个皇帝最宠爱的公主竟然也会喜欢上了黄羽翔!而且听她的口气,显然自己的女儿乃是众妻之首!

  一时之间,单定坤心中念头急转:随黄羽翔而来的另外三女,林绮思乃是当朝公主,身份尊崇无比;而另外两女看来也是极有气度,出身应该非富即贵!自己有此女婿,当可以在朝中大展拳脚,位权更重了!

  他心中大喜,但脸上却是半点声色也不露出来,反倒是将脸庞给板了起来,道:“黄羽翔,你究竟将莹儿置于何地!除了莹儿之外,你到底还有多少妻妾!”

  黄羽翔对这个老狐狸的心思倒也有几分知晓,明白他是想探究一下自己有多少的根底!他微微一笑,道:“回禀岳父大人,小婿对莹儿爱之入骨,今生今世,必然与她相敬如宾!只是小婿还有些红粉知己,都是对小婿情深意重,小婿也不能辜负了他们!”

  单定坤点点头,转而对林绮思道:“公主殿下,既然凤驾到此,自然一切由您作主!下个月初八好像是个好日子,若是公主觉得可以的话,就选在那一天让小女出阁!”

  林绮思向黄羽翔看去,后者略一思索,觉得初八成婚后,虽然要在十天之内赶赴边关有些匆匆,但还是来得及的。况且自己还有任雨情一事还没有解决,也需要时间来处理,便点了点头。

  林绮思微微一笑,道:“好,就依单爱卿之言!”

  单定坤心中愈发地认定这门亲事了,连林绮思兀自要看黄羽翔的眼色行事,那她必然对黄羽翔言听计从。以自己宝贝女儿那架势,显然颇有制束这个男人的把握,以后自己有事,只需通过莹儿来传达命令便行了。

  赵海若凑头过来,在黄羽翔的耳边轻声道:“臭小子,莹儿的爹爹看上去好阴险!笑起来的时候,就像一条毒蛇在盯着你瞧,让人家的心里一阵发毛!”

  黄羽翔转过头去,鼻子轻嗅一下她发上清新的香味,道:“小妮子,原来你也有害怕的东西吗?嗯,好香啊!到了下个月初八,你也要一起嫁过我了,开心吗?”

  赵海若摊摊手,道:“嫁给你和不嫁给你有什么不同吗?我听别人说,只有成了亲的女人才能生小孩,可是单姐姐、心姐姐、楚楚姐姐都已经有了小宝宝了!”

  幸亏这小丫头的声音说得不大,若是让单定坤知道自己先斩后奏,不但夺了他宝贝女儿的身心,还让她婚前有子,恐怕非给自己穿小鞋不可!黄羽翔一身冷汗,忙将她的小嘴捂住,道:“小丫头,关于莹儿她们有小宝宝的事情,你可不能告诉别人!”

  突然见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作出如此亲腻的举动,单定坤不禁颇具薄怒之色,一张威严十足的老脸已是板了起来,不过此地却还有个朝廷公主在此,他倒也不敢当着林绮思的面呵斥两人,只是向林绮思微微瞥了一眼,希望她能让两人收敛一下。

  谁知林绮思却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两人,看上去好似早已习惯了!单定坤微怒之余,更是对黄羽翔捉摸不透。常人若是娶了个公主为妻,恐怕便要将她当菩萨一般给供了起来,但黄羽翔却如此放浪形骸,难道说林绮思竟是对他如此死心塌地吗?

  赵海若双手一拍,已是将黄羽翔捂住自己嘴巴的大手给推开,睁着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大声道:“单姐姐她们有宝宝的事情不能告诉哪些人知道?”

  真是越堵越漏!黄羽翔干笑一下,向单定坤看去。只见老狐狸已经气得浑身直发抖,好半晌才平静下来,沉声道:“公主殿下还没有用过餐吧?请容老臣为殿下准备酒菜!”

  林绮思微微一笑,道:“好,如此就麻烦单爱卿了!”扭转过头,向黄羽翔扮了一个鬼脸。

  黄羽翔苦笑一下,对赵海若狠狠道:“小丫头,你可害苦我了!”

  赵海若脸上满是可爱无比的笑容,道:“好了,好了,乖,不哭,等一下买糖给你吃!”脖子伸得长长得,显然对正要上桌的饭菜颇有期望。

  酒上三巡,单钰莹与张梦心却仍是没有出来。估计她母亲见到久别之女,自然有好些话要说,此时说不定已是水漫金山,哭得一塌糊涂。他刚刚才被人揭发了“奸情”,自然不好意思开口说要去看看她们两女,只是低着个头闷吃。

  赵海若却是毫不忌生,吃起来一点儿也没有顾虑,而且胃口奇大,整桌菜倒起码有一半落进了她的肚中。雁荡双杰显然是单定坤的亲信,也陪在席边同他们一道喝酒。林绮思不擅酒量,才饮了两杯便红晕上脸,酒气蒸蔚之下,将一张俏脸映得仿佛鲜花初绽一般,格外地诱人心神。

  于方明向赵海若看看,转头向黄羽翔问道:“黄统领,不知这位姑娘是哪个高人的门下!”虽然她吃相颇为猴急,但举手抬足之间,自然有一股只有绝世高手才能展现的气度。于方明乃是“百败刀王”的弟子,自然还是有几分眼光。

  “什么高人!”赵海若嘴里兀自塞着两块鸡块,含含糊糊地说道,“师父他还没有秦师兄高,若是他是高人的话,那么秦师兄岂不是高高人了!‘

  小妮子虽然喜欢装疯买傻,但对于打开气氛却是颇为有用,席中诸人都是微笑起来。黄羽翔朗声大笑,道:“她叫赵海若,乃是中原武林第一高手张华庭张宗师的小弟子!”

  雁荡双杰齐齐哦了一声,满脸的震惊崇敬之情,便是单定坤的脸上也颇是动容。他虽然不识张华庭,但久与梅家、雁荡双杰相处,自然知道张华庭的威名!

  林绮思端起酒杯,道:“不但是这个小妮子,连张宗师那两个宝贝女儿也被这小子骗了过去!”嘻嘻一笑,便要将酒一饮而尽。

  黄羽翔正坐在她的身边,见她已经颇有些醉意,忙伸手将她的酒杯给抢了下来,道:“绮思,不要再喝了!”

  林绮思格格地看了他一眼,道:“我又没有醉,你急什么?”

  于方明想了想,自言自语道:“张宗师不是只有一个女儿吗?”不过,即使他心中有所怀疑,也不敢去质问林绮思这个公主,只道她喝醉了酒,一二不分了。

  不过单定坤终是知道这个便宜女婿来头甚大,朝廷中有林绮思撑腰,武林中又有张华庭作为后盾,前途当真是无可限量!他哈哈大笑,道:“羽翔,莹儿到出嫁前便留在这里了!一来婚前便与你待在一起,未免要引人闲话,再者莹儿已经有了身孕,现在虽然还看不出来,但再过些日子,身形就会大变,便让她留在娘家吧!我和莹儿的母亲也要同莹儿好好聚聚!”

  知道单定坤不无以此惩戒自己先前的放荡之举,黄羽翔理亏,自然不敢同他争辩。好在此时已是十一月初四,只需忍上个把月,便能名正言顺的将单钰莹抱回家了。他点点头,道:“羽翔一切都听岳父的吩咐!”

  打开了局面之后,一顿饭吃得自然是极为融洽。单定坤心疼女儿,自然百般叮咛黄羽翔绝不能欺负了单钰莹。赵海若格格格地娇笑不已,道:“单伯伯,你就放心吧,单姐姐厉害得不得了,臭小子每次都是小心翼翼,生怕惹了她生气!”

  单定坤一怔之后,也是哈哈大笑,想到自己的这个女儿自小就刁蛮成性,她不去欺负别人也就不错了,哪里有人敢欺负于她!想到此处,便也不再说要黄羽翔善待女儿的话,反倒想要找女儿谈谈,要她收敛一些,免得凶过了头,让人家给休回家中,那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他久居官场,自然知道如何引导话题,稍稍点了几句,便将话头扯到了嫁妆和婚事的安排上。

  这顿饭吃了足有一个时辰,才算宾主尽兴,撤了宴席。单定坤又引着众人在府中参观,虽然此地比不上皇宫内院的壮观,但却是胜在幽静曲折,也颇有一番风味。

  闻听公主凤架到此,单定坤的四个妻妾,外加上两个儿子、以及两个儿子的九个妻室都是一块迎了出来。单钰莹则羞答答地跟在一个紫衣妇人的后面,那妇人看来四十来岁,容貌与单钰莹颇有几分相似之处,看来便是她的生母了。张梦心牵着单钰莹的胳膊,同她行在一起,见到林绮思等人时,突然向黄羽翔微微一笑,伸出左手在脸上轻轻刮了刮。

  看来自己偷香窃玉之事已是传遍单家后院了,难怪单钰莹那副羞窘不安的样子,幸好自己要与她分开月余的时间,正好可以避避风头,不然的话,说不定便要被她骂死了。

  单府虽然不大,但尽是曲曲折折的庭院,要逛遍整个院子倒也颇为耗时。直到未辛相交之时,单定坤因为有事要去杭州,才吩咐府中诸人好生伺候林绮思等人,自己则带着雁荡双杰去了杭州。

  本来到单府提完亲,便应该到魔教去调拨军队,但眼下这个魔教教主却成了待嫁新娘,自然不能再去昆仑。黄羽翔与张梦心略一商量,便决定多待一天,由黄羽翔到苏州去取了小白,然后孤身到魔教传递号令,单钰莹与赵海若便留在单府陪着单钰莹。

  到问剑心阁乃是骗婚、逼婚,便是人去得多了,也是毫无用处。黄羽翔这天晚上自然只好孤身独处,张梦心几女都住到了单钰莹的闺房去了。他早已习惯与众女大被同眠,眼下孤零零的一个人,却是翻来覆去地怎都睡不着觉。他对单钰莹的闺房所在仍是记忆犹新,待到午夜过后,便悄悄地推窗而出,第二次向那个小阁楼掩伏而去。

  他的一身修为已是当今天下顶尖之流,刻意隐下本身的气息,便是武功再高之人也绝难发现他的行踪。一路潜到单钰莹的闺楼所在,当真是神不知鬼不觉,连只耗子也没有惊动到。

  小阁楼之上虽然一片漆黑,但凭着黄羽翔以先天真气修成的眼力,自然一点儿没有影响到他偷香窃玉的大计。一路轻车熟路,已是爬到了阁楼之上。

  “嘻嘻”,一声清脆的笑声传来,房中顿时灯火大亮,四个女子都是衣著整齐,坐在房中的各个角落,将手边的蜡烛给点亮了。赵海若笑得如春花一般,道:“各位姐姐,我说得对吧,这臭小子定会来偷袭我们!”

  张梦心缓缓摇了摇头,道:“大哥,你就不能再忍一段日子吗?反正到了下个月,我们姐妹几个都要嫁给你了,到时候,你想要怎样……还不都是顺着你的心思吗?唉……”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之色。

  单钰莹却是神情大凶,嗔道:“死小贼,都是你做得坏事,还让大家都知道我有了身孕!你、你……我今天被娘亲骂了个狗血淋头,哼,长这么大,他们还从来没有这么骂过我!小贼,你说要怎么赔偿我?”

  林绮思却是满脸的妩媚之色,道:“臭小子,你还没有谢过我帮你说媒的事呢?怎么着,想要赖了不成!”

  四个女人你一言我一句,当真是七嘴八舌,搅得黄羽翔的头都大了,他讪讪一笑,道:“我明天就要走了,要过月余的时间才能重见你们,这才好心过来想要安抚一下你们寂寞的心灵!谁知你们竟是这么对待我的,唉,太让我伤心了!”

  “嘻嘻嘻”,四女都是娇笑起来,张梦心白了他一眼,道,“大哥,你就不要在我们面前演戏了!你那几根花花肠子,难道我们姐妹几个还不知道吗?”说着,双眼轻轻一眨,万种风情顿时狂涌而出。

  黄羽翔搔搔头,道:“冤枉啊,我真得是舍不得与你们分别,这才偷偷地跑来此处!难道在你们眼中,本夫君就是那种看了女人就想到床的男人吗?”

  林绮思“噗哧”一笑,道:“这可是你自己说得,可不关我们什么事!”

  “傻子!”单钰莹轻轻咬了下嘴唇,道,“你想咱们,难道我们会不想你吗?”

  黄羽翔立刻会意,原来这四个女人这么晚了还没有睡觉,正是在等着自己的宠幸啊!他哈哈一笑,施施然走到了秀床前,双足连蹬,已是将鞋子脱去,合身躺在床上,向四女勾勾手指,道:“谁先过来,谁就睡在我的旁边!”

  给他几分颜色,他就如此灿烂!林绮思摇摇头,道:“这小子真得是不识好歹,刚刚还一副苦哈哈的样子,现在居然这么嚣张!姐妹们,咱们可要坚定阵脚,绝不向他的淫威屈服!”

  单、张两女都是俏脸微红,齐齐啐道:“绮思,什么淫威,你也跟着他不学好!”

  赵海若打了个哈欠,眨着大眼睛道:“我困了,不玩了!”走到床边,如同老鼠一般钻到了被中,双手勾着黄羽翔脖子,将身体蜷曲成了一团。

  黄羽翔坏坏一笑,道:“看在海若的份上,今天我就饶了你们!不过,等我从昆仑回来,你们可要打足精神来应付你们的夫君大人!”

  三女都是嘻嘻哈哈地爬到床上。因是明日便要分离,都是大为不舍得。除了赵海若早就睡成了一只小猪外,四人都是一宿未睡,直说到东方发白,林绮思与张梦心才渐渐睡去。

  黄羽翔与单钰莹虽然功力深厚,但在海上晃荡了许多天,都是特别贪恋稳定不动的床榻,也停口不说,直是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

  正相互看得入神时,赵海若这个小丫头却是醒了过来。她一旦恢复了精力,又岂肯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立时大肆捣乱起来,将刚刚才睡着的张、林二女都是吵醒过来。

  见四人都是拿着凶狠的目光瞪着自己,赵海若将一张俏脸左右连摆,突然低下头来,道:“你们都这么看着我,我会不好意思的!”

  黄羽翔将指骨捏得噼啪作响,道:“小丫头,这一招已经没有用了,我们再也不会上当了!”

  赵海若猛地抬起头来,嘟着嘴巴凑了上来,道:“那我们来玩亲亲啊!”

  什么时候这丫头居然还学会了美人计!四人互相看看,都是忍不住大笑起来,原本的睡意也消失得干干净净,索性都着衣起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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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五 第六章 家有恶奴
(更新时间:2004-11-6 17:29:00 本章字数:7554)


  
  若是有众女相陪,从金华到苏州,至少也要走上个两天。但黄羽翔此时却是孤身一人,只用了半天时间,在雄浑的真气支持下,六百多里路跑下来,竟是连呼吸也没有半丝紊乱。

  进到苏州城,按照骆三元所说,一路寻到了城东的东北街,再问了两三个口信后,终是找到了拙政园的所在。

  骆三元确实下了很大功夫,光这门面便足有寻常三四户人家的宽度,门口两座石狮都是比常人还高,看上去极有气势。朱红色的大门之上悬有一块牌匾,上书“拙政园”三字。只是看那几个字东倒西歪的样子,可能是出自骆三元之手也说不定。

  黄羽翔刚走到大门路,便被两个家丁给拦了下来,他微微一笑,只是还没有等他说话,便听其中一人道:“喂,这是私人府第,你这穷小子在这里看什么看!”

  那家伙身材一般,只是两只眼睛骨溜溜地转个不停,好像一直在动什么歪脑筋似的。另处一个家伙却是身形高大之极,虽然已入冬,但他仍是只穿着露手的短襟,暴突的肌肉好似正散发着无穷的精力。

  黄羽翔一愣,心道自己与张梦心几女相识之后,每日都是衣着光鲜,再加上他原就长得高大英俊,实可说是风度翩翩,对女子极有杀伤力,怎么会被人误认为是穷小子呢?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却见这件早上张梦心才给他换上的长衫竟是肮脏无比,东一块灰西一块黑的,若不是这件衣服乃是他自己的,连他都不相信这是以苏杭上好丝绸织出来的长衫。

  念头一转,已然想到赵海若今日吃完早饭后,老是粘在他身后对他拍来拍去,初时还道她因为要小别一段日子,这才会对他依依不舍,现在却是想到她早上吃得东西乃是烧鸡,估计一时找不到擦手布,竟是拿他这件长衫代替了!黄羽翔暗暗摇头,却觉一双手掌突然向他的胸口推来。

  他此时的武功已臻登峰造极,便是对上三大宗师也颇有一战之力。这些天连经血腥大战,神经的反应已是极快,右手轻挥,已是向对方的脉门扣去,雄厚的内力狂涌如潮,已是将周围三尺之内全部置于自己的掌控之下。

  “穷小子,还不快滚!”那家丁见他竟站在府门口发傻,忍不住便伸手去推搡于他。

  黄羽翔猛然反应过来,对方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若是他一记击实的话,恐怕对方的一双手是保不住了。他对内力的操控已是得心应手,念头转过,已是将掌力收了回来,五指微曲,在那家丁的掌心轻轻一拂,正好将他挥退。

  那家丁原本是街头一霸,唤做丁阿毛,平日里便与几个手下做些偷蒙拐骗的事情。骆三元征聘家丁之时,正好被这个家伙看到。因是欺骆三元人生地不熟,便想混入府中顺手牵羊。一个月前,骆三元与陈天劫赶去长沙,他就与几个手下将府中的古董之物一点点偷了出来。

  二十多天前,司徒真真与南宫楚楚先是回到了府中,顿时让这个恶霸贼心大起,想要将两女给掳走。至于是当小妾还是卖到窑子里当妓女,那便要看丁大爷的心情如何。

  但司徒真真虽然是个不通世事的小丫头,南宫楚楚却是久在虎狼之穴待过的女子,行事极其小心谨慎。丁阿毛在偶尔见识过两女练习武技后,立时吓得不敢轻举枉动。但两女实是生得太美,丁阿毛见识过两女的美貌后,顿觉自家的妻子简直就如同母猪一般。他们原就偷了许多东西,本该撤走销赃,但丁阿毛却是对两女极难死心,每日都是照常上工,欲谋想个好主意来。

  待到骆三元一行人回到府中,他自然更加没有机会。好在他们几人所盗之物都是在偏屋之中不常用的东西,拙政园又奇大无比,一时半会之间绝不会被人发现。见到美艳犹胜南宫楚楚的赤莲香后,这丁大爷更是奇痒难耐,这一日正在苦思妙计之时,却突然看到了一身肮脏的黄羽翔,他正想得烦心,恼恨之下,便想拿黄羽翔出气。

  丁阿毛在黄羽翔的挥拂之下,身不由己地连退三步。他原就是个泼皮,自然不肯吃亏,当下已是将眉毛挑得老高,大声道:“他妈的臭小子,居然敢与老子动手!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谁?你也不打听打听,我丁阿毛可是这一带的主!”

  本来黄羽翔必然不会与他这个不会武功的人计较,正想将自己的名字报了出来,谁知这家伙竟然口齿如此不干净,顿时将他惹得有些生气,沉声道:“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既然是这户人家的家丁,便要做得像个家丁!依你这副样子,客人岂不是都要被你吓跑了!”

  丁阿毛将头一昂,捋了捋袖子,道:“就你那个穷样,算哪门子客人!老子告诉你,管你上门的是什么客人,只要老子心情不好,一律给老子滚蛋!他妈的,你看什么看,小心老子将你揍得连卵蛋都流出黄来!”

  纵是脾气再好之人,被他如此辱骂的话,恐怕也会有三分火气!便何况黄羽翔原本也是个地痞出身,虽然与几女相处时已是大大地收敛,但所谓江湖易改,本性难移,被他骂得结棍,两道浓眉已是皱了起来。

  他微微压下心中的怒气,道:“看来你今天是心情不好了!嘿嘿,我会让你的心情变得好些的!”

  丁阿毛略略一怔,道:“哦,你这个穷小子还会变戏法吗?”

  两人吵吵闹闹,大街上已是聚起了好些人。好些人平时吃过丁阿毛的苦头,都是在心中暗暗替黄羽翔担心,不过真个要他们站出来的话,却也没有人有这个胆子。

  黄羽翔微微一笑,道:“不错,我是会变戏法,你瞧着了!”突然右手轻轻一挥,打出一记掌风,在丁阿毛的脸颊上重重地打了一记。

  “啪”地一声脆响,丁阿毛身形猛然转了一个圈,吃痛之下,顿时哇哇大叫起来。

  素来只有丁大爷欺负别人的份,哪有人敢在老虎头上拔毛。丁阿毛初时是被打糊涂了,过了良久才算清醒过来,向黄羽翔看看,怪叫道:“穷小子,你居然敢打老子!”

  “穷小子打谁?”黄羽翔微笑一下,接口道。

  “老子!”丁阿毛话一出口,见围观诸人都是大笑不已,方知是上了黄羽翔的恶当!他勃然大怒,只是刚才吃得那记耳光实在是太过古怪,居然没有看清是谁动的手,他向身边的那个五大三粗的家丁瞧瞧,道,“小虎,你刚才有没有看到是谁打得我!”

  唤作小虎的家丁摇摇头,道:“我只听到‘啪’的一声,接着你就摔到地上了!”

  丁阿毛抚了抚脸,犹觉热辣辣得痛入心肺,他静了静神,只觉黄羽翔煞是古怪,看来颇不是个好惹的主。但在围观的街坊邻居面前,他若是就此收手的话,却是落不下这个脸来。他拍了拍小虎的肩膀,道:“小虎,你去将他揍上一顿,让他知道我们嘉余坊五龙的厉害!”

  小虎却是个楞头青,不知道丁阿毛是心存顾虑,这才遣他上场。他“噗噗”两下,直往手心中吐了两下口水,向黄羽翔阔步而来。他名为小虎,身体之健壮,倒真是堪比猛虎。黄羽翔虽然身量颇高,体型健壮,但与他相之起来,却是兀自还要矮小上几分。他鼓了鼓臂上的肌肉,粗大的胳膊几可赶上常人的大腿了。

  平常之人不识武功,自然以为力大体壮要大占上风。而丁阿毛平常就是蛮横无比的人,谁若是惹了他,不死也要掉一层皮。这小虎乃是他手下头员悍将,据说力大无比,双臂之上有千斤之力,若是早生三十年,说不定便可上沙场抗敌,被封为大将军也大有可能。

  虽然周围轻吁之声遍响,但仍是没有半个人站出来劝阻一下。黄羽翔知道定是这两人平时欺邻霸里,压得众人敢怒不敢言,当下已是打定主意,非要好好教训这两个恶奴。

  “住手!”一个稚嫩的声音响了起来,“青天在上,朗朗乾坤,你们竟然斗胆欺负外乡人,难道不怕王法吗?”声音响起,一个极其矮小的身影已是拦到了黄羽翔的跟前,却是一个不过十岁的孩童。

  黄羽翔微微一怔,心道:“这个小孩倒也义气!”有心看看他的胆实怎样,也不说话,任他挡在自己身前。

  若是黄羽翔被打一顿,众人虽然不忿,但顶多念叨两句也就算了。但眼前这个孩童实是太过年幼,兼且一身秀儒之气,实是不忍见他遭殃,都是纷纷替小孩说起情来,有些人更是大骂黄羽翔胆小懦弱,竟是让一个小孩子替自己出头。

  那孩童微微一摆手,道:“各位大叔大婶,这件事错在这两个家丁之上,于我身后那位大叔何干!你们要骂的话,也应该骂这两个恶奴!”

  “恶奴!”丁阿毛与小虎俱是大恼。丁阿毛甩了一个眼色,道,“小虎,把这个小孩扔到了一边去,好好地教训一下那穷了小子!”

  小虎点点头,摇摆着胳膊向那孩童走去,停在了小孩的身前,高大的身影仿佛大山一般,那孩童只到他大腿稍上。

  围观的诸人都是脸现忧色,但要他们跑出来与小虎、丁阿毛为敌却是万万不敢,有些人不忍再看,已是掉转过头,还有些人却是去报官了。

  那孩童虽然年龄稚嫩,但对着这么一个身高马大的家伙,却是丝毫畏惧之意也没有。双腿摆成一字马,双手握拳,竟是标准的少林罗汉拳。

  黄羽翔先前曾偷学百家之艺,自然识得这套拳法,见他姿势摆得中规中矩,极有架势,心中更是诧异,暗道这小孩不但胆实过人,在武技之上也颇有造诣。若不是他天资过人,或者勤加苦练,绝不会将这招拳法摆得如此法相严谨。

  小虎见那孩童人小鬼大,居然还摆了这种架势出来,不由地哈哈大笑,右手伸出,向他的颈间捏去。

  那孩童猛地一矮身,使了个罗汉扫膛腿,向小虎的双脚踢去,“啪啪”两声,已是踢了个正着。只是这小虎的身体当真是强横之极,这一脚若是踢到常人的腿上,借着这股惯力,说不定便能将人踢倒,但他却是连身体也没有晃一下,反倒是震得那孩童右足一阵阵地发麻。

  小虎一把抓空,却见那孩童已然退到了三尺之外,他微微一怔,又向那孩童走去。

  黄羽翔看了这小孩过了这一招,知道他虽然学过一些武技,却是不通内力,绝不可能赢得了小虎的。他右手轻招,发出一道柔和的内力,已是将那小孩拉到了自己身边。

  他微微一笑,道:“小英雄,你叫什么名字?”他心中敬佩这小孩的胆实勇气,已经替骆三元动了收徒之意。

  那小孩听他赞扬,脸上却是丝毫得意的神情也没有,道:“我叫于谦,大叔叔,你叫什么名字?你是外地人吗,在此处有亲戚吗?”明明是个小孩子,但说起话来却如同大人一般。

  “呀!”小虎是个急性之人,一击落空,顿时将心中的火气给激了起来,猛然大喝一声,双手如同两把大锤子一般,向黄羽翔直砸过去。

  黄羽翔轻笑一下,道:“我叫黄羽翔,就是来此地寻亲的!你知道你刚才为什么没有能够把他踢倒吗?虽然你的力气是小了些,但便是力弱之人,只要施力得法,照样也能将他绊倒,你看着了!”

  待小虎扑近,黄羽翔也是一个罗法扫膛腿,向小虎的双足踢去。他在这一踢之上根本就没有用上气力,只是窥准他新旧之力交替之际,猛然踢到了他的足踝之上。

  “嗵”地一声,小虎已是推金山倒玉柱一般跌到了地上。

  黄羽翔向于谦眨了眨眼睛,道:“知道了吗?每个人使力的时候,总会有新旧之力交替的时候,你便要乘那个时候进攻!就像刚才那样,他的身体固然远要比你强悍,但身体高大,重心难免不稳,他每次抬步落脚之时,便是他新旧之力交替的时候。”

  于谦甚是聪颖,脸上已然现出恍悟的神色。适当此时,那小虎已是爬了起来,虽然他刚才摔得颇重,但以他的皮粗肉厚,倒也没有伤着。只是他横行苏州城几无对手,哪能容得下这口恶气,“哇”地一声大叫,又向黄、于两人冲去。

  “你来试试!”黄羽翔在于谦的背上轻轻推出一掌,一道柔和的内力已是将他推到了小虎跟前。

  小虎见黄羽翔居然将这个孩童给推了出来,心中怒气更增,双手猛然向他的头顶砸去。这双掌若是击实的话,于谦的小脑袋肯定会被砸得稀巴烂了。

  于谦一低身,趁他落足之际,猛然一脚向他踢去,正中他的脚踝。只是他对时机的掌握还不是很准确,却是踢得稍晚了一些,小虎只是打了个踉跄,并没有摔到在地上。于谦弹身急起,双手挥开,乘势在他的腰上打上两掌。

  小虎原就重心不稳,再被他顺水推舟,顿时“扑嗵”一声又跌倒在了地上。

  “哇!”于谦终是露出了少年人应该拥有的兴奋,向黄羽翔道,“大叔大叔,我真得将他踢倒了!大叔,你看到了没有?”兴奋之下,已是将小脸涨得通红。

  黄羽翔哈哈大笑,道:“不错,孺子可教,知道举一反三的道理!”

  围观诸人见他们两人一搭一档,居然将苏州城不可一世的猛士给连绊了两个跟斗,都是大奇,只是积威之下,却也不敢大声叫好,只是一个个在脸上露出了期盼的神情,希望黄羽翔能将这两个恶霸好好教训一番。

  小虎刚才那个跟斗可真是跌得不清,连门牙都是磕掉了两颗,鲜血从口中直流而出,已是将他的嘴角全部染红,衬着他那副高大凶狠的样子,还真是极为恐怖。

  他将大脑袋左右摇摇,突然将目光停在了门口的石狮上,目光停处,已是抬步向石狮走去。他双手环抱石狮,猛然大喝一声,这座几有两三千斤重的石狮竟是被他生生抱了起来。

  在众人的惊咦声中,小虎抱着石狮猛然向黄羽翔两人走去,地面上的砖块虽然坚硬,但吃了这么重的份量,被他踩到之际,都是深深地往泥地里陷去。

  于谦见他如此神力过人,脸上倒是仍无惧色,反倒是有些跃跃欲试的表情。黄羽翔轻拍一下他的肩头,道:“小子,这次可不能让你闹着玩了,还是看我的吧!”身形窜出,已是落到了小虎的跟前。

  所谓仇人见面,份外眼红。小虎一见他这个罪魁祸首,已是哇哇大叫起来,猛然双手惯力,将所抱的石狮向黄羽翔砸去。他没了两只门牙,叫声如同破了的风箱,呼呼地直走风。

  这小虎的神力当真是惊人至极,双手甩挥之下,那石狮兀竟被抛起了两尺来高,这才向黄羽翔当头落去,黑压压得已是将他的身影完全遮住了。这般神力,纵是寻常练武之人,也是远远不及!

  围观诸人都是不忍目睹黄羽翔被压成了肉泥,俱是将双眼给闭了起来。于谦却是大叫道:“叔叔,快让开!”他原本对黄羽翔颇有信心,但见到石狮压顶,却也是心中惴惴起来。便是丁阿毛也是连连叫苦,虽然他不将黄羽翔的小命当回事,但若是小虎将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他们又岂能在苏州城再混下去!

  “哈哈”,一声长笑声传来,猛然砸下的石狮却是突然向上抛飞起来,黄羽翔轻轻收回左手,道,“于谦,你可看好了,看我耍套把戏给你瞧瞧!”

  庞大的内力展开,也不用手接触石狮,纯以内力作为引导,竟是将这座石狮挥舞得满天直飞。

  小虎虽然自负神力惊人,但要像黄羽翔这般将这么重的石狮耍舞得如同绣球一般容易,却是怎么都是无法办到。他心思直率,当下便对黄羽翔举起拇指,脸上也是露出了憨直的笑容。

  众人见他如此力大,都是惊奇无比。只是看着石狮纵舞,耳中更是传来呼呼地劲风中,都是不由自主地退后两步,生怕黄羽翔一个脱手,反倒将他们给砸着了。

  丁阿毛已是吓得腿都软了,他胆敢横行街坊,其实都是仗着小虎的神力。眼下见倚若长城的小虎也是败下阵来,顿时颓然若废,满脸的灰败之色。

  左手再挥,大力狂涌直下,直将石狮抛飞起了两丈来高,众人目光所系,都是抬头向上看去。黄羽翔微微一笑,待到石狮落地,猛然又出一掌,将石狮落下的大力给消去,平平稳稳地放在地上。

  黄羽翔向丁阿毛横了一眼,道:“快去向府去禀报一声,就说黄羽翔来了!”双目神光四射,左手在石狮头上轻抚一下,收手之际,这座石狮如同泥糊的一般,竟是碎成了一团粉末。

  丁阿毛只觉心脏一阵激跳,将嘴巴张得老大,脑袋中一片轰隆隆的,突然两眼一花,竟是被吓晕过去了。

  黄羽翔摇了摇头,道:“胆子这么小,怎么当恶人来着!”转头向众人看去,只见十个人中倒有九个人都是摔倒在了地上。以他如此的神通,直似鬼神无异,也难免众人都被吓倒了。

  于谦双眼放光,猛然扑到了黄羽翔的脚边,跪下道:“大叔,你收我做徒弟好不好?”

  小虎也盯着那一堆石粉直发愣,听到于谦的话,好似如梦方醒,猛然也扑到了黄羽翔的脚前,磕头如倒葱,道:“师父,你也收我做徒弟吧!”

  依着黄羽翔的懒惰性子,岂肯收徒弟自寻烦恼,当下便要摇头拒绝,却听府门哗地一下打了开来,骆三元已是走了出来,道:“阿毛,出了什么事了,怎得这番吵闹?”

  见丁阿毛软倒在地上,还倒有人上门捣乱,眼光一转,已是看到了黄羽翔,大嘴顿时咧了出来,道:“大哥,你不是要去昆仓吗,怎得这么快返回来了?咦,还有几位嫂子呢?”

  黄羽翔向他点点头,道:“我要先取了小白,然后再上昆仑,这么长的路,没有这个家伙帮忙,可不知道要走到何年何月!”

  “多谢师父成全!”于谦又磕了三个头,这才爬了起来。小虎有样学样,也是照做了一番。

  黄羽翔大奇,挠挠头道:“奇怪,我什么时候答应收你们两个做徒弟的?”

  于谦忙应道:“师父,刚才我们两个求你收我们为徒,你不是才点头答应的吗?”

  黄羽翔一愣,刚才分明是自己在与骆三元打招呼,怎得被这个小鬼给借机上坡了呢!他微笑一下,道:“好了,你在外面玩了这么久,也该回去了!否则的话,你爹妈都会着急的!”扭头向小虎看去,只见这家伙猛然对他张嘴大笑,满是傻气。他大感无奈,心知这种人定是心思耿直,若是认定了一件事,便是碰了个血流满面,也是不会改变。

  于谦却是脸色一阵失落,道:“我和爹娘原住在钱塘,但爹娘在去年都得病过世了!我到苏州来是投靠舅舅的,但舅母老是欺负我!师父,你若是不帮我的话,我肯定要被舅母虐待死的!”

  骆三元哈哈大笑,道:“大哥,你怎得跑到哪里都会闹出些事情来!咦,大哥,到底是谁你惹你生了这么大的气,竟是将这座石狮都给震碎了!”

  黄羽翔拍出一记掌风,将地上的丁阿毛震醒,道:“骆兄,这就是你收的家丁吗,端得凶狠!”

  丁阿毛一骨碌爬了起来,左右看看,看到黄羽翔时,这才回想起先前发生了什么事。一张脸顿时又变得惨白无比,突然怪叫一声,也不顾小虎,已是跑得无影无踪。

  虽然黄羽翔他们并没有再找他的麻烦,但他受此一吓,整日个都是神情慌慌,两年之后大病一场,终是一命呜呼。

  黄羽翔向骆三元走去,道:“真真和楚楚还好吧?”

  骆三元等他走近,与他并肩而行,道:“两位嫂子自然都是好好得!只不过,真真嫂子每天都在生闷气,说是看到楚楚嫂子每天的肚子越来越大,自己却是毫无动静,怪大哥厚此薄彼!哈哈哈!”

  黄羽翔冷汗直流,若是司徒真真知道单、张两女都是后来居上,已经有了他的子嗣,不知道又会折腾出什么花样来。他苦笑一下,道:“这丫头还真是胆大,这种事情居然也敢说与你们知道!”

  骆三元咧嘴一笑,道:“这是真真嫂子私底下告诉巧巧,巧巧又告诉我的!”向黄羽翔眨了眨眼睛,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黄羽翔大喜,刚想向他道贺,却是猛然回过头来,道:“你们两个老是跟着我干嘛?”

  于谦与小虎一左一右,正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看他们那副架势,显然大有黄羽翔走到哪,他们便要跟到哪的意思。